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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我不喜歡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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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我不喜歡她

次日,沒有鬧鐘的叫醒,紀青霧睡到了十點多才起。

早上她睡得迷迷糊糊,感覺到有人進來給她噴藥、冰敷,但眼睛睜不開。腳踝已經消腫了,痛感很輕微,像小時候膝蓋、小腿處的生長痛。

她下床,嘗試著走幾步。

門口傳來敲門聲,緊接著是周林弋的聲音:“醒了?”

“嗯,”紀青霧走過去開門,轉圈給他展示,“我能走了,你看,走慢點就沒事。”

“還是得註意,謹防二次扭傷,”周林弋虛擡手臂,護在她周圍。

紀青霧看他眼睛裏有紅血絲,“你沒睡好?”

“還行。吃什麽?”

“我想吃披薩。”

周林弋按照她的喜好點外賣,最後加了份甜品。

洗漱間在裏面,兩人分開洗漱。

這頓飯算是早午飯,吃完休息一會兒,各自就得去學校,紀青霧的學校就在酒店斜對面,她只需要下樓,然後過斑馬線。

周林弋在餐廳要冰袋,紀青霧走得慢,先從酒店裏出來,她剛小心翼翼走下臺階,就遇到了戴欣。

戴欣似乎很意外,眼神在酒店大門和紀青霧身上來回打轉,像是守株待兔許久終於抓到對方露出來的狐貍尾巴,得意,譏誚,明目張膽。

站在戴欣身後的朋友好奇地問:“同學,你昨晚在酒店幹什麽?”

紀青霧置若罔聞,對方追著問,音量一遍比一遍高,她才不耐煩地回答:“晚上住酒店當然是睡覺啊。”

“一個人嗎?”戴欣笑眼盈盈地看著她。

紀青霧聽得懂這四個字的言外之意。

她沈默不語,戴欣理所當然地默認她是在心虛,“昨晚有人看到你和一個男人一起進的酒店,真的假的?”

紀青霧還是沒說話。

她太淡定,絲毫不見慌亂,戴欣故作關心:“你上午都沒有去學校上課,不會是遇到什麽事了吧?如果被欺負了,你可一定要及時報警,聽說那種分泌液的生物標記物在2到5天內比較穩定,有利於DNA分析,查出嫌疑人。”

兩年前,戴欣粘在陳芳頭發上的口香糖,紀青霧就是用DNA知識逼她承認嚼過的口香糖是從她嘴裏吐出來的,她也算是學以致用。

戴欣的話還沒說完,她正要繼續的時候,一道身影走到紀青霧身邊。

隨著搬貨物的工人們陸續離開,被遮擋住的陽光重新鋪灑在,男人優越的五官眉眼逐漸清晰,戴欣認出是誰之後,臉上的完美笑容出現裂痕,表情管理徹底崩塌。

怎麽會是周林弋?

紀青霧背後的男人怎麽會是周林弋?

戴欣難以置信,自我懷疑。

紀青霧轉身,握緊拳頭,如果他們是朋友,她將以怨報德,“你認識她?”

“不認識,”周林弋的視線並未在那幾個男女身上過多停留,他把冰袋遞給紀青霧,“到教室再冰敷一次,體育課先別上了,有事找同學和老師幫忙,不要逞強。”

紀青霧只選擇性地聽了前三個字,“你不認識她,她為什麽用那種吃驚的神情看著你?”

周林弋再次看向前方的女生。

戴欣莫名屏住了呼吸,他這一眼和剛才從她身上輕輕掃過的目光不同,此刻僅僅只是在看她長什麽樣,剛才卻是隱約透著一絲銳利。

“真不認識,”周林弋確定沒印象,“什麽嫌疑人?”

