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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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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第二十九章。

淩晨三點,距離約定時間還有三十分鐘。吉亞多在帳篷裏睡不著,他走出帳篷看著沈沙之域的邊界。

沈沙之域的地貌跟沙漠差不多。只不過有建築,但也只在沙塵暴的時候出現。

沈沙之域的選拔考驗是耐力和速度,在這種環境裏要隨時面臨大自然的災害。聽邊境隊員所說,前幾任隊長有幾個耐不住好奇心進去了沈沙之域。

結果看到個小男孩下半身陷進沙子裏,手高高舉起,他想去救。剛一到男孩身邊,就被男孩猛得一拽,兩人一起陷進去。

後來,就沒有下文了。

吉亞多看了眼身後,空無一人。又看了眼手機上的時間,3:13。

他選擇先進去,給加比納發了條消息就進去了。殊不知,有一雙眼睛正註視著吉亞多的一舉一動。

這是吉亞多第一次進入這裏,對裏面不太熟悉,只在隊員嘴裏匯報情況還有聽他們說前幾任的事。

他只知道,如果要去沈沙之域要遵守三步:一要準備足夠多的水;二不能相信這裏的一切都是騙人的;三註意腳下的沙子。

前兩個能理解,第三個是為什麽呢?吉亞多看著腳下的沙子。吉亞多這才反應過來自己還穿著拖鞋,衣服還是睡衣睡褲不過好在是短的。

出門太急忘記換隊服了,他扶額,被自己這愚蠢的行為感到無語。

現在就算想回去換也來不及了,因為他迷路了,手機也沒信號。吉亞多沒辦法,只能繼續往前走看看。

不知過了多久,吉亞多感到口幹舌燥的,他打算坐下來休息片刻全然忘記了沈沙之域生存守則三步。

膝蓋彎曲,彎下腰,手放在膝蓋上大口大口地呼吸,全然沒註意到自己腳底的沙子在一步一步吞噬自己。等他休息完,直起身繼續往前走發現怎麽走也走不了。

吉亞多低下頭,腳底的沙子竟一點一點的吞噬自己。幸虧他休息時間不長,當機立斷丟掉拖鞋光著腳在沙子上走。

他算是明白了那第三條的意思是什麽了,這沙子不僅燙腳還吃人。但也感謝自己穿的是拖鞋,要是其他鞋說不定會就此喪命。

想到這吉亞多打了個寒顫,一想到會死就畏懼。主要他還沒成年,還沒做好多不屬於這個年紀不能幹的事。

吉亞多繼續探索,吸取剛才的教訓他開始謹慎,著重觀察腳底的沙子怕一個不註意就被吃了。

又走了會,吉亞多已經受不了了。這裏氣候本就惡劣,他沒帶水手機又沒電了,只要一松懈自己就會被腳下的沙子吃掉。

活埋對他來說是最可怕的死法,還不如直接殺死他來的痛快。

他感覺眼前開始晃蕩,閉上眼睛揉了揉睜大眼睛,但沒什麽用。他伸出雙手狠狠打了自己的臉頰強迫自己清醒,效果還是有用的。

這時,他聽到呼救聲。吉亞多環顧四周,看到一個小男孩下半身陷進沙子裏,看樣子是和他幾分鐘前一樣放松警惕陷進沙子裏了。

吉亞多二話不說就沖過去,男孩看到吉亞多仿佛是看到救星他朝吉亞多大喊:“大哥哥!救救我!我不想死!”

吉亞多回應:“你別擔心,我會把你救上來的。”

但他忘記了,這裏是沈沙之域和沙漠差不多只是沒有仙人掌,除了沙還是沙,哪有什麽東西。

對此吉亞多焦頭爛額。

男孩想是看出什麽,他說:“大哥哥,用你自己把我拉上去吧。”

吉亞多楞住,很快他想起來那個傳言和前幾任隊長是怎麽死的。他後退幾步,警鈴大作:“你是誰?”

