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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私奔多浪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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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私奔多浪漫啊

像是有根羽毛,一下一下地撓著他。

從手指到肩頭,從脖頸到耳朵,再到胸口,試圖穿透皮膚,鉆進身體裏,去撓撓他跳動的心臟。

恃靚作亂不算,還要在他耳邊嘰裏咕嚕個沒完。

“別板著臉”、“理不理我”、“周林弋你跟我說說話”、“理我理我快理我”、“救命啊這裏有人虐待妹妹”,諸如此類,持續折磨他。

周林弋快要投降的時候,作亂之人卻從他面前跑開了。

有人被推進泳池,水花濺到岸上的人,岸上的人也脫掉上衣跳下去,一個長發女生給了紀青霧一把水槍,讓她也湊個熱鬧。

草坪上架起了燒烤架,各種烤串等待炭烤中。

空氣裏飄著酒精和香煙的味道,不太好聞,紀青霧想下水,但她沒帶衣服,就玩玩水槍算了。

“我還有一套新泳衣,你可以試試看能不能穿。”

紀青霧回頭,是剛才給她水槍的姐姐。

“我叫章遙逢,也是從實驗中學畢業的,比周林弋大兩屆,他的妹妹就是我們大家的妹妹,別跟我們客氣,”章遙逢攬著她進屋,“走,我陪你去試衣服。”

好香,學姐身上的香氣凈化了煙味。

紀青霧忍不住盯著對方看,“學姐,你好漂亮,好溫柔,不像是周林弋和那個‘三土哥’的朋友。”

這位章學姐和外面那群煙酒都來的紈絝公子哥完全是兩個世界的人。

章遙逢笑了笑,“其實大家都認識很久了,我平時不怎麽出來玩,所以你才會覺得陌生。”

紀青霧見喬西時是最多的。

章遙逢的泳衣是粉色芭蕾款連體裙,上衣貼膚修身,下裙輕微百褶,露膚度不算高,除了四肢,就露出一小截腰線,胸前設計有巧思,但是日常能穿出去逛街的那種,很適合小女生穿。

紀青霧對著鏡子,把頭發挽起來。

她小時候也學過兩年芭蕾,紀爭的相冊裏還保存著她提著裙擺轉圈的照片。

房門打開,章遙逢眼睛一亮,漂亮的裙子穿在漂亮少女身上是錦上添花,“看來我是買對了。”

紀青霧轉一圈給她看,“謝謝學姐,特別合適。”

章遙逢笑著說:“我不跟周林弋搶功勞了,這其實是他一個半小時前托我幫忙買的。”

上一秒還很高興的紀青霧楞了一下,肩膀耷拉下去,“他買給喬西時的吧。”

“為什麽這麽想?”

“一個半小時前我還在學校,喬西時一直跟他們在一起,而且他根本不想我來,是我厚著臉皮硬要跟來的。”

章遙逢說:“可他托我買裙子的時候,說的是‘我妹妹要過來’,西時是和他青梅竹馬,但沒聽說過他們互相哥哥妹妹地叫彼此。”

“真的?”紀青霧半信半疑,但顯然心情好了許多。

她這個年紀臉上藏不住事,章遙逢越看越覺得可愛,“我只收了周林弋買衣服的錢,騙你是另外的價錢,他沒付,我絕不白幹活兒。”

紀青霧快樂地下水。

傍晚水裏涼爽,她只過癮,不貪多。

她游到池邊,和坐在椅子上的章遙逢說話,沒聊一會兒,就發現章遙逢總往二樓露臺的方向看。

露臺到底有誰在啊?

紀青霧不經意地擡起頭,視線和二樓的周林弋撞上,短暫對視後,他側首看向別處。

他手裏拿著酒杯,裏面琥珀色液體不知道是什麽酒。

酒精輕輕搖晃,冰塊碰撞酒杯的聲響似乎就在耳邊。

紀青霧小聲嘀咕,“他有什麽好看的。”

“別誤會,我不是第二個喬西時,”章遙逢摸了摸她微涼的臉蛋,笑著說,“我結婚了。”

紀青霧瞪大雙眼,難以置信。

章遙逢晃了晃左手,無名指上戴著一枚鉆戒,“這是婚戒。”

“誰那麽有福氣?”

