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受害者不配獲得幸福...”

關燈
“受害者不配獲得幸福...”

珂欣在家養傷的期間,有警察找上門來,告知犯人已經被抓到了!

當聽到犯人的名字時,珂欣整個人如同被雷擊中一般,瞳孔地震,滿臉的不可置信,還以為有什麽誤會。可當警察調出一張照片,裏面清晰地拍攝到作案過程的時,她啞口無言了。

隨後警察還告知:犯人自己也已經認罪了,但對作案動機守口如瓶,只提出要見珂欣一面,所以希望她能配合警方辦事,去一趟看守所。

於是,珂欣與母親一同坐上了警車,直達看守所,並在警察的帶領下,獨自一人撐著拐杖,緩慢地走進了審訊室。

審訊室內,燈光蒼白如紙,沒有一絲溫度。光禿的鐵架窗鑲嵌在毫無生氣的灰白色墻壁上,仿佛被歲月抽幹了所有的色彩,只剩下這一片的慘淡。室內溫度也極低,還彌漫著一股壓抑而冰冷的氣息,好似身處在太平間裏的停屍房,沒有一點活人的跡象。

等待期間,珂欣不禁地打起了寒顫,攥著拐杖的雙手也因寒冷而泛白。

“吱呀”一聲響,隔間的小門被緩緩推開,林蕊雙手扣著手銬,從那扇門的背面現身出來。就在擡眸的瞬間,她的眼睛一亮,臉上立馬堆起笑容,仿佛看到了什麽久違的驚喜,想要快步走近鐵窗,卻被身後的警察一把給按銬在審訊椅上。

可即便雙手受限,她依舊溫和地朝珂欣揮了揮手,聲音輕快,帶著一絲故作的俏皮:“珂欣,你來看望我了。你怎麽看起來比我還要憔悴?噢,我差點忘了,你從樓梯上摔下來,還摔斷了腿,真是可憐!”那笑容裏,內含著得意,沒有一絲一毫的悔意,好似目前的處境與她毫無關聯。

珂欣看著那副嘴臉,只覺得心底發寒,怒火也緊隨而來。在出發之前,她還抱著一絲期望,期望這只是一場誤會,只是一次意外。可現在,親眼見證對方的這副模樣,她的所有期望都泯滅了。

珂欣隱忍著怒火,聲音發顫,但還是努力保持溫聲:“你為什麽要做這樣的事?難道我們不是朋友嗎?為什麽要傷害自己的朋友?”

面對珂欣的逼問,林蕊態度顯得很是敷衍,她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輕蔑的笑:“我們的開場要這麽直白嗎?你都說是朋友了,不是應該噓寒問暖一下的嗎?”

珂欣怒起,雙拳重重地擊在臺面上,發出“砰”的一聲巨響,她的聲音因憤怒而變得尖銳:“回答我,你為什麽要做這樣的事?我到底哪裏得罪你了,你要這樣害我!”

林蕊上挑的眉眼回收,但彎曲的弧度裏仍滿載著囂張之意。她支起手肘,雙手疊加,撐著下顎,以一副上位者的姿態對視著珂欣,冷聲道:“因為受害者不配獲得幸福!受害者就該以受害者的姿態,忍受著痛苦的煎熬,直到死為止。”

白色的光線映照在林蕊臉上,如同死灰一般,冰冷無情!

珂欣眉頭緊鎖,面容緊繃地反罵道:“你在胡說些什麽歪理?你有什麽資格去批判受害者以什麽姿態存活?”

林蕊輕笑一聲,娓娓訴說道:“十五年前發生了一起傷害罪,有個四歲的女孩子在外面玩耍,被人拖進巷子,用利器割傷了脖頸。”

珂欣頓時瞳孔緊鎖,臉色煞白,仿佛有把鋒利的刀刃正抹在自己的脖頸上,甚至傳來一種皮肉撕扯、外翻,血流撐破管道的疼痛感。臺上握拳的手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她按壓著手腕,強忍著不適。

而林蕊卻覺得自己描述的不夠貼切,還附加了動作,用手指模擬著傷疤的斜切面,動作輕柔,緩慢,卻極度殘忍:“傷口從脖子的右側邊一直延伸到鎖骨這個位置,足足有九厘米長,縫了十五針,密密麻麻的針腳,在一個四歲女孩子的身上,你說,她每次照鏡子,看到那道醜陋的疤痕,會不會被嚇哭?”

珂欣深知那道猙獰的傷疤已經通過手術修覆,變成了一道極淺的線痕,但她還是下意識地用手覆蓋住脖頸,反覆摩挲,確認後,才眼底泛起冷意,充滿敵意地質問道:“那起案件跟你現在做的事有關聯嗎?”

林蕊理所當然地點頭應答道:“當然有關聯,因為當年那起案件的施害者正是我的父親!”

“什麽!?”珂欣瞳孔大睜,不可置信對方就這麽輕描淡寫地當著她的面說了出來。

林蕊怨恨道:“托這件事的福,我父親被判了十年的有期徒刑,而且還沒等來刑滿釋放就死在了監獄裏!因為有人花錢買通了獄警,制造了一起意外,而這背後的指使人正是我的母親和她現任的丈夫,也可以說是我的繼父。”

震驚過後,珂欣疑惑道:“你以為跟我說這些,就能抹去你父親所犯的罪嗎?”

