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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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9 章
“餵！那邊的，發什麽楞呢，趕緊把球給我撿過來！”
罪魁禍首沒有一點愧疚，反而還在頤指氣使。
前邊的沈韓聽見動靜回頭，也是嚇得不輕，本以為是誰不小心失手拋了球，道歉還沒等到呢，就聽見對方囂張的言論，頓時氣得不輕。
朝邊上一看，還是一同上體育課的低年級學弟。
這不，立馬炸毛！
“小兔崽子，知不知道什麽叫‘尊師敬長’！你在那瞎指揮誰呢，籃球差點砸人身上你沒看見嗎？還不趕緊過來道歉！”
“敬什麽長啊，不就比我們高一個年級嗎，在這裝腔作勢給誰看呢！”
對方根本不領情，越發猖狂。
緩過神來的顏辭覺得這聲音有些熟悉，轉身一看，還真是個熟人。
傅煊家那私生子，傅櫟。
兩廂對視，傅櫟朝顏辭擡擡下巴，語帶傲慢，“我記得你，上次和我那好哥哥一起的。”
顏辭也被激起了些脾氣，瞬間懟了回去，“你別叫他哥哥，他不是你哥哥！”
傅櫟往前走了兩步，“喲，小樣，脾氣還不小！他不是我哥哥是誰哥哥？難不成是你的？”
顏辭即便斂著眉，看上去也沒有多大威懾力，傅櫟見他一副好欺負的模樣，篤定他好拿捏，左一句哥哥右一句哥哥，嘴上完全沒把門。
正巧顏辭分神，思緒飄到了別的地方，稍一沈默，便更加坐實了傅櫟的猜測。
顏辭這會兒想什麽去了呢？他想到了上次叫傅煊“哥哥”時的事，那時傅煊對他放肆的行為沒有阻止，反而得寸進尺的想讓他多叫幾聲。
傅櫟的話是錯的，起碼單從稱呼上來講，傅煊更願意聽他叫哥哥，而且……他媽媽應該不介意再多一個兒子……
咳，想得好像有些遠了。
吵架這事最重要的就是氣勢。
傅櫟有意找茬，聲音自始便不小，引來一堆人圍觀。
圍觀群眾見他兩針尖對麥芒，你一句我一句“有來有往”的，還以為是積怨已久。
不曾想，這還是兩人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交鋒。
顏辭的視線沒了焦距，一看就是發呆去了，傅櫟立馬起了心思，他朝身後勾了勾手，立刻有人給他重新遞了個籃球。
傅櫟背手顛著籃球，嘴角浮出壞笑，趁人不備，又將球扔了出去。
“砰！”
這一次，準備無誤地砸中了顏辭的肩膀。
“臭小子！你幹什麽呢？！”
這一次，不止沈韓，6班其他男生也怒了！
當著這麽多人面呢，高一的臭小子一而再再而三的挑釁，最後還出黑手傷顏辭，球再高那麽一點兒就直沖顏辭腦門了！
這怎麽能忍？！
“幹什麽？沒幹什麽啊。”傅櫟攤手，做無所謂狀，“不就是手滑了一下嗎，誰叫他傻楞楞的站那兒不躲開。”
唱戲似的，傅櫟一說完，他身後跟著的一群人還附和著，發出一陣嗤笑。
極盡侮辱意味。
真別說，傅櫟拱火的本事挺足。
輕佻的態度隨意的語氣很快就把高二（6）班一群小夥子心裏的火氣給點著了，個個怒目圓睜，恨不得下一秒就把傅櫟給燎了！
