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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它們不是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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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它們不是鬼

不省心的東西。

一縷冷香突然鉆入鼻尖,謝爻混沌的腦海驟然清明。他反手抹去後頸的血珠,桃木劍燃起三尺青焰——

地火,起!

劍訣所指之處,青磚地板突然龜裂,赤紅火舌從裂縫中咆哮而出!那些鬼手在烈焰中扭曲尖叫,化作縷縷黑煙。

火光照亮的瞬間,謝爻看見走廊盡頭蹲著個穿和服的女童——她懷裏抱著吳亮腐爛的頭顱,正用指甲在頭蓋骨上刻著同樣的日文符咒。

咯咯咯...

陰冷的笑聲在走廊回蕩,謝爻剛要追去,那女童卻憑空消失——只留下吳亮那顆腐爛的頭顱,咕嚕嚕滾到他腳邊。

突然,白光乍現。

冷香裹挾著四字真言落下:萬法歸宗。

吳亮的頭顱頓時如琉璃般碎裂,化作星芒消散。江亭雪的身影在光暈中浮現,袖中銅鏡正映出女童逃竄的背影——她脖頸上赫然纏著五根紅線,每根都系著個腐爛的日式人偶。

警局,連同你這靈特組,江亭雪的聲音冷得像淬了冰,險些淪為咒怨巢穴。

月光透過窗欞,為他鍍上一層清輝。謝爻晃神了一瞬,趕忙躬身行禮:多謝真人相救。

純陽功法至剛至烈,江亭雪廣袖一拂,到你手裏卻成了笑話。他眸中寒光乍現,若再有下次,本座便替你師父將你逐出師門!

謝爻張了張嘴,滿腹委屈——師父去得早,哪教過他對付這些東洋邪術?可沒等他辯解,眼前白光一閃,哪還有江亭雪的身影?只剩滿地霜華,和那句逐客令似的警告。

行行行,就您厲害...謝爻沖著空氣小聲嘀咕。

他垂頭喪氣地晃到十三雜貨鋪,門鈴被撞得叮當亂響。陳十三從櫃臺後探頭:哎呦,我的小祖宗,這是咋了?

謝爻把桃木劍往櫃臺一扔,整個人癱在太師椅上:老陳,你們老一輩對付過日本鬼嗎?

陳十三摸著下巴琢磨了一會兒,突然彎腰從櫃臺底下撈出一只圓滾滾的黑貓:打不過就讓大兇吃了它們。

謝爻伸手撓了撓大兇的下巴:可那是東洋貨,吃壞肚子怎麽辦?

喵——!大兇突然炸毛,口吐人言:臭小子!本大爺啃日本鬼子的時候,你還在沒投胎呢呢!

謝爻壞笑著戳了戳大兇的肚皮:道行這麽高,怎麽還是個球樣?

啪!

貓爪毫不留情拍開他的手:毛頭小子懂個屁!大兇昂起腦袋,金瞳裏閃過一絲落寞,要是化了形...它扭頭舔了舔爪子,主人回來,認不出我怎麽辦?

貨架上的銅鈴無風自動,陳十三突然背過身去,假裝研究一罐發黴的陳皮。

謝爻抱起大兇,在毛茸茸的貓頭上親了一口,轉頭看向假裝忙碌的陳十三。他從懷裏掏出一疊鈔票拍在櫃臺上:老陳,我的買命錢。

陳十三手法嫻熟地用紅紙包好,眼睛笑成一條縫:喲,警局發餉啦?請我們下館子去?

?謝爻瞪大眼睛,我工資八成都捐了,你是想讓我喝西北風?

大兇從他懷裏探出爪子,精準勾走兩張鈔票:喵~就當給本大爺的罐頭錢!

