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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同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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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同桌

李皎在17班,她從今天開始住校,每周末回一次家。

高一年級都在明理樓,紀青霧在高中部校門口等到李皎,上樓後先陪她找到她的教室。

新學校,新面孔,李皎正要讓紀青霧放心上樓的時候,一群男生有說有笑地迎面朝她走過來。

這個年齡段的男生們奇奇怪怪,走著走著會突然跳起來模仿投籃動作,然後被同伴摁倒在地,再爬起來追趕打鬧。

李皎拉著紀青霧往旁邊站,給他們讓路。

她側身時,猝不及防地迎上人群中的一道視線,極為短暫,對方的目光只是在看向別處時從她臉上掠過。

是他。

花鳥市場魚店裏躺在躺椅上睡覺的那個男生。

和他並肩同行的另一個男生戴著眼鏡,跟他說了句什麽,他點頭,眼鏡男走進17班教室,他繼續往前走,進了18班。

“你同學?”紀青霧隨口問。

李皎回過神,“不是,不認識。中午等你一起吃飯。”

“嗯,”紀青霧把從家裏帶來的三明治給了她,慢慢上樓。

11班就在樓上一層,紀青霧進班先在黑板上找自己的名字,班主任提前排好了座位,但也說,如果有同學想要換座位,比如視力不好想往前坐,或者個子太高想坐後面,只要雙方都同意,今天之內可以自由調換。

……陳酌?

手指停頓,她扭頭往後面看,果不其然這個陳酌就是她的鄰居,他坐在離後門最近的位置,右手托著臉,身體靠著墻,眼睛看著她。

她裝沒看見,腦袋轉回來,繼續在名單上找莊焰的名字。

從洗手間回來的莊焰經過時順手點了下黑板,“我在這兒。”

莊焰的位置也在靠門這一側,和莊焰隔了一排。

紀青霧笑著問:“我能不能……”

莊焰懂她的意思,他情緒不明顯,只是說:“得和那個同學商量。”

“你同意嗎?”

“不用我同意。”

那就默認他同意。

紀青霧跟在莊焰身後,走到他的座位旁邊,他的同桌是個男生,其他人也在協調座位,她的行為一點也不顯眼。

直到陳酌挪動了一下椅子,椅子摩擦地面,發出刺耳的聲響,引起了周圍的註意力,紀青霧這才發現,班裏有些同學是認識他的。

可能是全班唯一學號特殊的原因。

他休學一年,回校前申請重讀高一,學號還是原來的。

陳酌不緊不慢地開口:“紀青霧,我這裏空著。”

“我知道啊。”她又沒瞎。

班級總人數是單數,就會有一個人單桌。

陳酌伸手輕拍旁邊的空位,“過來坐。”

他當是在飯店吃飯呢,紀青霧立刻拒絕:“不用,我喜歡靠窗。”

“我們不是說好了嗎?”陳酌坐姿不變,下頜微揚,手指輕輕敲打著桌面,神情更加從容。

紀青霧剛要反駁,腦子裏閃過一幀畫面。

她不情不願地走過去,小聲說:“我欠你的一個要求,你早上已經用過了,別得寸進尺。”

早上那一巴掌最後沒有打在他臉上。

陳酌說:“他天天都想揍我,你幫一次用處不大。”

“反正我已經幫了。”

“我可沒有要求你幫我,是你這個正義使者看不過去。”

紀青霧:“……”

陳酌幽幽慢慢地說:“跟我做同桌,幫我寫作業和值日,有人來送東西替我拒收,都是順手的事,不過分吧?”

紀青霧回答了沈默。

她忽然能理解隔壁暴躁的老父親,人果然要換位思考。

班主任走進教室,說再給大家十分鐘時間。

陳酌催她:“行不行?”

紀青霧握緊拳頭,“這不是一個要求。”

“那你選一個吧。”

“我選報警,跟你爸一起進去。”

陳酌樂了,發自內心地笑出聲,“來吧同桌,桌椅都給你擦幹凈了。”

紀青霧為難地看向莊焰。

她只跟班主任給自己安排的同桌說好了,還沒來得及和莊焰的同桌商量。

莊焰沒說話。

陳酌用腳勾住旁邊的椅子,稍稍往外拉,紀青霧沒看他,重重地坐下來。

座位就這樣固定了,下午班會課選班委,紀青霧投了莊焰一票,他有經驗,成績又好,也能管住人,當選班長意料之中。

上了一天課之後,紀青霧發現,陳酌還真不是裝的,開學第一天上午就有人來給他送東西。

晚自習前,又有人在後門問陳酌在不在。

“不在,”紀青霧趴在課桌上,有氣無力地回答。

前桌許穎大概是聽到了她吐槽的聲音,轉過來,好奇地問:“你不認識他嗎?”

“算是認識,剛認識,不熟。”

“他挺有名氣的。”

紀青霧睜開眼睛,“他是十八線明星?”

