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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暴雨來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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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暴雨來臨

狗有狗的脾氣,陳酌被狗拉得往前半步,紀青霧待在原地,兩人同時看向周林弋。

氣溫驟降,莫名有些古怪。

天色早已大亮,周林弋的視線平靜地在兩人之間轉了一圈,毫無波瀾,只是跟她說:“朝朝在等你吃早飯。”

他換了件黑色沖鋒衣,清爽幹凈,手裏拿著車鑰匙。

紀青霧和他一起被周家銘敲門叫醒,他出門跑步之前也就只喝了杯牛奶,“你不吃?”

“沒胃口,我回學校。”

“你把感冒藥帶上,天氣多變,別真的發燒了。”

周林弋走到她身邊,“宿舍有藥,放心吧。”

紀青霧別開眼,小聲嘀咕:“誰擔心你。”

車停在路邊,周林弋得往前開一段,在寬敞的地方掉頭。

等他回到周家大門外,紀青霧還在跟陳酌湊在一起討論貓狗問題,像兩個家長處理孩子糾紛,前後方暫時都沒有車開過來,他把車停在院子外,從上衣兜裏摸到一支沒開封的貓條。

聽到車的動靜,兩人同時回頭,陳酌看著周林弋降下玻璃,一條胳膊伸出車窗,朝紀青霧勾了下手指。

紀青霧抱著貓過去,她擋住了車裏的周林弋,陳酌的視角只能看到她的側臉,聽不清他們在說什麽。

一股力量拖拽著身體往前,陳酌垂眸,跟這條精力旺盛的狗大眼瞪小眼。

周林弋一句一句地交代:“朝朝和姑姑吃完飯就走,奶奶她們可能去一周左右,要看情況才能確定返程時間,田阿姨的兒媳婦懷孕了,萬一她臨時有急事要回去,你一個人在家,手機保持開機狀態,晚上鎖好門。”

紀青霧點頭,“嗯,我知道的。”

貓在吃貓條,時不時發出“嚶嚶”的聲音。

肉香味吸引著狗湊了過去,陳酌懶得說它了。

紀青霧還站在車旁,陳酌放松身體斜靠在門上,腳尖百無聊賴地踢著小石子,剛才是周林弋的突然出現打破了他和她之間的氣氛,現在是他被隔離在外,仿佛有一張無形的網,把那兩人、一貓和一狗圈在裏面。

如果那條狗不是他的,他倒也沒什麽想法。

車開走後,陳酌意味不明地開口,“你怎麽那麽好使喚?叫你過去就過去,比我們家狗都聽話。”

“罵誰呢?”紀青霧不想跟他吵,抱著貓進屋。

朝朝明天一大早也要上課,周羽潔吃完早飯就帶他回去了。下午,周家銘和張黎帶著兩位老人出發去機場。

紀爭工作忙,加班和臨時出差是常有的事,紀青霧以前經常獨自在家,即使田阿姨不在,她也不覺得孤單,照常上下學。

陳酌不讓家裏司機接送,每天擠公交車,早晨他偶爾會遲到,比起這個鄰居,紀青霧在58路車上遇到莊焰的次數更多。

游園會在周五,高一年級全體師生集體活動,算是考試前的放松日。

多組同時開始闖關,分別計時。

紀青霧這一組是11班的最後一組,被安排到和別的班一起。

先完成的同學聚在活動區外,給她們加油。

一聲響亮的哨聲開啟比賽,陳酌開始做數獨題,盡管周圍充斥著各種聲音,他也不受影響。

場外負責拍照的老師和同學不約而同地把鏡頭對準陳酌,這是游戲不是競賽,題不算太難,他用時不到三分鐘。許穎負責詩詞,她課外閱讀量大,很順利地答完了。莊焰的同桌在顛球,另外一個女生在套圈。

紀青霧和莊焰要完成的游戲名叫“盲人與天使”,需要兩人默契配合。

前面一項套圈游戲結束的同時,紀青霧立刻戴上眼罩當“盲人”,莊焰當“天使”,盲人看不見,天使腳上綁著繩子行動不方便,她要根據他的引導,和他一起通過障礙物到達終點,拿到老師的簽名。

“再往前就要踩到指壓板了,”莊焰提醒她。

紀青霧邁出去的一只腳及時縮回來,她說:“你牽著我吧,這樣比較快。”

四周太吵,莊焰沒聽清,“什麽?”