看樣子,男孩也才十一二歲左右,再怎麽有心機也不可能會想出這種提議。如果是想保命,那也不會提出這種提議。

那只有一種結果了——面前的男孩是殺死前幾任隊長的兇手。

吉亞多觀察男孩斷定面前的男孩絕對不是人,侏儒病也不可能,不像。不管從樣貌還是體型都不像。

男孩見吉亞多不上自己當,自己的下半身身體被沙子舉上來直到腳踩在沙子上。

吉亞多看這情形,怕是要來場追逐戰了。主要他打不過啊!自己元素激活都沒激活,更別提打這個不知道是人是鬼的怪東西了。

等等,就算激活了也未必能打的過吧。

吉亞多緩緩往後退,男孩註意到吉亞多的腳步他笑起來:“大哥哥,你要跑去哪?”

“哇,這笑的……”吉亞多思索片刻,“……真好看。”

男孩咯咯咯的笑著,右手還拿著帶血的刀:“謝謝大哥哥誇我,就算你誇我也免不了你要死的結局。”

“其實在這麽多任沈沙之域的小隊長裏,你是第二個不中我計劃的。”他拿刀舉向吉亞多,“你也是我第二個想殺的,不過比起第一個我更想殺你。”

雖然知道人這是在變向的誇自己聰明,但這描述像自己要活不久了一樣。

吉亞多咽了口口水,他現在手無縛雞之力,人真砍上來那這一章就要全就此完結了。

深呼一口氣,他緩緩後退。

男孩發覺沒管吉亞多繼續說:“只要把你殺了,我就可以自由了。”

他楞住,不明白男孩說這句話是什麽意思。男孩已經沖上來,吉亞多反應過來躲避。

註意力全被男孩那句話吸引,他完全沒有反應過來男孩的攻擊右胳膊受了傷。吉亞多本身就只穿了一件睡衣很單薄,男孩的刀看樣子還很鋒利。

“嘶……”吉亞多自知理虧,顧不上傷口的疼痛他轉頭就跑,內心祈禱希望這人跑步能不行。

但吉亞多忘了。這裏是沈沙之域,是男孩的地盤,他周圍的一切都聽命於男孩。

吉亞多扭頭見男孩站在原地不動,他停下,忽得想到什麽快速離開了自己腳底下的那片區域。

剛才吉亞多站的地方開始陷下去,他慶幸自己反應迅速,不然後果真會意想不到。

“好厲害哦。”男孩鼓掌,“但這個你躲不了。”

吉亞多不明所以,不一會他感受到有東西在握著自己的身體。低頭一看,是沙子形成的手。

這這這,作弊啊!

吉亞多掙紮,發現都是無用功。

沙手用力握緊吉亞多,吉亞多悶哼出聲,剛才受傷的地方還在滲出血。吉亞多覺得自己要祭天了,他感受到自己身下一輕倒了下去。

吉亞多被穩穩接住,視線開始聚焦看清對方。

是陳子壕,沈沙之域的副隊長。吉亞多經常上學這人是保送有空,幾乎是天天來觀察沈沙之域的情況,比吉亞多這個正的還要負責。

吉亞多有些驚訝,“你怎麽在這?”

“你給我們放假,我是個工作狂想找你繼續上班。”陳子壕解釋,“這不看到你鬼鬼祟祟在沈沙之域邊緣嗎,看你進來不放心。”

