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我背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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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我背你
在紀青霧確定自己的心意之前，流言蜚語先一步傳開了她對莊焰的喜歡。
留言傳播的過程就像種子覆蘇，寒冬悄無聲息，隨著氣溫升高，隱藏在地下的躁動才破土而出。
平常同學之間的調侃和起哄並沒有惡意，紀青霧開始為此感到困擾並且受到影響，是在高一下學期。
盛夏來臨，明媚燦爛。
2018年6月中旬，青春給了紀青霧一份終生難忘的生日禮物。
這一年，一款短視頻APP大火，許多不知名的小賬號也會因為偶然發出某條作品突然流量大漲，平臺面廣勢眾，蝴蝶輕輕扇動翅膀就能掀起一場颶風。
紀青霧被人拍了一段15秒鐘的操場跑步視頻，發在網上之後有二十多萬的點讚量。
實驗中學的校服很好辨認，盡管視頻裏她沒有出現特別清晰的正臉，但評論裏有認出她的人，還回覆了其中一條高讚流言。
網友評論：【好標準的白月光，我要是跟她同校，高低得暗戀三年。】
那個匿名賬號回覆的是：【別想了，人家有對象，兩個人都是大學霸。】
年級光榮榜上，紀青霧和莊焰的名字並排，校服證件照貼在一起。兩人在學習上你追我趕，課外也有種志同道合的默契，去年的元旦晚會，他主持，她表演，這些仿佛也都成了流言的佐證。
一罐冰可樂貼在臉頰，趴在課桌上犯困的紀青霧頓時清醒了。
“怎麽不去食堂吃晚飯？”李皎從後門進來，坐在陳酌的位置。
紀青霧說：“我現在不餓，晚上回家再吃。”
易拉罐上起了一層細密的小水珠，她用紙巾擦幹凈，手指穿進拉環，稍稍用力，清爽的氣泡聲就從破口處溢了出來。
她悶悶不樂的，李皎又變魔術般從兜裏掏出一包話梅。
“加兩顆話梅，更好喝，”李皎撕開包裝，往可樂罐裏擠了兩顆話梅幹。
教室裏只有不到十個同學，門窗都開著，晚風灌進來，能聽到書本被風翻頁的聲響。
李皎也枕著手臂趴在課桌上，歪著頭，和紀青霧面對面。
你看我，我看你，同時笑出聲。
李皎說：“周五下午放學，我們去南川大學吃烤串好不好？我請客。”
本周五就是15號，紀翹翹同學的生日。
紀青霧心情有所好轉，“那我一定要狠狠宰你一頓。”
李皎生日在三月份，紀青霧送了她一款二月才發售的富士相機，紀青霧不愛研究攝影方面的東西，一定是提前很長時間關註官方消息才搶購到的。
“沒問題，米其林餐廳我請不起，烤串肯定能讓你吃飽，我保證不跟你搶雞翅，”李皎自然地轉移紀青霧的註意力，“我剛才上樓的時候看見你同桌了。”
紀青霧喝了口可樂，多了一絲話梅的酸甜味，“他有事請假了，今天不上晚自習。”
桌上放著一份試卷，李皎看著陳酌這可憐的分數，嘖嘖感嘆：“他跟你同桌都快一年了，成績還墊底，真是一點都不學啊。”
“他爸媽只要求他在學校待著。”
李皎心裏一陣唏噓，“然後呢？等他高考完，隨便把他送去國外某一所野雞大學繼續混日子？我以前總覺得自己攤上那樣的家庭很慘，和沒有父母沒什麽區別，現在想想，期望過高控制欲太強的父母也挺可怕的。”
紀青霧把陳酌的化學試卷疊好，用筆壓著，“可能他現在這樣也是一種反抗吧。”
