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幸運概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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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幸運概率
關他什麽事？
她和他熟嗎？
她想跟誰出去就跟誰出去，想幹什麽就幹什麽。
紀青霧沒心情跟陌生人搭話閑聊，她置若罔聞，腳步不停。
不對，他怎麽知道她是裝的？
“你偷窺？”紀青霧猛地轉身，後退半步，防備地盯著他。
陳酌再次舉起雙手，“冤枉啊，我不是變態。”
“那你怎麽……”喬家的車還在停車庫，說明沒走，紀青霧說話得註意，免得露餡。
她及時收住話音，警惕地打量正在彎腰撿球的陳酌。
球滾到了墻角，他撿起來，拿在手裏，有節奏地把球往空中拋起，再穩穩接住，一點小動作就輕而易舉地勾走了狗的魂，狗眼睛直勾勾地看著他。
糟了，她太輕敵，上當了。
第一句話就徹底暴露，現在再否認已經來不及。
路邊有棵枝葉茂盛的梧桐樹，陳酌站在樹下，不緊不慢地開口：“周林弋和喬西時站在車邊說話的時候，你在玩車玻璃上的雨水，哪有肚子痛得難以忍受的人有心情在玻璃窗上畫豬頭，還差點笑出聲，不是裝的是什麽？”
敵不動，她不動。
這種時候最忌慌亂。
陳酌笑了笑，“沒有找你麻煩的意思，我只是太無聊了。”
紀青霧唇角彎彎，但皮笑肉不笑，他知道自己無聊就好
。
敵方再次輕飄飄地扔出一枚炸彈，“你不是周林弋的親妹妹吧？”
紀青霧笑不出來了。
她不擅長說謊，更不精於演戲，有防備心，但不多，言語陷阱裏甚至都不用放糖果，她就會掉進去，陳酌笑著說：“有天晚上你給你親爸打電話的時候，我在陽臺不小心聽到一些。”
段思耳來南川之前，周林弋在公司實習，有天晚上田阿姨回自己家住了，爺爺奶奶去散步，紀青霧一個人在家，她坐在露臺的搖椅上吃東西，接到紀爭的電話，開了擴音後把手機放在旁邊，聊了最少二十分鐘。
紀青霧捏著藥盒，“那可真是……太！不！小！心！了！”
陳酌好奇地問：“你爸叫你qiào
寶，哪個qiào
？”
“敲你嗎的敲！”滿意了吧。
“我媽在屋裏呢，你可以直接進去問候她。”
紀青霧：“……”
好好好是個高攻高防的對手。
她真心發問：“你沒有朋友嗎？找朋友解悶不好嗎？”
“老朋友彼此之間都沒什麽秘密，新認識的朋友比較新奇有趣。”
“你認識喬西時？”她剛才聽他提到喬西時的名字。
“喬西時和周林弋，高中部的學生誰不知道？”
“你暗戀她啊？”紀青霧合理猜測，“所以看周林弋不順眼，想隔山打牛？”
陳酌無話可說。
紀青霧警告他：“不是就別瞎說。”
陳酌點頭，“你答應我一個要求，我就把嘴巴閉上。”
紀青霧豎起一根手指，在他眼前左右晃了晃，告訴他，門都沒有。
周家的門突然開了，陳酌清了清嗓子，作勢要喊人。
下一秒，聲音就被她的手捂進了喉嚨。
陳酌兩手插兜站著沒動，挑了下眉。
僵持片刻後，紀青霧認輸：“我答應你。”
他的桃花眼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意味，眼尾微微上揚，是得意的小人模樣。
紀青霧心裏憋著一團火氣，跳起來抓住枝葉用力一扯，樹上的雨水劈裏啪啦地落下來，她迅速跑開，陳酌的一頭蓬松卷毛被淋成了貼頭皮濕發。
喬西時關心地問：“青霧，好了些嗎？”
話是對她說的，但視線是越過她往她身後看的。
“已經不難受了，”紀青霧主動說，“周林弋的學校有急事，不回來吃午飯。”
“學校還沒有正式開學，能有什麽急事，”喬西時失落地低下頭，“他是在躲著我吧。”
紀青霧安慰道：“你別多想，學校好像有迎新活動，他昨天晚上就說了今天要返校的。”
喬西時半信半疑：“是嗎？”
紀青霧兩手一攤，“我幫他騙你有什麽好處？”
喬西時淡淡地笑了笑，“他其實很好，你為什麽不喜歡他？”
“哪裏好了？你是情人眼裏出西施，”紀青霧餓了，繞過她進屋換鞋，“奶奶，我回來了。”
楊天秋正在接電話，連忙起身，“還疼不疼？”
“到醫院就不疼了，”紀青霧搖搖頭，她把藥舉起來快速晃了一下就藏到身後，“只是一點點腸胃毛病，醫生開了藥，奶奶別擔心。”
楊天秋擔心了一上午，“天氣再熱也別吃冰的東西，冰飲料也少喝。”
紀青霧邊上樓邊說：“能吃。”
“不能吃。”
周林弋的聲音是從手機裏傳出來的。