“那倒不是,”許穎笑了笑,她往周圍看了看,靠近紀青霧,壓低聲音說,“陳酌之前是LPL的天才青訓選手,粉絲蠻多的。”

“……天才?”

“在粉絲眼裏,自己喜歡的選手都是天才,但每次比賽的冠軍只有一個。你玩英雄聯盟嗎?”

紀青霧搖搖頭,“我只會玩一些無聊的小游戲。”

所以那些年輕男女可能不是游客,是他的粉絲,或者壓根算不上粉絲,只是聞名而來想看笑話和熱鬧的路人,難怪他即使在家也不怎麽出門。

優秀電競選手一茬接一茬,和去年相比,前段時間在巷子裏拍照的人少了很多。

許穎繼續說:“陳酌去年春天發生了車禍,具體是不是我也不清楚,網上是這麽說的,說他手傷很嚴重,只能退隊。他會回來上課,認識他的人其實很意外,大家都以為他休學結束後會出國。”

給他送東西的是女生,但來11班找他的男生更多,有些人在教室外的走廊提起他的名字的時候,故意提高聲音,言語之間也並非善意。

紀青霧的目光落到許穎臉上,“你也是他的粉絲嗎?”

許穎笑笑,“這些都是我聽別人說的,我有個朋友,之前跟他同班。”

紀青霧了然。

她的餘光轉向旁邊,他連筆都沒帶,課本攤在課桌上,書角被他的胳膊壓出了折痕,班會課他睡了大半節課,醒的時候臉上都有紅印。

平心而論,跟他做同桌其實沒什麽不好,他特別安靜,也不像某些不太講衛生的男生身上總有不好聞的氣味,就是上課他打瞌睡老師會提醒她叫醒他,他的脾氣還行,不跟老師對抗,她輕輕碰一下他的手肘,他就會坐直,擡起頭看黑板,不管聽得認不認真,至少態度是好的。

紀青霧小聲告訴許穎:“我們是鄰居,我是去年才轉學到南川的,雖然是鄰居,但我在八月底之前沒有見過他。”

許穎沒再多問,從書包裏拿了一瓶養樂多放到紀青霧手邊,“我住江淮區,也走讀,以後放學可以一起回家。”

是順路的。

紀青霧點頭,“好啊。”

說是一起回家,下課鈴聲響起後,等紀青霧收拾好東西,許穎已經不在座位上。

陳酌被班主任叫去辦公室還沒回來,紀青霧趁機溜了,她小跑著追上莊焰,和他一起下樓。

這個時間樓道裏是人擠人,前腳貼後腳。

紀青霧心不在焉,腳底突然滑了一下,踩空了,她下意識地抓住身邊可以借力的東西。

手臂被她雙手緊緊攥著,莊焰只是稍微停頓了幾秒,等她站穩,就繼續順著人流往前走。

到了車站,車棚裏的椅子上坐著疲憊的高三生,紀青霧看著,不自覺地跟著嘆氣,才第一天她就已經感受到強度了,這漫長的三年,周林弋到底是怎麽熬過去的?那麽厚的試卷,那麽多難題……

莊焰戴上一只耳機,“左手寫字在考試中沒有優勢,尤其是語文,建議你嘗試用右手寫。”

紀青霧回過神,“我右手會寫,但不習慣。”

“只是建議,你可以不聽。”

“班長的話,當然要聽啦。”

張黎暑假就跟紀青霧說過這個事,讓她有意識地糾正。

她尾音上揚,像是無形的鉤子,莊焰戴上另一只耳機,接著聽早上沒聽完的英語聽力。

田阿姨做了夜宵,紀青霧一進屋就聞到了香味。

她直接背著書包進餐廳,看到一盤辣炒扇貝,驚喜地問:“我媽回來了?”

楊天秋說:“昨天晚上哥哥讓李洐帶回來的,你睡著了就沒叫你,凍在冰箱裏,剛才重新回鍋熱了一下,你吃一口嘗嘗味道,隔夜的菜不要多吃,如果又吃壞肚子就麻煩了。”

楊天秋正在跟周林弋視頻。

他雖然不愛回家,電話是真沒少打。

紀青霧洗完手,拿筷子夾了一塊扇貝。

好吃好吃。

“翹翹,”楊天秋把手機拿到餐廳。

她顧不上擡頭,“生日快樂,大忙人,吃蛋糕了嗎?”

周林弋還在外面,“沒吃。”

“真可憐。”

“是啊。”

“拜拜。”

“掛了。”

通話結束,楊天秋想起一件事,“翹翹,家裏加裝了監控。”

紀青霧在電視墻頂部角落處找到了攝像頭。

周代平欣慰地說:“林弋找人來弄的,他比家銘細心,怕萬一哪天我和你奶奶不註意摔倒了沒人知道。”

楊天秋低聲道:“他們手機上都能看到,你以後一個人在家也要穿好衣服。”

紀青霧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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