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撞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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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撞鬼
陸鳴陷在夢魘裏，冷汗把床單浸透了一大片。他拼命想撐起身子，可身體像被水泥澆鑄在床上似的，連根手指都動不了。
黑暗中，小孩的哭聲忽遠忽近。冰涼的指尖摸上他的腳踝，一個接一個的小身影從床底爬出來。お兄さん...他們拖著長音，聲音像是從很深的水底傳上來的。
有個特別小的小孩爬到他枕頭邊，陸鳴能看清她發青的眼圈和嘴角凝固的血漬。小女孩歪著頭，突然咧嘴笑了——滿口都是碎玻璃。
陸鳴的太陽穴突突直跳，腦子裏像灌了鉛一樣沈重。他拼命在心裏吶喊：快醒過來，這他媽都是夢！醒了就沒事了——
可眼皮像被膠水黏住似的，怎麽都睜不開。
冰涼的小手已經摸到了他的脖子，那些稚嫩的聲音越來越近：お兄さん...一緒に遊ぼう...
他能感覺到有東西正往他被窩裏鉆，帶著停屍房特有的寒氣。
謝爻在沙發上翻了個身，突然覺得屋裏靜得不對勁——連窗外的蟲鳴都消失了。他猛地睜眼，看見江亭雪站在門口。
月光斜斜地落在他身上，卻像是被什麽無形的東西阻隔，在他腳邊投下一圈奇異的光暈。那件看似普通的白色道袍，在暗處竟隱約流轉著雲紋，隨著他呼吸的節奏微微起伏。
出事了。
三個字輕飄飄地落下，卻在寂靜的辦公室裏激起奇特的回響，像是同時從很遠和很近的地方傳來。
謝爻一個鯉魚打挺從沙發上彈起來，邊跑邊往身上套道袍：在哪出事了？他急吼吼地問，差點被自己絆倒。
江亭雪連眉毛都沒動一下，轉身時衣袂翻卷如流雲。跟緊。他頭也不回地邁步，明明看著走得不緊不慢，可謝爻小跑著才能勉強跟上。
謝爻跟著江亭雪七拐八繞，最後停在一棟歐式小洋樓前。月光下，白色外墻泛著冷光，每扇窗戶都拉著厚厚的窗簾。
就這兒。江亭雪擡了擡下巴。
謝爻連個頓都沒打，後退兩步一個助跑，踩著外墻裝飾凸起就躥上了二樓陽臺。
謝爻目光一凜，指間法訣驟變，周身驟然騰起三尺青焰。地火，起！一聲清喝，烈焰如蛟龍出洞，轟然撞碎整面落地窗，卻在觸及陸鳴衣角的瞬間化作萬千流火消散——竟是將離火操控得收放如心。
樓下，江亭雪拂塵輕揚。只見那些四濺的玻璃碎片突然凝滯半空，隨著銀絲擺動紛紛化作晶瑩的冰淩。他足尖一點，整個人如踏無形階梯般拾級而上，所過之處霜華蔓延，將躁動的陰氣盡數凍結成細碎冰晶。
二人一個烈焰焚邪，一個寒霜鎮煞，紅白二氣在夜空中交織成太極圖案，照得整棟小樓恍如白晝。
啊——！
陸鳴聽見四周響起此起彼伏的慘叫，其中隱約夾雜著謝爻的吼聲。他拼命想喊，喉嚨卻像被無形的手死死扼住。
クソ道士！邪魔をするな！
半空中突然浮現一張慘白的女人臉，血紅的嘴唇一張一合。謝爻瞇起眼睛，桃木劍直指那張鬼臉：說人話！劍尖突然迸出三寸金光。
死小鬼子！他咬破指尖在劍身一抹，血痕瞬間化作烈焰，跑我們地界撒野，活膩歪了是吧？
