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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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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不知道是不是受在X市註射的那支特效藥影響,傅閱微這次化療的反應比前幾次都嚴重,尤其是胃腸道,上吐下瀉,還一直絞著疼。

高燒退下來之後,他虛汗不停,又被脫水低血鉀和低血氧的癥狀纏上,即便吸著氧,躺著也感覺胸悶心慌喘息費力,自己卻又沒有坐起來的力氣,路世卿便沒日沒夜地坐在床上抱著他。

他又變得昏昏沈沈,有時候醒來分不清白天和黑夜,迷迷糊糊時總覺得自己在往深淵裏墜,很心慌又很無力,每到此時路世卿身上的味道就會飄進鼻間,和定心丸似的,讓他再放心睡過去。

路世卿從一開始時不時的崩潰變得逐漸麻木,他強制封閉了自己思考的能力,每天機械一樣擁著傅閱微,時不時探一探他的脈搏和心跳,只要有博動,他就不覺得心慌。

十天的用藥療程結束,對他們兩個人而言,都像是從地獄裏爬回人間。

傅閱微查下來的每一項指標都很糟糕,低血氧和低血鉀的狀態糾正不了,這種情況不能出院,他被扣下來繼續治療。

路世卿把醫生的決定和原因說給他聽,他有些不高興,閉著眼睛不說話。

“再住幾天就帶你回家好不好?”

“幾天?”

“你爭氣點,血氧和血鉀升上來,我立馬辦出院。”

“嗯……”

“別不高興了,一會兒鬧的胃疼,心臟也要不舒服。”

傅閱微的心肌細胞在化療過程中也受到了損傷,低血鉀會引發消化道癥狀和心律失常,前天晚上開始,這兩種病癥交替出現,很嚇人。

路世卿差點又搖家裏兩尊大佛過來。

“不回四合院……”

這半死不活的狀態回了家,定然會把梅青禾嚇得心臟病發。

“我們回出租屋,已經和媽說過了,她會先過去通風消毒。”

陳竺提醒過,做完化療的半個月內,最好就近居住,出現任何情況都能及時就醫。

過去一年,傅閱微很聽話,一直都在努力配合治療。

“不過等你好一點,我就帶你回家住,爺爺和爸爸要給你調養身體。”

“哦……”

他聲音悶悶的蓋在氧氣面罩下,少氣無力,路世卿低頭親了親他的額頭,又用下巴蹭了蹭。

“又想睡了?”

“嗯……”

“再和我說會兒話。”

“可是我沒力氣……”

“沒關系,你聽著就行。”

路世卿不太想讓傅閱微睡著,他最近總是叫不醒,讓人覺得心慌極了。

三天後,路世卿辦好住院手續,帶傅閱微回家。

路舟濟和沈盡歡都來了,過條馬路就能回去的距離,他們開了車,趁那兩個人收拾東西,路世卿便先抱著傅閱微溜了。

傅閱微站的力氣都沒有,回家被路世卿放在浴缸裏洗了個澡,換了睡衣就倦得擡不起眼皮,松軟的被子往身上一蓋,很快被睡意蠱惑了。

沈盡歡進門先揪住路世卿的耳朵把人訓了一頓,但看到他疲倦憔悴的臉,又心軟下來。

“你也去洗個澡,回屋裏陪閱微睡會兒,這些東西我和你爸收拾。”

“記得要消毒,醫生開的口服藥放書房就行,完了我自己整理。”

“知道了!”

“爸媽辛苦。”

“滾滾滾……”

回家後化療反應猶在延續,傅閱微還是吃不下飯,有點胃口吃下去也立馬吐得渾身打擺子,導致嘴裏和喉嚨處的潰瘍一直長不好。

沈盡歡白天守在這裏給路世卿幫忙,晚上換成路舟濟,親眼看著他這樣遭罪,都有些受不了,關在衛生間裏偷偷抹眼淚。

路世卿已經熬過了那個階段,他終於做到了面不改色應對這些狀況。

回到家的第二天晚上,傅閱微吐出了咖啡色的血,路世卿和路舟濟不敢耽擱,抱著他直奔醫院急診,出院不到48小時,他又躺回了同一間病房。

護士把點滴掛好,推車離開。

傅閱微陷在被褥裏喘息,他在急診打了止疼針,不再疼得發抖,臉色差的厲害,路世卿幫他擦掉額間脖頸的汗。

“醫生說你嘴裏都是潰瘍,不到萬不得已不考慮下胃管,先輸止血藥看看情況。”

“爸呢?”

“回去收拾住院用的東西。”

“又要住多久?”

傅閱微以前工作的時候恨不得天天住在醫院裏,如今生了病,在醫院多待一小時都覺得煎熬。

“止了血就不住了。”

“小寶……”

“嗯?”

“你辛苦了。”

“再辛苦能有你辛苦?我現在就想問問乾坤大挪移的功法到底存不存在,把痛苦挪我身上,讓你好好吃口飯。”

“傻不傻?”

“傻或不傻都砸你手裏了,這輩子你得對我負責。”

傅閱微彎起嘴角笑了笑,他招了招手,路世卿湊到跟前,與他十指相扣。

“再過來點……我想親你……”

“親一口不夠,往後年年歲歲,你都得賣力。”

“那是你的活兒……”

傅閱微溫熱的鼻息噴灑在路世卿側頸,將他耳垂都灼紅了,他反客為主,低頭吻上了他的唇瓣。

就這樣抵死纏綿吧,他一定要嚇退纏縛住傅閱微的病魔。

傅閱微胃出血,徹底禁食禁水。

省去進食困擾,他的身體負擔沒那麽重了,只是從早到晚吊著營養液,嘴巴裏時時刻刻泛著苦味,情緒上不免有些煩躁。

“等你好了就不吊了……我也不喜歡你打這麽多藥……”

是藥三分毒,那麽多水積在身體裏,心臟負擔很重,對肝腎功能也是巨大的考驗,路世卿是被中醫理論滋養出來的,很多時候不讚同西醫這種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治療方式。

可是又不得不妥協。

消失的藥材不會重新長出來,瀕臨滅絕的動物也不再被允許入藥,中醫舉步維艱,處處掣肘。

“小寶……”

“怎麽了,是不是又胃疼了?”

傅閱微搖了搖頭,破天荒的提出要求。

“我想吃雪紅果……”

“你現在禁食,過兩天給你做。”

“現在想吃……”

“乖點……做個聽話的病人。”

“你虐待我……我要給爸媽打電話告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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