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7 章

關燈
第 37 章

在傅煊寢室黏黏糊糊地呆了一中午,兩人踩著上課鈴進班。

顏辭一眼看見後門邊上的課桌,和他窗邊的座位隔著一個教室的寬度,說不出的礙眼。

上課鈴還在響,班上的同學這會兒都在為上課做準備,沒人註意到後門邊上的動靜。

顏辭也不走了,抱著胳膊斜眼看傅煊。

傅煊精準地讀懂了顏辭眼裏的意思,一改之前的自作主張,老實詢問,“我可以搬回去嗎?”

顏辭心情很好,面上卻端著架子,“我考慮一下。”

考慮的結果就是……一堂生物課,顏辭什麽都沒聽進去,眼神一直有意無意往傅煊那邊瞟。

裝模作樣地神游了一節課,顏辭就讓傅煊把課桌搬回他旁邊了。

這兩人過家家似的。

一開始傅煊大張旗鼓擠掉沈韓,硬是要坐到顏辭旁邊。

後來一聲不吭搬走。

到現在又搬了回去,旁人連熱鬧都不願意看了。

總之,一番折騰下來,6班的人只知道顏辭和傅煊大概是和好如初了,班上的同學……好吧,主要是沈韓,覺得這兩人之間的氛圍越來越微妙,好得和一個人似的。

有時候沈韓也會和小班長八卦八卦,不過柯元一般都只是回頭看一眼,然後告訴沈韓說他看錯了,顏辭和傅煊還是和以前一樣,讓他沒事少腦補些有的沒的。

次數多了,沈韓也不八卦了,但還是會撓著腦袋,陷入自我懷疑。

學校裏面沒人和沈韓有一樣的疑竇,校外倒是有一個。

周沁每天看著傅煊花式蹂躪顏辭的臉頰和腦袋,表情逐漸麻木,時刻都在質疑自己:我是不是在吃狗糧???

雖然以前就知道這倆關系好,有時候會有些親密的動作,但那時候也不多啊!瞧瞧現在,眉來眼去的,稍沒註意,兩人就湊到一塊兒說悄悄話去了。

更可惡的是,他們親密也就親密了,看上去還毫無違和感,是那麽自然!

周沁是個憋不住心思的,嘗試隱晦地問傅煊,“那啥,你兩……?”

傅煊假裝聽不懂她在說什麽,“我兩怎麽了?”

“別和我裝,我知道你懂我在問什麽。”

“嗯哼。”傅煊不置可否。

“說來聽聽啊!”周沁急不可耐。

“說什麽?”

“說你兩的事啊?”

“我兩怎麽了?”話題又被傅煊繞回了原點。

“好你個臭小子!”周沁急了,“我就問你一句,是不是真的?!”

傅煊回以周沁一個高深莫測的微笑,“你猜!”

“猜?!猜什麽啊?怎麽猜啊?”

周沁大受欺騙,崩潰著捂腦袋,現在的小孩怎麽這樣,就不能好好說話嘛!打什麽啞謎,上哪兒猜去!

周沁鬥不過傅煊,自覺去找顏辭嘮嗑。

傅煊一邊對賬本一邊提醒她,“別在顏辭面前亂說話,他不懂。”

周沁隨手抓了瓶牛奶,白眼翻到頭頂,“你以為誰都像那個誰,沒有眼力見嗎!”

她可算是看明白了,這店裏就數傅煊心最黑,一小屁孩整天就知道裝深沈,一對比,顏辭就是個小傻蛋,這麽久了,都沒能看透她的腐女本質。

成功扳回一局,周沁哼著小曲去後面的小倉庫找顏辭。

顏辭在幫忙點貨,周沁讓他歇會兒,把手裏的牛奶遞了過去。

“謝謝。”顏辭洗了個手去接。

“現在小傅回來了,你也不用替他了,以後工資我怎麽付啊?”周沁隨意靠著貨箱,打趣顏辭。

顏辭咬著吸管,想都不想,“都給傅煊。”

“嘖,你這小孩,還真是大方啊!”

顏辭不說話了,安靜喝牛奶,嘴角隱隱有靦腆的笑意。

周沁可沒見過顏辭這麽笑,甜得她喲,頭皮發麻。

這小孩的心思可沒傅煊藏得深,他一笑,周沁多少也明白了些什麽,她不再自找沒趣,拍了拍顏辭的肩膀,轉身打算慢慢消化去。

走到一半,周沁想起了什麽,又停下來問顏辭,“你們家對門跳芭蕾的那個小美女,施——?”

說到一半卡殼,忘了人家叫什麽,周沁緊鎖著眉頭,試圖把突然離家出走的記憶找回來,“施什麽玩意兒來著?”

又是施朗?

顏辭隱隱覺得事情不簡單,放下吸管回答,“施朗,她怎麽了?”

“對!施朗!她最近是不是生病了?原本多漂亮一姑娘啊,現在瘦得喲,是經常沒吃飯嗎?”

周沁一臉惋惜,她一開始就是因為施朗氣質好才記住了這個女孩,最近看施朗瘦得脫相,氣質也跟著垮了下去,不由多關心了幾句。

顏辭一楞,“她病了?”

周沁:“你不知道啊?”

顏辭搖頭,“好久沒見了。”

“是嗎。”

“你最近見到她了?”不然哪來的感慨?

