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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第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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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第七人

葉乘舟腕間的紅繩猛地繃緊,指向垂花門那團突然凝聚的黑霧——黑霧裏飄出半片褪色的酒幡,上面用暗紅汁液寫著“聞酒肆”三個字。

“躲得倒快。”

江渡池短刃拄地,靴底碾碎臺階上的黏液結晶。黑霧中走出個穿青衫的男人,腰間酒葫蘆晃蕩著,露出的袖口繡著半朵忘憂草。

他指尖夾著支燃到一半的線香,煙霧繚繞中,能看見他眼角那顆淚痣在月光下泛著詭異的紅光。

“葉小公子火氣還是這麽大。”聞酒肆晃了晃酒葫蘆,酒液晃出的聲響像極了銹蝕齒輪的摩擦聲,“我不過是來瞧瞧,那半塊銅鏡有沒有照出‘老熟人’。”他話音未落,遲喻之突然欺身而上,短刃直刺對方咽喉——卻在觸到衣領時化作一捧飛灰。

“急什麽?”聞酒肆的聲音從房梁上傳來,他腳踩腐朽的木雕,手裏把玩著枚青銅紐扣,“當年孤兒院那棵歪脖子樹,可不止埋了蘋果核。”葉乘舟瞳孔驟縮,那枚紐扣和鏡中男孩大衣上掉落的一模一樣。謝清念的探測器突然瘋狂鳴響,屏幕上跳出亂碼:

【警告!能量場異常波動源——聞酒肆】

“你不是虛影。”葉凡予長弓拉滿,箭尖對準對方腰間的忘憂草香囊,“主神的投影不會攜帶實體物品。”

聞酒肆低笑一聲,縱身躍下時撒出一把暗紅粉末。葉乘舟被遲喻之護在身後,卻看見粉末落地時聚成十二道血線,繞著眾人腳踝畫出詭異的陣法。

“是不是虛影,你們很快就會知道。”聞酒肆退到院門時,突然指向葉乘舟腕間的紅繩,“不過提醒一句——那根繩子,拴的可不只是記憶。”話音未落,他整個人化作萬千飛蟲,撞開搖搖欲墜的木門消失在夜色裏。院外更夫的梆子聲突然變得急促,每一聲都像敲在眾人的神經上。

“追嗎?”江渡池抹去短刃上的黏液,卻發現刀鋒上凝著半枚齒印——像是被什麽東西啃噬過。遲喻之蹲下身,指尖劃過地上的血線陣法,突然抓起葉乘舟的手按在繩結上:

“別動,這是【塔】的能量禁錮陣。”謝清念的探測器屏幕突然裂開,露出背後一行血字:【第七人,在鐘樓頂】

“等等,”一直沈默的秦厭突然開口,他剛才蹲在角落研究殘碑,指尖沾著暗紫色粉末,“我們是六個人進的副本。”他指向垂花門倒塌的匾額,上面“悅來棧”三個字的筆畫裏,嵌著半片不屬於這裏的肩章——那是末世前特種部隊的標志,邊緣卻銹蝕著【塔】的能量結晶。

“聞酒肆說‘老熟人’,”秦厭起身時踢開一塊地磚,下面露出個銹蝕的金屬盒,“而主神的副本從不會多帶閑人。”盒蓋彈開的瞬間,葉乘舟聞到一股濃烈的福爾馬林味——裏面躺著半張燒焦的照片,上面能辨認出三個穿白大褂的人,其中一個手腕上戴著一個半透明東鎖鏈的舊繩。

“黑桃A。”遲喻之的聲音冷得像冰,他撿起照片時,袖口的舊傷突然滲出血珠,滴在照片上的瞬間化作冰晶,“當年孤兒院的研究員,現在【塔】的主理人之一。”

江渡池嗤笑一聲,用短刃挑起盒底的忘憂草標本:

“所以第七個‘玩家’,是這位躲在鐘樓裏的主理人?”

葉凡予突然舉起長弓,箭尖指向客棧對面的鐘樓——塔頂銹蝕的銅鐘正在滲出暗紅黏液,鐘擺擺動的弧度詭異,每一次都撞在塔壁的彈孔上。

更夫的梆子聲不知何時停了,取而代之的是齒輪摩擦的吱呀聲,從鐘樓深處傳來,越來越響。

“不對,”秦厭突然指向葉乘舟掌心的半塊銅鏡,鏡中裂痕裏的黏液正在凝固成骨片形狀,“聞酒肆說‘會走路的影子’,而主理人從不會親自下場。”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腰間的武器——遲喻之的短刃、江渡池的匕首、葉凡予的長弓,甚至謝清念探測器的外殼,都沾著同一種暗褐色黏液。

“我們從進入古巷城開始,就在被‘銹蝕病’標記。”謝清念冷靜的分析著,她的探測器屏幕上跳出最後一行字:

