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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蕭景弈的前世今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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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蕭景弈的前世今生

陳十三被菩薩召去當差的第二十個年頭,謝爻和江亭雪終於集齊了蕭景弈與周凜散落的三魂七魄。

這老小子倒會躲清閑!謝爻罵罵咧咧地晃著鎏金琉璃瓶,裏頭的魂光隨著動作忽明忽暗,二十年!知道這二十年我是怎麽過的嗎?天天跟個撿破爛似的滿三界找魂兒!

江亭雪接過琉璃瓶,指尖輕叩瓶身。只見兩縷魂魄如游魚般相互纏繞,卻又涇渭分明。正好,他眸中寒芒微閃,待他們醒轉,本座要親自問問...

問什麽?謝爻湊過來,發絲掃過瓶身。

問他...江亭雪聲音驟然冷厲,為何當日,也不來尋本座相助。

謝爻一把搶回瓶子,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得了吧!你再這麽殺氣騰騰的...他的指尖輕點瓶身他倆哪敢醒啊!

江亭雪揉了揉謝爻的發頂,銀白色的神君冠冕被他這動作弄得微微歪斜:位列仙班這些年,倒是一點仙家架子都沒養出來。

這叫不忘初心~謝爻把瓶往櫃臺上一擱,拽著江亭雪就往外跑,快點!妙妙今天升任,老包正好退休...突然想起什麽似的扭頭,對了,小李居然辭了副廳長回李家溝種地,你說他是不是被黃小仙帶傻了?

江亭雪任由他牽著穿過熙攘街市,只是在邁出門檻時,不經意回望了一眼——

鎏金瓶靜靜立在晨光裏,兩縷魂魄泛起微弱的漣漪,像是在回應著什麽。

阿凜......

幽幽的嘆息在空蕩的雜貨鋪裏回蕩。瓶中,一縷魂魄悄然溢出,在陳十三常坐的搖椅上漸漸凝實。蕭景弈的身影若隱若現,修長的手指輕撫瓶身,目光灼灼地註視著瓶中沈睡的另一縷魂魄。

窗外一縷夕陽斜斜照進來,為他虛幻的身影鍍上金邊。恍惚間,仿佛又回到了兩千年前的那場祭典——

年幼的蕭明承穿著單薄的衣衫,瑟縮在角落裏偷吃祭品的模樣,就這樣撞進了他的眼裏,心裏。那時的悸動,歷經千年風霜,竟從未改變。

即便...那人最終將長槍對準了他的胸口;

即便...那人親手毀了他的命盤,斷了他的輪回;

即便...他被投入萬人坑底,受盡兩千年怨氣蝕骨之痛...

修長的指尖穿過瓶身,輕輕觸碰那縷沈睡的魂魄,蕭景弈嘴角揚起一抹溫柔至極的弧度:我等你...再等兩千年也無妨...

當年蕭景弈被推入萬人坑時,誰都不曾想到,他的魂魄竟與深埋地底的大雍龍脈產生了共鳴。

透過龍脈,他看見登基後的蕭明承——

那個會偷偷給弟弟餵糕點的少年將軍,如今坐在龍椅上,一揮手便是血流成河。

也許他早該察覺...

從蕭明承第一次笑著擰斷戰俘脖子時;

從他在慶功宴上,漫不經心踩碎諫臣手指時;

從他再也不願叫自己大哥時.....

父皇的憂慮並非沒有道理。一個從冷宮爬出來的皇子,手握兵權後怎會甘心俯首稱臣?但蕭景弈不在乎。若當年蕭明承肯說一句哥,我想要這江山,他定會笑著摘下冠冕,親手為他加冕。

對蕭景弈而言,這世間萬千,都不及他的明承展顏一笑。

可他的明承,偏偏選了最決絕的路。

大雍王朝在血與火中轟然傾塌,這個延續三百年的王朝,最終連史冊上的只言片語都沒能留下。蕭景弈看著宮墻崩塌,看著龍脈斷絕,卻唯獨忘不了未央宮最後那一幕——

他的明承,穿著染血的龍袍,倒在那座曾囚禁過他的金絲籠前。鋒利的劍刃割開咽喉的一瞬間,蕭景弈明明已經死了,卻仍感到心口一陣劇痛。

他原以為...那人該是恨透了他的。

直到看見蕭明承最後望向籠中殘留的那方帕子——那是當年蕭景弈為他包紮傷口時留下的。染血的指尖觸碰絹帕的剎那,蕭景弈才明白,原來他們之間,從來都不是恨。

帶著這份近乎癲狂的喜悅,他追著一縷魂魄尋遍三界。可每一次重逢,都重蹈覆轍。他的明承總是用那雙手,一次又一次地送他入黃泉。

直到三百年前——具體是哪朝哪代,蕭景弈早已記不清了。他只記得,萬人坑中的怨氣如潮水般將他吞沒。那些嘶吼的冤魂鉆進他的七竅,啃噬他的理智。

明承...明承...他掙紮著想爬出深淵,枯骨般的手指在巖壁上留下道道血痕。可每向上一步,就有更多怨靈拖著他墜入更深的黑暗。

那日的青溪,黑雪遮天蔽日。怨氣凝成的黑龍盤旋在城市上空,所過之處屍橫遍野。蕭景弈在僅存的清醒時刻,看見自己龍爪上掛著的殘肢,聽見百姓絕望的哭嚎——可他控制不了這具被怨氣支配的身軀。

直到一襲白衣踏雪而來。那時的江亭雪還未成就仙身,只是修真界一個名不見經傳的修士。可那柄冰劍竟能與黑龍戰得平分秋色。

原來癥結在此——江亭雪抹去唇邊鮮血,目光鎖定坑底那面泛著幽光的古鏡。沒有絲毫猶豫,他縱身躍入翻湧的怨氣之中。

蕭景弈眼睜睜看著萬千冤魂如聞到血腥的鯊魚,蜂擁著追向那道白色身影。他自己的龍軀也不受控制地俯沖而下,在墜入深淵前的最後一刻,他聽見江亭雪清冽的聲音響徹天地:

以吾道骨為契,散盡百年修為——封!

靈鏡被拋向高空,鏡面折射出刺目銀芒。蕭景弈感到意識逐漸渙散,恍惚間看見那襲白衣在怨氣中寸寸冰封...

這一睡,便是滄海桑田三百年。

當蕭景弈再度蘇醒時,指尖觸碰到的已是冰冷的水泥地面。

他踉蹌著爬出來之時,龍鱗上還沾著未幹的怨氣。眼前的世界讓他恍惚——鋼鐵森林拔地而起,車流如銀河傾瀉,霓虹將夜空染成詭譎的紫紅色。

這確實是青溪,卻又不是他記憶中的青溪。

空氣中彌漫著比當年更濃重的陰氣。蕭景弈仰頭望去,高樓縫隙間的月亮泛著不祥的血色。街角陰影裏,已有模糊的黑影在蠢蠢欲動。

百鬼夜行,只怕為時不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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