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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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路世卿天沒亮就起了床。
他收拾了證件和銀行卡，把平日用的手機關了機鎖進櫃子裏，身上裝的是新換的，包括電話卡。
傅閱微睡覺不踏實，但現在身體虛弱，不被外界幹預的情況下迷迷糊糊睡著，輕易不會醒，他半夢半醒間聽到房間裏窸窸窣窣的動靜，似乎記起了路世卿要出門，忽然有點氣自己昨天回家後不肯理他，以至於連個道別的話都沒有說。
他想醒卻醒不來，朦朧間感覺床邊陷下去一些，路世卿坐了過來，緊接著便有揉軟的唇瓣貼在了唇間，甚至舌尖還抵了抵，大約是怕把他弄醒，沒得寸進尺，戀戀不舍地松開了。
“師兄，等我回來。”
路世卿認認真真掃過傅閱微的眉眼，想再碰碰他，還是放棄了，他站起來前又俯過身湊到他耳側，突然告白的聲音帶著三分溫柔，七分繾綣。
“我愛你。”
傅閱微這次真切地聽見了，但他沒力氣睜開眼，睫毛顫了幾次，眼皮仍舊緊緊沾著。
他有點後悔與路世卿冷戰了，等過些日子他從國外回來，他一定要第一時間抱抱他，再重申一次心意。
告訴他，他也很愛他。
可是，傅閱微萬萬沒有想到，他差點就失去這個機會了。
路世卿一走，路舟濟和沈盡歡便暫停了中醫館的工作守在家中。
早上八點鐘，傅閱微被濃郁苦澀的中藥味喚醒，他腦子裏又混成了一鍋粥，以為還是路世卿在，照例翻過身去躲進被窩裏耍賴。
“閱微，醒醒，先把藥喝了。”
路舟濟的聲音在床邊響起，他瞬間醒了神，身體略微僵硬，頓了半晌，慢慢睜開眼。
“爸……”
“沒睡夠？小寶說你這段日子倦懶，不叫的話能睡到十一二點。”
“嗯……我……”
“能睡是好事，喝完藥吃點東西再睡好嗎？”
“小寶幾點走的？”
傅閱微想自己起，但路舟濟被路世卿耳提面命地交代過，在他動之前先伸手過來，半是扶半是抱，幫他調整到最舒適的靠坐狀態。
“六點左右。”
“有說走幾天嗎？”
“他沒告訴你？”
“我倆昨天……鬧了點別扭……”
“他又犯渾了？”
路舟濟拿水先讓他漱了漱口，然後把藥碗端過來，傅閱微苦得皺眉，但還是屏著呼吸把藥灌了下去。
“忍一忍，一會兒再喝水。”
路舟濟親自盯著喝藥時，傅閱微不敢糊弄，也不敢耍情緒，還得按照他的方式，藥喝下去苦味快散完的時候才能喝水，他苦得眉頭打結，胃裏也抽得直惡心。
“爸……水……”
“你這毛病都是那臭小子慣出來的。”
路舟濟見他忍的辛苦，小氣吧啦地餵了三勺蜂蜜水，傅閱微敢怒不敢言，揉著胸口壓那股惡心勁兒。
“是我在他跟前裝可憐，您別怪他……”
“你們倆，從小到大就會相互包庇，不講原則，好意思說自己是醫生？”
“爸……”
“好了，我不念叨了，緩一緩給你把飯端過來，吃點再睡。”
“不用，我起來吃。”
“想睡就睡，小寶在你是什麽樣現在也是什麽樣，在爸媽跟前更不必事事周全。”
“嗯……”
焁懙
傅閱微坐著楞了會兒神，惡心感壓下去了，才漱了口，沈盡歡正好端來了早餐，他挑挑揀揀吃了一些，又困得睜不開眼。
路舟濟撤掉桌子，扶著他躺下，他本來還想說幾句話，眼皮輕輕一闔就再也睜不開，沈沈睡了過去。
沈盡歡背過身去擦了擦眼淚。
路世卿什麽都沒說，但路舟濟和路鑒明通過號脈還是能探出蛛絲馬跡，他們都清楚，傅閱微的身體在迅速衰敗。
賀安吃過飯後來給傅閱微紮了點滴，收拾醫療垃圾的功夫，發現他竟然醒了，睜著一雙不甚清明的眼睛看輸液架上的藥。
“我是不是吵醒你了？”
傅閱微搖了搖頭。
“小路本來要請個護士的，我覺得我的技術還可以。”
“讓你留下來養病，如今卻還要照顧我。”
“紮個針而已，正好練練手，不知道紮疼你沒……”
“比小路強多了。”
傅閱微彎起嘴角笑了笑，一提到路世卿，他發現自己這會兒竟然就已經開始了想念。
生病果然會讓人的意志變得一天比一天脆弱，他越來越差勁了。
“傅醫生。”
“嗯？”
“小路是我見過最真誠最熱烈的人，你是最優秀也最讓我敬佩的醫生，老天不會虧待善良的人，你們倆一定可以等到奇跡。”
