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重組家庭的兄妹，兩看相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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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重組家庭的兄妹，兩看相厭。
2016年，二胎政策正式放開。
周家一兒一女，婚後生的都是男孩兒，二老早就盼著家裏能再多添一個小孫女。
這年夏天，他們還真的盼來了，但萬萬沒想到這個孩子已經十幾歲了。
跳過需要人時刻關註細心照料的嬰孩哭鬧時期，來到他們面前的，是一個漂漂亮亮的小姑娘。
大眼睛，雙眼皮。
周家的男女老少都是單眼皮，但仔細看看，又覺得她的鼻子長得有點像周家銘。
這女孩兒不會是周家銘在外面的私生女吧？
這個念頭一起，老太太就下意識地在她身上尋找和周家銘的關聯，越看越像。
周家銘不是這個世界壓根就不存在的完美男人，結婚的時候他才剛到法定年齡，當了父親也沒個父親樣，妻子去世的時候他依然年輕，往後餘生就只守著那些逐漸模糊的回憶不再娶是童話故事，而他活在現實世界。
這兩年，他回家的次數不多，即使回來也待不住，原來是外面早就有人了，大概他心裏還存有那麽一點點身為父親的責任感，避免影響周林弋學習，所以等到周林弋高考之後才把孩子帶回家。
太突然了。
一時間，老兩口相顧無言，不知該作何反應。
憋在心裏的這股氣被太陽灼烤，從小火苗竄成了熊熊烈火。
忍著吧，更氣了，周家銘這個混球都是四十歲的人了，還這麽不知輕重，家裏不僅有他年老的父母，還有剛高考完的小混球，這麽大的事，他一聲招呼不打就把孩子領回家。
發作吧，又怕一不小心傷了孩子的心，人家初來乍到本來就不適應，還得被迫接受，從今天開始，這個陌生的地方就是她的家，這些陌生的人是她的爺爺奶奶和哥哥，委屈已經夠多了。
萬一……不是呢？
老太太先沈不住氣，“周家銘，你什麽意思？”
“什麽什麽意思？”周家銘把行李箱從車裏拿下來，都推到家門口，“羽潔說您和我爸年初就在哄著她生二胎，她不生，你們倆還跟她生氣，說等林弋那小子去了大學，家裏空落落的，現在您的大孫女兒來了，高興了吧。”
他握住女孩的肩膀，輕輕把她往前推，笑著說：“這是我的親女兒，你們也得當自己的親孫女兒養。”
擔心的事情果然沒有萬一。
老兩口現在的心情無法形容，管不了自己笑得和不和藹，親不親切，只想拎起狗盆往這個逆子臉上拍。
周家銘介紹：“她叫紀青霧，小名叫翹翹。”
等等……姓紀？
楊天秋頓時瞪大眼睛，“不跟你姓就算了，也不跟張黎姓？”
他和張黎才結婚兩年，這逆子在張黎之前還有女人？
周家銘笑得更明顯，“姓什麽不重要，重要的是，翹翹來到周家，我們就是一家人，平時怎麽對林弋就要怎麽對她，絕對不能厚此薄彼，甚至要更心疼她一點，女孩兒嘛，多寵都不過分。”
他捏了捏紀青霧的胳膊，提醒她叫人。
紀青霧這才開口說話：“奶奶好，爺爺好。”
再硬的心聽到這一聲之後也化了。
“你好你好，”周代平笑得和藹，“坐車坐累了吧，熱不熱？餓不餓？渴不渴？”
紀青霧搖搖頭。
這裏路邊種了很多花，車開進來的時候，大片大片的橙色像翻滾的巖漿，仿佛是這個城市盛夏潮濕熱浪的具象化，不知道是什麽花，她從前沒有見過。
周家門外墻上貼著門牌號：望海北路，23號。
從院子墻頭爬出來的也是那種橙色的花，藍色門牌藏在花枝裏依然很顯然，隔壁有條狗，她好奇地往隔壁看，還沒發現狗在哪裏，狗就很兇地大叫兩聲，把她嚇了一跳。
周家銘往院子裏看，“周林弋呢？還在睡覺？”
“他昨天睡同學家了，半個小時前打過電話，估計一會兒就回來。”
楊天秋給周林弋打電話的時候只讓他快點回家，沒說別的。
只是在外面住了一晚而已，家裏就突然多出個妹妹，他們都還是糊塗的，在電話裏又怎麽說得清楚。