夜色如墨,謝爻抱著大兇踏入兇宅。剛跨過門檻,黑貓的尾巴就炸成了雞毛撣子。

吃啊,謝爻戳了戳它僵硬的屁股,管飽。

大兇的金瞳縮成細線:這裏...它爪子死死扒住謝爻肩膀,根本沒有鬼。

話音剛落,所有窗戶砰地同時關閉。月光透過玻璃,在地板上投出無數孩童手影——那些影子正隨著《籠目歌》的節奏,一抓一放地做著游戲。

那不是鬼嗎?謝爻指著地上扭動的影子。

大兇的貓臉皺成一團:不是鬼,是'怨'本身!說完嗖地竄向門口,卻被突然關閉的大門擋了回來。

我艹...謝爻桃木劍瞬間出鞘,地火,起!

咒語剛念到一半,所有影子突然立了起來——它們手拉著手,在墻上組成一個巨大的日文怨字。天花板開始滲血,那些血珠落地竟變成跳動的玻璃珠,每顆珠子裏都裹著半截指甲。

怨為業障,也為心魔,心誠即可,無所欲求。

清冷的聲音似一縷寒煙飄入耳中。謝爻猛地環顧四周,卻只看到翻湧的黑影,哪有那襲白衣的蹤影?大兇正齜著尖牙,琥珀色的貓眼裏映出墻上越擴越大的血字。

他忽然明悟,當即盤腿而坐。桃木劍橫置膝上,掐訣的手指卻仍在微微顫抖。跳動的玻璃珠漸漸圍成一圈,裏面的指甲瘋狂抓撓著,發出令人牙酸的咯吱聲。

“無欲無求…”

謝爻雙目微闔,呼吸漸緩,如古剎老僧入定,身形紋絲不動,唯有唇間低誦著那四字真言。聲音極輕,卻似漣漪般在腥濁的空氣中蕩開,竟讓墻上扭曲的“怨”字微微顫栗。

大兇歪著腦袋,貓瞳在幽暗中泛著冷光,見謝爻已入定,便也煞有介事地蹲坐下來,兩只前爪笨拙地交疊,模仿著人類的打坐姿勢。可小貓哪來什麽執念?不過片刻,它便眼皮發沈,身子一歪,軟綿綿地癱倒在地上,喉嚨裏溢出細微的呼嚕聲。

四周的玻璃珠仍在跳動,指甲刮擦的聲響卻漸漸弱了下去,仿佛被某種無形的力量壓制。血字仍在墻上蠕動,卻像是被一層薄霧籠罩,變得模糊不清。

江亭雪踏進兇宅的時候,月光正好從窗戶漏進來。

他第一眼就看見了謝爻——那人還保持著打坐的姿勢,只是腦袋已經不受控制地歪向一邊,嘴角還掛著點可疑的水光。大兇更過分,整只貓四腳朝天地癱在謝爻腿上,肚皮隨著呼嚕聲一起一伏。

呵。

這聲笑沒憋住。

但下一秒,他的目光掃過滿墻未幹的血字和滿地亂滾的玻璃珠,眼神瞬間冷了下來。廣袖無風自動,白袍翻飛間,那些扭曲的鬼影像是被無形的手掐住了喉嚨,在淒厲的尖叫聲中煙消雲散。

凈。

輕描淡寫的一個字,滿室陰穢盡數滌蕩。

江亭雪蹲下身,看著這一人一貓的睡相,搖頭嘆了口氣。他伸手想把謝爻扶起來,結果剛碰到肩膀,對方就順勢往他懷裏栽,腦袋還無意識地在他頸窩蹭了蹭。

......

大兇被這動靜驚醒,迷迷糊糊地喵了一聲,扒拉著往江亭雪肩上爬,尾巴尖掃過他的鼻尖。

江亭雪僵在原地,月光下他的眸色晦暗不明。最後認命般一手托著人,一手拎著貓,踩著滿地碎玻璃往門外走。

下次......他低頭看了眼睡得正香的謝爻,把後半句話咽了回去,只是將人往懷裏帶了帶。夜風拂過,白色衣角掠過門檻,身後兇宅的大門吱呀一聲輕輕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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