第52章 我只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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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我只要他
宋知秋離開後的日子，時間在周予安的世界裏仿佛失去了刻度。那間曾經充滿陽光和藝術氣息的公寓，如今只剩下冰冷的死寂和濃得化不開的酒氣。
他再也沒有踏出過公寓大門一步。公司？項目？那些曾經占據他全部心神的東西，此刻變得毫無意義。他把自己徹底封閉在書房裏。那個見證了宋知秋最後的告別，也承載著他最痛徹心扉悔悟的地方。
書房厚重的窗簾被拉得嚴嚴實實，隔絕了外界所有的光線和聲響。只有電腦屏幕亮著，日覆一日地循環播放著同一個畫面——那是安裝在畫室的監控錄像。
屏幕上，宋知秋安靜地坐在畫架前。清瘦專註的身影。他時而凝神觀察畫布，時而低頭調色，偶爾，他會無意識地用筆桿尾部輕輕抵著下巴思考；或者因為調色太專註，鼻尖不小心蹭到了一點顏料，他自己卻渾然不覺，只留下一個可愛的小小色塊印記；累了的時候，他會端起那個印著小貓圖案的杯子喝口水，然後繼續投入……
這些曾經被周予安視為有些乏味的日常，此刻卻成了他賴以生存的唯一慰藉，也是最殘酷的淩遲。他一遍遍地看著，像溺水的人抓著最後一根浮木。看著畫面裏宋知秋，看著他偶爾因為畫得順利而微微彎起的嘴角，看著他指尖沾染的斑斕色彩……
每一幀畫面，都像一把鈍刀，反覆切割著周予安早已千瘡百孔的心臟。悔恨的潮水，在每一次循環播放時將他淹沒。他後悔自己當初的欺騙和自以為是，後悔把那樣一份真摯純粹的感情當作一場游戲，後悔沒有早點看清自己的心，更後悔……沒有在宋知秋轉身離開前，緊緊抓住他。
“知秋……”帶著濃重酒氣的嘶啞聲音在黑暗中響起，充滿了無盡的思念和痛苦。“知秋，我錯了……”他仰頭灌下一大口烈酒，辛辣的液體灼燒著喉嚨，卻壓不住心底蔓延的冷和空。
“哈！哈！哈！報應。”周予安仰頭又灌下一口酒。
“陳默……”他對著手機，聲音渾濁地開口，“去我辦公室……保險櫃……最底層……那個黑色筆記本……拿過來……”
電話那頭的陳默沈默了一瞬，應道：“是，周總。”
筆記本很快被送了進來。
那是周予安曾經記錄怎麽拿下宋知秋的“狩獵筆記”，裏面記錄了他如何一步步接近宋知秋，如何“攻克”他的計劃，甚至包括一些對宋知秋性格和反應的觀察分析。
周予安醉眼朦朧地翻看著。上面那些曾經讓他引以為傲的“精準判斷”和“掌控節奏”，此刻看來是那麽的可笑，那麽的可恥！那些冷靜的分析，字裏行間都透著高高在上的俯視和玩弄！
一股強烈的厭惡感湧上心頭，他對過去的自己深深的唾棄！
“刺啦——！”
他抓住筆記本，用盡全身力氣，狠狠地撕扯！堅韌的封面被撕裂，內頁被粗暴地扯碎！他像瘋了一樣，將那些記錄著他卑劣行徑的紙張撕得粉碎，揚手狠狠拋向空中！
碎片紛紛揚揚地飄落在地板上，覆蓋在被他掃落在地的物品上，像一場遲來的葬禮。埋葬的是他過去的傲慢和愚蠢。
“呵……呵呵……”周予安看著滿地的狼藉，發出絕望的低笑，隨即又抓起酒瓶猛灌。
日夜顛倒，酗酒無度。胃部早已發出不堪重負的抗議，尖銳的疼痛一陣陣襲來，他卻毫不在意，仿佛只有酒精帶來的短暫麻痹，才能讓他暫時逃離那噬骨的悔恨。
身體在迅速垮掉，臉色是病態的灰敗，眼底布滿駭人的紅血絲。
胃部劇烈的絞痛襲來！周予安蜷縮在地板上，冷汗浸透了衣衫，他痛苦地幹嘔，卻什麽也吐不出來，只有喉間翻湧起濃重的血腥氣。