【副本規則】

【第七人是被感染者,由“塔”能量激活】

話音未落,客棧二樓突然傳來木板斷裂的聲響,東側廂房的窗戶裏,緩緩走出個渾身纏滿銹蝕鋼筋的人影。

那人穿著殘破的白大褂,胸口別著半枚由系統發放的黑桃A的徽章,臉上覆蓋著黏液薄膜,只能看見一雙燃燒著暗紅火焰的眼睛。

他手裏攥著根忘憂草,葉片滲出的汁液滴在地上,瞬間長成扭曲的藤蔓,纏住眾人的腳踝。葉乘舟腕間的紅繩突然爆發出強光,將藤蔓燒成飛灰的同時,他看見那人袖口露出的疤痕——和許難知後頸的痣形狀一模一樣。

“是他?”江渡池的匕首脫手而出,卻在觸到對方身體時被銹蝕成廢鐵。遲喻之將葉乘舟推到身後,短刃刺向對方心臟——卻穿透了那具由黏液和鋼筋組成的軀體。

白大褂男人張開嘴,發出齒輪摩擦般的聲音:

“找……到……了……”

他指尖指向鐘樓頂層,那裏突然亮起一束紅光,照亮了懸掛在鐘擺上的第三塊忘憂骨。

“陷阱!”秦厭突然拽住遲喻之的手臂,指向白大褂男人胸口的徽章——那徽章正在滲出暗紫色粉末,和葉凡予箭頭上的結晶完全一致。更夫的梆子聲再次響起,這一次卻來自眾人身後——客棧大堂的梁柱間,不知何時站滿了穿制服的銹蝕人影,他們胸口都別著殘缺的徽章,眼神空洞地盯著鐘樓頂的紅光。

“這就是……‘覆活過去’,”葉乘舟握緊銅鏡,鏡中裂痕裏浮現出孤兒院的舊照片,“這些不是主理人,是被【塔】能量覆活的……實驗體。”

他話音未落,白大褂男人突然自爆成萬千黏液碎片,每一塊碎片都化作銹蝕人影,朝鐘樓湧去。遲喻之拉起葉乘舟就跑,秦厭則撿起地上的忘憂草標本,塞進謝清念已經碎了的的探測器:

“分析能量波動,找出安全路線!”

鐘樓的臺階布滿黏液陷阱,每一步都能聽見骨骼碎裂的聲響。葉凡予的長箭射穿樓頂的瞬間,眾人看見第三塊忘憂骨被固定在銹蝕的齒輪上,齒輪中心插著把眼熟的銅鑰匙——鑰匙柄上刻著完整的忘憂草,葉脈間凝著暗紅結晶。

“是聞酒肆的鑰匙!”江渡池踢開撲來的銹蝕人影,卻看見對方手裏攥著半張紙條,上面用鮮血寫著:

【黑桃A的棋盤,少了顆棋子】

遲喻之伸手去拔鑰匙,指尖剛觸到齒輪,整個鐘樓突然劇烈震動——齒輪開始倒轉,露出夾層裏的金屬板,上面刻著孤兒院的平面圖,圖中歪脖子樹的位置被紅筆圈出,旁邊寫著:

【M區入口】

江渡池皺著眉,他腦子本來就不好用,被這行字看到一頭霧水:

“我們不是在古代副本裏嗎……?”

“原來如此,”秦厭突然笑了,他指著金屬板上的日期——距離末世爆發還有一年,“黑桃A用忘憂骨當誘餌,想把我們引去M區。”謝清念的探測器突然顯示能量過載,屏幕上跳出聞酒肆的虛影:

“恭喜找到第三塊骨頭,不過……”虛影舉起酒葫蘆,酒液潑在金屬板上的瞬間,圖中M區的位置滲出暗紅黏液,形成一張人臉輪廓。

“真正的第七人,不是主理人,也不是玩家。”聞酒肆的虛影漸漸消散,最後一句話飄在空氣中,“是你們中……被銹蝕病標記的那個。”

話音未落,葉乘舟腕間的紅繩突然斷裂,斷裂處噴出的不是血,而是暗紫色的能量結晶——和鐘樓齒輪裏的忘憂骨波動完全一致。

遲喻之猛地攥住他的手腕,卻看見葉乘舟掌心的銅鏡裂痕中,緩緩浮出半張臉——那是黑桃A的臉,嘴角帶著冰冷的笑意。

鐘樓外,所有銹蝕人影同時擡起頭,他們空洞的眼神聚焦在葉乘舟身上,異口同聲地發出齒輪摩擦的聲響:

“歸……位……”

游戲,確實才剛剛開始。但這一次,被當成棋子的人,或許從踏入古巷城的那一刻起,就已經中了黑桃A的圈套。

而那根斷裂的紅繩,究竟是束縛,還是……喚醒的鑰匙?葉乘舟看著掌心的銅鏡,鏡中映出的不再是孤兒院,而是【塔】核心那片翻湧的能量矩陣,矩陣中央,坐著個穿白大褂的男人,手裏把玩著最後一塊忘憂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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