那鬼臉突然扭曲變形，竟分裂成數十張一模一樣的慘白面孔，將整棟小樓團團圍住。
江亭雪擡眸輕瞥那團扭曲的人臉，眼底似有寒星流轉。他廣袖一振，周身驟然滌蕩開一圈清光，連月色都為之一黯。
東瀛穢物，也敢犯我神州？
話音未落，只見他指訣變幻如蓮華綻放，一道紫金雷紋自眉心浮現。霎時間天地靈氣盡數匯聚於他指尖，化作煌煌天憲：
九天應元，玉樞雷動。三界內外，萬邪伏誅！
最後一個誅字出口，整片夜空驟然亮如白晝。九道紫電如龍蛇交纏，將那百張鬼臉盡數絞碎，連半點殘魂都沒留下。
謝爻在檐下看得分明——這分明是《道藏》裏記載的神霄玉府斬邪雷，自張天師羽化後便再無人能使出完整訣法。
陸鳴猛地睜開眼睛，胸口劇烈起伏，像是剛跑完十裏山路。他艱難地轉動脖頸，模糊的視線裏映出兩道身影——
皎潔月光下，江亭雪淩空而立，衣袂翻飛間似有流雲環繞，恍若九天仙君臨凡。而謝爻執劍立於檐角，桃木劍上未散的血氣在月華中蒸騰如焰，活似閻羅殿前索命的修羅。
這兩人...陸鳴迷迷糊糊想著，站一塊兒怎麽跟年畫似的...念頭還沒轉完，眼前一黑，又栽回了床上。
江亭雪廣袖一展，倏忽間已至謝爻身側，不由分說扣住他的手腕：走。
謝爻只覺腳下一輕，整個人竟隨著他騰空而起。夜風在耳畔呼嘯，腳下燈火如流螢飛逝——這廝竟帶著他在百尺高空踏風而行！
餵！你...謝爻下意識攥緊江亭雪的衣袖，道袍料子涼滑如水，卻意外地穩如磐石。他低頭看了眼越來越遠的地面，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下。
這手淩空虛渡的功夫，別說見了，他連聽都沒聽說過。謝爻斜眼瞥向身側之人——月光描摹著江亭雪完美的側顏，長睫下眸光沈靜如古井無波，仿佛禦風而行不過是飯後散步般尋常。
抓緊。江亭雪忽然收攏五指，謝爻頓覺腰間一緊，再回神時二人已掠過整片城區，朝著遠山飛掠而去。
月光慘白，整條街道像是被泡在福爾馬林裏。小李的破自行車發出哢嗒哢嗒的動靜，每蹬一圈都覺得後脖頸發涼。
前頭突然冒出一堆人影，黑壓壓地圍成個圈。明明沒聽見半點聲響，可他耳朵裏卻嗡嗡響，像是隔墻聽見廟會鑼鼓。車把自個兒就往那邊拐，等他反應過來，車輪已經碾上一灘黏糊糊的東西——
人群齊刷刷讓開道。月光變得跟糖漿似的稠，正中央躺著團血肉模糊的東西，看輪廓像是...像是個人？
小李的手開始抖，車鈴鐺叮地自己響了一聲。所有黑影猛地扭頭——他們的嘴越咧越大，嘴角嗤啦裂到耳根，露出滿嘴黑黢黢的牙花子。
明明沒出聲，可小李腦子裏突然炸開一窩馬蜂，嗡嗡嗡全是尖笑。他兩腿一軟，連人帶車栽進血泊裏：
救、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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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鳴的太陽穴突突直跳，腦子裏像灌了鉛一樣沈重。他拼命在心裏吶喊：快醒過來，這他媽都是夢！醒了就沒事了——
可眼皮像被膠水黏住似的，怎麽都睜不開。
冰涼的小手已經摸到了他的脖子，那些稚嫩的聲音越來越近：お兄さん...一緒に遊ぼう...
