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三無命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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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三無命格
謝爻渾身一顫，桃木劍哐當落地。他怔怔望著本該在閉關的師父，喉間突然哽住——老木問的不是你為何用禁術，而是...誰傷了你。
就在謝爻晃神的剎那，異變陡生——
玉夫人姣好的面容突然如蠟般融化，華美旗袍之下竄出濃稠黑霧，轉眼化作一張猙獰鬼面，尖嘯著撲向老木！
老木頭！黑霧中傳來刺耳的嘶吼，百年前你殺不了我，今日便一起魂飛魄散吧！
老木古劍橫斬，青光如虹，將黑霧劈成兩半。可那霧氣竟瞬間聚攏，反而纏上劍鋒，順著劍身直撲老木面門！
師父小心！謝爻強撐著撿起桃木劍，卻見黑霧中突然伸出無數慘白鬼手，每一只都掐著不同的法訣——
竟是吞噬了百家邪術！
老木道袍鼓蕩，咬破舌尖噴出一口精血：天地玄宗——咒言未畢，黑霧突然分裂成數十道，從四面八方絞殺而來！一根霧刺直接貫穿老木肩頭，鮮血濺在謝爻慘白的臉上。
你以為...黑霧中浮現玉夫人扭曲的臉，我還是百年前那個任你宰割的小師妹嗎？
師父！謝爻赤紅著眼提劍沖上前，卻被老木一記袖風狠狠掀開。
蠢貨！老木嘴角溢血，道袍已被黑霧腐蝕得千瘡百孔，她會吸幹你的修為！
玉夫人幻化的黑霧突然劇烈翻湧，發出刺耳尖嘯：你竟用噬魂咒？！霧中浮現她驚恐萬狀的臉，老木頭！這咒會連你的魂魄一起——
老木充耳不聞，咒訣越念越快。他枯瘦的雙手如鐵鉗般扣住黑霧，任其在掌心嘶吼掙紮。隨著最後一句咒言落下，翻騰的黑霧竟被硬生生壓成拳頭大小的一團！
來。老木踉蹌著按住心口，那裏已被黑霧蝕出森然血洞，往這兒...刺。
謝爻握劍的手抖得幾乎握不住劍柄：師父...我...
快！老木突然暴喝，瞳孔已開始渙散，難道要老夫...白死不成？！
桃木劍貫穿胸膛的瞬間，黑霧發出最後一聲淒厲哀嚎。老木染血的手卻穩穩握住徒弟顫抖的手腕，將最後一道保命金光渡了過去。
血，浸透了青石板
謝爻跪在師父逐漸冰冷的屍身前，指尖深深摳進石縫。老木的道袍還帶著熟悉的檀香味，嘴角卻凝固著未說完的囑咐。
憑什麽——！
他嘶吼著仰頭質問蒼穹，喉間湧上的血腥氣嗆得眼眶發燙。父母被厲鬼撕碎的畫面、組員們支離破碎的屍體、周凜懸在半空的染血身軀、現在連師父都......
三無命格，無親無故，無依無終
是不是只要靠近我的人...他顫抖著去碰老木枯瘦的手，那手再也不會敲他腦門了，都會不得好死？
心口突然絞痛到無法呼吸，比禁術反噬疼千倍萬倍。謝爻蜷縮在師父身邊，像個被遺棄的孩子般蜷成一團。
遠處傳來雜亂的腳步聲——是幸存的組員們找來了。謝爻看著他們關切的臉，突然驚恐地往後縮。
不能再害人了...
他抓起染血的桃木劍，跌跌撞撞沖進雨幕。這一次，他決定永遠獨自走在黑暗裏。
周凜找到謝爻時，他正蜷縮在潮濕的陰影裏。
曾經意氣風發的道袍早已破爛不堪，臉上凝固的血跡混著雨水，在蒼白的皮膚上蜿蜒出刺目的紅。那雙總是含著笑意的眼睛，此刻空洞得嚇人。
可當謝爻擡頭看清來人時，死寂的瞳孔驟然一顫——
......周凜？他嘶啞的嗓音像被砂紙磨過，伸出的手抖得不成樣子，你還......活著？
老謝！周凜一個大步沖上前，軍靴重重踩進水窪。這個向來鐵骨錚錚的硬漢，此刻哭得像個孩子，我他媽找你找瘋了！從城南翻到城北，你他媽躲這兒——
話音未落，謝爻突然死死攥住他的衣領，額頭抵在他肩上，渾身發抖卻發不出半點聲音。周凜感覺到滾燙的液體浸透警服，混著冰涼的雨水流進心口。
命運的齒輪緩緩轉動。
謝爻終究回到了靈特組。
禁術的反噬蠶食著他本就不多的壽元，原本能延三年的命，如今只剩一年光景。周凜永遠記得那天——一道紫雷當空劈下，謝爻在刺目的電光中如斷線木偶般倒下。
可三天後，這人又活蹦亂跳地出現在辦公室，甚至叼著包子調侃他黑眼圈。沒人知道那三天發生了什麽，就像沒人明白周凜為何能從玉夫人手中死裏逃生。
又是一年秋葉黃 。
當最後兩名組員被女鬼撕碎，謝爻徹底變了。他踹開局長辦公室的門，眼底翻湧著血色：把周凜調回刑偵隊。
老包看著這個曾經清風明月的年輕人——如今眉間凝著化不開的戾氣，指節敲在辦公桌上帶著不死不休的決絕。
後來周凜偷偷往靈特組塞過不少人。
有龍虎山下來的高徒，進門就被謝爻用符咒轟了出去；
有特種部隊退役的兵王，被他一句想活命就滾罵得楞在原地；
周凜翻遍整個警局檔案，終於湊齊了這支奇葩小隊——
齊妙妙，檔案上寫著信息技術專家，實際是個抱著平板電腦看耽美小說笑出鵝叫的宅女。可她五分鐘能黑進國家安全系統的本事，連省廳技術科都甘拜下風。
錢大力，入職體檢表裏握力200kg的數字被當成印刷錯誤。後勤部提起她就頭疼——這姑娘一頓能吃八碗飯，但真遇上歹徒，十個彪形大漢都不夠她揍的。
李正陽，社區民警表彰欄裏的常客。明明就是膽小怕事的性格，卻總為鄰裏糾紛沖鋒在前。他抽屜裏那份升職調令，此刻正被周凜攥在手裏撕得粉碎。
陸鳴，警校史上最年輕的狀元。表面是冷靜自持的學霸，背地裏卻是個會為游戲賬號熬夜爆肝的網癮少年。
這四個活寶身上，有他最看重的東西——那種近乎莽撞的生命力，像野草般燒不盡砍不絕。或許只有這樣的存在，才能焐熱謝爻那顆冰封的心。
都給老子進去！周凜挨個踹人屁股，把哭喪著臉的四只菜鳥踹進辦公室，從今天起，你們歸那個兇神管了。
透過玻璃窗，他看見謝爻從文件堆裏擡頭，眉宇間的陰郁在看到新組員們雞飛狗跳的場面時，微不可察地松動了一瞬。
煙頭在指間明滅，周凜悄悄紅了眼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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