“喏！回來了！”周代平拔高語調。
紀青霧順著老爺子手指的方向看過去，是剛才車經過的反方向。
南川市臨海，昨晚一夜電閃雷鳴，路邊枝葉花瓣落了一地，今天雖然個艷陽天，但海風5級，落地的花瓣會不斷地再次被卷起來，隨風飛揚。
橙色花瓣被風帶來，隨之進入視線的是一個滑板少年，穿著最簡單的白色T恤，他像是還沒睡醒，或者是被風吹的，眼睛要睜不睜，不拿正眼看人，還頂著一頭櫻花粉短發。
死裝男。
紀青霧心裏因為這個漂亮的小洋房而起的一點好感徹底歸零，不止，直接降為負數。
她討厭裝貨，比胡亂對人大叫的狗更討厭。
周家銘挑眉，“才幾天不見，怎麽就把頭發染成粉的了？”
一個月前，他回來過一次，陪周林弋高考。
“染成綠的也不適合啊，”滑板是朋友的，周林弋用手扶著，靠墻放好，旁邊是兩個32寸的大行李箱。
站直身體後，視線對上一雙充滿敵意的眼睛。
下一秒，對方就扭頭看向別的地方，用後腦勺對著他。
沒禮貌。
周林弋的目光落在周家銘臉上，等他開口。
“臭小子，”周家銘笑罵了一聲，他把別扭的紀青霧拉過來，重新介紹，“這是翹翹，她來南川讀書，以後就是咱們家最小的妹妹了。翹翹，這是林弋哥哥，他比你大四歲，六月份剛高考完，八月底過18歲的生日。”
這個哥哥，紀青霧絕對不會認的。
周林弋算是看明白了，她不樂意來，還沒進屋就在琢磨著怎麽才能讓自己盡快被趕走，她一刻都不想多待。
如果這個時候他摔門進屋，或者轉身就走，這場戰役就開始了，正合她意。
但周林弋沒睡好，有起床氣，別想他配合。
“哪個字？”他漫不經心地問。
紀青霧依然沒搭理他。
周家銘好脾氣地哄著紀青霧說話，“翹翹，你告訴林弋哥哥，你的小名是哪個字，以及媽媽為什麽會給你取這個小名，好嗎？”
她倔強地把腦袋扭到了另一邊。
周林弋也不松口給臺階下。
他也真是被氣到了，竟然跟一個臭小孩較勁。
紀青霧當然能感覺到這個所謂的“哥哥”並不歡迎她，他也不是真的想要知道她的名字，什麽小名大名，他大概連她姓什麽都不在乎。
周家銘耐心地引導她，爺爺奶奶也都期待地看著她，過了一會兒，她才拿出一張照片。
是年輕的張黎和還是小嬰兒的紀青霧。
照片上，張黎抱著她，她抱著奶瓶，翹著肉肉的小腿。
周林弋彎腰湊近，盯著照片，給人一種看得極為認真的錯覺。
距離很近，紀青霧能清楚地看到他有顆小小的山根痣，媽媽的鼻梁上也有一顆，連位置都差不多，比起她，他更像是張黎的親生孩子。
好吧，眼見為實，周叔叔沒有自誇，他兒子是長了副好皮囊，皮膚很白，五官卻深邃，所以只會讓人覺得清爽而不是柔美，確實賞心悅目。
但再帥的臉此刻也格外礙眼，豬頭，粉色的豬頭。
十秒，三十秒，一分鐘……他的視線終於從照片上移開，隨意瞟了一眼她被風吹亂的碎發，“哦，是頭發亂翹的翹。”
紀青霧生氣地瞪眼，他是想說死翹翹吧。
“我在我媽媽肚子裏就會翹二郎腿了！”
“真厲害。”
他真煩人！
重組家庭的兄妹，兩看相厭。
周家銘跟父母上樓談話，留下紀青霧單獨坐在客廳，周林弋從冰箱裏拿了瓶冰水，就站在冰箱前面，仰著頭，咕嘟咕嘟喝了大半瓶。
沙發旁邊放著一個魚缸，五顏六色的小魚游來游去，陽光照進來，金色的在發光，藍色的微微泛白，紫色的更加夢幻，還有條粉色的，特別好看，紀青霧忍不住多瞧了幾眼。
她現在也很想跳進池子裏游個痛快，這裏太熱了，空氣又潮濕，她不習慣。
周林弋打破沈默：“喝什麽？”
“我不渴，”紀青霧小聲回答，她其實已經熱得快成小魚幹了。
七八月份是南川最熱的時候，要等到十月份才能涼快一點，家裏老人吹空調身體不舒服，頸椎受不了冷氣，一樓客廳平時不開空調，熱了就吹吹風扇。
她在悄悄往風扇那邊挪，風扇左右搖擺，從她身上轉開的時候，周林弋明顯能看出她想跟著過去，但忍著沒動，只是眼巴巴地等著風扇再次轉過來。
洗杯子之前，周林弋順手把空調打開了。
