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他只是標本

城中頗有名氣的造型工作室“雲裳”頂層，空氣裏飄著淡淡的香氛和定型噴霧的味道。

宋知秋安靜地坐在寬大的皮質轉椅上，前面是一面大化妝鏡。他已經在這裏待了兩個多小時。

發型師仔細修剪了他的頭發，吹出蓬松的造型，露出額頭，幾縷碎發自然垂落。化妝師輕柔地給他上妝，細膩的粉底讓原本有些蒼白的膚色看起來健康自然。刷子在臉上掃過，雖然有點不習慣，但也算舒服。

現在，他站起身，由兩位助理幫他換上那套周予安為他選的晚禮服。

禮服是深藍色絲絨的，剪裁非常合身，完美勾勒出他清瘦的身形，但也感覺有點緊。最不舒服的是那個腰封。助理在後面收緊帶子時，宋知秋感覺腰腹被勒得有點緊，呼吸不太順暢。他低頭能看到腰側的面料繃緊了，皮膚被勒出了紅印。

“嗯…”他忍不住輕輕哼了一聲。

“稍微忍一下，宋先生，”助理的聲音很專業，手上動作沒停，“腰線需要收得漂亮些。周先生比較在意整體效果。”

腰線漂亮？宋知秋看著鏡子裏那個被絲絨包裹，腰被束得細細的身影，心裏有點無奈。這衣服好看是好看，就是太勒了。

厚重的絲絨門簾被掀開了。

周予安走了進來。他已經換好了筆挺的黑色晚宴禮服，整個人顯得格外挺拔利落。他的目光掃了一圈，很快落在宋知秋身上。今夜的宋知秋經過精心地打理，更讓人驚艷了。平時的宋知秋對自己的美而不自知，也不刻意去打理自己的形象，就這樣都能吸引自己，更別說今夜的他。周予安望著宋知秋，好想好想將他徹底占有，向所有的人宣布，他是屬於周予安的。

他走過來，示意助理先停一下。助理恭敬地退開兩步。

周予安站到宋知秋面前，離得很近。宋知秋需要微微擡頭才能看清他的眼睛。周予安的目光仔細地看過他的臉，新做的發型，然後落在了腰封那裏，他的眼神裏沒有審視，更多是一種確認細節的專註，但看到紅印時，眉頭微微蹙了一下。

“腰這裏，”周予安開口，聲音平穩，“是不是太緊了？”

旁邊的助理立刻上前解釋：“周先生，再松的話可能影響禮服線條的流暢度，而且宋先生剛才說……”

周予安擡手止住助理的話，目光轉向宋知秋，語氣溫和了些：“感覺怎麽樣？是不是勒得難受？”他邊說邊伸手，用指尖輕輕碰了碰宋知秋腰側發紅的地方。

宋知秋沒想到他會問這個，楞了一下，才低聲回答：“…是有點緊，不太舒服。”

“松一點。”周予安立刻對助理說，“舒適度更重要。線條差不多就行，不用追求極致的緊繃。”

助理連忙應聲，上前小心地放松了背後的系帶。

隨著束縛感減輕，宋知秋瞬間感覺呼吸順暢了不少，剛才的憋悶感也緩解了。他輕輕呼出一口氣。

“呼，謝謝你。不然我怕今晚會被勒死在這裏。”宋知秋難得的開玩笑說著。

“別胡說，什麽死不死的，要死也不是死在這裏。”要死在我床上。後半句話周予安沒敢說出來。

周予安的視線又落在他左耳上。那副深灰色的助聽器穩穩地戴著，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他伸出手，手指帶著一點點外面的涼意，輕輕碰了碰助聽器的外殼，然後很自然地調整了一下耳塞的位置，讓它更貼合。

這個動作讓宋知秋耳朵有點癢，身體不自覺地微微縮了一下。

“今晚人多，可能會有點吵，”周予安調整好，手指在他耳廓後輕輕撫過，聲音清晰地傳到宋知秋耳中，“戴著它，能聽得清楚些。別摘下來，好嗎？我怕你聽不清大家說話，會不自在。”他的語氣帶著點提醒，也有關心。

宋知秋點了點頭，表示知道了。

周予安收回手，目光又在宋知秋身上停留了片刻，嘴角似乎有一絲滿意的弧度。然後他對助理說：“看看哪裏還需要再整理一下？特別是他腰那裏，別再有束縛感。”說完，他走到旁邊的休息區坐下，拿起一本雜志隨意翻看，神態放松。

助理拿過粉撲，小心地幫宋知秋補了補妝，主要是額角和鬢邊因為剛才不適冒出的一點細汗。

宋知秋安靜地站著，讓助理整理。腰腹那裏還有點被勒過的感覺，但比剛才好多了。他心裏有點亂，對即將到來的場合感到緊張。他擡眼看向面前的大化妝鏡。

鏡子裏的人穿著優雅的深藍絲絨禮服，腰身被束得纖細。臉上的妝容幹凈自然。只是那雙眼睛，在明亮的燈光下，顯得有些疲憊，帶著點對陌生場合的茫然和不安。

腰腹間殘留的微微不適感，像一個小小的提醒，告訴他今晚需要打起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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