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 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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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8章

E*MOD學院學制就三年,然而顏一行剛畢業就憑借紮實的制版能力和浪漫大膽的創意能力,劃歸到G品牌設計團隊,成為助理設計師。然而還得在法國多待幾個月,才有機會向公司申請調到中國分部。

白鷺聽後鼓勵他工作要緊,然而說不失落是假的。聚少離多的現實橫在面前,現在顏一行又踏入人生新的階段,而他仍忙於學業,畢業遙遙無期,兩人的人生進度已然不同,白鷺不禁感到些許迷惘。

視頻裏的顏一行聽後默默點頭。他的頭發又長了,在腦後綁起一個小揪揪。

白鷺想起小學的時候,他非拉著顏一行打賭,最後顏一行如約留長了頭發,丸子頭一紮就是兩年,直到那年他們一起去看《鋼鐵俠》。

一晃就是十年。記憶中青澀稚氣的顏一行,和當下帶了些許熟男氣質的顏一行,兩張臉交疊在眼前,白鷺楞楞地望著。

果然,人無法擁有青春和對青春的感受。他總是在一次次回望中看明白顏一行對他的愛。然而當他迫切希望能和顏一行每日每日呆在一起,將過去那些錯過的時光彌補回來時,命運又推著他們一次又一次分離。

白鷺收回思緒,合上書,見視頻中顏一行將什麽東西遞交出去,看著像護照。

顏一行又得飛往哪裏了,可卻不是中國。

心裏頭莫名有些發酸,白鷺緩口氣,調換過心情,笑著問出心中所想:“你之前留長發,是因為我喜歡紫龍嗎?”

顏一行低頭看他,“你猜?”

“我猜是。”白鷺揚了揚頭,過了會兒又說,“還有你後來又把頭發給剪了,是因為我喜歡上鋼鐵俠了,你覺得我變心了,所以吃醋。對不對?”

顏一行嘴角含笑,不置可否。

“你真的很會吃飛醋。”白鷺評價道,“連鋼鐵俠的醋都吃。”

“我承認。”顏一行面不改色地點頭,“所以現在鋼鐵俠在你心裏還是排第一麽?”

白鷺皺了皺鼻子,假裝思考,之後搖頭,“不是了。鋼鐵俠只能排第二了,紫龍排第三。”

顏一行嘴角的笑意落下來些,“又換哪位了?”

“換成一位華裔設計師了。”白鷺歪頭道,“不僅能說一口流利的法語,還同時擁有鋼鐵俠的機械腿和紫龍的長頭發。”

說完白鷺眼睛朝上盯著天花板,轉了一圈才低下頭來看顏一行,卻見顏一行仍目不轉睛地盯著自己,於是耳朵又輕易出賣了他的心思。

長久的異地戀逼著他學會了對著手機說情話,只是說完依然覺得不好意思。那頭顏一行一臉受用,但登機在即,還是同他道了別。

“先掛了。”

“好。”

掛了電話,白鷺垮下肩膀。他盯著顏一行的頭像楞神,直到收到了一條好友申請通知。這次不是曾經的同學,而是顏一行的新加坡室友。他在好友申請裏就表明了自己身份:

[白鷺,你好,我是顏一行曾經的大學室友,未來的工作夥伴,林瑞恩,Ryan]

白鷺知道對方能加上他肯定是經過顏一行,沒做猶豫就加了他。但在看到“室友”這個詞時,心裏依然感覺被輕刺了下。

白鷺還沒來得及消化這刺痛,對方便發來消息。

[你好,白鷺,經常聽一行提起你,很高興認識你]

白鷺正準備回他“你好”,立馬又跳出消息。

[我和一行即將登機,有機會再找你聊天哦]

白鷺楞了楞,隨即將“你好”刪掉,回了他:

[好,有機會再聊]

他抿著嘴想是否還該再說什麽,最後作罷。

將手機擱回桌上,盯回桌面上的書,半小時過去,白鷺沒能看進去半個字。心中陡然紮進的刺似乎還在,毛毛剌剌地劃拉他的神經,令他無法專註。

白鷺被刺得有些惱了,索性又拿起手機,點進了林瑞恩的好友圈。

林瑞恩沒做什麽隱私設置,自14年起用微信以來的所有日常都發在微信上,且十分頻繁。14年那年更是幾乎每天都發。

而14年,正是林瑞恩與顏一行成為室友的那一年。

從眾多照片中,白鷺看清了林瑞恩的模樣。一個白白凈凈,濃眉大眼的男生。

再往下翻,白鷺發現林瑞恩的朋友圈裏隔三差五地出現顏一行的身影。部分是合照,大多是他隨手拍下的顏一行。

林瑞恩鏡頭裏的顏一行,很少有笑容,有的是在工作臺前專註工作,有的是在秀場後臺同模特溝通,有的是在教室裏發現林瑞恩偷拍,漠然地直視鏡頭。

一張張翻看過這些照片,白鷺在林瑞恩的鏡頭裏看到諸多不曾知曉的顏一行大學時期的日常,心中的那根刺,依然往更深處刺下去了些。

不知不覺過去兩小時,白鷺醒轉過來,匆忙準備放下手機,林瑞恩卻恰巧在這時發了新的好友圈動態。

“佛羅倫薩到達。一起去百花大教堂找靈感!瓦薩裏會給予我們指引嗎?”