少年人的情緒就像這憋悶的天氣，只需要一個小口子就能得到宣洩。
事端的中心人物之一顏辭還沒搞清楚狀況，操場兩端的男生就已經扭打成一團。
這場簡單的口角爭執頃刻間演變成了兩個班級間的鬥毆事件。
焦灼在發酵，空氣裏彌漫著緊張，旁邊有人看情形不對，默默轉身去找老師。
焦點之外，砸到顏辭的那顆籃球還在滾動著。
沒人註意到的是，本該隨著地轉偏向力繼續向右運動的籃球被人踩住了，定在了原地……
就像挑起爭端那般簡單，傅櫟也很輕易地從群架中脫身。
他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塵，朝顏辭走去，身後扭打在一起的少年頓時淪為背景板，場面一時間有些可笑。
傅櫟和顏辭身高差不多，他歪著腦袋打量顏辭，“聽說你和傅煊玩得挺好，那我和他之間的恩怨你也多少清楚一些吧。”
傅櫟把鍋蓋頭剪了，額頭露了出來，看上去多了絲淩厲，但現在的他姿態放松，語氣懶散，任誰都看不出他身上有戾氣。
偏偏顏辭看不慣，他像是某種嗅到危險氣息的小動物，微微瞇起了眼，攥緊了身側的拳頭。
肩頭隱隱作痛，顏辭暗自咬牙不讓對方看出自己的痛楚，防備十足。
“都幹什麽呢！讓你們自由活動是讓你們聚眾打架嗎？！都給我住手！”
體育老師的到來雖然不算及時，但還是阻止了持續發酵的爭端。
打架的人群被分開，按班級自動站成兩撥。
離得近了，還能聽見那些半大的小子嘟嘟囔囔著罵罵咧咧。
體育老師上前解決問題，顏辭和傅櫟站在人群之外，這會兒倒是被忽視了。
可顏辭心裏並沒有放松下來，他總覺得傅櫟笑得不懷好意。
無聲的詭異在兩人周邊環繞。
顏辭猜到了傅櫟會發難，卻沒想到傅櫟會不管不顧。
老師就在幾步開外的地方訓斥聚眾鬥毆的同學，傅櫟突然眼神一厲，提著拳頭往前大跨一步，勁頭十足的拳頭朝著他的臉而來！
顏辭還算鎮靜，眼前的情況對他不利，剛被籃球砸過的肩膀使不上力，不足以正面抵擋傅櫟的拳頭，硬碰硬只能自己吃虧。
幾秒的時間裏他迅速盤算著待會兒先動哪只腳、肩膀朝哪邊轉可以躲過傅櫟的拳頭。
眨眼間拳頭到了眼前！
就是現在！
顏辭心裏一凜，右腳迅速朝後退了一步。
還差一點，肩膀再側一點就能躲過去了！顏辭望著近在咫尺的拳頭心裏突突地跳，但還是盡力擰著身子躲閃。
被訓斥的同學們註意到了這邊的動作，嚷了起來，聲音雜亂，顏辭全神貫註地協調四肢，根本沒精力去聽他們到底喊了些什麽，只知道一眾人裏沈韓的嗓門最大。
突然，他的肩頭被人強行攬住！所有躲避的動作都被制止！
顏辭呼吸一滯，顧不上是誰打斷了他的動作，只死死盯住眼前的拳頭，唯一的想法就是——
完了！
傅櫟完了！
斜刺裏出現一雙手，比傅櫟的動作還快，扶穩顏辭的同時，將挨近顏辭臉頰的拳頭一並截了下來！
顏辭向後半撐著腿，被人半抱在懷裏。
那是一個絕對安全的姿勢，不論是身側還是身前身後，他的安全都有保障。
眼前的威脅被解決，顏辭的心重新放回了肚子裏。
甚至無須回頭，顏辭都知道來救場的是誰。
臨溪一中，除了沈韓，恐怕也就只有傅煊肯為他兩肋插刀了！
此刻，出現在他身後的就是傅煊，傅煊攬住了他的肩膀，截住了傅櫟的拳頭。