“周總！”一直守在門外的陳默聽到動靜不對，沖進來看到他的樣子，臉色大變，立刻撥打了急救電話。
救護車刺耳的鳴笛聲劃破了深夜的寂靜。
周予安躺在病床上，臉色蒼白如紙，手背上紮著輸液針。急性胃出血，醫生嚴肅地告誡必須戒酒，好好休養。
病房門被輕輕推開，周母走了進來，眼圈微紅，她看著病床上憔悴不堪的兒子，哪裏還有往日矜貴的樣子。
“予安，你這是做什麽呀？”周母坐在床邊，聲音帶著哽咽，拿起濕毛巾想替他擦額頭的虛汗，“為了個……小情人，把自己折騰成這樣？值得嗎？聽媽的話，養好身體，那種人，跑了就算了。你想要，什麽樣的找不到？媽再給你……”
“他不是情人！”周予安啞著聲音吼道，布滿血絲的眼睛，看著母親，一字一句，斬釘截鐵：“媽，宋知秋不是我的情人！他是我的愛人！”
周母拿著毛巾的手僵在半空，臉上寫滿了震驚和難以置信。
她從未見過兒子用如此鄭重、如此……飽含情意的去承認一段關系。更從未聽他口中說出“愛人”這樣沈重的字眼。
“你……你說什麽？”周母的聲音有些發顫，“予安，你清醒一點！他不過是你養在身邊……”
“我很清醒！”周予安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壓抑已久的痛苦，“媽，我比任何時候都清醒！宋知秋，他是我周予安這輩子唯一認準的愛人！我只要他！除了他，我誰都不要！”
最後幾個字，他幾乎是吼出來的，用盡了全身的力氣，隨即劇烈地咳嗽起來，牽扯到胃部，疼得冷汗涔涔。
周母被兒子的激烈反應徹底驚住了。她沈默了許久，才小心翼翼地問：“予安……你……你是認真的？你對那個宋知秋……是……愛？”
“愛……”周予安重覆著這個字，像是第一次真正理解它的含義。
他閉上眼，淚水不受控制地從眼角滑落，沒入鬢角。
對，是愛。
只是他太驕傲，太自以為是。他習慣了掌控一切，習慣了將感情也納入利益的衡量。他享受著宋知秋的依賴和順從，他以為是他用“計謀”征服了宋知秋。以為那只是對他“付出”的滿意回報，以為自己對宋知秋的“好”，只是對一個合心意、乖順“情人”的滿意和獎賞。
他從未真正審視過自己的內心。
是什麽時候開始變的？
是他找人調查他，看著他的資料時，對他生了憐憫之心？
是在他發燒，自己守在他床邊，看著他脆弱的樣子時？
是在自己在當初的工作室外，偷看到他那純粹的笑容時？
是在他站在領獎臺上，含著淚對自己說出那句“特別的人”時？
還是在每一個平凡的清晨和夜晚，習慣了身邊有他安靜的存在，習慣了那份無聲的陪伴帶來的……安心？
原來，自己那些有計劃的“照顧”，早已超出了“滿意”和“掌控”的範疇；那些因他而起的情緒波動——心疼、喜悅、甚至煩躁，都早已不是對一個“小情人”該有的情緒。
他早已在不知不覺中，愛上了宋知秋。愛上了他的安靜，他的堅韌，他對的純粹，甚至是他偶爾流露出的笨拙和依賴。只是那份愛，被他傲慢的“狩獵者”心態所蒙蔽，被他扭曲成了“豢養”和“賭約”。
他不懂愛，所以誤讀了它。
他以為給予物質和庇護就是愛，卻忽略了對方最珍視的尊嚴和真心。他用最錯誤的方式，對待了最不該辜負的人。
“是愛，媽。”周予安睜開眼，淚水模糊了視線，“我這輩子，就認他宋知秋一個。沒有他……不行。”最後五個字，如同誓言。
周母看著兒子久久無言。重重嘆了一聲：“哎，他的確是個優秀的孩子。當初，我看你對他的態度，感覺你對他太不一樣了。怕他對你使手段，特意敲打他。沒想到，人家還把我兒子甩了。”
她意識到，兒子這次，是真的栽了，栽在了那個名叫宋知秋的年輕人手裏。