紀青霧湊近他:“我說,牽手。”

視覺受阻,會對身體的其它感官造成影響,再加上四面八方都有人,掌聲、說話聲、笑聲和尖叫聲全混在一起,讓她無法準確判斷兩人之間的距離。

她毫無預兆地靠近,如果莊焰的反應再稍微慢一點,她說話時嘴唇就會碰到他的耳朵。

紀青霧繼續說:“我扶著你,你沒那麽容易被絆倒,你帶著我過障礙物,我也能少走點錯路。”

其它組同學過這一關的時候大多也都是手挽手或者牽手,很明顯互相配合效率更高。

莊焰點頭,“好。”

他把手伸出去,紀青霧抓住他的手腕。

彼此的體溫直接通過皮膚接觸傳給對方,眼罩遮住了大半張臉,一眼看過去,目光自然而然地聚焦在她輕微張合的嘴唇上,莊焰短暫楞神,他忘了把挽到手肘處的校服袖子拉下來,但他來不及多想,迅速調整心態,讓自己專註於游戲。

左轉,右轉,跨欄,鉆紙箱,繞過間隔擺放的障礙物,終於到達終點。

天氣陰冷,莊焰卻出了一身汗。

紀青霧摘下眼罩,和在終點等她的許穎擊掌。

“你們沒有摔倒過,是這十組當中最快的,”許穎神情興奮,獎品肯定能拿到了。

紀青霧笑著說:“我閉著眼睛走,是班長指揮得好。”

她向來不吝嗇誇獎,對誰都一樣,莊焰坐到地上解繩子,“是你有策略。”

“別謙讓了,你們倆都特別棒,”許穎挽住紀青霧,和陳酌站在一起。

紀青霧喝水的時候才發現左手的食指劃破了,指甲邊緣處有血漬,剛才沈浸在游戲中渾然不知,這會兒才感覺到輕微的痛感。

陳酌不知道從哪裏找到一枚創可貼,塞給她之後就走了,他只是來參加活動,不在乎結果。

紀青霧看著那道與集體背道而馳的身影越走越遠,沒有開口叫他,他曾經擁有過比學校活動勝出後的歡笑要熱烈千百倍的鮮花和掌聲,這樣渺小的勝利,大概無法填滿他心裏的空洞,甚至激不起一絲漣漪,如同一滴雨水落進廣袤無垠的沙漠,了無痕跡。

“我去洗手間,不用等我,”許穎沒等老師排名公布。

莊焰去幫班主任維持紀律,紀青霧找了個人少的地方等李皎,她舉著相機全場跑了一下午,活動結束之後,負責的老師會選出一些照片貼在宣傳欄上。

“好累,腿好酸,”李皎坐到她身邊。

還有班級才剛開始,紀青霧問:“還沒結束,不拍了嗎?”

李皎擺擺手,“拍不了,內存卡滿了。”

紀青霧閑著無聊,“拍那麽多啊,我看看。”

李皎把相機給她,自己一邊喝水吃東西,一邊看認識的人玩游戲。

不遠處,戴欣被朋友們簇擁著,這半年她對紀青霧的針對並未減輕,身邊的人都知道她和紀青霧不對付,不為什麽,不爭校花這種無聊的名頭,更不為哪個男生,就是惹到她了,她不高興,心情不爽,就得讓對方也不暢快。

朋友低聲道:“史明說過,她爸媽去學校那天氣場巨強,她家應該挺有錢的。”