他的那些同學們，或許是因為集體榮辱，或許是因為腎上激素飆升、心血來潮……
但不管怎樣，他們都沒有沈韓和傅煊那般重視他。
顏辭賭對了。
依照性格，傅煊是那個可以輕易說出“絕交”的人。
可即便如此，他也不相信傅煊真的會見他於危難時不聞不問。
這是底氣，亦是信任。
不同於“絕交”那種小打小鬧，這是源自心底的信賴，是顏辭與傅煊相處半年後收到的最美好的禮物。
他信任傅煊，傅煊也樂於接受他的信任。
雖然他們現在的關系處於冰點，但是顏辭相信很快就會有破冰的那一天。
畢竟那可是傅煊，做什麽都讓人覺得靠譜的傅煊，他先前的行為肯定是有理由的。
顏辭在等解釋，只要傅煊說，他就會信。
顏辭知道傅煊從來都不是個眼裏容不得沙的人，甚至有些時候會過分懶散。
但是對待傅櫟這件事上，他錙銖必較。
傅煊沒有放開顏辭，握著傅櫟的手呈爪狀，死死地摁著傅櫟不讓他動彈，“誰給你的本事動他？”
沒什麽血緣關系的兄弟倆水火不容，但到底是傅煊略勝一籌。
也許是挨打多了有了後遺癥，傅煊滿是冰渣子的話一問出口傅櫟就慫了。
甭管之前在顏辭面前怎麽橫，這會兒到了傅煊面前瞬間變成鵪鶉，哪敢吱聲。
“我問你話呢！剛才不是挺能說的嗎？現在啞巴了？”
傅煊的氣場不是一般的強，短短一句話，冷臉三連問，逼得傅櫟縮脖子。
場面發生變化，現在傅煊更像是惡霸。
“你們幾個！在那兒幹嘛呢？給我一塊兒過來！”
體育老師沒想到還有漏網之魚，更有甚者還在他眼皮子底下鬧事，分分鐘就要把人提溜過來一起訓。
“傅煊。”
顏辭拉了拉傅煊的衣角，老師已經註意到這邊了，大庭廣眾的，多說多錯，再這麽繼續下去，他和傅櫟的關系很難不引人猜測。
顏辭是知道的，傅煊不想和傅櫟扯上任何關系，這次要不是他，傅煊根本不會摻和進這事。
傅煊聽了勸，慢慢松手。
偏偏傅櫟還不領情，不知道哪根筋抽了，居然在這當口還有膽子瞪顏辭。
剛想就這麽算了的傅煊沒有錯過傅櫟的眼神，頓時神色一冷，松到一半的手又立刻收緊，順勢一拉，將傅櫟往他的方向帶，另一只手握拳直沖傅櫟的肚子招呼！
“噗——咳咳！咳咳——”
傅煊一記勾拳用的狠勁，傅櫟被打得喉頭泛苦，卻又吐不出來，只咳得驚天動地。
“傅煊？！”
顏辭沒想到傅煊臨時變卦，這一拳不僅把傅櫟打懵了，也把他看懵了。
這下連顏辭的制止都不管用了，傅煊先是用一記勾拳將傅櫟揍趴下，緊接著拳頭便招呼到他臉上去了。
呼呼啦啦的，全是最原始的打法，傅煊的拳頭實打實的全落在了傅櫟的臉上。
“傅煊！住手！快住手！這是學校！你發什麽瘋！趕緊給我住手！”
體育老師顯然是認識傅煊的，見狀立馬沖過來拉架。
傅煊將傅櫟摁在地上揍，他發了狠，人高馬大的體育老師一時竟拉不開他，也是慌了，連忙喊人幫忙，“那邊的，別看了！趕緊過來幫忙，把他兩拉開！快！”
圍觀的學生這才如夢方醒，紛紛上前跟著老師一同制止傅煊。
“臥槽！真狠啊！”
沈韓挪到顏辭身邊，小聲驚呼，他是真不知道傅煊打架這麽厲害。
“別貧了，快去幫忙！”
顏辭可沒閑工夫聽沈韓開玩笑，傅櫟躺在地上，被揍得嗷嗷叫喚，地上都見了血。
他是真怕傅煊把人打出個好歹來，倒也不是擔心傅櫟那小子會怎樣，而是怕傅煊受處分。