那份感情，遠比她想象的要深沈和……致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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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知秋離開後的日子，時間在周予安的世界裏仿佛失去了刻度。那間曾經充滿陽光和藝術氣息的公寓，如今只剩下冰冷的死寂和濃得化不開的酒氣。
他再也沒有踏出過公寓大門一步。公司？項目？那些曾經占據他全部心神的東西，此刻變得毫無意義。他把自己徹底封閉在書房裏。那個見證了宋知秋最後的告別，也承載著他最痛徹心扉悔悟的地方。
書房厚重的窗簾被拉得嚴嚴實實，隔絕了外界所有的光線和聲響。只有電腦屏幕亮著，日覆一日地循環播放著同一個畫面——那是安裝在畫室的監控錄像。
屏幕上，宋知秋安靜地坐在畫架前。清瘦專註的身影。他時而凝神觀察畫布，時而低頭調色，偶爾，他會無意識地用筆桿尾部輕輕抵著下巴思考；或者因為調色太專註，鼻尖不小心蹭到了一點顏料，他自己卻渾然不覺，只留下一個可愛的小小色塊印記；累了的時候，他會端起那個印著小貓圖案的杯子喝口水，然後繼續投入……
這些曾經被周予安視為有些乏味的日常，此刻卻成了他賴以生存的唯一慰藉，也是最殘酷的淩遲。他一遍遍地看著，像溺水的人抓著最後一根浮木。看著畫面裏宋知秋，看著他偶爾因為畫得順利而微微彎起的嘴角，看著他指尖沾染的斑斕色彩……
每一幀畫面，都像一把鈍刀，反覆切割著周予安早已千瘡百孔的心臟。悔恨的潮水，在每一次循環播放時將他淹沒。他後悔自己當初的欺騙和自以為是，後悔把那樣一份真摯純粹的感情當作一場游戲，後悔沒有早點看清自己的心，更後悔……沒有在宋知秋轉身離開前，緊緊抓住他。
“知秋……”帶著濃重酒氣的嘶啞聲音在黑暗中響起，充滿了無盡的思念和痛苦。“知秋，我錯了……”他仰頭灌下一大口烈酒，辛辣的液體灼燒著喉嚨，卻壓不住心底蔓延的冷和空。
“哈！哈！哈！報應。”周予安仰頭又灌下一口酒。
“陳默……”他對著手機，聲音渾濁地開口，“去我辦公室……保險櫃……最底層……那個黑色筆記本……拿過來……”
電話那頭的陳默沈默了一瞬，應道：“是，周總。”
筆記本很快被送了進來。
那是周予安曾經記錄怎麽拿下宋知秋的“狩獵筆記”，裏面記錄了他如何一步步接近宋知秋，如何“攻克”他的計劃，甚至包括一些對宋知秋性格和反應的觀察分析。
周予安醉眼朦朧地翻看著。上面那些曾經讓他引以為傲的“精準判斷”和“掌控節奏”，此刻看來是那麽的可笑，那麽的可恥！那些冷靜的分析，字裏行間都透著高高在上的俯視和玩弄！
一股強烈的厭惡感湧上心頭，他對過去的自己深深的唾棄！
“刺啦——！”
他抓住筆記本，用盡全身力氣，狠狠地撕扯！堅韌的封面被撕裂，內頁被粗暴地扯碎！他像瘋了一樣，將那些記錄著他卑劣行徑的紙張撕得粉碎，揚手狠狠拋向空中！
碎片紛紛揚揚地飄落在地板上，覆蓋在被他掃落在地的物品上，像一場遲來的葬禮。埋葬的是他過去的傲慢和愚蠢。
“呵……呵呵……”周予安看著滿地的狼藉，發出絕望的低笑，隨即又抓起酒瓶猛灌。
日夜顛倒，酗酒無度。胃部早已發出不堪重負的抗議，尖銳的疼痛一陣陣襲來，他卻毫不在意，仿佛只有酒精帶來的短暫麻痹，才能讓他暫時逃離那噬骨的悔恨。
身體在迅速垮掉，臉色是病態的灰敗，眼底布滿駭人的紅血絲。
胃部劇烈的絞痛襲來！周予安蜷縮在地板上，冷汗浸透了衣衫，他痛苦地幹嘔，卻什麽也吐不出來，只有喉間翻湧起濃重的血腥氣。
“周總！”一直守在門外的陳默聽到動靜不對，沖進來看到他的樣子，臉色大變，立刻撥打了急救電話。
救護車刺耳的鳴笛聲劃破了深夜的寂靜。