紀青霧停下腳步，楊天秋嚴肅地看著她，手機通話是免提狀態。
他恩將仇報？
或許是良心發現，電話那邊的周林弋改口：“少吃。”
楊天秋點頭，“少吃少吃，最好別吃。”
兩位許久不見的老朋友有說不完的話，對弈也是棋逢對手，喬家爺孫倆一直待到傍晚才離開。
周三是假期最後一天，李皎被紀青霧約出去，她出門時，李洐正看著不停震動的手機發愁，不知道是誰給他發消息，讓他這樣糾結怎麽回覆。
看來煩惱時時都有，不是跨過高考這條獨木橋就一身輕松。
紀青霧要去花鳥市場，李皎騎著自行車帶她去，她不看花也不看鳥，被幾大缸五顏六色的小魚吸引住了。
這條市井小巷裏的中老年人居多，店主也悠閑，坐在門口的搖椅上啃西瓜，跟熟人聊家常，店裏的魚都隨便她們看。
陽光照在水面，金燦燦的。
水裏的魚游來游去，極其富有生命力，每一條都很漂亮，紀青霧看入迷了。
李皎拍到了滿意的照片，把相機掛在脖子上，“你家魚缸裏已經有那麽多魚，還要買？”
實在太多了，紀青霧挑花了眼，“明天是31號，周林弋的生日，我買幾條給他當禮物。”
“你就送這個啊，學校宿舍能養嗎？”
“他在學校旁邊有房子，可以養在那裏。”
紀青霧挑中了一個魚身顏色絢麗但魚尾和魚鰭近乎透明的品種，老板說這是天使魚，是群居性魚類，攻擊性強，適合多只一起飼養但不建議和其它魚類混養。
李皎過去跟老板講價。
這老板也有意思，搖著蒲扇，先遞給她一塊西瓜。
店裏還有很多魚，大大小小，各種品類。
李皎坐到椅子上，她往店裏看，有兩個男生，一個趴在桌上睡，一個躺在躺椅上睡。
桌子上的男生枕著抱枕，看不清臉。
躺椅上的男生正面朝上，他動了一下，原本蓋著臉的扇子慢慢滑了下去，露出眉骨、眼睛、鼻梁，然後是嘴唇，依次進入李皎的視線，和他身上那件米白色T恤一樣幹凈清新，與空氣裏的魚腥味格格不入。
風扇呼呼地吹，李皎依舊明顯感受到陽光的熱意逐漸增強。
“那個是我兒子，”老板朝著桌子擡了下下巴。
接著又用手裏的蒲扇指了下躺椅上的男生，“那是我兒子的同學。”
老板笑著說：“指望他們倆看店，估計店被人偷走了都不知道。”
男生忽然睜開眼睛，直直地看過來。
像是有人往魚缸裏扔了一塊西瓜皮，濺起的水滴落到心上，李皎呼吸莫名一滯，幾秒鐘後，他又重新閉上了眼睛。
李皎無聲地松了口氣，收回視線，繼續講價：“便宜一點，前面就有一家，賣10塊錢10條，跟你家的差不多大。”
老板看紀青霧已經撈了一大袋，“行吧，10塊就10塊。”
“謝謝老板，”紀青霧把袋子遞過去，朝李皎眨了下眼，“你真厲害。”
老板在數魚，應該不超過五十塊錢，李皎跟著來了就不能讓朋友被坑，“小意思。”
老板算好數量，又送了兩條，紀青霧付錢。
“幾千塊錢的魚缸加幾千塊錢的設備，養幾十塊錢的魚，”李皎調侃道，“這些魚也是嫁入豪門了。”
紀青霧笑著說：“我這叫花小錢辦大事。”
“現在送去學校？”
“我還得再買一樣東西，晚上送去。”
*
墻上鐘表的指針轉到了八點整，外面天色已經變暗。
迎新晚會節目彩排快結束了，鐘恒收到李洐的消息，他們是通過周林弋認識的，經常一起打游戲，彼此早就很熟悉。
李洐明天沒空，約鐘恒和另外幾個朋友今天晚上一起吃飯，他已經在學校門口等著了。
桌上的手機在震動，鐘恒朝遠處喊：“周林弋，你的電話。”
周圍鬧哄哄的，周林弋沒聽到，鐘恒把手機送了過去。
周林弋順手接通。
門口保安大叔嗓門洪亮：“是周林弋同學吧，正門的保安室有你的東西，來取一下。”
快遞都會送進學校驛站，周林弋問：“什麽東西？”
大叔說：“生日禮物。”
半小時後，周林弋從保安室拿到兩樣東西，一兜五顏六色的小魚，還有一本刮刮樂。
刮刮樂上貼了一張便簽，上面寫了幾行字：
“這個世界上哪有百分百的倒黴蛋，倒黴和幸運一定會交替出現。中獎的你就自己去兌獎吧，沒中的可以隨時來找我兌換，算是願望抵用券，一張抵用一次，至於期限……這個我說了算，抵用券使用規則最終解釋權歸我所有。——紀青霧”
刮刮樂的中獎概率通常在30%到60%之間，她為他設置了100%的幸運概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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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偷窺？”紀青霧猛地轉身，後退半步，防備地盯著他。
陳酌再次舉起雙手，“冤枉啊，我不是變態。”
