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能見到你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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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能見到你真好
四年光陰荏苒，蕭明延一身鋥亮鎧甲，興奮地站在鐵騎陣前。他偷瞄身旁的兄長，卻見蕭明承面色凝重，不由得困惑——大哥讓哥哥當大將軍，哥哥為何不高興？
蕭明承無暇顧及弟弟的心思。他目光掃過臺下萬千將士，聲如洪鐘：
諸位將士！保家衛國乃我輩天職——長劍出鞘直指蒼穹，可願隨本將出征！
太子東宮內，沈香裊裊。
蕭景弈指尖黑玉棋子嗒地落在棋盤上：此番多謝國師周旋。
晏清晝執白子的手在半空頓了頓：若無殿下授意，微臣縱有通天之能，也難動聖心分毫。
與此同時，邊關戰報如雪片般飛入宮中。蕭明承率領鐵騎橫掃漠北，為大雍開疆拓土三千裏。軍中皆傳銀甲將軍用兵如神，民間更有人編了童謠：蕭明承，槍如龍，胡馬聞風逃無蹤...
這些傳聞傳到東宮時，蕭景弈正在批閱奏折。朱筆在九皇子請增糧草的折子上頓了頓，終是批了雙倍份例。
每日下朝，太子都會獨自站在宮墻最高處。玄色蟒袍被北風吹得獵獵作響，他的目光始終望向西北方向——
那裏有他親手放飛的金翅雀，如今已長成翺翔九天的蒼鷹。
兩年後，蕭明承率領鐵騎凱旋。連素來冷淡的皇帝也破例為兩位皇子設下慶功宴。
金鑾殿上，珍饈美饌擺滿長案。太子照例端坐帝王身側，可滿朝文武都瞧得真切——那位儲君的目光，自始至終都黏在銀甲未卸的九皇子身上。
蕭明承舉杯，隔著笙歌曼舞與晏清晝遙遙相敬。紅衣國師蹙眉抿酒，總覺得少年將軍眼底多了些看不透的東西。
唯有蕭明延還如少時那般，抱著烤鹿腿大快朵頤，油漬沾了滿臉也渾然不覺。
晏清晝摩挲著酒杯暗嘆：當年那個會為半塊糕點紅了眼眶的小皇子，終究是...回不來了。
那一夜，蕭明承踏著月色回到東宮。
蕭景弈醉眼朦朧地撫上他後背猙獰的傷疤，唇瓣貼著疤痕輕吻：疼麽？
不疼。蕭明承聲音平靜，直到被拽進錦被，傷口撞上床榻時才悶哼出聲。
他顫抖著望進太子猩紅的眼眸，終於問出埋藏多年的疑問：我們...不是兄弟嗎？
蕭景弈將他箍得更緊，酒氣混著龍涎香撲面而來：可你只是我的明承。
蕭明承恍惚間想起冷宮漏雨的屋檐。是這人給他錦衣玉食，教他文韜武略，把他從泥淖裏捧上青雲…
他的一切都是蕭景弈給的啊。
第三年隆冬，鵝毛大雪吞沒了整片戰場。
蕭景弈的誤判讓大軍陷入重圍。蕭明延單槍匹馬殺入敵陣時，漫天箭雨已如蝗蟲般襲來。
哥！再撐半刻！少年將軍的紅纓槍舞成銀龍，硬是在箭矢中劈開生路，援軍就要到了！
蕭明承記不清後來發生了什麽。
只記得明延突然踉蹌著撲來，胸口綻開的血花比戰袍還艷。那支透胸而過的箭鏃上，還凝著弟弟溫熱的血。
——究竟是明延主動為他擋箭？還是他慌亂中拽過了弟弟？
大雪模糊了記憶。蕭明承抱著逐漸冰冷的軀體，耳邊只剩下呼嘯的風聲。
凱旋的號角聲裏，蕭明承抱著蕭明延的遺體踏入皇城。
明延怎麽死的？蕭景弈盯著棺槨上密密麻麻的箭痕。
中了埋伏。蕭明承的聲音像結了冰。
埋伏？蕭景弈突然掐住他下巴，能讓明延變成刺猬的埋伏，你卻能毫發無損？
蕭明承沈默地垂下眼簾。
蕭景弈拂袖而去。
葬禮極盡哀榮，皇帝追封明延為忠勇親王。可那些遲來的榮耀，換不回總偷糕點的小饞貓了。
後來，蕭明承再也沒有叫過蕭景弈大哥，而是叫太子殿下。
聖旨到軍營那日，蕭明承正擦拭著明延留下的紅纓槍。
