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 章

關燈
第 7 章

“誒?你們不是同桌嗎?這麽不熟噠,我還想讓你給我介紹介紹,認識一下大佬呢。”

顏辭笑了笑,想說他倆完全零交流,突然想起那天雨夜,其實施朗那天晚上可能就已經近距離見過傅煊了……

不過這話,說出來可信度不太高。

“不應該啊,小辭你人這麽好,沒道理傅煊不喜歡啊,難道傅煊是那種唯獨成績好,人品不咋樣的?”

顏辭失笑,“你這都是什麽用詞。”

“我說的是事實,小辭是這世界上最溫柔的人了。”

施朗啪地把吸管插進手裏的大杯奶茶,喝了一口,一臉滿足,口齒不清道,“不過傅煊還是好優秀啊,一邊讀書一邊兼職,還能考那麽好,真是太厲害了。”

這女孩兒,真是善變。

“你剛剛說傅煊以前在奶茶店工作過?”顏辭試圖把話題帶回來。

“對,不過沒做多久就辭了,我也是聽別人說的,好多女生都可惜來著。”

“她們都是沖著那張臉去買奶茶的,”施朗說著嘿嘿樂,“那老板估計特舍不得傅煊辭職。”

……

別過施朗後,顏辭解決了午餐。

下午回到學校傅煊已經不在座位上了,整個下午都沒來過。

顏辭跟著走了一下午神,英語老師點他起來回答問題,問了幾遍見人沒反應,還以為他病了。

顏辭回過神,向老師確認自己沒問題,坐下後又接著發呆——

傅煊是又去幹活了嗎?

天公不作美,顏辭煩悶著,窗外飄起連綿細雨,雨絲飄著,看上去不大,卻過於密集,也足以讓人濕了發梢。

距離上次暴雨才過去幾天。

和來得快下得急的暴雨比起來,臨溪的小雨更磨人。

淅淅瀝瀝地下著,連綿不絕,還總給人一種無需打傘的錯覺,最終濕了衣服染了風寒也總是在這無言的濕濡裏。

比起聲勢浩大,潤物無聲似乎更顯磅礴……

樓上鄰居這幾天不知道在幹什麽,一到晚上就吵鬧,噪音持續時間頗長。

和物業投訴無果,顏辭這幾天都呆在學校上第四節晚自習。

在學校寫完作業,回家洗漱完那個點樓上也慢慢消停。

累了一天,忽略細枝末節,也能入睡。

走讀生大多上完三節晚自習就回去了,上四節課的學生還是少數。

走出擁擠的教學樓,別過班上的同學,顏辭往校門走。

這個點大部分人都是回宿舍,出校門的學生零零散散,差不多都是有家長來接的。

像顏辭這種家校之間的距離可以忽略不計的也是不常見。

身邊有個女生跑過去,沒打傘,外邊有個中年男子正打傘等著,見狀不顧保安阻攔,連忙小跑到女孩身邊給人把傘打好。

顏辭在後邊看得清楚,不過片刻,那把傘全撐在了女孩頭頂,男人大半個身子都露在外邊淋雨……

看女孩抱著男人手臂撒嬌的樣子,那是她爸爸吧。

接收到旁人異樣的眼光時顏辭才回過神,太過入迷,他竟然在原地站了好久沒動彈。

“咳咳。”