十多個男生和體育老師一起上，只堪堪將傅煊拉開了一點。
顏辭也想上前幫忙，可一直進不了人群，只好試圖用聲音喚醒傅煊：
“傅煊，住手！別打了！”
“快停下來！”
推搡間，顏辭被撞到了肩膀，傷口再次受創，疼得他咧嘴，還沒站穩，又是一擠，他歪歪斜斜地栽了下去。
排除萬難的顏辭這會兒終於到了傅煊身邊，一個踉蹌，他徑直往傅煊的方向栽去……
巧合來得如此突然。
傅煊密集的拳頭恰好貼著顏辭的面頰而過，使得勁大，手背上繃起的骨頭唰地蹭過顏辭的顴骨，剎那間也足以讓人一痛！
“傅煊，你冷靜點！嘶——”
嘈雜聲裏，傅煊獨獨聽見了顏辭細小的抽氣聲，他揍人的動作一頓，混亂的場面漸漸安靜下來。
傅煊像是突然從夢中驚醒，他猛地回頭，顏辭正蹲在他身邊，左邊臉頰紅通通的。
是他造成的。
他手背上還帶了血，顏辭的臉上也不免蹭到了一些，看上去就像是被人重重打了一拳！
血……
傅櫟的血，林詩清的血，他自己的血……
過往和現實重合，血色斑駁和零星印記交融，最後都匯集到顏辭臉頰邊的血印上。
那一抹血色在傅櫟身上出現不奇怪，在林詩清身上也不奇怪，可唯獨……不該出現在顏辭身上！
傅煊眼底映了紅，看著像是憤怒，可只有他自己知道，那是薄涼。
徹骨的冰冷與驚慌害怕一路蔓延到心底，傅煊害怕了——他身上，竟然有了那個男人的影子！
那個他……最厭惡的男人！
作者有話要說：
還差一點......馬上就能到令人激動的情節了！
感謝看文的盆友們，辛苦了！
沒有存稿的我甚至不敢回覆評論（捂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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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餵！那邊的，發什麽楞呢，趕緊把球給我撿過來！”
罪魁禍首沒有一點愧疚，反而還在頤指氣使。
前邊的沈韓聽見動靜回頭，也是嚇得不輕，本以為是誰不小心失手拋了球，道歉還沒等到呢，就聽見對方囂張的言論，頓時氣得不輕。
朝邊上一看，還是一同上體育課的低年級學弟。
這不，立馬炸毛！
“小兔崽子，知不知道什麽叫‘尊師敬長’！你在那瞎指揮誰呢，籃球差點砸人身上你沒看見嗎？還不趕緊過來道歉！”
“敬什麽長啊，不就比我們高一個年級嗎，在這裝腔作勢給誰看呢！”
對方根本不領情，越發猖狂。
緩過神來的顏辭覺得這聲音有些熟悉，轉身一看，還真是個熟人。
傅煊家那私生子，傅櫟。
兩廂對視，傅櫟朝顏辭擡擡下巴，語帶傲慢，“我記得你，上次和我那好哥哥一起的。”
顏辭也被激起了些脾氣，瞬間懟了回去，“你別叫他哥哥，他不是你哥哥！”
傅櫟往前走了兩步，“喲，小樣，脾氣還不小！他不是我哥哥是誰哥哥？難不成是你的？”
顏辭即便斂著眉，看上去也沒有多大威懾力，傅櫟見他一副好欺負的模樣，篤定他好拿捏，左一句哥哥右一句哥哥，嘴上完全沒把門。
正巧顏辭分神，思緒飄到了別的地方，稍一沈默，便更加坐實了傅櫟的猜測。