“你真是他在外面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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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二胎政策正式放開。
周家一兒一女，婚後生的都是男孩兒，二老早就盼著家裏能再多添一個小孫女。
這年夏天，他們還真的盼來了，但萬萬沒想到這個孩子已經十幾歲了。
跳過需要人時刻關註細心照料的嬰孩哭鬧時期，來到他們面前的，是一個漂漂亮亮的小姑娘。
大眼睛，雙眼皮。
周家的男女老少都是單眼皮，但仔細看看，又覺得她的鼻子長得有點像周家銘。
這女孩兒不會是周家銘在外面的私生女吧？
這個念頭一起，老太太就下意識地在她身上尋找和周家銘的關聯，越看越像。
周家銘不是這個世界壓根就不存在的完美男人，結婚的時候他才剛到法定年齡，當了父親也沒個父親樣，妻子去世的時候他依然年輕，往後餘生就只守著那些逐漸模糊的回憶不再娶是童話故事，而他活在現實世界。
這兩年，他回家的次數不多，即使回來也待不住，原來是外面早就有人了，大概他心裏還存有那麽一點點身為父親的責任感，避免影響周林弋學習，所以等到周林弋高考之後才把孩子帶回家。
太突然了。
一時間，老兩口相顧無言，不知該作何反應。
憋在心裏的這股氣被太陽灼烤，從小火苗竄成了熊熊烈火。
忍著吧，更氣了，周家銘這個混球都是四十歲的人了，還這麽不知輕重，家裏不僅有他年老的父母，還有剛高考完的小混球，這麽大的事，他一聲招呼不打就把孩子領回家。
發作吧，又怕一不小心傷了孩子的心，人家初來乍到本來就不適應，還得被迫接受，從今天開始，這個陌生的地方就是她的家，這些陌生的人是她的爺爺奶奶和哥哥，委屈已經夠多了。
萬一……不是呢？
老太太先沈不住氣，“周家銘，你什麽意思？”
“什麽什麽意思？”周家銘把行李箱從車裏拿下來，都推到家門口，“羽潔說您和我爸年初就在哄著她生二胎，她不生，你們倆還跟她生氣，說等林弋那小子去了大學，家裏空落落的，現在您的大孫女兒來了，高興了吧。”
他握住女孩的肩膀，輕輕把她往前推，笑著說：“這是我的親女兒，你們也得當自己的親孫女兒養。”
擔心的事情果然沒有萬一。
老兩口現在的心情無法形容，管不了自己笑得和不和藹，親不親切，只想拎起狗盆往這個逆子臉上拍。
周家銘介紹：“她叫紀青霧，小名叫翹翹。”
等等……姓紀？
楊天秋頓時瞪大眼睛，“不跟你姓就算了，也不跟張黎姓？”
他和張黎才結婚兩年，這逆子在張黎之前還有女人？
周家銘笑得更明顯，“姓什麽不重要，重要的是，翹翹來到周家，我們就是一家人，平時怎麽對林弋就要怎麽對她，絕對不能厚此薄彼，甚至要更心疼她一點，女孩兒嘛，多寵都不過分。”
他捏了捏紀青霧的胳膊，提醒她叫人。
紀青霧這才開口說話：“奶奶好，爺爺好。”
再硬的心聽到這一聲之後也化了。
“你好你好，”周代平笑得和藹，“坐車坐累了吧，熱不熱？餓不餓？渴不渴？”
紀青霧搖搖頭。
這裏路邊種了很多花，車開進來的時候，大片大片的橙色像翻滾的巖漿，仿佛是這個城市盛夏潮濕熱浪的具象化，不知道是什麽花，她從前沒有見過。
周家門外墻上貼著門牌號：望海北路，23號。
從院子墻頭爬出來的也是那種橙色的花，藍色門牌藏在花枝裏依然很顯然，隔壁有條狗，她好奇地往隔壁看，還沒發現狗在哪裏，狗就很兇地大叫兩聲，把她嚇了一跳。
周家銘往院子裏看，“周林弋呢？還在睡覺？”
“他昨天睡同學家了，半個小時前打過電話，估計一會兒就回來。”
楊天秋給周林弋打電話的時候只讓他快點回家，沒說別的。
只是在外面住了一晚而已，家裏就突然多出個妹妹，他們都還是糊塗的，在電話裏又怎麽說得清楚。
“喏！回來了！”周代平拔高語調。
紀青霧順著老爺子手指的方向看過去，是剛才車經過的反方向。
南川市臨海，昨晚一夜電閃雷鳴，路邊枝葉花瓣落了一地，今天雖然個艷陽天，但海風5級，落地的花瓣會不斷地再次被卷起來，隨風飛揚。