緩解尷尬似的,顏辭把傘往下遮了遮,不讓別人看見自己的臉。

繼續往外走,他拿出了手機。

打開微信,顏辭也不知道自己想做些什麽,只是順著動作點開了他和顏璐的聊天界面。

最近的一條聊天記錄是昨天半夜,要降溫了,顏璐提醒他註意保暖,記得加衣。

顏辭午休之前回了一句知道了。

聊天內容都是一些家長裏短。

比起學習和成績,顏璐更在意他的生活和身心健康。

似乎是為了彌補缺失的父愛,顏璐總想著什麽都給他最好的。

從小到大,顏璐沒對顏辭急過眼,一句重話也沒說過,因為家庭的不完整,她對顏辭總有一絲名為愧疚的隔閡。

這絲愧疚還被現實拉大。

工作緣由,顏璐經常要出差,一走就是幾個月甚至半年。

不能經常見面使得愧疚更加具象化。

於是,顏璐再忙,也會抽出時間關心兒子。

她經常要忙到很晚,淩晨的時間點顏辭早就進入了夢鄉。

於是視頻通話這一易事也成了奢望。

隔三差五的噓寒問暖只能通過微信消息來傳達。

母子倆作息時間差太多,顏璐工作間隙發的消息,顏辭通常第二天才能看見消息再回覆。

……

校門口那對父女已經遠去,顏辭最後瞥了他們一眼。

說不羨慕是假的,與居住距離無關,顏辭讀書這麽些年,最羨慕的一件事就是別人家的小孩有父母接送上下學……

俗話說得好,過了這個村就沒這個店,有些事情過了特定的時間段就只能徒留遺憾。

精神支柱遠在天邊和近在眼前之間有著地理上不可跨越的鴻溝,還有心理上不可磨滅的落差。

拐出校門,顏辭點開對話框,在屏幕上按了幾個來回。

選定好幾個字後,手指定格在發送鍵上方。

猶豫著。

顏辭抿了抿唇,呼出一口氣,似嘆息似洩氣,拇指一滑,轉而按下了刪除鍵。

雨滴落在屏幕上,見證了文字消失的瞬間,也清晰地映出了被刪去的內容。

赫然是一句:我想你了。

收起手機,顏辭快步過馬路,還是算了,不合時宜的想念只會增加顏璐的愧疚。

自己這點任性的小想法壓一壓也就過去了,顏璐那麽忙,還是不要再給她添堵了。

唯一希望的就是時間再走快一點。

國慶就可以去找她了。

還沒開門進屋,樓上的噪音就已經傳來。

家家有本難念的經,顏辭聽樓上吵了好幾個晚上,也沒聽到什麽具體內容,只知道他們家女主人的嗓門很大。

外面飄著雨,家裏沒開窗,密不透風,還是悶。

顏辭放下書包脫外套,打算先洗個澡。

搭著毛巾去洗手間洗臉,擦幹水珠,眼一垂,就見洗漱臺上的牙膏用完了。

早上還沒註意。

把毛巾往肩上一搭,顏辭打開儲物櫃找了找,沐浴露,洗發水,面霜……

翻了一通,就是沒有備用的牙膏了。

明早也要用,最好是現在就去買一管回來。

門口的便利店十一點關門,顏辭看了眼時間,還差一刻鐘到點,這會兒下樓,走快點應該能趕在關門前買到東西。

想好就不再耽誤,顏辭拿過沙發上的外套下樓。

以往他圖方便,又不想湊上人多的時間點,都是比較晚的時候去便利店買東西。

大晚上的,店裏通常就老板娘一個人坐在櫃臺後邊看店。

抄小道很快到小區大門,顏辭邊走邊看,便利店裏的燈還是亮著的。

還好趕上了。

撣了撣身上的水珠,顏辭進店,準備去拿牙膏,破天荒的,老板娘不在門口的收銀臺後邊。

貨架那邊傳來聲響,顏辭探頭往裏看了看,正好對上老板娘轉過來的視線。

“是你啊?我在忙,要什麽自己拿,我過會兒來給你結賬。”

顏辭點頭,進去拿了一只牙膏,轉身準備去結賬,見老板娘從那頭搬著兩箱飲料過來。

小個子的老板娘,在重物的壓力下走得顫顫巍巍,顏辭放下牙膏,替她搬走一個箱子。

老板娘瞬間松了口氣,“謝謝你啊。”

顏辭表示沒關系。

放下東西後,老板娘看了眼顏辭拿的牙膏,熟練的報了個數,讓他自己付款。

顏辭拿出手機掃二維碼,不經意間撇到了收銀臺邊上的一張A4紙,上面“招聘”兩個黑色加粗的大字吸引了他的註意。

“那個……你這裏近期要招人嗎?”