“謝謝……”
“你要相信小路。”
“賀安……”
“嗯？”
“你命懸一線的時候，有沒有想過萬一……”
“想過。”
賀安微微嘆了口氣。
“我沒那麽多牽掛的人，唯獨小聿……那時候好像有很多話想要和他說，可話到嘴邊又不敢說……大概也是存著一種僥幸心理，只要我什麽都不說，最後那口氣就不會散……”
“你成功了……”
“是啊，我等到了你，傅醫生，現在我把好運氣勻給你。”
賀安摸了摸自己的心臟，再把手覆在傅閱微胸口，虔誠得像個教徒。
“收到了，謝謝……”
“我們一起等小路帶好消息回來。”
他們還沒開始等路世卿，下午先等來一位不速之客，是傅閱微工作單位的業務副院長，叫喬守成，三年前空降B大三院，除了正常的醫療事務管理外，他還兼管著院裏前些年成立起來的移植科。
自他上任以來，移植科的成績一年比一年矚目。
當時傅閱微與賀安坐在陽光房裏曬太陽，沈盡歡來叫人，他聽說來人的名字有些詫異，帶著一頭霧水回房換了套衣服，然後去書房。
路舟濟正陪著喬守成說話，傅閱微進來又陪著坐了會兒，他便找借口先離開了。
“喬副院長，您來找我是不是有什麽事？”
“你在家養病，我本來不該叨擾，可是事出緊急，人命關天，小傅，我確實只能來找你。”
“人命關天？”
“兩天前，移植科收了一個心肺感染衰竭的病人，病情發展太快，雖然用了ECMO，但心肺大部分功能已經壞死了，只能進行移植。”
“可是，院裏有移植經驗更豐富的醫生，我……”
“這個病人特殊，是個鏡面人，醫學上百萬分之一的概率，據說全院只有你和秦教授曾經接觸過類似的病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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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閱微睡覺不踏實，但現在身體虛弱，不被外界幹預的情況下迷迷糊糊睡著，輕易不會醒，他半夢半醒間聽到房間裏窸窸窣窣的動靜，似乎記起了路世卿要出門，忽然有點氣自己昨天回家後不肯理他，以至於連個道別的話都沒有說。
他想醒卻醒不來，朦朧間感覺床邊陷下去一些，路世卿坐了過來，緊接著便有揉軟的唇瓣貼在了唇間，甚至舌尖還抵了抵，大約是怕把他弄醒，沒得寸進尺，戀戀不舍地松開了。
“師兄，等我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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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愛你。”
傅閱微這次真切地聽見了，但他沒力氣睜開眼，睫毛顫了幾次，眼皮仍舊緊緊沾著。
他有點後悔與路世卿冷戰了，等過些日子他從國外回來，他一定要第一時間抱抱他，再重申一次心意。
告訴他，他也很愛他。
可是，傅閱微萬萬沒有想到，他差點就失去這個機會了。
路世卿一走，路舟濟和沈盡歡便暫停了中醫館的工作守在家中。
早上八點鐘，傅閱微被濃郁苦澀的中藥味喚醒，他腦子裏又混成了一鍋粥，以為還是路世卿在，照例翻過身去躲進被窩裏耍賴。
“閱微，醒醒，先把藥喝了。”
路舟濟的聲音在床邊響起，他瞬間醒了神，身體略微僵硬，頓了半晌，慢慢睜開眼。
“爸……”
“沒睡夠？小寶說你這段日子倦懶，不叫的話能睡到十一二點。”
“嗯……我……”
“能睡是好事，喝完藥吃點東西再睡好嗎？”
“小寶幾點走的？”
傅閱微想自己起，但路舟濟被路世卿耳提面命地交代過，在他動之前先伸手過來，半是扶半是抱，幫他調整到最舒適的靠坐狀態。
“六點左右。”
“有說走幾天嗎？”
“他沒告訴你？”
“我倆昨天……鬧了點別扭……”
“他又犯渾了？”
路舟濟拿水先讓他漱了漱口，然後把藥碗端過來，傅閱微苦得皺眉，但還是屏著呼吸把藥灌了下去。
“忍一忍，一會兒再喝水。”