“那你怎麽……”喬家的車還在停車庫，說明沒走，紀青霧說話得註意，免得露餡。
她及時收住話音，警惕地打量正在彎腰撿球的陳酌。
球滾到了墻角，他撿起來，拿在手裏，有節奏地把球往空中拋起，再穩穩接住，一點小動作就輕而易舉地勾走了狗的魂，狗眼睛直勾勾地看著他。
糟了，她太輕敵，上當了。
第一句話就徹底暴露，現在再否認已經來不及。
路邊有棵枝葉茂盛的梧桐樹，陳酌站在樹下，不緊不慢地開口：“周林弋和喬西時站在車邊說話的時候，你在玩車玻璃上的雨水，哪有肚子痛得難以忍受的人有心情在玻璃窗上畫豬頭，還差點笑出聲，不是裝的是什麽？”
敵不動，她不動。
這種時候最忌慌亂。
陳酌笑了笑，“沒有找你麻煩的意思，我只是太無聊了。”
紀青霧唇角彎彎，但皮笑肉不笑，他知道自己無聊就好
。
敵方再次輕飄飄地扔出一枚炸彈，“你不是周林弋的親妹妹吧？”
紀青霧笑不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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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青霧捏著藥盒，“那可真是……太！不！小！心！了！”
陳酌好奇地問：“你爸叫你qiào
寶，哪個qiào
？”
“敲你嗎的敲！”滿意了吧。
“我媽在屋裏呢，你可以直接進去問候她。”
紀青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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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朋友彼此之間都沒什麽秘密，新認識的朋友比較新奇有趣。”
“你認識喬西時？”她剛才聽他提到喬西時的名字。
“喬西時和周林弋，高中部的學生誰不知道？”
“你暗戀她啊？”紀青霧合理猜測，“所以看周林弋不順眼，想隔山打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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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酌點頭，“你答應我一個要求，我就把嘴巴閉上。”
紀青霧豎起一根手指，在他眼前左右晃了晃，告訴他，門都沒有。
周家的門突然開了，陳酌清了清嗓子，作勢要喊人。
下一秒，聲音就被她的手捂進了喉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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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不難受了，”紀青霧主動說，“周林弋的學校有急事，不回來吃午飯。”
“學校還沒有正式開學，能有什麽急事，”喬西時失落地低下頭，“他是在躲著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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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西時半信半疑：“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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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西時淡淡地笑了笑，“他其實很好，你為什麽不喜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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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天秋正在接電話，連忙起身，“還疼不疼？”
