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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屈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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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屈辱

宋知秋拒絕了“雲境畫廊”的簽約。

周予安沒有再提畫廊的事。

幾天後,周予安將帶來了慈善晚宴的邀請函。

“晚上有個活動,‘天藝基金’的,不少藝術圈的人會去,你陪我一起。”

宋知秋看著邀請函,想拒絕,可又怕周予安生氣,想了下,還是沒忍住,輕聲試探著:“我能不去嗎?”

“你說呢?”周予安眼眸深邃地看著他,“你不當我的伴侶,那我可找別人了?”

宋知秋嗔怪的看了周予安一眼。周予安就知道他不會不去。得意的笑了。

晚上,私人藝術會所。

宋知秋跟在周予安身後,進入了宴會廳。

周予安很快被幾個氣度不凡的中年男人圍住,看著幾人熱絡的攀談,宋知秋有些不自在,往後退出他們的交談圈,想避開人群中心,後背卻差點撞到一個端著擺滿高腳杯托盤的侍者。

“抱歉,先生!”年輕侍者反應很快,避開了碰撞。但手中的托盤卻因為劇烈的晃動,邊緣一只紅酒杯猛地傾斜!

“嘩啦——!”

大半杯的紅酒,潑灑在了宋知秋的胸前!

深紅的酒液浸透了他身上那件質料精良的西裝外套!

周圍那些打量,好奇的目光聚焦了過來。

“對不起!先生!實在對不起!”年輕的侍者臉都嚇白了,手忙腳亂地放下托盤,掏出雪白的餐巾就要上前擦拭。

“別碰他。”一個冰冷的聲音響起。

周予安從交談圈走了出來,侍者僵在原地,拿著餐巾的手停在半空,不知所措。

周予安的目光落在衣服的酒漬上,眼神裏閃過一絲慍怒,他擡手,阻止了侍者靠近。

周予安脫下外套,在所有人的註視下,將那件還帶著他體溫的黑色外套,罩在了宋知秋的身上!

“另怕,知秋,有人我在。”周予安輕聲安撫著有些茫然無措的宋知秋。

宋知秋緊繃的神經松懈下來,鼻尖莫名有些發酸。

他下意識地伸手握住了身旁人溫熱的掌心,那份茫然無措漸漸被一種近乎依賴的柔軟取代,聲音輕顫:“周予安……謝謝。”

周予安在他的額角輕啄了下,暧昧地說:“真要謝我,一會兒回去好好謝。”他的指尖不經意劃過宋知秋微涼的額角,那份親昵和珍視,在眾目睽睽之下,毫不掩飾。

宋知秋低下頭,將臉埋進外套豎起的領子裏,悶悶地說了一聲“不害臊”。

雖然周予安的話裏有明顯地調戲意味,但這一刻,他只想躲在這件外套和這個男人為他撐起的屏障之後。

“周總,令尊在那邊,請您過去一下。”一個中年男人恭敬地對周予安說,他的目光宋知秋身上短暫停留了一瞬,又迅速移開。

周予安斂去臉上的溫和,他看向管家指的方向,眉宇間掠過一絲煩躁,但還是對宋知秋低聲道:“寶貝,我去一下,很快回來。讓侍者帶你去休息室清理一下?”他看向宋知秋胸前,雖然被外套蓋住,裏面的襯衫肯定也濕透了。

宋知秋搖頭,抓緊了外套邊緣:“不用,我就在旁邊等你。”他不想一個人去陌生的休息室,更不想離開周予安身邊。

“好。”周予安看了他一眼,才轉身朝父親的方向走去。

宋知秋看著他離去的背影,下意識地將身上寬大的外套裹得更緊了些,仿佛這樣就能留住那份庇護的溫度。

他往旁邊角落的陰影裏退了退,盡量減少自己的存在感。

一道帶著審視的目光落在了他身上。宋知秋感覺到,擡頭對上了它的主人。正是周予安的母親。

上次周宅宴會他們見過。

周母端著香檳杯,走了過來。她停在宋知秋面前,紅唇微啟,:“看來予安這孩子,對你確實比較看重。”

宋知秋抓著外套的手指微微蜷縮,禮貌地微微頷首:“周夫人。”

周予安不在身邊,他再叫伯母,恐怕不合適了。

宋知秋能感受到周母不太友善的目光。

周母抿了一口香檳,目光並未離開宋知秋,唇邊的笑意加深,卻未達眼底:“不過是個逗趣解悶的小玩意兒,值得他這麽費心麽?衣服臟了換一件就是,巴巴地把自己衣服脫下來,也不怕著涼,真是孩子氣。”

輕蔑態度,羞辱的話語,像冰冷的針,刺向宋知秋最敏感脆弱的地方。宋知秋的臉色瞬間褪去血色,指尖深深掐進掌心,才勉強維持住表面的平靜。

周母仿佛沒看到他蒼白的臉色,微微傾身,用只有兩人能聽清的音量,繼續說道,聲音裏的溫和消失殆盡,只剩下冰冷的警告:“你們年輕人愛玩,我們做長輩的,也不是那麽不開明。予安不差養個情人的錢,只要不鬧得太過分,周家也懶得幹涉。”她頓了頓,眼神銳利地看向宋知秋的耳朵,“但宋先生,人貴在有自知之明。玩玩可以,可千萬別當真,更別動那些不該有的心思,肖想那些不屬於自己的東西……別到時候鬧得不好看,也傷和氣,你說是不是?”

她把“情人”和“玩玩”兩個詞咬得格外清晰,像烙印一樣燙在宋知秋心上。周母這赤裸裸的階級劃分和身份否定,讓宋知秋十分難堪。

宋知秋只覺得耳邊嗡嗡作響,林淑儀後面的話仿佛隔著一層水傳來。他緊緊咬著下唇內側,幾乎嘗到一絲鐵銹味,才沒讓眼眶裏的酸澀湧上來。

周母似乎很滿意他的沈默和失態,重新掛上優雅的假面,輕輕拍了拍宋知秋的手臂,動作卻帶著施舍般的敷衍:“好了,別杵在這兒了,去整理一下吧,這副樣子,讓別人看了笑話。”說完,不再看他一眼,轉身融入了一群貴婦人之中。

留下宋知秋一個人僵在原地,周遭的熱鬧他再也感受不到。他唯一能清晰感受到的,是身上這件外套殘留著屬於周予安的體溫,以及周母那些冰冷刺骨的話語,在耳邊反覆回響。

他需要周予安,迫切地需要他回到自己身邊,用他驅散這份刺骨的寒意和屈辱。

他茫然地擡起頭,在人群中急切地搜尋那個唯一能給他帶來一絲暖意的身影。

寬大的黑色外套將他整個人包裹,卻再也無法抵擋那從心底蔓延開的屈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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