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C39.過小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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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C39.過小年

時至小年, 周載年早早邀約兩家人一起吃飯。

周汝乘一家已經回了京北,說是靜水想孩子了,要回去的看看。得知他們不來,林幼辛當即松了一大口氣。

有些話說是那麽說, 可不管周稟山態度如何, 周汝乘於她而言始終是長輩, 她上次去周載年那兒吃飯硬著頭皮沒有改口, 只喊“周伯伯”,周汝乘黑了好幾次臉。

如今他們不在,她也能痛快點。

收到林介平催她早點去周載年家過小年的微信後,她先給周稟山發了條消息。

有心:[我直接從工作室去迦南,可能會有點晚, 你今晚還加班嗎?]

因為A卡蘇青河的長期缺席,顧津平找了新演員來演“道士”。

對方是一位十分出色的話劇前輩,能力很硬,林幼辛和他搭檔幾場下來, 可以說演的酣暢淋漓。

她很久沒有遇到如此有經驗的演員,所有情緒都被調動到了最高值。

只不過廖平明天要飛南方陪妻子過南小年,壓縮了明天的排練時間,所以今天話劇團所有人的排練時間會相應的延長, 她早走不了,甚至要晚一點才能過去。

但是遲到讓長輩等她的話, 好像不好。

周稟山明白她的意思, 很快回覆:[幾點?我比你更晚。]

林幼辛笑:[你都不知道我幾點結束, 你就比我更晚了?]

周稟山也察覺自己的話有漏洞, 不再狡辯:[安心排練,我和爺爺們說。]

[小心被罵!]

[總比罵你讓我好受。]

笨蛋。

林幼辛笑著收起手機。

一回頭, 看見施陳和藍煙站在她身後。

施陳在組裏偏硬漢類型,整個人練的很壯,黑T黑褲站在陰影裏,看著她的表情很覆雜。

她被嚇了一跳,捂著心口,“...施陳,煙姐,有事嗎?”

這個時間只有A組演員在排練,B組早散了,她完全沒想到施陳和藍煙會在這裏。

“林幼辛,你真談戀愛了?”

施陳冷著臉先開口問。

旁邊的藍煙見狀拉了他一把,示意他語氣好點。

因為和梁霄樹分手,連帶著他那頭的朋友,她也很少接觸。再加上她和施陳藍煙也不在一個組,能說話的幾率更小,完全不清楚他為什麽會這樣問。

她皺眉,“是又怎麽樣,你有什麽指教。”

施陳重重沈出一口氣,臉上表情更難看,剛要說話,藍煙立刻將他拉去身後,溫聲:“沒有,我們哪敢對你有指教,就是關心你,大家畢竟是朋友。”

林幼辛被這個“哪敢”刺的一聲輕笑。

她想起前兩年在滬市的時候,話劇演員收入少,她經常拿錢幫施陳和藍煙交房租,施陳自尊心強不肯要,藍煙扛不住,找她借過幾回。

她以為他們是朋友,沒想到他們把她當金主。

分手的時候沒見來關心,現在談戀愛了來關心?

人情冷暖她從小見過了,此刻也懶得多說,轉身拿起自己的水壺,冷眼:“那你問完了,我可以走了?”

藍煙沈默,她轉身就走。

“幼辛。”

只是臨出門時,藍煙忽然叫住她。

“還有什麽事?”林幼辛神色已然不耐煩。

藍煙頓了頓:“阿樹沒和別人談過。珠寶商女兒那事是公司炒作,和他沒關系,接吻也是借位的,這些網上都能搜到。你們分手以來,他始終單身。”

林幼辛腳步倏得頓住。

/

周稟山下班時已經接近八點鐘,要不是因為今天是小年,翟主任還要再留他一會兒。

“稟山,下周去海城做醫學研討交流的事你最近做好準備啊,作為青年骨幹,該沖就得沖。”

兩人一起往停車場走的時候,翟主任還在不停的念叨。

“這次參會不僅是對你個人學術能力的提高和深造,還有咱們科室的整體建設,政策規範,分診優化,都需要你來牽線搭頭....”

周稟山聽著頻頻點頭,但時不時看一眼手機,收到她已經到了周載年家的消息才應聲:“您放心,我會好好準備的。”

“你辦事我肯定是放心的,就是....”

翟江濤不經意看他一眼,只見他對著手機眉色柔和,話頭止住:“稟山?”

“主任還有什麽事?”

語氣聽起來略有些不耐煩。

翟江濤無奈笑著指指他手機,“你這是,有人了?”

周稟山沒想到這麽一下就被翟江濤看出來,也沒否認:“嗯。”

翟江濤本是開玩笑,沒想到還真炸出來了,當即驚訝:“什麽時候的事,怎麽也沒聽你提過?”

周稟山笑笑:“只是登記,還沒辦婚禮,就先不張揚了。”

婚禮?