九皇子即刻回京受審——莫須有的罪名寫得冠冕堂皇。
陰暗天牢裏，晏清晝是唯一踏雪而來的人。歲月仿佛繞過了這位國師，他伸手拂去蕭明承肩頭稻草時，指尖依舊如當年般溫暖。
太子在乾清宮外跪了七日。
我知道。蕭明承冷笑，他怎會放棄我這枚好棋？
晏清晝瞳孔微震：殿下何出此言？
難道不是？蕭明承猛地揮開他的手，他需要利刃替他掃平登基路，需要忠犬替他背盡天下罵名！鐐銬撞出刺耳的回響，如今明延死了，該輪到我了是不是？
晏清晝最終沈默離去，紅衣消失在牢房甬道的盡頭。
半個月後，當蕭明承再次睜眼，滿身鞭傷的他已被囚進金絲籠中。籠外蕭景弈執燈而立，溫柔如初見時那般：等本宮登基，就放你出來。
休想！蕭明承十指扣緊金欄，眼中恨意滔天。
蕭景弈卻輕笑伸手，穿過籠隙撫上他染血的臉頰：明承...指尖摩挲過咬痕，你要乖啊。
一月後的深夜，蕭景弈帶著滿身血腥氣踏入內殿。
明承，他撫著金籠輕笑，父皇禪位了。指尖劃過籠中人的鎖骨，下個月，你就是大雍開國以來第一位男皇後。
登基前的三十個日夜，新帝夜夜流連金籠。蕭明承從怒罵到哀求，最終抓著金欄泣不成聲：哥...放我出去...求你了...
蕭景弈溫柔拭去他眼尾淚珠：再忍忍...俯身吻住顫抖的唇，很快你就是我的江山明月。
最終，是晏清晝心軟打開了金籠。
蕭明承望向金鑾殿的方向，眼底翻湧著血色：那個位置...該是我的了。
殿下！晏清晝倏然跪地，太子乃紫微帝星轉世，天命不可違啊！
那便逆天改命。蕭明承捏碎手中玉佩，請國師助我。
那夜，他孤身殺出重圍，在西北蟄伏三年。直到晏清晝耗盡半生修為，終於篡改天命。
三年後。
蕭明承的長槍刺穿蕭景弈胸膛，垂死的帝王卻笑了。染血的手撫上他猙獰的面容：明承...氣若游絲的聲音裏帶著滿足，能再見你...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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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明承無暇顧及弟弟的心思。他目光掃過臺下萬千將士，聲如洪鐘：
諸位將士！保家衛國乃我輩天職——長劍出鞘直指蒼穹，可願隨本將出征！
太子東宮內，沈香裊裊。
蕭景弈指尖黑玉棋子嗒地落在棋盤上：此番多謝國師周旋。
晏清晝執白子的手在半空頓了頓：若無殿下授意，微臣縱有通天之能，也難動聖心分毫。
與此同時，邊關戰報如雪片般飛入宮中。蕭明承率領鐵騎橫掃漠北，為大雍開疆拓土三千裏。軍中皆傳銀甲將軍用兵如神，民間更有人編了童謠：蕭明承，槍如龍，胡馬聞風逃無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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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日下朝，太子都會獨自站在宮墻最高處。玄色蟒袍被北風吹得獵獵作響，他的目光始終望向西北方向——
那裏有他親手放飛的金翅雀，如今已長成翺翔九天的蒼鷹。
兩年後，蕭明承率領鐵騎凱旋。連素來冷淡的皇帝也破例為兩位皇子設下慶功宴。
金鑾殿上，珍饈美饌擺滿長案。太子照例端坐帝王身側，可滿朝文武都瞧得真切——那位儲君的目光，自始至終都黏在銀甲未卸的九皇子身上。
蕭明承舉杯，隔著笙歌曼舞與晏清晝遙遙相敬。紅衣國師蹙眉抿酒，總覺得少年將軍眼底多了些看不透的東西。
唯有蕭明延還如少時那般，抱著烤鹿腿大快朵頤，油漬沾了滿臉也渾然不覺。