陳酌有一個剛上幼兒園的弟弟，紀青霧見過一次，胖嘟嘟的，他爸面對他弟弟的時候格外耐心溫和，可一轉向他，就各種看不慣，他似乎不在乎，被罵得再狠也依舊是那副吊兒郎當的厭世態度，就像她第一次見到他時那樣。
李皎低聲問：“次次都考59分，怎麽感覺是故意的？”
紀青霧笑了笑，“他就是故意的，挑釁他爸，氣氣他媽。”
李皎突然註意到莊焰從前門走了進來，一款年輕的老幹部，總是沈默少言的。
她下意識地看向紀青霧，近半年，她和陳芳成了宿舍樓衛生間的保安，每周檢查一次，那些不堪入耳的詆毀無論是不是在暗指紀青霧，她們只要看到就會用力擦，擦不幹凈就偷偷用小刀刮。
這兩個人同框特別養眼，各方面勢均力敵，就算互相喜歡，也是和喝水一樣普通的事。
哪個班沒有偷偷談的？沒有暧昧的？
李皎站起身，“我下樓了啊，今天作業巨多。”
“拜拜，”紀青霧目送她離開。
留在教室裏的同學都在補覺，紀青霧喝完可樂準備去衛生間洗手，旁邊突然傳來椅子摩擦地面的聲音，下一秒，就是什麽東西倒地的動靜。
紀青霧本能地往前看，發現是開學做過手術的女生暈倒了！
“班長！”紀青霧快速跑過去。
暈倒的女生臉色發白，意識不清。
紀青霧冷靜地對莊焰說：“快，你幫忙扶起她，我背她去校門口，你去找老師叫救護車。”
女生穿的是裙子。
莊焰反應快，他和另外一個同學幫忙把暈倒的女生扶到紀青霧背上之後跑回座位，從抽屜裏拽出備用的校服外套，追上去，把袖子塞進女生腰腹和紀青霧後背之間。
女生個子不高，也很瘦弱。
從教學樓到校門口，紀青霧第一次覺得這條路無比漫長，她聽不見周圍的議論聲，看不到他們驚愕的目光，耳邊僅剩自己淩亂的心跳聲，眼前只有腳下的路。
快點，再快點！
和暑假跟人較勁比游泳時的心境不同，那時候她一心只想著贏，此刻她在心裏催促自己再快點的源頭是焦急和擔心。
汗水流進眼睛裏，視線變得模糊，但她不敢停下，哪怕只是休息一秒讓自己喘口氣，她怕萬一有意外，最後可能差的就是這一秒鐘。
壓在背上的重量輕了一些，是莊焰趕著跟了上來，用手幫她托住女生的身體。
紀青霧背著女生剛到校門口，救護車就到了。
女生被放到擔架床上，醫護人員迅速把她推進救護車。
警笛聲越來越遠，四周的說話聲反而更吵鬧，門衛大叔和老師嚴肅地維護秩序，讓大家不要聚集，回去上晚自習。
圍觀的人群慢慢散開，校門口重新恢覆平靜。
紀青霧雙腿發軟，喘著粗氣蹲坐在地。
莊焰扶住她，她手腕都是黏膩的冷汗，“慢慢呼吸，我們沒有耽誤時間。”
“我晨跑再也不偷懶了，”紀青霧喉嚨裏輕微刺痛，聲音有點啞。
她心緒不寧，精神高度緊張，手心撐在地面粘了灰塵，抓著莊焰的手借力站起身時，在他校服衣角留下一塊黑色手印。
莊焰等她稍微緩過來，才和她一起往教學樓的方向走。
紀青霧只邁出一步就再次蹲下去，倒吸一口涼氣：“嘶……好痛……”
剛才她一路狂奔，所有心緒都掛在暈倒的同學身上，現在才知道痛。
“是不是崴腳了？
”莊焰蹲在她面前，挽起她的褲腿，檢查腳踝。
骨節處沒腫，只是有些發紅，莊焰擔心骨折，決定先去醫務室，“你還能走嗎？”
紀青霧單腳站著，腳尖試探著輕輕落地。
她點頭，但眉心皺得緊。
莊焰來不及多想，在她面前彎腰半蹲下，“我背你。”
痛感強烈，腳踝火燒似的，紀青霧怕自己瘸腿，不再逞強，趴到莊焰背上。