翟江濤更驚訝了,他還以為只是談戀愛,沒想到人家悶聲幹大事,證都打了。

“了不得,不愧是你。”翟江濤愕然的拍著他的肩,忽然又想起了個要緊的問題,著急的問,“對方是西城人嗎?”

周稟山笑:“是。她家人都在這裏。”

翟江濤立刻送了口氣,“那就好那就好。”

這樣他可不擔心周稟山有一天會跑了。

這有了根,跑的了和尚也跑不了廟。

“成,那你快回家吧。”翟江濤笑,也不再廢話了,“你說你也是,悶葫蘆一個,這麽大的事兒早說啊,早說你有老婆,我哪能留你到這個點。”

周稟山無奈輕笑:“是我不好。那我先走了,雪天路滑,您慢些。”

“好好,趕快回家吧。”

/

林幼辛和三位長輩一直等到快九點鐘才聽見後院的引擎聲。

她以為自己七點半回來已經夠晚了,沒想到周稟山竟比她晚這麽多,她都不敢看周載年的臉色。

“幼辛,平常辛苦你了。”周載年臉黑的鍋底一樣,“他實在太不像話了。”

林幼辛幹笑,忍不住替他說話,“沒有,爺爺,他平常不這樣,今天肯定是有特殊情況的。”

林介平也在一旁說好話,“是啊,醫生哪有不忙的,更別說稟山如此優秀,忙點好,前途光明啊!”

然而周載年臉色依舊暗沈甚至傷感。

周稟山對親緣的淡薄不是一兩天了,要不是他副老骨頭還在,只怕他連周這個姓都能不要。

他心裏哪有什麽家的概念?

眼看氣氛越來越僵,林幼辛想說點什麽好話緩和一下,便聽見門口的敲門聲。

“我去開!”

她先保姆一步跑過去。

一推開門,屋外的風雪都卷了進來,一股冷冽的味道充盈鼻尖。

“怎麽出來了,不冷?”他沒事人一樣。

林幼辛皺巴著一張臉看他,語氣擔憂:“你怎麽這麽晚,爺爺都生氣了!”

“不是叫你們先吃嗎?”

他脫下大衣外套,剛要掛,身邊的人已經接過去,替他掛起來。

“今天小年,總要等你的呀,怎麽可能先吃。”

周稟山在她為自己掛衣服的這個畫面裏定了兩秒,揚唇:“你餓肚子了?先吃點,別傻等。”

“那是我餓肚子的事兒嗎?”

她無語的瞇眼看他,隨後悄悄趴到他耳邊,“我和你說,你完了,周爺爺超生氣,雖然我和爺爺已經替你說好話了,但好像不是很管用,自求多福吧。”

她嘰裏咕嚕的說了一長串,可周稟山卻只聽見一句:我已經替你說好話了。

於是他完全抓錯重點的笑:“還替我說話了?”

林幼辛無語:“.....你好像傻了。”

周稟山笑笑沒說話。

看他換好拖鞋,林幼辛要往裏走,卻忽然被身後的人拽了一把,拉進懷裏,順勢低頭。

“你幹嘛!”她小聲輕呼,被驚到的躲他的唇。

“親一下,一天沒見到你了。”

兩人力量差距甚大,林幼辛拗不過他,沒兩下已經被他強勢擡起下巴,緊接著唇齒被頂開。

他好像喝了很多茶,口腔裏一股清淡的老白茶的味道,因為剛從外面回來,唇舌還有點冷,汲取溫度一樣,含著她的唇舌不停的吸舔。

他們最近接吻並不少,但每一次接吻她還是會顫栗,輕-喘,抵抗沒一會兒就沈淪了,於是此刻伸手環住他的腰,墊腳送上去。

雖然現在還在玄關,但他心裏應該有數吧!

她很僥幸的想。

但事實證明他沒有,不然身後也不會響起周載年的聲音。

“磨磨蹭蹭在做什麽,周稟山,你心裏還....”

老爺子的聲音忽然的出現,又忽然停止,像被什麽東西強行截斷似的。

然後只見他沈默兩秒,拄著拐杖轉身,淡定:“老林啊,我們先吃吧,他倆還有點事要辦。”

林幼辛在聽到周載年聲音的那瞬間就已經推開了他,此刻整張臉埋在他心口,不知道該說什麽。

靜了五秒,她才忍不住聲音羞憤:“周稟山!”

周稟山淡定低笑:“在。”

“....你幹的好事,我一會兒還怎麽去吃飯!”

她這輩子都沒這麽社死過!竟然被爺爺輩的人撞見接吻!

周稟山的心理素質顯然比她強多了,此刻一本正經:“正常吃,只要我們不尷尬,他們肯定比我們更尷尬。”

“.......”