話不假,吉亞多很少來邊境對邊境不了解,還是隊裏最小的。他不放心也正常,不想拿隊友生命開玩笑。

莫靈山已經死了一個隊友了,盡管不是自己這邊的,陳子壕還是覺得惋惜。

現在這個年紀,正是風華正茂的年紀,他們正是去拼搏去追逐自己想追求的時候。卻因為一句“恭喜當上了邊境隊員”而把這一生放在這個生與死的交界處。

他們像早就被安排好的NPC,漫無目的為一個不知風險的未知地區還有可能喪命而看守。

陳子壕對此覺得不值得,但沒辦法。

吉亞多註意到陳子壕手上握著的礦泉水瓶子,又看向那個沙手,缺了好大一塊。

是水。

吉亞多想說什麽,“現在不是說話的時候。”陳子壕把吉亞多放下拉著他就跑。

剛才發生的一切他都看到了,他感到不可置信,一個男孩居然能有這麽強的力量。

男孩收起笑容,看著兩人離開的背影閉上眼睛,讓沙子將兩人困住。

陳子壕察覺不對勁,腳下的沙子正在吞噬自己。吉亞多也發現了,但現在什麽都不能做,只能慢慢感受沙子將自己吞噬。

男孩站在沙坑上冷漠的看著兩人,等兩人見不到,沙子重歸平靜他轉身離去。

“可惜了,我還以為這個人會很好玩呢。”

[吉亞多。]

[……]

[吉亞多。]

[……]

[吉亞多,要加油啊。]

什麽?

吉亞多從夢中驚醒,他咳嗽,吐出來的全是沙子,覺得身上哪兒哪兒都疼。面前遞出來一杯礦泉水瓶子,他看向那人。

是陳子壕。

吉亞多這才想起來自己在沈沙之域,他環顧四周,周圍沒什麽好看的都是一層磚。他感到奇怪,自己不是被“吃”了嗎?

陳子壕看出吉亞多的疑惑,他解答,“這個沙子底下可能是一座墳墓。”

“……什麽?”

陳子壕將礦泉水放在吉亞多身旁,“我醒來的時候去看過裏面,裏面都是骸骨,看來是前幾任大隊長掉落在這裏想找到出路卻被困在這裏了。”

“剛才的那個人可能跟守門人差不多,讓各個隊長掉落這裏活活餓死。”說到這陳子壕思考起另一個問題,“只是我不明白他說的‘殺了你他就可以自由’了。”

吉亞多喝了口水,他搖頭不清楚這人的想法。陳子壕上下打量吉亞多,不管再怎麽看都只是個普通高中生,那就只能是那人認錯人了。

“總之,還是想想怎麽出去吧。”陳子壕說,“怎麽死都可以但我不想餓死,這太可怕了。”

吉亞多點頭,他對死還是很害怕的。他站起身,發現自己右手手臂被陳子壕幫忙包紮了。

他看向陳子壕:“謝謝。”

“謝謝就算了。”陳子壕收拾東西,“夥伴之間不用說謝謝。”

吉亞多點頭跟著陳子壕進去,剛開始看到一路的殘骸吉亞多對此感到惋惜。直到進到一扇門,他一進去,墻壁上的蠟燭一盞盞亮起。陳子壕小聲罵了句我糙,說完還看向吉亞多看他沒聽到他才放心。

上方平臺緩緩降下來,一個平臺上面放置著很大塊的水晶。水晶亮起,一個酷似吉亞多的人顯現在兩人面前。

陳子壕立刻沖動吉亞多面前,警惕的看著面前的人。‘吉亞多’看著這幅場景還沒回過神來,他瘋狂眨眼,看向面前男生身後的自己。

他穿過男生的身體,好奇打量著面前的自己。

“你好,我是以前的你也是以後的你。”

吉亞多楞住,他剛想問什麽意思,寶石又出現一個人,是媽媽。

吉亞多的視線被那個虛假的媽媽吸引,他走過去,‘吉亞多’想叫住自己發現他根本不聽。

媽媽對著吉亞多張開雙臂,笑著讓吉亞多快過來。

陳子壕發現不對勁,他勸阻吉亞多不要過去。吉亞多扭頭看向陳子壕,眼神空洞仿佛沒了靈魂,事實也正是如此吉亞多的靈魂被困在那顆水晶裏。

吉亞多抓住陳子壕抓住自己的那雙手,放到肩膀上一個過肩摔將陳子壕摔懵了。

吉亞多還會這個?!

他震驚,看到‘吉亞多’一直在拍打水晶,恍惚間看到水晶裏睡著一個人他頓時明白了一切。

合著不是我隊友還給我一摔還冒充,你完了。

陳子壕去和吉亞多打起來。

‘吉亞多’覺得這樣也不是辦法,想沖進去讓吉亞多蘇醒,但是這怎麽可能嘛!它壓根不讓自己進去。

“睡的好死!”他吐槽。

‘吉亞多’看著那邊打架的兩人很著急,但有什麽用?沒用!