“他可不這麽認為。”

“他真沒品!”紀青霧一拳打進池子裏,濺了自己一臉的水。

章遙逢笑笑,沒說什麽。

水濺進眼睛裏,有點難受,紀青霧揉了幾下,仰頭時發現二樓露臺多了一個人,池子裏那些人玩得再熱鬧,她也不想加入。

周林弋和喬西時在聊天。

他的手臂和脖子接連出現水漬,衣服上也印出一圈一圈的水痕。

是池子裏的紀青霧悄悄用水槍呲他。

這水槍噴射力強,不可能毫無感覺,他在故意無視她。

傍晚時分,水天相接,夜幕下的藍色大海就在咫尺之外,朋友們歡笑打鬧,燒烤架煙火繚繞,在這樣的氣氛烘托下,年輕男女暧昧調情,酒精升溫。

他們就在那對情侶不久前熱吻過的地方。

紀青霧當時不止看見了,連喘息聲都聽得清楚,她人背對著露臺的方向,腦袋裏卻不受控制地出現熱吻畫面,情侶的側臉自動替換成了此時此刻站在露臺上的周林弋和喬西時。

不行!

紀青霧扔掉水槍,爬上岸,披上毛巾就往樓上跑。

她沒有直接去露臺,只站在樓梯口喊:“我餓了,有沒有飯?”

周林弋聽到聲音,慢慢走向她,“樓下不是在做嗎?”

“他不給我吃,”紀青霧沒造謠,顧垚自己都不夠吃。

周林弋放下酒杯,準備下樓,“不玩了就把濕衣服換了。”

“我不冷,”紀青霧下定決心今天晚上要當個電燈泡,一刻都不能松懈。

她跟著周林弋到了一樓,坐在餐廳的椅子上。

剛吃完牛排,顧垚又開始吃水果,旁邊還有一份海鮮拼盤。

在此之前他已經吃過烤串了,這驚人的食量,他是逃荒回來的嗎?

紀青霧遠遠坐著,像是在看現場吃播。

顧垚旁邊還有一個朋友,兩人有一句沒一句地聊著,周林弋過去了,就變成三個人你一句我一句閑聊。

周林弋看他要點煙,“你能不能稍微忍一會兒,或者出去抽?”

朋友往餐廳瞟了一眼,看到捧臉坐著等飯吃的紀青霧,明白過來,把煙重新塞回煙盒,“不好意思。”

幾分鐘後,他忽然說了句:“你妹妹很漂亮啊。”

周林弋不置可否,“嗯。”

顧垚從盤子裏擡起頭,先看正在煎蛋的周林弋,再看認真等飯的紀青霧,視線轉了一圈,又回到周林弋身上。

“誒,”他嘴裏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語氣詞。

發小就是從小一起長大對彼此了解到對方只是呼吸一下就知道他想說什麽的存在,周林弋抽空踹他,“我就‘嗯’了一聲,你別借題發揮。”

別人不知道這兩人不是同父異母的親兄妹,顧垚是一清二楚的,“陽子覺得你妹漂亮沒問題,一點問題都沒有,而你周林弋,你是她哥,哥哥覺得妹妹是這個世界上最漂亮的女人,這就有大問題了。應該你看她是蛤蟆,她看你是豬頭。”

這個蛋煎糊了,周林弋鏟起來倒在顧垚的盤子裏,重新洗鍋,“我不能長一雙正常的眼睛?”

“這不是眼睛正不正常的事,更和膚淺顏控無關,”顧垚夾起煎蛋,塞進嘴裏,大口吃完,“普通兄妹或姐弟都不會把對方當異性看待,你不信就舉個攝像機去街上隨機采訪路人。”

周林弋面不改色地往鍋裏打了一個雞蛋,這個蛋很完美,他提醒顧垚:“她才16歲。”

“Sorry,”顧垚就此打住。

周林弋拿著碗伸過去,“給我兩只蝦。”

“叫她過來吃,我分她兩只最新鮮的。”

“她不吃生。”

顧垚夾了兩只給他,看著他把刺身扔進鍋裏煮熟,弄了一碗熱乎乎的番茄海鮮煎蛋面。

“給我分半碗,”顧垚跟紀青霧商量。

“你別撐壞了,”紀青霧是分了半碗出來,但不是給顧垚的,“我哥也沒吃晚飯呢。”

顧垚看著分吃一碗面的兄妹,“你平時也叫他哥哥?”