“前幾天晚上吧,她來我這買東西,大晚上的,臉色灰白灰白的,瘦得像竹竿似的,往那一站,嚇我一跳!”

周沁回憶著,心有餘悸地拍了拍胸口。

“我看她狀態實在糟糕,問她是不是出了什麽事,她說沒有,當時我也就沒放在心上。你還別說,那小姑娘瘦歸瘦,笑起來還是很好看的。”

周沁說著說著,就往別處扯了,顏辭聽得認真,註意到了一個詞,“當時?你之後又見到她了?”

話題又被拽了回來,周沁說,“昨晚又見到了一次,臉色還是一樣差,不過她付錢的時候不小心露出了手腕,我隱約看見上面有傷痕,像是鞭子抽出來的。”

周沁越說越不自在,搓了搓手臂,“嘶——她是不是被虐待了?你住她家對面,平時聽到過什麽奇怪的聲音嗎?”

鞭痕?

這個詞像是觸發了什麽開關,顏辭想起一些往事。

剛認識施朗那年,顏辭升上初中,此前他一直住在城郊別墅,後來才搬進了城區的碧悅灣。

顏辭那時候還沒認識沈韓,也沒什麽玩得特別好的朋友,多數時候都是獨來獨往。

暑假顏璐忙,他就自己坐地鐵去圖書館看書,時常一呆就是一天。

那時候小區裏還沒有多少住戶,顏辭出門都碰不上什麽人。

住進去小半個月後,某天出門時,顏辭看見一個女孩兒在等電梯,和他年紀不相上下,個子稍微矮點兒,紮著馬尾,背了個小包,背脊挺直,看上去很有精神。

顏辭意識到這可能是新鄰居,前幾天他看見有人往對面送家具。

因著這個原因,顏辭不免多看了人家兩眼,誰知那女孩兒很敏銳,瞬間就察覺到了他的視線。

偷看被抓包的顏辭有些尷尬,剛想和女孩兒解釋解釋,就見她笑了,繼而大方地介紹了她自己。

也就是那時候,顏辭知道對門新搬來的鄰居叫施朗。

是個非常爽朗的女孩兒。

顏辭那陣子有點低血糖,每次出門都會抓幾顆糖放口袋裏。

前陣子買的糖吃完了,那天出門時他拆了簡微從國外帶給他的糖果。

互相認識後,顏辭想起兜裏的糖,為自己之前不禮貌的行為道歉,並送給施朗三顆糖。

他一共帶了六顆。

大夏天的,施朗穿著短袖,她伸手接糖時,擡手的動作帶著短袖的袖口一起往上滑了一截。

顏辭比施朗高,一眼看見她手臂上露出了一段紅痕,沒來得及說什麽,施朗連忙拽住袖子,手裏攥著糖,也不等電梯了,直接從旁邊的樓梯口跑下去了。

被大力撞開的木門反彈回來時砸出的悶響讓顏辭懵了半晌。

以為是自己惹施朗生氣了,還想著什麽時候再多拿點糖果去對面給人家道個歉。

可這世上總有些事情就是那麽湊巧。

隔天顏辭出門丟垃圾時,無意往垃圾桶裏瞥了一眼。堆了一晚上的垃圾還沒人來收,最上面躺著一個黑色的垃圾袋,破了個口子,露出裏面的廚餘垃圾,以及三顆糖……

顏辭一眼看出了那是他昨天給施朗的糖,一模一樣的包裝,一模一樣的數量。

只是原本包裝精美的糖果現在混在一堆汙穢裏,再也不能吃了。

顏辭站在垃圾桶前看了許久,不知道是個什麽心情。

臨近開學,顏璐有了空閑時間,先是準備了大餐慶祝他升學。後來聽說隔壁搬來了新鄰居,又特意請對門的新鄰居來家裏做客,吃了頓飯。

那天,顏辭知道施家三口都是大忙人,爸媽忙著搞事業,孩子忙著上興趣班。

也是那天,顏辭知道施朗跳芭蕾,知道她媽媽對她很嚴格,如果哪裏做得不好,會有懲罰。

施朗沒說具體的懲罰是什麽,顏辭自然也不會去問,只是自那之後就很少看見她穿短袖,即便是酷暑天。

現在想想,自己當初看見的紅痕應該和周沁昨晚看見的傷痕是一樣的。

結合施朗說的,那應該就是張薔的懲罰。

去年十一月的比賽失利後,施朗便滿身掩飾不住的疲憊,就顏辭所知,那個爽朗的女孩兒不是什麽輸不起的人,一場比賽而已,不足以擊垮一個人。

應該是發生了其他事,聯系周沁說的傷痕,源頭可能也是家庭。

除此之外,還有學校那些傳聞。

顏辭想起之前聽到的風言風語,不由為施朗感到擔憂,依照張薔的性格,如果知道了,肯定會大發雷霆。

現在這麽平靜,更是讓人不安。

這麽看來,難道是因為戀情,所以施朗最近才一直避開自己?畢竟就算玩得好,自己也是個男生。

而施朗很清楚張薔的為人,一旦東窗事發,誰也承受不住她的怒火。施朗是怕把他卷進風波中心,所以才選擇遠離嗎?

顏辭想不明白,可他更不敢想,如果張薔真知道了這些事情,施朗會有什麽樣的後果。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