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說不清也道不明

謝爻站在門口磨蹭了半天，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時不時偷瞄一眼正在打坐的江亭雪。那人一身素白道袍纖塵不染，仿佛昨晚的荒唐事壓根沒發生過。

有話就說。江亭雪眼都沒睜。

咳...謝爻耳根發燙，踢了踢門檻，那什麽...既然都睡過了...他聲音越來越小，你是不是該...給點補償？

江亭雪終於睜開眼，似笑非笑地看著他：昨晚是誰先喊停的？

謝爻頓時炸毛：放屁！明明是你...！話到一半突然卡殼，整張臉漲得通紅。

江亭雪廣袖一拂，指了指身側的蒲團：坐。

謝爻見他神色肅穆，難得老實地盤腿坐下：出什麽事了？

香爐青煙裊裊間，江亭雪忽然開口：昨夜為何應允雙修？聲音依舊清冷，指尖卻不自覺摩挲著茶盞邊緣。

謝爻頓時被茶水嗆到，耳尖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起來：誰、誰應允了！明明是你這老東西硬——

說實話。江亭雪打斷他，目光如炬。

殿內忽然安靜得能聽見燭花爆裂的聲響。謝爻盯著自己袖口沾染的血跡，半晌才嘟囔道：...怕你真把我煉成爐鼎。頓了頓又小聲補充，而且...心口封印松了...

江亭雪指尖輕叩茶案：本座的太陰決...恰好能助你壓制封印？

......嗯。謝爻盯著自己鞋尖，聲音悶悶的。

茶香氤氳間，江亭雪忽然話鋒一轉：昨夜滋味如何？語氣依舊平淡，眸色卻驟然轉冷。

謝爻猛地擡頭，正對上那雙寒潭般的眼睛，頓時結巴起來：你、你問這個幹什麽！手指無意識地揪緊了衣擺。

江亭雪不緊不慢地斟了杯新茶，霧氣模糊了他眼底的暗湧：本座總該知道...這爐鼎當得稱不稱職。

謝爻低著頭，手指地摳著蒲團邊緣的線頭：江亭雪...現在人間有個說法叫'床伴'。他聲音越來越低，你需要我的元陽修煉，我需要你的太陰之氣壓制封印...咱們各取所需。

他忽然擡起頭，耳尖通紅卻強裝鎮定：你不用把我煉成爐鼎...我也會主動找你。而且昨晚...喉結滾動了一下，...挺舒服的。

各取所需？江亭雪一把捏住他的下巴，力道大得讓謝爻吃痛，你把本座當成什麽？聲音裏帶著罕見的怒意。

謝爻被他捏得生疼，卻倔強地瞪回去：那不然呢？難不成你還真想跟我談情說——

話未說完就被狠狠堵住了嘴。江亭雪這個吻帶著懲罰意味，直到謝爻喘不過氣才松開：本座要的是道侶，他咬著牙一字一頓道，不是床伴。

謝爻用力掰開江亭雪的手，聲音有些發顫：我雖然沒喜歡過誰...但我知道，我們這樣根本不是愛情。

愛情？江亭雪怔在原地。這個詞太過陌生，他從未想過。

可此刻腦海中卻閃過無數畫面——四年前在忘川邊初見時，少年滿身是血卻倔強挺直的脊梁；每次謝爻受傷時，自己心頭那股莫名的焦躁；還有昨夜，看著他情動時的模樣，竟比參透一部天書還要滿足。

本座...江亭雪罕見地語塞了。他忽然意識到，自己確實從未想過什麽情愛，只是在第一眼見到謝爻時，就想把畢生修為、把自己的命、甚至把三界最好的東西都捧到他面前。

謝爻看著他難得迷茫的神色，忽然笑了：看吧，你自己也說不清...

話音未落，整個人被猛地拽進一個顫抖的懷抱。江亭雪的聲音第一次失了從容：那就慢慢想。他收緊手臂，反正...來日方長。

房間裏突然安靜下來。謝爻猛地從江亭雪懷裏掙出來，臉色一變：等等！大兇哪去了？

江亭雪神色自若地整理衣袖：送它去歷練了。見謝爻瞪大眼睛，又補充道，堂堂本座的靈貓，連東瀛小鬼都收拾不了，整日就知道窩在觀裏蹭吃蹭喝，成何體統。

你！謝爻氣得一把揪住他的衣領，它等了你三百年！萬一出點什麽事...

話沒說完，江亭雪突然反手扣住他的手腕，將人拉近：三百年都等過來了，他眼底閃過一絲笑意，還怕這點小風浪？

謝爻被他突如其來的動作弄得一楞，隨即反應過來：你早就安排好了是不是？

江亭雪不置可否，只是輕輕拂去他肩頭並不存在的灰塵：本座的貓，自然要配得上...指尖若有似無地劃過謝爻頸側，...本座的人。

謝爻拍開他的手，轉身就要走：懶得跟你廢話，組裏還有案子等著呢。

真要走？江亭雪不緊不慢地理著袖口，你本就是無相觀純陽一脈的親傳弟子。

謝爻猛地轉身，氣得直磨牙：留下來幹嘛？等著被你吃幹抹凈？他豎起三根手指，當時可是你親口說的——'滾，別再讓本座看見你'！

江亭雪忽然輕笑出聲，指尖一勾就把人拽了回來：你啊...他撫過謝爻氣得發紅的耳垂，聲音裏帶著危險的溫柔，還是老實待在本座身邊的好。

在無相觀的這些日子，謝爻簡直要瘋了。江亭雪這老混蛋白天一副仙風道骨的模樣，晚上卻能把他折騰得腰都直不起來。

某個被翻來覆去的深夜，謝爻突然按住江亭雪的手：等等！他喘著氣問，無相觀為什麽就剩我一個弟子？其他人呢？還有你...他盯著江亭雪在月光下格外清冷的臉，到底是什麽人？

江亭雪動作絲毫未停，反而變本加厲：時候未到。他在謝爻耳畔低語，聲音裏帶著令人發顫的寒意，該知道的時候，你自然會知道。

謝爻還想追問，卻被一陣突如其來的快感打斷了思緒。朦朧間，他看到了江亭雪眼中閃過的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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