“你說什麽?”

老板娘正琢磨著還有什麽東西沒搬,一時沒聽清他說了些什麽。

見她看過來,顏辭連忙指了指收銀臺上的紙,“這個,招聘的。”

“對,有那個打算。”招聘的單子是她晚上打出來的,忙到現在還沒有空貼門口去。

“你要高中生嗎?”顏辭問。

“怎麽?小帥哥想來我這裏體驗生活?”老板娘笑著打趣,她可是知道顏辭就住在這小區裏。

有能力在臨溪一中附近買學區房的,家裏經濟條件可差不到哪裏去。

顏辭撓頭,有些尷尬,“不是我,是我一個……同學。”

“哦,未成年啊?”老板娘上下打量顏辭。

“他很勤快的,做事不拖拉,人也高,力氣應該也還行,平時幫你搬點小貨物什麽的絕對沒問題……”

顏辭覺得自己可能是瘋了,竟然會在這裏替傅煊物色兼職,還有那一堆優點,明明他倆就沒說上幾句話,他竟然編得如此臉不紅心不跳。

“我一畢業就在這裏開店了,店裏平時主要就是這附近的住戶來買東西,還挺忙的,之前招了一個女孩幫忙,最近她家裏有事,辭職回老家了。”

說到這裏老板娘挺無奈的,見顏辭一臉期待,猶豫道,“那要不,你找個時間帶你同學過來我看看,可以的話就先試一段時間?”

這年頭招個人可不容易,她那招聘信息就算貼出去,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才會有回音。

顏辭連連點頭,老板娘又道,“先別高興太早哦,你誇的天花亂墜也沒用,一切都要等我見到人之後定奪,萬一你要是給我請一祖宗過來,我不還得供著他。”

顏辭臉色有些苦,祖宗啊……

老板娘瞧見了,立馬笑道,“不會真被我猜中了吧?”

顏辭擺手,“沒有沒有。”

約好這幾天帶人到店裏來,顏辭就準備走,老板娘攔住人,表示還有一件事沒問。

她說:“你經常在我這買東西,咱倆也算是混個臉熟了……”

說著,她指了指那張招聘單,“我們倆先認識一下?”

顏辭笑了笑,一門心思想著兼職的事情,連最起碼的社交禮儀都忘了,正好校服口袋裏有學生卡,當下就拿出來給她看,“我叫顏辭。”

老板娘傾身過去看,讚嘆,“哇!果然帥哥連名字也好聽。”

顏辭收卡,挑眉算是接受了她的讚美。

“我叫周沁,周樹人的周,沁人心脾的沁,大學剛畢業不久,沒比你們大上多少。”

老板娘給顏辭介紹她自己。

……

一周時間眨眼就過,周日下午終於有半天休息。

顏辭簡單沖了個澡,把臟衣服塞進洗衣機,好好睡了個午覺。

中午回來的時候買了點菜,傍晚時分,他穿著一身家居服,自己在廚房裏捯飭晚餐。

雖然算不上什麽人間佳肴,但是一步步制作食物的過程令人享受。

大腦放松,將紅的綠的菜肴切出想要的模樣,或下鍋翻炒,或小火慢燉,每一步都緩慢而愜意。

飯菜上桌,顏辭做了兩菜一湯,就著電視裏的歡聲笑語吃完了晚飯。

沒有拖延的習慣,他吃完就收拾料理臺和碗筷。

水池旁邊的窗臺正對著小區外的馬路,這會兒陸續有住校生返校去上晚自習。

顏辭想起之前和周沁說過的事,還有他那奇怪的同桌,也不知道那人有沒有去上晚自習……

窗外連綿的小雨這會兒好像住了一些,但烏雲壓頂,天色還是昏沈。

即將入夜,每隔一陣天就暗上一個度。

顏辭開窗感受了一下外面的冷風,還是有細細的雨絲往臉上刮。

經過顏璐提醒,他前幾天就把秋裝給翻出來了,回房換了件套頭衛衣,帽子一拉就出門去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