路舟濟親自盯著喝藥時，傅閱微不敢糊弄，也不敢耍情緒，還得按照他的方式，藥喝下去苦味快散完的時候才能喝水，他苦得眉頭打結，胃裏也抽得直惡心。
“爸……水……”
“你這毛病都是那臭小子慣出來的。”
路舟濟見他忍的辛苦，小氣吧啦地餵了三勺蜂蜜水，傅閱微敢怒不敢言，揉著胸口壓那股惡心勁兒。
“是我在他跟前裝可憐，您別怪他……”
“你們倆，從小到大就會相互包庇，不講原則，好意思說自己是醫生？”
“爸……”
“好了，我不念叨了，緩一緩給你把飯端過來，吃點再睡。”
“不用，我起來吃。”
“想睡就睡，小寶在你是什麽樣現在也是什麽樣，在爸媽跟前更不必事事周全。”
“嗯……”
焁懙
傅閱微坐著楞了會兒神，惡心感壓下去了，才漱了口，沈盡歡正好端來了早餐，他挑挑揀揀吃了一些，又困得睜不開眼。
路舟濟撤掉桌子，扶著他躺下，他本來還想說幾句話，眼皮輕輕一闔就再也睜不開，沈沈睡了過去。
沈盡歡背過身去擦了擦眼淚。
路世卿什麽都沒說，但路舟濟和路鑒明通過號脈還是能探出蛛絲馬跡，他們都清楚，傅閱微的身體在迅速衰敗。
賀安吃過飯後來給傅閱微紮了點滴，收拾醫療垃圾的功夫，發現他竟然醒了，睜著一雙不甚清明的眼睛看輸液架上的藥。
“我是不是吵醒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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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路本來要請個護士的，我覺得我的技術還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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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閱微彎起嘴角笑了笑，一提到路世卿，他發現自己這會兒竟然就已經開始了想念。
生病果然會讓人的意志變得一天比一天脆弱，他越來越差勁了。
“傅醫生。”
“嗯？”
“小路是我見過最真誠最熱烈的人，你是最優秀也最讓我敬佩的醫生，老天不會虧待善良的人，你們倆一定可以等到奇跡。”
“謝謝……”
“你要相信小路。”
“賀安……”
“嗯？”
“你命懸一線的時候，有沒有想過萬一……”
“想過。”
賀安微微嘆了口氣。
“我沒那麽多牽掛的人，唯獨小聿……那時候好像有很多話想要和他說，可話到嘴邊又不敢說……大概也是存著一種僥幸心理，只要我什麽都不說，最後那口氣就不會散……”
“你成功了……”
“是啊，我等到了你，傅醫生，現在我把好運氣勻給你。”
賀安摸了摸自己的心臟，再把手覆在傅閱微胸口，虔誠得像個教徒。
“收到了，謝謝……”
“我們一起等小路帶好消息回來。”
他們還沒開始等路世卿，下午先等來一位不速之客，是傅閱微工作單位的業務副院長，叫喬守成，三年前空降B大三院，除了正常的醫療事務管理外，他還兼管著院裏前些年成立起來的移植科。
自他上任以來，移植科的成績一年比一年矚目。
當時傅閱微與賀安坐在陽光房裏曬太陽，沈盡歡來叫人，他聽說來人的名字有些詫異，帶著一頭霧水回房換了套衣服，然後去書房。
路舟濟正陪著喬守成說話，傅閱微進來又陪著坐了會兒，他便找借口先離開了。
“喬副院長，您來找我是不是有什麽事？”
“你在家養病，我本來不該叨擾，可是事出緊急，人命關天，小傅，我確實只能來找你。”
“人命關天？”
“兩天前，移植科收了一個心肺感染衰竭的病人，病情發展太快，雖然用了ECMO，但心肺大部分功能已經壞死了，只能進行移植。”
“可是，院裏有移植經驗更豐富的醫生，我……”
“這個病人特殊，是個鏡面人，醫學上百萬分之一的概率，據說全院只有你和秦教授曾經接觸過類似的病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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