紀青霧淡淡道:“說你呢,昨晚跟我睡一個房間的男人就是她口中的嫌疑人。”

周林弋眉心蹙起。

他身上並不是溫和的氣質,戴欣不太自然地咳嗽兩聲,“我是好意提醒,關心同學而已。”

“年紀也不小了,別只是口頭關心,拿出行動來,”周林弋看了一眼她的校牌,“如果你不來告我,就等著被我告。”

周林弋趕時間,只把紀青霧送到校門口。

戴欣拍了一張他們的背影照,等照片發送成功後,撥出一通電話,“西時姐,周林弋跟人開房被我抓到了,照片發給你了,你看著辦。”

電話那邊的喬西時有些心煩,“那是他妹妹。”

“……妹妹?!”戴欣瞪大眼睛,“周林弋不是獨生子嗎?哪裏冒出來的妹妹?”

“他爸再婚了。欣欣,你別給我惹事。”

“晚了,西時姐你得幫我,我可是因為你才得罪周林弋的,幾分鐘前我發現他和我們學校的一個女生從酒店裏出來,第一反應就是他做了對不起你的事,你那麽好,他竟然背著你偷吃,我氣不過才會口不擇言,沒想到是個大烏龍。”

“……”

*

紀青霧的腳踝沒有傷到骨頭,周四就完全不痛了。

她很小心,跟周林弋裏應外合,家裏沒人看出她受過傷,他這幾天累得夠嗆,在學校和家來回折騰,就連感謝班長的禮物,都是他買的。

下午有節體育課,莊焰從辦公室拿到假條,準備幫她帶給體育老師,“留在教室休息還是去操場找陰涼地方坐著?”

“我待在教室,把落下的作業補上,”紀青霧從課桌裏拿出一個紙盒,“班長,謝謝你背我去醫務室。”

從盒子上就能看出是最新款的頭戴藍牙包耳式耳機,莊焰不肯收,“不用客氣,是我應該做的,你的腳沒事就好。”

暈倒的同學已經脫離危險,轉進了普通病房。

紀青霧的腳沒有白崴,痛得有意義,雖然不嚴重,但當時她嚇得不輕,是莊焰一直陪著她,“我的腳可比這副耳機貴重多了。”

她說這樣嬌氣的話卻絲毫不顯高傲矯情,陽光從窗戶照進來,將她的黑發染出漂亮的顏色,風動,發絲也隨之而動。

莊焰從小學就開始當班長,已經習慣幫助同學,那一刻背起她跑向醫務室是本能,沒有考慮別的。

“我不能收……”

他拒絕的話剛出口,紀青霧就痛苦地扶住課桌,人往旁邊倒。

聽到她吃痛的輕呼聲,莊焰連忙從她手裏接過耳機,想問她是不是還不能久站,卻看見她眼角狡黠的笑意。

意識到被她迷惑時,耳機已經在他手裏,只好無奈收下。

紀青霧雖然只耽誤了一天晚自習和半天課,作業得補上,她一個人在教室,剛把習題冊翻開,陳酌就從後門進來。

“怎麽回來了?”

“肚子疼,上不了體育課。”

紀青霧不相信,“你裝的吧?”

陳酌笑了笑,關好門,坐到椅子上,往課桌上趴,“你寫你的作業,我不說話,不煩你。”

他說不講話,就真的很安靜。

好幾次紀青霧都以為他睡著了,扭頭一看,他枕著手臂,兩只眼睛都在站崗,天生卷毛的毛茸茸腦袋,跟他家的狗很像。

“青霧,”許穎推開門,把一瓶冰可樂放到紀青霧桌上,“無聊嗎?”

“補作業呢,”紀青霧手裏的筆沒停,“我今天不能喝涼的,你給陳酌吧,他早上就說熱。”

“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你多放一會兒,等恢覆常溫了再喝,”許穎給陳酌的是他經常喝的依雲。

陳酌把臉埋進手臂,“我不渴。”