“不叫,”紀青霧連湯都喝得幹幹凈凈。

“他從不吃別人吃過的東西。”

“我分給他之前沒吃啊。”

“你湊近聞過。”

“我的呼吸很臟嗎?聞一聞也不行嗎?”

顧垚笑了,“我行啊,至於他行不行,我哪知道?”

“咦,”紀青霧嫌棄地起身,上樓洗澡換衣服去了。

顧垚舉起雙手,指天誓日,“天地良心,我剛才要是在對她開黃腔,我下半生陽痿。”

周林弋知道他沒那個意思,“如果是,你的腦袋已經淹進洗手池裏了。”

顧垚的時差還沒倒過來,他下午睡了會兒,晚上又有精神了。三樓有個電競房間,大家酒足飯飽後,陸陸續續都上去了,周林弋也陪他們玩了一局。

喬西時作息規律,基本不熬夜。

章遙逢陪著紀青霧洗漱,換好幹凈的衣服後就回了房間,她和另外一個女生同住。

除了她們這兩個房間,還有顧垚單獨住,其它屋都是情侶,節假日景區附近的民宿沒有空房,來打掃衛生的阿姨在客廳鋪了個床,足夠兩個人睡,現在氣溫正舒適,睡地上應該不會著涼。

關了燈,耳邊只剩海浪聲,眼前還有落地窗外的月亮,腳步聲逐漸靠近,紀青霧假模假樣地閉上眼睛,聽著他掀開被子躺下來。

她睡最左邊,他睡最右邊,各自蓋著一個薄被,中間隔著的距離還能平躺四個一米八幾的顧垚,所以她聞不到酒味,或許他刷完牙又漱了口,本來就沒有酒味。

紀青霧用被子蓋住半張臉,小聲問:“我們說悄悄話,樓上能聽到嗎?”

周林弋閉上眼睛,“樓上邊打游戲邊互毆,你聽見動靜了嗎?”

這房子隔音好,她什麽都聽不到。

“你怎麽一動不動?”

“困。”

“你少裝,”紀青霧戳穿他,“明明去接我之前都讓學姐幫忙給我買衣服了,還裝要把我送回家。”

周林弋不接她的話,“睡不著就去外面跑兩圈,如果還是想說話就再倒立走兩圈。”

他如果真累了困了是躺下就能秒睡的那一類人,她又不是不知道,“反正你也睡不著,跟我聊聊唄。”

“不聊。”

“和你的青梅聊得那麽開心,跟我多說幾句就嫌煩了是吧。周林弋,你雙標。”

喬西時在露臺說的是想把房間讓給紀青霧,這個沒必要告訴她,周林弋妥協:“聊,幹脆別睡了,我陪你聊到明天早上。”

紀青霧覺得悶,掀開被子,呼吸才順暢,“那倒不用,你不睡我還要睡呢,聊聊你生氣這個事就行了。”

他等她開聊。

今晚的月亮又圓又亮,紀青霧看了一會兒,翻身側躺,面對著他。

她不緊不慢地說:“莊焰學習好,待人友善,長得也眉清目秀,他跟我同班兩年,我上學天天見他,對他有好感很正常吧。”

周林弋閉目養神,“嗯,正常。你怎麽不跟他走?私奔多浪漫啊。”

“你真幼稚。”

“嗯,你成熟,你早戀,被叫家長還哭鼻子,太成熟了。”

紀青霧哼哼兩聲,“也就是我認識你晚了,沒有抓到你早戀的證據,你才有機會在我面前得意。”

他沒早戀過,“就算你出生就認識我,也抓不到。”

“我不喜歡佼佼者,喜歡一個不學無術的黃毛,你高興嗎?”

“無論你喜歡什麽毛,我都不會高興。”

這句話不好理解。

到底是他不在乎,隨便她喜歡誰,都與他無關?還是她喜歡別人這件事他就是很不高興,無關她喜歡的是誰?

紀青霧想著,他晚上都給她做飯了,還把所有男生都趕上樓,不許下來,因為她睡在客廳,如果這都不叫關心她,怎麽才算關心?

所以她默認是後者。

“可你沒有提過,家長約談之後,你一直沒有提過這件事,我以為你作為過來人,理解我,不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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