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已是我最大的幸運...”

關燈
“已是我最大的幸運...”

“小栗色兔子該上床睡覺了,可是他緊緊地抓住大栗色兔子的長耳朵不放,他要大兔子好好聽他說。‘猜猜我有多愛你’......”

“......我愛你一直到月亮那裏。說完小兔子閉上了眼睛.......大兔子把小兔子放到用葉子鋪成的床上,他低下頭來,親了親小兔子,對他說晚安。然後躺在小兔子身邊,微笑地輕聲地說‘我愛你一直到月亮那裏,再從月亮上回到這裏來。’”

故事講完,珂欣輕輕地合攏上了故事書,心中仍留存著一絲被故事觸動的感動。可擡眸一看,才發現僅有的兩位聽眾不知何時已經睡著了。

小女孩緊閉著雙眼,乖巧地臥躺在她的大腿上,小臉蛋紅撲撲的,像熟透的蘋果;程遠師兄則倚靠在她的身旁,頭枕在她的肩膀上,呼吸逐漸均勻,帶著一絲疲憊後的安穩。

珂欣看著眼前這一幕,嘴角不自覺地掀起了一抹甜蜜的笑容,那笑容裏滿是溫柔。她按響對講機,喊來護士幫忙。很快,隔壁病房的媽媽就過來抱走了小女孩,恰巧此時,也到了要輸吊液的時點。

有位年輕的小護士推著小推車,腳步輕盈地走了過來,抽出針管要打針時,珂欣見狀,趕忙一手固定著師兄的身體,一手幫拎著那只右手,配合著對方的動作。

前置工作做完後,小護士在給調試滴液速度時,隨口嘮了幾句:“前兩個晚上,都是他自己留觀滴液情況的,今晚換你來,他也總算是可以睡個安穩覺了。”

珂欣露出疑惑的神態,微微皺眉,問道:“前兩個晚上不是有位阿姨在照看他嗎?”

“那位阿姨也上了年紀,加上白天還要帶孫子,晚上比他還累,沒一會就睡著了,也顧不上他太多。”小護士收拾好工具,叮囑道:“固定好他的手,別讓他扯到針管。等水位差不多到瓶口的時候,你就可以通知我來拔針了。 ”

“好的,辛苦你了。”珂欣感激地說道。

小護士走後,珂欣低頭,看了看程遠師兄,見他眼底帶著淡淡的黑眼圈,不由地心生幾分憐憫。於是,為了能讓對方睡得更舒服些,她便想把人放回床上,可剛稍有動作,程遠師兄就像是被什麽驚到了一般,應激似的猛地拉扯過連有針管的手,然後緊緊地抓著她的衣裳,珂欣嚇得趕緊把人扶回原位,不敢再輕舉妄動。

過了一段時間,小護士過來巡邏,看到珂欣還維持著先前的姿勢,驚訝道:“你放他下來就可以了,不用一直這樣抱著,這得多累啊!”

“可不知怎麽一回事,我一有動作,師兄他就會像是條件反射一樣,大力地扯著針管,我也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珂欣委屈地訴說著,眉頭緊緊皺在一起,眼神卻滿是擔憂。

“怎麽會這樣呢?我看看。”小護士剛臨近病床,就敏銳地捕捉到程遠那微顫的眼簾,和臉上緊張的神色,頓時明白過來,解釋道:“噢,是這樣的,有些病人在陌生的環境下入睡會產生抵觸心理,容易出現應激反應,不過這種癥狀大多是出現在幼齡的小孩身上。要不,你也像隔壁那位母親安撫自己小孩那樣,給他一些安撫。”

“隔壁那位母親她是怎麽做的?”珂欣虛心地請教道。

小護士耐心地教導道:“她會通過輕拍後背,和說些好聽的話,來哄小女孩入睡。”

“輕拍後背是像這樣嗎?”珂欣聽從指導,也給程遠師兄順起背來。

“對了對了,就是這樣,等他放松戒備,情緒穩定下來後,你再放他下來,就不會出現應激反應了。”護士退出門前,又回頭提醒道,“再加上一些貼心的話語,效果會更好哦。”

珂欣點頭目送完護士離開,便低下頭看向那只緊揪著她衣裳不放的手,一時間,心痛的情緒再次湧上心頭。可隨後她又犯起了愁:有什麽話是師兄喜歡聽的,又能讓他放松下來的呢?

可絞盡腦汁地想了許久,也沒能想出一句合適的話來,為此,珂欣不自覺地輕嘆出聲:“哎,突然覺得自己好沒用,連句安撫人的話都想不出來......要是師兄的女朋友在這就好了,她肯定知道怎麽安撫師兄......”想著想著,她心裏又不禁地泛起了酸澀。

要是對方在場,想必也沒自己什麽事了吧,也不會有機會能像現在這樣與師兄獨處在一個空間裏......

思量間,珂欣突然楞了一下,緊接著她眉頭輕皺,陷入疑惑中:對哦,這種時候,師兄的女朋友為什麽沒在現場?