周予安躺在病床上，臉色蒼白如紙，手背上紮著輸液針。急性胃出血，醫生嚴肅地告誡必須戒酒，好好休養。
病房門被輕輕推開，周母走了進來，眼圈微紅，她看著病床上憔悴不堪的兒子，哪裏還有往日矜貴的樣子。
“予安，你這是做什麽呀？”周母坐在床邊，聲音帶著哽咽，拿起濕毛巾想替他擦額頭的虛汗，“為了個……小情人，把自己折騰成這樣？值得嗎？聽媽的話，養好身體，那種人，跑了就算了。你想要，什麽樣的找不到？媽再給你……”
“他不是情人！”周予安啞著聲音吼道，布滿血絲的眼睛，看著母親，一字一句，斬釘截鐵：“媽，宋知秋不是我的情人！他是我的愛人！”
周母拿著毛巾的手僵在半空，臉上寫滿了震驚和難以置信。
她從未見過兒子用如此鄭重、如此……飽含情意的去承認一段關系。更從未聽他口中說出“愛人”這樣沈重的字眼。
“你……你說什麽？”周母的聲音有些發顫，“予安，你清醒一點！他不過是你養在身邊……”
“我很清醒！”周予安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壓抑已久的痛苦，“媽，我比任何時候都清醒！宋知秋，他是我周予安這輩子唯一認準的愛人！我只要他！除了他，我誰都不要！”
最後幾個字，他幾乎是吼出來的，用盡了全身的力氣，隨即劇烈地咳嗽起來，牽扯到胃部，疼得冷汗涔涔。
周母被兒子的激烈反應徹底驚住了。她沈默了許久，才小心翼翼地問：“予安……你……你是認真的？你對那個宋知秋……是……愛？”
“愛……”周予安重覆著這個字，像是第一次真正理解它的含義。
他閉上眼，淚水不受控制地從眼角滑落，沒入鬢角。
對，是愛。
只是他太驕傲，太自以為是。他習慣了掌控一切，習慣了將感情也納入利益的衡量。他享受著宋知秋的依賴和順從，他以為是他用“計謀”征服了宋知秋。以為那只是對他“付出”的滿意回報，以為自己對宋知秋的“好”，只是對一個合心意、乖順“情人”的滿意和獎賞。
他從未真正審視過自己的內心。
是什麽時候開始變的？
是他找人調查他，看著他的資料時，對他生了憐憫之心？
是在他發燒，自己守在他床邊，看著他脆弱的樣子時？
是在自己在當初的工作室外，偷看到他那純粹的笑容時？
是在他站在領獎臺上，含著淚對自己說出那句“特別的人”時？
還是在每一個平凡的清晨和夜晚，習慣了身邊有他安靜的存在，習慣了那份無聲的陪伴帶來的……安心？
原來，自己那些有計劃的“照顧”，早已超出了“滿意”和“掌控”的範疇；那些因他而起的情緒波動——心疼、喜悅、甚至煩躁，都早已不是對一個“小情人”該有的情緒。
他早已在不知不覺中，愛上了宋知秋。愛上了他的安靜，他的堅韌，他對的純粹，甚至是他偶爾流露出的笨拙和依賴。只是那份愛，被他傲慢的“狩獵者”心態所蒙蔽，被他扭曲成了“豢養”和“賭約”。
他不懂愛，所以誤讀了它。
他以為給予物質和庇護就是愛，卻忽略了對方最珍視的尊嚴和真心。他用最錯誤的方式，對待了最不該辜負的人。
“是愛，媽。”周予安睜開眼，淚水模糊了視線，“我這輩子，就認他宋知秋一個。沒有他……不行。”最後五個字，如同誓言。
周母看著兒子久久無言。重重嘆了一聲：“哎，他的確是個優秀的孩子。當初，我看你對他的態度，感覺你對他太不一樣了。怕他對你使手段，特意敲打他。沒想到，人家還把我兒子甩了。”
她意識到，兒子這次，是真的栽了，栽在了那個名叫宋知秋的年輕人手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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