這一次，她耳邊除了自己的心跳，還有莊焰急促的呼吸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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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紀青霧確定自己的心意之前，流言蜚語先一步傳開了她對莊焰的喜歡。
留言傳播的過程就像種子覆蘇，寒冬悄無聲息，隨著氣溫升高，隱藏在地下的躁動才破土而出。
平常同學之間的調侃和起哄並沒有惡意，紀青霧開始為此感到困擾並且受到影響，是在高一下學期。
盛夏來臨，明媚燦爛。
2018年6月中旬，青春給了紀青霧一份終生難忘的生日禮物。
這一年，一款短視頻APP大火，許多不知名的小賬號也會因為偶然發出某條作品突然流量大漲，平臺面廣勢眾，蝴蝶輕輕扇動翅膀就能掀起一場颶風。
紀青霧被人拍了一段15秒鐘的操場跑步視頻，發在網上之後有二十多萬的點讚量。
實驗中學的校服很好辨認，盡管視頻裏她沒有出現特別清晰的正臉，但評論裏有認出她的人，還回覆了其中一條高讚流言。
網友評論：【好標準的白月光，我要是跟她同校，高低得暗戀三年。】
那個匿名賬號回覆的是：【別想了，人家有對象，兩個人都是大學霸。】
年級光榮榜上，紀青霧和莊焰的名字並排，校服證件照貼在一起。兩人在學習上你追我趕，課外也有種志同道合的默契，去年的元旦晚會，他主持，她表演，這些仿佛也都成了流言的佐證。
一罐冰可樂貼在臉頰，趴在課桌上犯困的紀青霧頓時清醒了。
“怎麽不去食堂吃晚飯？”李皎從後門進來，坐在陳酌的位置。
紀青霧說：“我現在不餓，晚上回家再吃。”
易拉罐上起了一層細密的小水珠，她用紙巾擦幹凈，手指穿進拉環，稍稍用力，清爽的氣泡聲就從破口處溢了出來。
她悶悶不樂的，李皎又變魔術般從兜裏掏出一包話梅。
“加兩顆話梅，更好喝，”李皎撕開包裝，往可樂罐裏擠了兩顆話梅幹。
教室裏只有不到十個同學，門窗都開著，晚風灌進來，能聽到書本被風翻頁的聲響。
李皎也枕著手臂趴在課桌上，歪著頭，和紀青霧面對面。
你看我，我看你，同時笑出聲。
李皎說：“周五下午放學，我們去南川大學吃烤串好不好？我請客。”
本周五就是15號，紀翹翹同學的生日。
紀青霧心情有所好轉，“那我一定要狠狠宰你一頓。”
李皎生日在三月份，紀青霧送了她一款二月才發售的富士相機，紀青霧不愛研究攝影方面的東西，一定是提前很長時間關註官方消息才搶購到的。
“沒問題，米其林餐廳我請不起，烤串肯定能讓你吃飽，我保證不跟你搶雞翅，”李皎自然地轉移紀青霧的註意力，“我剛才上樓的時候看見你同桌了。”
紀青霧喝了口可樂，多了一絲話梅的酸甜味，“他有事請假了，今天不上晚自習。”
桌上放著一份試卷，李皎看著陳酌這可憐的分數，嘖嘖感嘆：“他跟你同桌都快一年了，成績還墊底，真是一點都不學啊。”
“他爸媽只要求他在學校待著。”
李皎心裏一陣唏噓，“然後呢？等他高考完，隨便把他送去國外某一所野雞大學繼續混日子？我以前總覺得自己攤上那樣的家庭很慘，和沒有父母沒什麽區別，現在想想，期望過高控制欲太強的父母也挺可怕的。”
紀青霧把陳酌的化學試卷疊好，用筆壓著，“可能他現在這樣也是一種反抗吧。”
陳酌有一個剛上幼兒園的弟弟，紀青霧見過一次，胖嘟嘟的，他爸面對他弟弟的時候格外耐心溫和，可一轉向他，就各種看不慣，他似乎不在乎，被罵得再狠也依舊是那副吊兒郎當的厭世態度，就像她第一次見到他時那樣。