自己沒有實體也沒有……等等。

“我可以試著進入他的身體。”吉亞多朝陳子壕說。

“那你快點啊!”陳子壕催促,他沒想到吉亞多身手這麽好啊!

‘吉亞多’進到吉亞多身體內,剛想說可以了,心臟傳來刺痛。他蜷縮起來,陳子壕在耳邊問你怎麽了?

漸漸沒了聲音,他估計是暈過去了。但他的靈魂還清醒著。

‘吉亞多’來到一片空白的地方,腳下還有倒影能看到自己人形態的自己。遠處是這幅身體的主人,只不過是小時候。

他跪坐在地上畫畫,吉亞多走過去問:“你在畫什麽?”

“畫媽媽和我。”

“那你爸爸呢?”

“媽媽說,爸爸死了。”

‘吉亞多’不說話了,他坐下來陪著年幼的另一個自己畫畫。剛才腦子裏多了好多不屬於自己的記憶,吉亞多清楚,這幅身體的靈魂在漸漸腦死亡。

就這樣漸漸陪著媽媽一起離開也挺好的,只是……

吉亞多邊畫邊問,“我是不是快死了?”

‘吉亞多’不說話,對於死亡,他這個寶貝龍不清楚。盡管自己死過一次,但和真正的死亡不一樣。

“你說,媽媽下輩子有沒有好好生活呢?”他自言自語。

‘吉亞多’就這麽看著,他答不上來。他對於另一個自己了解少之又少,他是第一次跟吉亞多見面。

挺想和另一個自己多呆一會的,就像,‘加比納’那樣。

吉亞多看向‘吉亞多’,把畫筆給他:“我沒有下輩子了,對吧。”

不是疑問句,是肯定句。他早就知道了自己沒有下輩子,更別提其他的了。

‘吉亞多’點頭。

“見到媽媽的時候,我還不敢去認,我怕媽媽會討厭我,”吉亞多垂眸,“如果媽媽不討厭我,又怎麽會拋棄我呢?”

‘吉亞多’不知道,他對人類的情感不清楚。很覆雜,他還沒來得及明白。

“沒有哪個父母會不愛自己的孩子的,”陳子壕的聲音從外面傳來還有回聲,“你媽媽希望你過的更好,能跟更好的家人。”

陳子壕其實早就該明白,吉亞多不是那種容易上當的人,死了就是死了不會去追求。

一定是在那幾秒裏有人說了什麽。比如,吉亞多不是這個世界的人。

“盡管你不是這個世界的人又怎樣,”陳子壕在外面用東西砸水晶,“你就是你,你用這幅身體活出了屬於你自己的光彩。”

“不要說有沒有下輩子的這種話,活好這輩子再說。”陳子壕說,“就算你離開了,但你起碼來過,有人會記住你、有人會為你哀傷。”

‘吉亞多’察覺不對勁,陳子壕如果強制打破這個水晶他自己會有危險的。

“快停下!”‘吉亞多’站起身勸阻,“你這樣做你自己會沒命的!”

但為時已晚,寶石被陳子壕打碎了個缺口。寶石一個部位跟著碎,其他也跟著一起碎。

“但我,”陳子壕接受了自己的結局,“只是個NPC。”

在打碎寶石的那一刻,他看到了這個世界的秘密以及自己的結局。所以他活不活都是無所謂,最後都會死。

‘吉亞多’醒來,水晶已經碎掉了,陳子壕已經沒有了生命跡象手裏還握著一個水晶碎片。那是陳子壕用命保住下來的,儲存靈魂的碎片。

‘吉亞多’拿起那個碎片,將吉亞多的靈魂保存在裏面,戴在脖子上。

白光出現,告示著通過。‘吉亞多’看了眼胸口的寶石又看了眼陳子壕,最終,他朝白光走過去。

[在我看來,你不是NP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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