按照師兄所說的,他已經等來他要等的人,那就證明師兄的女朋友就是那名讓他心心念念、等待已久的幼年時期認識的女孩,這麽一來雙方的感情一定很好才對。既然這樣,對方不可能在得知師兄生病了,也不來看望一下。

珂欣的眼神越發迷茫了起來:說來也奇怪,大家都在同一所學校裏,卻從沒撞見過對方!平常,也不見對方有來部門找過師兄,也不見師兄有跟哪位異性單獨出發吃飯的,就連身邊這些跟師兄比較友好的部長師兄和代班師兄也從未提起過師兄女朋友的事。

“這是怎麽一回事?”珂欣眉頭緊皺,喃喃自語道。

怎麽感覺師兄跟對方相處的時間,還不如跟自己待在一起的時間長,那他們是怎麽談戀愛的?靠微信、電話、視頻聊天?可又不是異地戀,幹嘛要通過手機來談戀愛?

難不成是分手了?但這個念頭剛一冒出來,就被珂欣否定了。不可能的,如果是分手了,師兄不可能在談起對方時,眼神裏還流露出幸福感。

還是說,師兄還處在暗戀的階段,還沒跟對方表明心意?

蘇怡也曾說過‘師兄怎麽可能會有女朋友’這樣的話,以她對師兄的關註度來看,不像是一時沖動,隨口一說。而且師兄在謝絕蘇怡的表白時,也明確地表明過自己有喜歡的人。由此可見,這段戀情有可能已經萌芽,但還沒修成正果!

但如果事實真是這樣,師兄他為什麽要謊稱自己有女朋友呢?這樣不怕對方會心生芥蒂,遠離他嗎?也有一種可能是,師兄只對外人營造不是單身人設,好阻攔其他異性的追求。可師兄向來做人做事都很誠懇可靠,不像是會做出這樣的事來。

啊啊啊啊啊啊啊.....想不明白啊!這裏面的真相到底是怎樣?

但話說回來,為什麽之前自己會這麽堅信師兄有女朋友的?師兄真的有親口承認過自己有女朋友嗎?當時他那句話是怎麽說來著?好像是說‘我女朋友她長得跟你一樣’。初聽時以為在說年級和自己一樣,現在重新解讀,又不像是那麽一回事。

世界上不應該存在有兩個長得一模一樣的人才對!既然用“長得一樣”來形容一個人的長相,那多半指的就是同一個人,那這句的意思翻譯過來不就是:我女朋友她跟你是同一個人......

“誒......?!”

珂欣的瞳孔在驚愕中緩緩放大,剎那間,一股熾熱的熱浪如洶湧潮水般將她全身包裹,讓每一寸肌膚都仿佛炙烤在熊熊的烈火上,滾燙的溫度讓她羞恥不已,內心更是忍受不住地瘋狂吶喊起來:救命啊!這是什麽自戀狂的發言!這也未免太自戀,太自大,太自以為是了吧!

“冷靜點,冷靜點,這是不可能的事!”珂欣拼命地搖著頭,試圖將這荒誕至極的念頭從腦海中甩出去,讓自己恢覆那僅存的一絲清醒。

然而,思緒一旦開啟,便如同崩壞的關閘口般難以控制。她的內心很快又陷入了無盡的糾結漩渦之中。

可是,如果,萬一,也許,或者,有沒有一種可能性,自己的猜想沒有錯的話,師兄他也對自己懷揣著同樣的心意,那事情會不會有不一樣的進展……

那假想出來的一點可能性,讓珂欣的思愫大亂。隨意而起的緊張感如同藤蔓一樣緊纏著她的身體,讓她險些呼吸不過來,而急促的心跳聲又讓她更加明確了自己對師兄的心意。雖然她曾答應過陸澤不會喜歡上其他人,但這份逐日增長的情意總會讓她心生偏愛。

珂欣微微側頭,目光凝望在肩膀上那張略顯不安的睡顏,眼神裏不自覺地淌出幾分眷戀。她將腦袋貼近對方,用極其輕微的聲音訴說道:“我以前總覺得,大學就是一趟沒有回頭的單程列車,一路上即使遇見再多的人,續寫著再多的故事,最終都會消散在每個站點裏。我也從未想過,要在這短暫的旅途裏喜歡上某個人,或是為某個人停下腳步。”

她頓了頓,聲音裏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可在遇見師兄後,我才發現,能登上這趟列車,已是我最大的幸運。和師兄相處的每一個瞬間,對我來說,都如同璀璨星辰,彌足珍貴。而在不知不覺間,我也早已習慣了有師兄在身邊的日子。要是沒有師兄在身邊,我會很想念,會想見師兄,會想聽師兄喊我的名字,會想看師兄對我露出溫柔又好看的笑容。所以,師兄,請你一定要盡快好起來,我比任何人都要盼望著師兄你能早點回來。”

說完,珂欣像是情難自抑地吻上了對方的額頭,動作輕柔得好似黑夜中悄然綻放的花瓣,無聲無息卻又飽含深情,帶著無盡的繾綣和虔誠。同一時間,那只一直緊緊抓著她衣角的手,像是受到某種觸動,竟微微松開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