顏辭這會兒想什麽去了呢？他想到了上次叫傅煊“哥哥”時的事，那時傅煊對他放肆的行為沒有阻止，反而得寸進尺的想讓他多叫幾聲。
傅櫟的話是錯的，起碼單從稱呼上來講，傅煊更願意聽他叫哥哥，而且……他媽媽應該不介意再多一個兒子……
咳，想得好像有些遠了。
吵架這事最重要的就是氣勢。
傅櫟有意找茬，聲音自始便不小，引來一堆人圍觀。
圍觀群眾見他兩針尖對麥芒，你一句我一句“有來有往”的，還以為是積怨已久。
不曾想，這還是兩人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交鋒。
顏辭的視線沒了焦距，一看就是發呆去了，傅櫟立馬起了心思，他朝身後勾了勾手，立刻有人給他重新遞了個籃球。
傅櫟背手顛著籃球，嘴角浮出壞笑，趁人不備，又將球扔了出去。
“砰！”
這一次，準備無誤地砸中了顏辭的肩膀。
“臭小子！你幹什麽呢？！”
這一次，不止沈韓，6班其他男生也怒了！
當著這麽多人面呢，高一的臭小子一而再再而三的挑釁，最後還出黑手傷顏辭，球再高那麽一點兒就直沖顏辭腦門了！
這怎麽能忍？！
“幹什麽？沒幹什麽啊。”傅櫟攤手，做無所謂狀，“不就是手滑了一下嗎，誰叫他傻楞楞的站那兒不躲開。”
唱戲似的，傅櫟一說完，他身後跟著的一群人還附和著，發出一陣嗤笑。
極盡侮辱意味。
真別說，傅櫟拱火的本事挺足。
輕佻的態度隨意的語氣很快就把高二（6）班一群小夥子心裏的火氣給點著了，個個怒目圓睜，恨不得下一秒就把傅櫟給燎了！
少年人的情緒就像這憋悶的天氣，只需要一個小口子就能得到宣洩。
事端的中心人物之一顏辭還沒搞清楚狀況，操場兩端的男生就已經扭打成一團。
這場簡單的口角爭執頃刻間演變成了兩個班級間的鬥毆事件。
焦灼在發酵，空氣裏彌漫著緊張，旁邊有人看情形不對，默默轉身去找老師。
焦點之外，砸到顏辭的那顆籃球還在滾動著。
沒人註意到的是，本該隨著地轉偏向力繼續向右運動的籃球被人踩住了，定在了原地……
就像挑起爭端那般簡單，傅櫟也很輕易地從群架中脫身。
他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塵，朝顏辭走去，身後扭打在一起的少年頓時淪為背景板，場面一時間有些可笑。
傅櫟和顏辭身高差不多，他歪著腦袋打量顏辭，“聽說你和傅煊玩得挺好，那我和他之間的恩怨你也多少清楚一些吧。”
傅櫟把鍋蓋頭剪了，額頭露了出來，看上去多了絲淩厲，但現在的他姿態放松，語氣懶散，任誰都看不出他身上有戾氣。
偏偏顏辭看不慣，他像是某種嗅到危險氣息的小動物，微微瞇起了眼，攥緊了身側的拳頭。
肩頭隱隱作痛，顏辭暗自咬牙不讓對方看出自己的痛楚，防備十足。
“都幹什麽呢！讓你們自由活動是讓你們聚眾打架嗎？！都給我住手！”
體育老師的到來雖然不算及時，但還是阻止了持續發酵的爭端。
打架的人群被分開，按班級自動站成兩撥。
離得近了，還能聽見那些半大的小子嘟嘟囔囔著罵罵咧咧。
體育老師上前解決問題，顏辭和傅櫟站在人群之外，這會兒倒是被忽視了。
可顏辭心裏並沒有放松下來，他總覺得傅櫟笑得不懷好意。
無聲的詭異在兩人周邊環繞。