李皎低聲問：“次次都考59分，怎麽感覺是故意的？”
紀青霧笑了笑，“他就是故意的，挑釁他爸，氣氣他媽。”
李皎突然註意到莊焰從前門走了進來，一款年輕的老幹部，總是沈默少言的。
她下意識地看向紀青霧，近半年，她和陳芳成了宿舍樓衛生間的保安，每周檢查一次，那些不堪入耳的詆毀無論是不是在暗指紀青霧，她們只要看到就會用力擦，擦不幹凈就偷偷用小刀刮。
這兩個人同框特別養眼，各方面勢均力敵，就算互相喜歡，也是和喝水一樣普通的事。
哪個班沒有偷偷談的？沒有暧昧的？
李皎站起身，“我下樓了啊，今天作業巨多。”
“拜拜，”紀青霧目送她離開。
留在教室裏的同學都在補覺，紀青霧喝完可樂準備去衛生間洗手，旁邊突然傳來椅子摩擦地面的聲音，下一秒，就是什麽東西倒地的動靜。
紀青霧本能地往前看，發現是開學做過手術的女生暈倒了！
“班長！”紀青霧快速跑過去。
暈倒的女生臉色發白，意識不清。
紀青霧冷靜地對莊焰說：“快，你幫忙扶起她，我背她去校門口，你去找老師叫救護車。”
女生穿的是裙子。
莊焰反應快，他和另外一個同學幫忙把暈倒的女生扶到紀青霧背上之後跑回座位，從抽屜裏拽出備用的校服外套，追上去，把袖子塞進女生腰腹和紀青霧後背之間。
女生個子不高，也很瘦弱。
從教學樓到校門口，紀青霧第一次覺得這條路無比漫長，她聽不見周圍的議論聲，看不到他們驚愕的目光，耳邊僅剩自己淩亂的心跳聲，眼前只有腳下的路。
快點，再快點！
和暑假跟人較勁比游泳時的心境不同，那時候她一心只想著贏，此刻她在心裏催促自己再快點的源頭是焦急和擔心。
汗水流進眼睛裏，視線變得模糊，但她不敢停下，哪怕只是休息一秒讓自己喘口氣，她怕萬一有意外，最後可能差的就是這一秒鐘。
壓在背上的重量輕了一些，是莊焰趕著跟了上來，用手幫她托住女生的身體。
紀青霧背著女生剛到校門口，救護車就到了。
女生被放到擔架床上，醫護人員迅速把她推進救護車。
警笛聲越來越遠，四周的說話聲反而更吵鬧，門衛大叔和老師嚴肅地維護秩序，讓大家不要聚集，回去上晚自習。
圍觀的人群慢慢散開，校門口重新恢覆平靜。
紀青霧雙腿發軟，喘著粗氣蹲坐在地。
莊焰扶住她，她手腕都是黏膩的冷汗，“慢慢呼吸，我們沒有耽誤時間。”
“我晨跑再也不偷懶了，”紀青霧喉嚨裏輕微刺痛，聲音有點啞。
她心緒不寧，精神高度緊張，手心撐在地面粘了灰塵，抓著莊焰的手借力站起身時，在他校服衣角留下一塊黑色手印。
莊焰等她稍微緩過來，才和她一起往教學樓的方向走。
紀青霧只邁出一步就再次蹲下去，倒吸一口涼氣：“嘶……好痛……”
剛才她一路狂奔，所有心緒都掛在暈倒的同學身上，現在才知道痛。
“是不是崴腳了？
”莊焰蹲在她面前，挽起她的褲腿，檢查腳踝。
骨節處沒腫，只是有些發紅，莊焰擔心骨折，決定先去醫務室，“你還能走嗎？”
紀青霧單腳站著，腳尖試探著輕輕落地。
她點頭，但眉心皺得緊。
莊焰來不及多想，在她面前彎腰半蹲下，“我背你。”
痛感強烈，腳踝火燒似的，紀青霧怕自己瘸腿，不再逞強，趴到莊焰背上。
這一次，她耳邊除了自己的心跳，還有莊焰急促的呼吸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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