同班一年,許穎也看得清楚,他不收任何人給的食物和水。

網上有謠言稱他離開的真正原因其實是某次比賽藥檢出了問題,在手傷之前就被退隊。

許穎把水握在手裏,沈默地回到自己的座位。

下課前,班主任來教室了,沒說別的,只是讓紀青霧周五放學後留下。

李老師很負責,經常找學生談話。

到了周五,紀青霧才知道,被留校的人還有莊焰,他和她一樣茫然,直到在辦公室外看到他的媽媽。

從莊母摘下墨鏡自上而下打量她這一刻開始,紀青霧意識到什麽,讓李皎先走了。

辦公室沒有其他老師,班主任提前泡好了茶,開門請莊母進去坐。

莊焰和紀青霧並排站著,中間隔了一段距離。

李老師說得很委婉,但意思很明確,學校堅決杜絕學生早戀,各班老師都不能放任不管。

“莊焰和紀青霧在全年級都是成績靠前的同學,莊焰是班長,平時盡職盡責,期末能報‘省三好學生’,這件事如果處理不好,可能會引起爭議,在學生中起負面的帶頭作用。”

莊母說:“他們這個年齡段,喜歡一個人很正常。”

她喝了口茶,目光落在紀青霧臉上。

“感情應該留在心裏,表達出來就會成為負擔。游戲機是你給他的吧?藍牙耳機也是你送的吧?請你以後別再送了,他不需要這些,你的禮物只會給他帶來困擾。現在是學習的年紀,學生應該把心思放在學習上,尤其是女孩子,早熟,想得多,更要學會自尊自愛。”

莊母聲音溫和,殺傷力卻極大,紀青霧覺得難堪。

她在初中之前也不給紀爭省心,經常和段思耳混在一起,寫檢討請家長這種事,一學期至少有一次,某些原則問題,紀爭不會讓她輕易糊弄過去,但從來沒有過今天這樣的經歷。

這個年紀,最不能被觸碰的是自尊心。

臉頰耳根火辣辣的,像是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再丟到烈日下暴曬。

她不敢看旁邊的莊焰,只聽到他不卑不亢地爭辯:“媽,你別這麽說她。我和紀青霧沒有談戀愛,我也不喜歡她,我們只是普通同學,請你尊重她。”

莊母面露慍色,將手提包重重地放到桌上。

辦公室的門被人從外面敲了兩下,然後推開。

班主任站起身,周林弋走進來,禮貌地打了聲招呼。

他穿著正式,言行得體,不輸給年長的莊母。

“這位女士,麻煩你搞清楚,游戲機是學校游園會活動的獎品,組員之間可以交換,我妹妹跟她同桌也換過,不算禮物。耳機是我買的,我妹妹周一晚上背著暈倒的同學去校門口意外扭傷了腳,班長帶她去醫務室,一直陪到李老師從醫院趕回來才離開,她是我們全家的珍寶,別說扭傷,就算平時不註意摔一跤擦破點皮,家裏人都如臨大敵。”

他的聲音讓紀青霧找回了聽覺。

“班長幫了這麽大的忙,稍微懂點禮數的家庭都知道應該感謝他,我們家雖然不算是什麽名門,但家教嚴,考慮到兩個人都還是學生,送太貴重的東西不合適,直接給錢容易造成侮辱人的誤會,我聽我妹妹說,班長經常上下學路上聽英文演講,才選了副耳機,如果你們對此感到困擾,處理方式可以是捐給有需要的人,眼不見心不煩,但是踐踏別人的心意很沒品。”

辦公室內的空氣仿佛不再缺氧,紀青霧擡起頭。

周林弋往前兩步,替她擋住莊母不善的目光,“我解釋清楚了嗎?她沒有一廂情願地給你兒子送禮物,反倒是你們給了她一份終生難忘的生日禮,今天本來應該是個開開心心的日子。”

莊母被一個年紀人劈頭蓋臉地教訓,面色掛不住。

她握住茶杯,深呼吸,厲聲道:“請她的父母來跟我面談。”

周林弋拉開一把椅子坐下,“我是我們家脾氣最好的,有點財力和社會地位的長輩在解決問題時遇到自視甚高且不講道理的人,會有用權勢壓人的毛病,您還是跟我談比較輕松,如果覺得我不配,覺得我們家沒有尊重您,那就不必再浪費彼此的時間,您有這個功夫,不如自己回去多多反思為什麽你的眼睛畸形地長在了頭頂上。”

他放緩語氣,跟紀青霧說:“回教室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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