“到醫院就不疼了，”紀青霧搖搖頭，她把藥舉起來快速晃了一下就藏到身後，“只是一點點腸胃毛病，醫生開了藥，奶奶別擔心。”
楊天秋擔心了一上午，“天氣再熱也別吃冰的東西，冰飲料也少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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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青霧停下腳步，楊天秋嚴肅地看著她，手機通話是免提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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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裏的魚游來游去，極其富有生命力，每一條都很漂亮，紀青霧看入迷了。
李皎拍到了滿意的照片，把相機掛在脖子上，“你家魚缸裏已經有那麽多魚，還要買？”
實在太多了，紀青霧挑花了眼，“明天是31號，周林弋的生日，我買幾條給他當禮物。”
“你就送這個啊，學校宿舍能養嗎？”
“他在學校旁邊有房子，可以養在那裏。”
紀青霧挑中了一個魚身顏色絢麗但魚尾和魚鰭近乎透明的品種，老板說這是天使魚，是群居性魚類，攻擊性強，適合多只一起飼養但不建議和其它魚類混養。
李皎過去跟老板講價。
這老板也有意思，搖著蒲扇，先遞給她一塊西瓜。
店裏還有很多魚，大大小小，各種品類。
李皎坐到椅子上，她往店裏看，有兩個男生，一個趴在桌上睡，一個躺在躺椅上睡。
桌子上的男生枕著抱枕，看不清臉。
躺椅上的男生正面朝上，他動了一下，原本蓋著臉的扇子慢慢滑了下去，露出眉骨、眼睛、鼻梁，然後是嘴唇，依次進入李皎的視線，和他身上那件米白色T恤一樣幹凈清新，與空氣裏的魚腥味格格不入。
風扇呼呼地吹，李皎依舊明顯感受到陽光的熱意逐漸增強。
“那個是我兒子，”老板朝著桌子擡了下下巴。
接著又用手裏的蒲扇指了下躺椅上的男生，“那是我兒子的同學。”
老板笑著說：“指望他們倆看店，估計店被人偷走了都不知道。”
男生忽然睜開眼睛，直直地看過來。
像是有人往魚缸裏扔了一塊西瓜皮，濺起的水滴落到心上，李皎呼吸莫名一滯，幾秒鐘後，他又重新閉上了眼睛。
李皎無聲地松了口氣，收回視線，繼續講價：“便宜一點，前面就有一家，賣10塊錢10條，跟你家的差不多大。”
老板看紀青霧已經撈了一大袋，“行吧，10塊就10塊。”
“謝謝老板，”紀青霧把袋子遞過去，朝李皎眨了下眼，“你真厲害。”
老板在數魚，應該不超過五十塊錢，李皎跟著來了就不能讓朋友被坑，“小意思。”
老板算好數量，又送了兩條，紀青霧付錢。
“幾千塊錢的魚缸加幾千塊錢的設備，養幾十塊錢的魚，”李皎調侃道，“這些魚也是嫁入豪門了。”
紀青霧笑著說：“我這叫花小錢辦大事。”
“現在送去學校？”
“我還得再買一樣東西，晚上送去。”
*
墻上鐘表的指針轉到了八點整，外面天色已經變暗。
迎新晚會節目彩排快結束了，鐘恒收到李洐的消息，他們是通過周林弋認識的，經常一起打游戲，彼此早就很熟悉。
李洐明天沒空，約鐘恒和另外幾個朋友今天晚上一起吃飯，他已經在學校門口等著了。
桌上的手機在震動，鐘恒朝遠處喊：“周林弋，你的電話。”
周圍鬧哄哄的，周林弋沒聽到，鐘恒把手機送了過去。
周林弋順手接通。
門口保安大叔嗓門洪亮：“是周林弋同學吧，正門的保安室有你的東西，來取一下。”
快遞都會送進學校驛站，周林弋問：“什麽東西？”
大叔說：“生日禮物。”
半小時後，周林弋從保安室拿到兩樣東西，一兜五顏六色的小魚，還有一本刮刮樂。
刮刮樂上貼了一張便簽，上面寫了幾行字：
“這個世界上哪有百分百的倒黴蛋，倒黴和幸運一定會交替出現。中獎的你就自己去兌獎吧，沒中的可以隨時來找我兌換，算是願望抵用券，一張抵用一次，至於期限……這個我說了算，抵用券使用規則最終解釋權歸我所有。——紀青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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