他能感覺到有東西正往他被窩裏鉆，帶著停屍房特有的寒氣。
謝爻在沙發上翻了個身，突然覺得屋裏靜得不對勁——連窗外的蟲鳴都消失了。他猛地睜眼，看見江亭雪站在門口。
月光斜斜地落在他身上，卻像是被什麽無形的東西阻隔，在他腳邊投下一圈奇異的光暈。那件看似普通的白色道袍，在暗處竟隱約流轉著雲紋，隨著他呼吸的節奏微微起伏。
出事了。
三個字輕飄飄地落下，卻在寂靜的辦公室裏激起奇特的回響，像是同時從很遠和很近的地方傳來。
謝爻一個鯉魚打挺從沙發上彈起來，邊跑邊往身上套道袍：在哪出事了？他急吼吼地問，差點被自己絆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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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兒。江亭雪擡了擡下巴。
謝爻連個頓都沒打，後退兩步一個助跑，踩著外墻裝飾凸起就躥上了二樓陽臺。
謝爻目光一凜，指間法訣驟變，周身驟然騰起三尺青焰。地火，起！一聲清喝，烈焰如蛟龍出洞，轟然撞碎整面落地窗，卻在觸及陸鳴衣角的瞬間化作萬千流火消散——竟是將離火操控得收放如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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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一個烈焰焚邪，一個寒霜鎮煞，紅白二氣在夜空中交織成太極圖案，照得整棟小樓恍如白晝。
啊——！
陸鳴聽見四周響起此起彼伏的慘叫，其中隱約夾雜著謝爻的吼聲。他拼命想喊，喉嚨卻像被無形的手死死扼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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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空中突然浮現一張慘白的女人臉，血紅的嘴唇一張一合。謝爻瞇起眼睛，桃木劍直指那張鬼臉：說人話！劍尖突然迸出三寸金光。
死小鬼子！他咬破指尖在劍身一抹，血痕瞬間化作烈焰，跑我們地界撒野，活膩歪了是吧？
那鬼臉突然扭曲變形，竟分裂成數十張一模一樣的慘白面孔，將整棟小樓團團圍住。
江亭雪擡眸輕瞥那團扭曲的人臉，眼底似有寒星流轉。他廣袖一振，周身驟然滌蕩開一圈清光，連月色都為之一黯。
東瀛穢物，也敢犯我神州？
話音未落，只見他指訣變幻如蓮華綻放，一道紫金雷紋自眉心浮現。霎時間天地靈氣盡數匯聚於他指尖，化作煌煌天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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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一個誅字出口，整片夜空驟然亮如白晝。九道紫電如龍蛇交纏，將那百張鬼臉盡數絞碎，連半點殘魂都沒留下。
謝爻在檐下看得分明——這分明是《道藏》裏記載的神霄玉府斬邪雷，自張天師羽化後便再無人能使出完整訣法。
陸鳴猛地睜開眼睛，胸口劇烈起伏，像是剛跑完十裏山路。他艱難地轉動脖頸，模糊的視線裏映出兩道身影——
皎潔月光下，江亭雪淩空而立，衣袂翻飛間似有流雲環繞，恍若九天仙君臨凡。而謝爻執劍立於檐角，桃木劍上未散的血氣在月華中蒸騰如焰，活似閻羅殿前索命的修羅。
這兩人...陸鳴迷迷糊糊想著，站一塊兒怎麽跟年畫似的...念頭還沒轉完，眼前一黑，又栽回了床上。
江亭雪廣袖一展，倏忽間已至謝爻身側，不由分說扣住他的手腕：走。
謝爻只覺腳下一輕，整個人竟隨著他騰空而起。夜風在耳畔呼嘯，腳下燈火如流螢飛逝——這廝竟帶著他在百尺高空踏風而行！
餵！你...謝爻下意識攥緊江亭雪的衣袖，道袍料子涼滑如水，卻意外地穩如磐石。他低頭看了眼越來越遠的地面，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下。
這手淩空虛渡的功夫，別說見了，他連聽都沒聽說過。謝爻斜眼瞥向身側之人——月光描摹著江亭雪完美的側顏，長睫下眸光沈靜如古井無波，仿佛禦風而行不過是飯後散步般尋常。
抓緊。江亭雪忽然收攏五指，謝爻頓覺腰間一緊，再回神時二人已掠過整片城區，朝著遠山飛掠而去。
月光慘白，整條街道像是被泡在福爾馬林裏。小李的破自行車發出哢嗒哢嗒的動靜，每蹬一圈都覺得後脖頸發涼。
前頭突然冒出一堆人影，黑壓壓地圍成個圈。明明沒聽見半點聲響，可他耳朵裏卻嗡嗡響，像是隔墻聽見廟會鑼鼓。車把自個兒就往那邊拐，等他反應過來，車輪已經碾上一灘黏糊糊的東西——
人群齊刷刷讓開道。月光變得跟糖漿似的稠，正中央躺著團血肉模糊的東西，看輪廓像是...像是個人？
小李的手開始抖，車鈴鐺叮地自己響了一聲。所有黑影猛地扭頭——他們的嘴越咧越大，嘴角嗤啦裂到耳根，露出滿嘴黑黢黢的牙花子。
明明沒出聲，可小李腦子裏突然炸開一窩馬蜂，嗡嗡嗡全是尖笑。他兩腿一軟，連人帶車栽進血泊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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