橙色花瓣被風帶來，隨之進入視線的是一個滑板少年，穿著最簡單的白色T恤，他像是還沒睡醒，或者是被風吹的，眼睛要睜不睜，不拿正眼看人，還頂著一頭櫻花粉短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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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討厭裝貨，比胡亂對人大叫的狗更討厭。
周家銘挑眉，“才幾天不見，怎麽就把頭發染成粉的了？”
一個月前，他回來過一次，陪周林弋高考。
“染成綠的也不適合啊，”滑板是朋友的，周林弋用手扶著，靠墻放好，旁邊是兩個32寸的大行李箱。
站直身體後，視線對上一雙充滿敵意的眼睛。
下一秒，對方就扭頭看向別的地方，用後腦勺對著他。
沒禮貌。
周林弋的目光落在周家銘臉上，等他開口。
“臭小子，”周家銘笑罵了一聲，他把別扭的紀青霧拉過來，重新介紹，“這是翹翹，她來南川讀書，以後就是咱們家最小的妹妹了。翹翹，這是林弋哥哥，他比你大四歲，六月份剛高考完，八月底過18歲的生日。”
這個哥哥，紀青霧絕對不會認的。
周林弋算是看明白了，她不樂意來，還沒進屋就在琢磨著怎麽才能讓自己盡快被趕走，她一刻都不想多待。
如果這個時候他摔門進屋，或者轉身就走，這場戰役就開始了，正合她意。
但周林弋沒睡好，有起床氣，別想他配合。
“哪個字？”他漫不經心地問。
紀青霧依然沒搭理他。
周家銘好脾氣地哄著紀青霧說話，“翹翹，你告訴林弋哥哥，你的小名是哪個字，以及媽媽為什麽會給你取這個小名，好嗎？”
她倔強地把腦袋扭到了另一邊。
周林弋也不松口給臺階下。
他也真是被氣到了，竟然跟一個臭小孩較勁。
紀青霧當然能感覺到這個所謂的“哥哥”並不歡迎她，他也不是真的想要知道她的名字，什麽小名大名，他大概連她姓什麽都不在乎。
周家銘耐心地引導她，爺爺奶奶也都期待地看著她，過了一會兒，她才拿出一張照片。
是年輕的張黎和還是小嬰兒的紀青霧。
照片上，張黎抱著她，她抱著奶瓶，翹著肉肉的小腿。
周林弋彎腰湊近，盯著照片，給人一種看得極為認真的錯覺。
距離很近，紀青霧能清楚地看到他有顆小小的山根痣，媽媽的鼻梁上也有一顆，連位置都差不多，比起她，他更像是張黎的親生孩子。
好吧，眼見為實，周叔叔沒有自誇，他兒子是長了副好皮囊，皮膚很白，五官卻深邃，所以只會讓人覺得清爽而不是柔美，確實賞心悅目。
但再帥的臉此刻也格外礙眼，豬頭，粉色的豬頭。
十秒，三十秒，一分鐘……他的視線終於從照片上移開，隨意瞟了一眼她被風吹亂的碎發，“哦，是頭發亂翹的翹。”
紀青霧生氣地瞪眼，他是想說死翹翹吧。
“我在我媽媽肚子裏就會翹二郎腿了！”
“真厲害。”
他真煩人！
重組家庭的兄妹，兩看相厭。
周家銘跟父母上樓談話，留下紀青霧單獨坐在客廳，周林弋從冰箱裏拿了瓶冰水，就站在冰箱前面，仰著頭，咕嘟咕嘟喝了大半瓶。
沙發旁邊放著一個魚缸，五顏六色的小魚游來游去，陽光照進來，金色的在發光，藍色的微微泛白，紫色的更加夢幻，還有條粉色的，特別好看，紀青霧忍不住多瞧了幾眼。
她現在也很想跳進池子裏游個痛快，這裏太熱了，空氣又潮濕，她不習慣。
周林弋打破沈默：“喝什麽？”
“我不渴，”紀青霧小聲回答，她其實已經熱得快成小魚幹了。
七八月份是南川最熱的時候，要等到十月份才能涼快一點，家裏老人吹空調身體不舒服，頸椎受不了冷氣，一樓客廳平時不開空調，熱了就吹吹風扇。
她在悄悄往風扇那邊挪，風扇左右搖擺，從她身上轉開的時候，周林弋明顯能看出她想跟著過去，但忍著沒動，只是眼巴巴地等著風扇再次轉過來。
洗杯子之前，周林弋順手把空調打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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