顏辭猜到了傅櫟會發難，卻沒想到傅櫟會不管不顧。
老師就在幾步開外的地方訓斥聚眾鬥毆的同學，傅櫟突然眼神一厲，提著拳頭往前大跨一步，勁頭十足的拳頭朝著他的臉而來！
顏辭還算鎮靜，眼前的情況對他不利，剛被籃球砸過的肩膀使不上力，不足以正面抵擋傅櫟的拳頭，硬碰硬只能自己吃虧。
幾秒的時間裏他迅速盤算著待會兒先動哪只腳、肩膀朝哪邊轉可以躲過傅櫟的拳頭。
眨眼間拳頭到了眼前！
就是現在！
顏辭心裏一凜，右腳迅速朝後退了一步。
還差一點，肩膀再側一點就能躲過去了！顏辭望著近在咫尺的拳頭心裏突突地跳，但還是盡力擰著身子躲閃。
被訓斥的同學們註意到了這邊的動作，嚷了起來，聲音雜亂，顏辭全神貫註地協調四肢，根本沒精力去聽他們到底喊了些什麽，只知道一眾人裏沈韓的嗓門最大。
突然，他的肩頭被人強行攬住！所有躲避的動作都被制止！
顏辭呼吸一滯，顧不上是誰打斷了他的動作，只死死盯住眼前的拳頭，唯一的想法就是——
完了！
傅櫟完了！
斜刺裏出現一雙手，比傅櫟的動作還快，扶穩顏辭的同時，將挨近顏辭臉頰的拳頭一並截了下來！
顏辭向後半撐著腿，被人半抱在懷裏。
那是一個絕對安全的姿勢，不論是身側還是身前身後，他的安全都有保障。
眼前的威脅被解決，顏辭的心重新放回了肚子裏。
甚至無須回頭，顏辭都知道來救場的是誰。
臨溪一中，除了沈韓，恐怕也就只有傅煊肯為他兩肋插刀了！
此刻，出現在他身後的就是傅煊，傅煊攬住了他的肩膀，截住了傅櫟的拳頭。
他的那些同學們，或許是因為集體榮辱，或許是因為腎上激素飆升、心血來潮……
但不管怎樣，他們都沒有沈韓和傅煊那般重視他。
顏辭賭對了。
依照性格，傅煊是那個可以輕易說出“絕交”的人。
可即便如此，他也不相信傅煊真的會見他於危難時不聞不問。
這是底氣，亦是信任。
不同於“絕交”那種小打小鬧，這是源自心底的信賴，是顏辭與傅煊相處半年後收到的最美好的禮物。
他信任傅煊，傅煊也樂於接受他的信任。
雖然他們現在的關系處於冰點，但是顏辭相信很快就會有破冰的那一天。
畢竟那可是傅煊，做什麽都讓人覺得靠譜的傅煊，他先前的行為肯定是有理由的。
顏辭在等解釋，只要傅煊說，他就會信。
顏辭知道傅煊從來都不是個眼裏容不得沙的人，甚至有些時候會過分懶散。
但是對待傅櫟這件事上，他錙銖必較。
傅煊沒有放開顏辭，握著傅櫟的手呈爪狀，死死地摁著傅櫟不讓他動彈，“誰給你的本事動他？”
沒什麽血緣關系的兄弟倆水火不容，但到底是傅煊略勝一籌。
也許是挨打多了有了後遺癥，傅煊滿是冰渣子的話一問出口傅櫟就慫了。
甭管之前在顏辭面前怎麽橫，這會兒到了傅煊面前瞬間變成鵪鶉，哪敢吱聲。
“我問你話呢！剛才不是挺能說的嗎？現在啞巴了？”
傅煊的氣場不是一般的強，短短一句話，冷臉三連問，逼得傅櫟縮脖子。
場面發生變化，現在傅煊更像是惡霸。
“你們幾個！在那兒幹嘛呢？給我一塊兒過來！”
體育老師沒想到還有漏網之魚，更有甚者還在他眼皮子底下鬧事，分分鐘就要把人提溜過來一起訓。
“傅煊。”
顏辭拉了拉傅煊的衣角，老師已經註意到這邊了，大庭廣眾的，多說多錯，再這麽繼續下去，他和傅櫟的關系很難不引人猜測。