戴欣不屑地笑笑,“如果她和之前那些人一樣沒用,我也玩不了這麽久。”

哨聲再次響起,戴欣轉身離去。

紀青霧打開相冊看照片,李皎擅長拍人像,每張照片都很生動。

不知道從哪張照片開始,一個男生頻繁出現,人群裏總有他,再往下看,紀青霧就確定這不是巧合,在內存不夠的情況下,他的背影、側臉、正臉和手部特寫都被記錄下來,連腳上穿的運動鞋都占了一份內存。

紀青霧想起那節體育課,李皎因為這個男生過去要籃球差點摔下單杠。

她沒再多看,把相機放好。

有人過來給李皎送東西,李皎跟他說完話,重新坐回到紀青霧身邊,“他是我們班的學習委員,暑假我帶你去逛花鳥市場,你買魚那家店的老板是他爸。”

“世界真小,”紀青霧感嘆。

李皎笑了笑,“可能等我們高中畢業離開南川,世界就變大了。林弋哥什麽時候放假?”

“跟你哥差不多吧,我沒問。”

“我哥在備考,天天都去圖書館,醫學生就沒有輕松的時候。”

高二年級的游園會在明年五月份,高三學生去年就參加過了,課間有人來操場看熱鬧,李皎指著一個文靜女生,告訴紀青霧:“她是高三學姐,林弋哥是她的男神。”

紀青霧望過去,“你怎麽知道?”

“我宿舍空著一個床位,學姐上個月搬進去的,彼此熟悉之後,晚上熄了燈什麽都聊,她的目標是考南川大學。女追男隔層紗,喬西時追了林弋哥這麽久,他都不為所動,他到底喜歡什麽類型的?”

“難說,我不懂他。”

活動進行順利,提前結束。

李皎要值日,天氣預報有雨,紀青霧課桌裏有兩把雨傘,留了一把傘給她才走。

周五的公交車最擁擠,莊焰雷打不動地戴上耳機,這次,紀青霧沒有問他在聽什麽,她一路都在發呆,莊焰沒有塞進耳朵的那只耳機也孤零零地晃蕩了一路。

到站時,玻璃窗上有了雨水。

陳酌在下車前把他的傘給了許穎,他小跑幾步,鉆進紀青霧的傘下,兩人並肩往前走,步伐一致。

莊焰收回視線,車繼續往前開。

即使已經看不見那兩道身影,許穎的目光還停在那個方向,她拿著陳酌給她的雨傘,宛如刻舟求劍。

莊焰有一份全班同學登記過家庭住址和聯系方式的表格,他看過,許穎不住江淮區。

晚上十點多,暴雨來臨。

不知道誰的衣服忘了收,被吹到326,掛在陽臺欄桿上,鐘恒只是打開陽臺玻璃門出去撿衣服,衣服褲子就淋濕了。

“我靠,這雨好兇殘,幸好回來得早,”鐘恒冷得打哆嗦,趕緊換衣服。

手機收到氣象機構發布的橙色預警短信,周林弋往外面看了一眼,黑夜仿佛被狂風暴雨吞噬。

電腦屏幕上的文檔是還沒寫完的一篇結課論文,周林弋看看時間,拿起手機打開了家裏的監控畫面。

田阿姨有事提前請了假,紀青霧一個人在家。

周林弋找了一會兒,沒看見人,準備打個電話的時候,她出現在了客廳的畫面裏。

她把所有的燈都打開,窗簾拉上,然後蹲在沙發角落裏找著什麽。

應該是在找貓。

果然是。

貓被她抱在懷裏不到兩分鐘就掙紮著跳下去,靈活地跑開。

她又把電視打開了。

她在沙發裏縮成一團,時不時往窗戶的方向看。

聽到聲音,鐘恒回頭,發現周林弋關了電腦,在穿外套。

“你要出去?”鐘恒問,“這麽大的雨,你還要去餵魚?魚餓一天應該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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