林蕊沒有回答珂欣的問題,只是繼續自顧自地說道:“那一年我母親出軌了一名官員,兩人在家裏亂搞,被突然折返回來的父親撞見,雙方大打出手,落下一身傷,可事後,母親還是跟那名官員走了,父親也從此變得一蹶不振,沒日沒夜的喝酒,可即便這樣,他仍然是我心目中最好的父親......”

珂欣無情地批判道:“不管出發點如何,每個人都應該為自己犯下的錯誤買單,如果不這樣,那些被無辜牽連的受害者豈不是更可憐!”

林蕊不屑地冷哼一聲,說道:“世間若真的存在絕對的公正,就不會有那麽多被迫犯罪的人!父親入監後,母親把我領回新家,呵哈.....她命還真好,都人老珠黃了,還能懷孕,奉子成婚,如願嫁給那男的。好在,那男的也不是個什麽好東西。不僅親手把自己的原配送進精神病院,還跟自己親生兒子斷絕父子關系,老死不相往來。哦對了,差點漏提了,他兒子,你也認識,他還來參加了你生日聚會,他就是嬋娟師姐的男朋友。”

珂欣瞪大了雙眼:“你說的是徐明師兄!這怎麽可能......要是兄妹,又怎麽會碰面,連一句稱呼都沒有?”

“那是因為他出走後,我才搬進來的。他從來都沒見過我,但我對他很感興趣。我本來是為了接近他才進的這所大學,卻意外遇見了你們——當年那起案件的兩位受害者!緣分這種東西還真是奇妙! ”林蕊竟然忍不住笑出了聲音,那笑聲裏滿是瘋狂與得意,“這或許就是天意吧!哈啊哈!”

珂欣立馬撲抓到關鍵信息:“兩位?!難道還有另外的受害者?”

“嗯唔?這事你不知道嗎?”林蕊立即捂住嘴巴,故作驚訝地取笑道,“不會吧,珂欣,你真不知道啊!那師兄也未免太可憐了吧!不過也不能怪你,這事我也是後來才偷聽到。當年我得知真相後,比你現在還要驚訝,所以為了報覆,我在一次家庭聚餐,在酒店的樓梯上,趁著人多的時候,把我那個年僅三歲的弟弟給推了下去。那是我第一次犯罪,我逃過了所有的刑罰,但最終沒能逃過家庭暴力。他們失去了孩子後,把所有的怨氣都發洩在了我的身上!”

說到這,林蕊突然暴躁地敲打著臺面,聲音嘶啞地反問道:“你不是說每個人都應該為自己犯下的錯誤買單,那他們為什麽能逍遙法外、逍遙自在地活著?所以我恨他們,也恨這命運的不公,更恨你!為什麽我們都是受害者,你卻可以擁有美滿的家庭,忠貞的愛情,還有誠摯的友誼,憑什麽?你不是想知道另一個受害者是誰嗎?我告訴你也無妨,他就是程遠師兄!”

一聽到程遠師兄的名字,珂欣額頭上的青筋立然暴起,她憤然站起,雙手緊抓著窗上的金屬條,聲音顫抖地指責道:“你陷害我就算了,為什麽要把師兄也牽扯進來,他明明什麽都沒做啊!”

林蕊也面目猙獰地吼道:“師兄他是什麽都沒做,但那場意外的制造者,他父親也參與其中!師兄他也是啃食我父親血饅頭的一份子!何況,當年要不是他父親出面,你以為單憑你們這群愚昧無知的鄉下人能把我父親送進監獄?”

“但最可笑的是,師兄當年為了救你重傷頭部,時至今日,他又一次為了救你重傷頭部,重傷的還是同一個位置,是不是很諷刺?珂欣,我本沒想過要害師兄的,是你一而再再而三地拖他下水。如果師兄真得有個三長兩短,那也是被你連累的!你才是師兄最大的克星!哈哈!”林蕊瘋狂地笑著,那笑聲足以將整個審訊室都撕裂。

珂欣嘴唇發顫,身體搖搖欲墜,她聲音帶著絕望說道:“不可能,這事不可能是這樣的,是你說謊,是你想推卸責任,才故意說出這些話來欺騙我!”

林蕊眼眶含淚地嘚瑟道:“真相總是那麽的讓人難以接受的。怎樣,是不是感到很痛苦,很自責,很後悔?這就對了,你就應該跟我一起,在這痛苦的深淵裏,不停地掙紮,悔恨,呻吟,發黑,發臭,直到腐爛為止,哈哈哈..... ”

她笑得狂妄,可悲傷的眼淚卻從她眼角溢出,沿著她扭曲的笑容,滑落到她身上那件淺藍色的獄服上。

那是整個空間裏唯一一件帶有艷色的東西,可即便顏色再過耀眼也填滿不了底下那顆滿是蒼夷的心。

這場爭論,爭到最後潦草收場,因為輸的人早已一無所有,而看似贏得人也一無所獲。

會面時間結束後,珂欣一個人呆坐在審訊室內,久久都不見她起身離開。

有位女警察見她神色不對,遞了杯溫水過來,輕聲提醒道:“珂小姐,會面時間已經結束了,再次感謝你願意出面配合。”

珂欣接過來水杯,沒有倒飲,而是攆在手中停頓許久,才擡眸詢問道:“那個,請問,這裏的系統能翻查到十五年前的案件信息嗎?”

女警聽後,應答道:“可以的,警局裏的刑事犯罪記錄是永久保存的,但要想調閱以前的案件,需要攜帶相關的身份證件進行申請,請問你要查的案件與你本人有關系嗎?”

珂欣點頭,沈聲道:“有,我是受害人......之一。”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