顏辭是知道的，傅煊不想和傅櫟扯上任何關系，這次要不是他，傅煊根本不會摻和進這事。
傅煊聽了勸，慢慢松手。
偏偏傅櫟還不領情，不知道哪根筋抽了，居然在這當口還有膽子瞪顏辭。
剛想就這麽算了的傅煊沒有錯過傅櫟的眼神，頓時神色一冷，松到一半的手又立刻收緊，順勢一拉，將傅櫟往他的方向帶，另一只手握拳直沖傅櫟的肚子招呼！
“噗——咳咳！咳咳——”
傅煊一記勾拳用的狠勁，傅櫟被打得喉頭泛苦，卻又吐不出來，只咳得驚天動地。
“傅煊？！”
顏辭沒想到傅煊臨時變卦，這一拳不僅把傅櫟打懵了，也把他看懵了。
這下連顏辭的制止都不管用了，傅煊先是用一記勾拳將傅櫟揍趴下，緊接著拳頭便招呼到他臉上去了。
呼呼啦啦的，全是最原始的打法，傅煊的拳頭實打實的全落在了傅櫟的臉上。
“傅煊！住手！快住手！這是學校！你發什麽瘋！趕緊給我住手！”
體育老師顯然是認識傅煊的，見狀立馬沖過來拉架。
傅煊將傅櫟摁在地上揍，他發了狠，人高馬大的體育老師一時竟拉不開他，也是慌了，連忙喊人幫忙，“那邊的，別看了！趕緊過來幫忙，把他兩拉開！快！”
圍觀的學生這才如夢方醒，紛紛上前跟著老師一同制止傅煊。
“臥槽！真狠啊！”
沈韓挪到顏辭身邊，小聲驚呼，他是真不知道傅煊打架這麽厲害。
“別貧了，快去幫忙！”
顏辭可沒閑工夫聽沈韓開玩笑，傅櫟躺在地上，被揍得嗷嗷叫喚，地上都見了血。
他是真怕傅煊把人打出個好歹來，倒也不是擔心傅櫟那小子會怎樣，而是怕傅煊受處分。
十多個男生和體育老師一起上，只堪堪將傅煊拉開了一點。
顏辭也想上前幫忙，可一直進不了人群，只好試圖用聲音喚醒傅煊：
“傅煊，住手！別打了！”
“快停下來！”
推搡間，顏辭被撞到了肩膀，傷口再次受創，疼得他咧嘴，還沒站穩，又是一擠，他歪歪斜斜地栽了下去。
排除萬難的顏辭這會兒終於到了傅煊身邊，一個踉蹌，他徑直往傅煊的方向栽去……
巧合來得如此突然。
傅煊密集的拳頭恰好貼著顏辭的面頰而過，使得勁大，手背上繃起的骨頭唰地蹭過顏辭的顴骨，剎那間也足以讓人一痛！
“傅煊，你冷靜點！嘶——”
嘈雜聲裏，傅煊獨獨聽見了顏辭細小的抽氣聲，他揍人的動作一頓，混亂的場面漸漸安靜下來。
傅煊像是突然從夢中驚醒，他猛地回頭，顏辭正蹲在他身邊，左邊臉頰紅通通的。
是他造成的。
他手背上還帶了血，顏辭的臉上也不免蹭到了一些，看上去就像是被人重重打了一拳！
血……
傅櫟的血，林詩清的血，他自己的血……
過往和現實重合，血色斑駁和零星印記交融，最後都匯集到顏辭臉頰邊的血印上。
那一抹血色在傅櫟身上出現不奇怪，在林詩清身上也不奇怪，可唯獨……不該出現在顏辭身上！
傅煊眼底映了紅，看著像是憤怒，可只有他自己知道，那是薄涼。
徹骨的冰冷與驚慌害怕一路蔓延到心底，傅煊害怕了——他身上，竟然有了那個男人的影子！
那個他……最厭惡的男人！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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