下面的配圖是機尾和藍天,還有正在下機的顏一行。

白鷺癟著嘴盯著照片看了一分鐘有餘,給林瑞恩的這條動態點了個讚,之後放下手機看回桌面,卻再沒了看書的心思。

直到十二點,他收到了顏一行發來的微信。

[晚安]

這一聲震動才將白鷺的神思重新喚回。他回覆了晚安過去,可之後,想到林瑞恩說不定跟顏一行睡在同一間房,再想到林瑞恩那件胸口敞開的睡衣,白鷺沒了當初玩笑的心態,只覺得心口又被刺得酸酸的。

他忍不住給顏一行發去消息。

[你是一個人睡嗎?]

不過一分鐘,顏一行回了消息:

[如果可以,我倒希望能兩個人一起睡]

“……”白鷺嘆口氣,自嘲地笑了,心想他往後好像沒資格再嘲笑顏一行喜歡吃飛醋了,他又何嘗不是。

明明知道不可能失去,明明知道不可能背叛,然而涉及一絲一毫分享的可能,就可以攪得他徹夜難眠。

在愛裏,很難做個無私的人。顏一行口中他行醫治病的奉獻精神,要他在愛情中貫徹,他也是辦不到的。

顏一行回國當天,白鷺開著桑塔納去接他。到了機場,見顏一行過關出來,白鷺就飛奔過去迎他,之後抱著他不撒手。

顏一行像是有些詫異地望他一眼,嘴角不禁揚起了笑,收緊了手臂回抱他。

周圍人來人往,投來註視,白鷺也不顧及了。他踮起腳吻顏一行時,越過顏一行的肩,才看到剛出關,姍姍來遲的林瑞恩。

林瑞恩站在出口處,望著他,眼神閃過一絲驚愕,隨即笑起來。

白鷺也忙不疊松開了顏一行,卻見林瑞恩朝他揮揮手,之後拖著行李箱,向著另個方向去了。

“我覺得……你那個大學室友喜歡你。”

熬過兩個路口,白鷺還是說出這句。

顏一行聽後將撐在窗戶上的胳膊收了回來,“何以見得?”

“他朋友圈裏發的都是你。”白鷺直截了當。

“可能只是我們日常相處比較多。”

“日常相處就足夠讓他喜歡上你了。”白鷺道,“但凡他不是直的,他就會喜歡上你的。”

頓了頓,他又說,“不對。即使他是直的,他也可能像我一樣喜歡上你的。”

“……”顏一行眼角帶了絲笑,沒做聲。

白鷺又問:“他是直的嗎?”

顏一行眼角的笑深了幾分,搖頭,“不是。”

白鷺咬了咬嘴唇,“他跟你表白過麽?”

顏一行點頭,問:“你怎麽猜到的?”

“……果然。”

車在機繡廠旁荒蕪的公園停下,白鷺將桑塔納的車頭對著墻,回過頭來,盯著顏一行。

“我現在也算能感受到同類的氣息了。”

顏一行盯著他的眼神明明滅滅,“吃醋了?”

“……”白鷺回望他,半晌沒說話。

車窗貼了十數年的黑膜經時光洗煉,早已變得皺皺巴巴,但效果依舊,從外看不分明,白鷺熄了車燈,借著路燈昏黃的光,探身去親顏一行第一下時,並未意識到這車膜接下來將起的作用。

直到細密的吻不斷落下來,一直來到他的脖頸,白鷺感受到身下的反應,之後憑著本能,在逼仄的空間裏翻身跨坐到顏一行身上。

在此之前,他從未想過自己會在白仁華買的車上做這種事。而顏一行似乎也為他這出格的行為感到意外,微微睜了睜眼。

“做什麽?”

白鷺漲紅了臉勾著顏一行的脖子,伏低了身子貼著他,忍不住地喘。

“做下面那個,第一次是不是會很痛?”他問,身下難受得緊。

顏一行受他感染,啞聲回應,“是。”

於是白鷺更緊地箍住顏一行的後脖,“那我不要你痛。”

他不要顏一行痛,顏一行已經為他忍受過非人的疼痛,所以這次由他來做那個承受疼痛的。

他扯開顏一行腰間的皮帶,手往下探,之後往自己那裏送,卻被顏一行攥住手臂制止。

“直接來會撕裂出血。回去我幫你。”顏一行的聲音裏分明也滿是久別重逢後亟待紓解的欲望,白鷺聽出來了,對他口中描述的疼痛更為渴盼。

無論是陳柏然還是陸國棟,旁人提起這些時,他羞恥得想找地縫鉆,但此刻,他迫切地試圖踐行。

過去他的疼痛總不值一提,他的付出總不值一提,如今他終於能為顏一行痛上一次,如果是這樣,這份疼痛分明是獎賞,是勳章。

如此瘋狂的念頭從頭腦中冒出來時,白鷺自己都認不清自己,然而混沌的思想只清明了片刻,他的羞恥心依然試圖叫囂,手上也依然無法停止與那份疼痛連接的嘗試。

但當疼痛當真到來時,他的確忍不住痛得渾身顫抖,疼到眼角淌下淚來。

那些不曾出現過的尖細的喊聲,從他口中沖出來,他將自己的嘴緊緊抵住顏一行的鎖骨,不咬,只是更用力地貼著。搖晃間,他聞到顏一行身上的香水味,是好聞的雪松的味道,已經進入尾調,不覆淩冽的氣息,變得柔和,混著身下的血腥味,令他想起自己無數次不痛不癢流的鼻血。

顏一行隱忍克制著動作,皺著眉問:“白鷺,痛不痛?”

於是白鷺用力搖頭,更用力抱住他,更用力地與他接吻。

那些個自責到無法入睡的深夜,似乎都在等這一刻。

人的確是奇怪的動物,這一晚,白鷺也在愛情中患上戀痛的病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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