後來這餐飯是在一種極其古怪的氣氛下吃完的。

周載年本來一肚子火要訓他,可剛撞見那一幕,又不好意思看兩個小輩,只能問些基本的,閑聊過後就留他們在這裏住。

林幼辛本來是不願意的,尷尬,也睡不慣,但林介平都不走,要留下來下棋,他倆走更顯的要去做什麽似的,便只好住下。

“你今晚去睡那個榻。”

於是她一進門就板著臉發話。

還是住周稟山那間,東西都齊全,周稟山正脫衣服準備洗澡,聞聲笑看過來,“還生氣?”

林幼辛瞪他一眼,坐在椅子上不說話。

“我錯了,下次一定註意觀察後放來人,行嗎?”

周稟山走過來半蹲,仰面看她。

不過他半蹲在自己面前,雖然是道歉,可眼裏的笑意分明沒半點道歉的意思。

甚至因為脫掉上衣而裸露的精壯上半身,對她有一絲勾引意味。

林幼辛紅著臉偏開頭,想了想還是很氣,又轉回來揪他耳朵,氣憤的晃來晃去,“你還敢有下次?”

自從那晚他表白,她對他不自覺的小動作增多,周稟山很受用,任由她拽。

“為什麽不敢?”他笑,“我親我自己的心上人,誰會不同意?”

心上人....

有人總是格外天賦異稟。

林幼辛瞬間呆楞,有點招架不住這種攻勢。

他哪怕說親自己太太、妻子、老婆,效果都沒這麽強。

“你...你快去洗澡....”

她扛不住了,低著頭去推他,從耳根到脖頸都粉紅了一大片,像濃釅的春日桃花。

周稟山低低的笑:“好,我去洗。”

但起身前又去唇上偷一個香,“再親一下,我總是親不夠你。”

救命....

“你快去!”

他再來留下去,她真的要心跳停止了。

浴室水聲響起,林幼辛在椅子上呆坐一會兒,確定他不會再冒出來,才快步跑去窗口,壓來一點縫隙降溫。

她心跳太快了。

周稟山怎麽回事?

表白是他的開關嗎?

他哪裏像從沒談過戀愛啊。

臉頰生熱,要靠寒冷的北風才能降溫。

大約平靜了十幾分鐘,體溫恢覆正常,她才去收拾自己的洗浴用品。

收拾到一半,放在書桌上的正好手機正好震動。

她拿起來一看,是藍煙,揚起的嘴角慢慢拉平。

煙姐:[圖片]

煙姐:[圖片]

煙姐:[圖片]

煙姐:[幼辛,這些都是佐證,是阿樹和施陳的聊天記錄。爆出戀情的那一天,阿樹其實暗示過施陳,讓他和你說是那是假的。但施陳當時因為你給賀兆京開小竈補課的事兒有點意見,所以沒說。]

煙姐:[這事兒責任在我們。幼辛,你倆八年不容易,現在他澄清了緋聞,你看你們....]

林幼辛看的眉頭直皺。

她下午在工作室的時候就已經和他們說清楚了。

雖然乍一聽到這個消息她有點發懵,還楞了幾秒。但不管這事是真是假,她已經言明,她和梁霄樹已經結束了。她實在想不通,藍煙和施陳這時候跳出來做什麽。

莫名其妙。

她懶得回覆,直接甩去一邊不管。

周稟山出來的時候她剛收拾好,擦肩而過時周稟山見她沒拿衛生巾,挑眉,“結束了?”

不曉得他又憋什麽壞,她嚴詞拒絕:“結束也不行,這是你爺爺家!”

周稟山笑:“你能忍住就行。”

“.....?”

林幼辛恨不得咬他一口,沒說話,氣鼓鼓去浴室。

門“砰”的一聲被關上,周稟山笑著搖了搖頭,心裏難得有種格外幸福的感覺,仿佛絕境偷生般。

他甚至想,幼辛不喜歡他好像也沒什麽,這樣就足夠了,只得到這一點點,也夠他過一輩子了,那些不平衡的餘量,他可以想辦法補足。

等待的時間裏,他回覆醫院行政幾個問題,包括下周出發的時間、住宿安排等等。

要出差一周這件事,他剛才在飯桌上提了一嘴,當時還特意去看了林幼辛的表情,這家夥只顧著埋頭吃飯,一點不舍的意思都沒有。

他不由得苦笑,算了,慢慢來吧。

放下手機,準備去找吹風機,聽見她手機震了一下。

林幼辛手機不設置密碼,前幾天在家騰不開手的時候,也常讓他幫忙看有沒有著急的消息,他沒想太多,拿起來滑開。

然後表情一點點凝住。

煙姐:[阿樹的手機被經紀人收走了,所以一直沒有聯系你。但他下周結束工作會去工作室找你。]

煙姐:[幼辛,他真的很想你。你們彼此初戀的八年,誰能比得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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