晏清晝摩挲著酒杯暗嘆：當年那個會為半塊糕點紅了眼眶的小皇子，終究是...回不來了。
那一夜，蕭明承踏著月色回到東宮。
蕭景弈醉眼朦朧地撫上他後背猙獰的傷疤，唇瓣貼著疤痕輕吻：疼麽？
不疼。蕭明承聲音平靜，直到被拽進錦被，傷口撞上床榻時才悶哼出聲。
他顫抖著望進太子猩紅的眼眸，終於問出埋藏多年的疑問：我們...不是兄弟嗎？
蕭景弈將他箍得更緊，酒氣混著龍涎香撲面而來：可你只是我的明承。
蕭明承恍惚間想起冷宮漏雨的屋檐。是這人給他錦衣玉食，教他文韜武略，把他從泥淖裏捧上青雲…
他的一切都是蕭景弈給的啊。
第三年隆冬，鵝毛大雪吞沒了整片戰場。
蕭景弈的誤判讓大軍陷入重圍。蕭明延單槍匹馬殺入敵陣時，漫天箭雨已如蝗蟲般襲來。
哥！再撐半刻！少年將軍的紅纓槍舞成銀龍，硬是在箭矢中劈開生路，援軍就要到了！
蕭明承記不清後來發生了什麽。
只記得明延突然踉蹌著撲來，胸口綻開的血花比戰袍還艷。那支透胸而過的箭鏃上，還凝著弟弟溫熱的血。
——究竟是明延主動為他擋箭？還是他慌亂中拽過了弟弟？
大雪模糊了記憶。蕭明承抱著逐漸冰冷的軀體，耳邊只剩下呼嘯的風聲。
凱旋的號角聲裏，蕭明承抱著蕭明延的遺體踏入皇城。
明延怎麽死的？蕭景弈盯著棺槨上密密麻麻的箭痕。
中了埋伏。蕭明承的聲音像結了冰。
埋伏？蕭景弈突然掐住他下巴，能讓明延變成刺猬的埋伏，你卻能毫發無損？
蕭明承沈默地垂下眼簾。
蕭景弈拂袖而去。
葬禮極盡哀榮，皇帝追封明延為忠勇親王。可那些遲來的榮耀，換不回總偷糕點的小饞貓了。
後來，蕭明承再也沒有叫過蕭景弈大哥，而是叫太子殿下。
聖旨到軍營那日，蕭明承正擦拭著明延留下的紅纓槍。
九皇子即刻回京受審——莫須有的罪名寫得冠冕堂皇。
陰暗天牢裏，晏清晝是唯一踏雪而來的人。歲月仿佛繞過了這位國師，他伸手拂去蕭明承肩頭稻草時，指尖依舊如當年般溫暖。
太子在乾清宮外跪了七日。
我知道。蕭明承冷笑，他怎會放棄我這枚好棋？
晏清晝瞳孔微震：殿下何出此言？
難道不是？蕭明承猛地揮開他的手，他需要利刃替他掃平登基路，需要忠犬替他背盡天下罵名！鐐銬撞出刺耳的回響，如今明延死了，該輪到我了是不是？
晏清晝最終沈默離去，紅衣消失在牢房甬道的盡頭。
半個月後，當蕭明承再次睜眼，滿身鞭傷的他已被囚進金絲籠中。籠外蕭景弈執燈而立，溫柔如初見時那般：等本宮登基，就放你出來。
休想！蕭明承十指扣緊金欄，眼中恨意滔天。
蕭景弈卻輕笑伸手，穿過籠隙撫上他染血的臉頰：明承...指尖摩挲過咬痕，你要乖啊。
一月後的深夜，蕭景弈帶著滿身血腥氣踏入內殿。
明承，他撫著金籠輕笑，父皇禪位了。指尖劃過籠中人的鎖骨，下個月，你就是大雍開國以來第一位男皇後。
登基前的三十個日夜，新帝夜夜流連金籠。蕭明承從怒罵到哀求，最終抓著金欄泣不成聲：哥...放我出去...求你了...
蕭景弈溫柔拭去他眼尾淚珠：再忍忍...俯身吻住顫抖的唇，很快你就是我的江山明月。
最終，是晏清晝心軟打開了金籠。
蕭明承望向金鑾殿的方向，眼底翻湧著血色：那個位置...該是我的了。
殿下！晏清晝倏然跪地，太子乃紫微帝星轉世，天命不可違啊！
那便逆天改命。蕭明承捏碎手中玉佩，請國師助我。
那夜，他孤身殺出重圍，在西北蟄伏三年。直到晏清晝耗盡半生修為，終於篡改天命。
三年後。
蕭明承的長槍刺穿蕭景弈胸膛，垂死的帝王卻笑了。染血的手撫上他猙獰的面容：明承...氣若游絲的聲音裏帶著滿足，能再見你...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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