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章 病房探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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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道上,有腳步嘈雜雜,聽著到了門口。“713,就這兒。——713。”是鬼子表妹,跟後來了。隨著房門被推開,活寶接了出去,迎頭的鬼子見了活寶,“你一人?”活寶低頭應著,擦身出去了。

亮了大燈,大家瞧著,那打的一個作孽!——除額頭縫幾針,破皮臉,大腿根向下燙燒一片,災亂殃及處塗滿藥膏。說掙扯時不小心蹺翻了熱菜爐子。問及誰下的手,卻是柳衛平。鬼子激憤了,齜牙尖叫:“柳衛平這作翹的!吃錯了藥!狗東西,有家不歸,不成人形了,報警沒?報警!那對騷男女呢?白不拉開?留這些不成調的禍害在家幹什麽?回家亂棍子打走!”鬼子說到後了,音都變了。可憐老女子躺著,概是氣傷了,呼吸短促。貓眼一處一處扒拉了查看,連連驚嘆:“哎呀,……媽喲,……報警治他,跟他過什麽過!”她一屁股坐上身邊的椅子,用力傾斜了,推走椅腳,劃擦著地“刺啦”響。貓眼翻到皮破肉爛地,魯西西看了要吐,外後退了退。大家唏噓,又都說:燒給他吃洗給他穿,侍候爺似的,咋招惹他了?下手這毒樣!不念及一點情,誰送來的?沒人照顧?等等吵吵。

簾布那邊的重重翻個身,好個不舒坦,長舒了口氣。表妹趕緊小聲提醒,“醫院醫院,都安歇下了。小點聲,吵著病人休息,小點聲。”老女子答不上話,眼淚一直順著眼角淌。

大家七嘴八舌說了一氣,熱脹亦漸漸消褪,忽然再無什麽話。床沿邊立著,也沒處坐,有一搭無一搭的安慰。

表妹去了衛生間,出來一人踅摸到陽臺上走了走。“醫院味道真不好聞。”魯西西跟過來說。兩人便站陽臺上看夜景。從陽臺的窗戶看過對面,一家夜市還開著,掛招牌的鐵絲可能爛了,一頭斜掉下來。門口張著帆布,大蒸籠熱著包子……滿地的油膩。出來一個男人,偏過身用力的擤鼻涕,完了拿手背擦擦,褲腿圍裙上下揩。魯西西促狹一笑,使壞了說:“你猜,他待會兒洗手嗎?”表妹哦了一聲,有點發惡心,拱撞著魯西西,暗地裏在她屁股上擰一把,兩人一路偷笑著進來。趁時鬼子拉開包,抽出兩張鈔票,塞到老女子枕頭下,張羅了說:“我們走吧。”貓眼說:“走吧,病人要休養,在這兒多有攪擾。再不走,其他病人也煩了。”大家紛紛拿錢,補幾句慰藉的話,扶著老女子上完廁所,就走了。

走道裏寂然無人,已夜深人靜,四人走來,鞋跟聲回蕩。“幾點了?”鬼子打個哈欠,茫然四顧。“昨天那個點了,這一天又沒了。”燈光下,魯西西的臉色蒼白,聲音也慵懶。光陰荏苒,歲月蹉跎,想了老女子的淒苦,喟然又說:“老女子也是。”見到護士站旁的椅子上坐著活寶,跟隨了回家。鬼子瞟了活寶一眼,無聊的說:“又不是一天兩天,幾十年了。甘願待伏在臭泥溝沼澤裏,怨誰?”魯西西點點頭,也覺沒意思,附和說:“哦——,可憐是她,可恨也是她。”聽似無厘頭的話語,活寶搭訕了一句,沒人理他,玩了一天,各自倦怠,許是沒聽見。

電梯鐵匣子裏,表妹裹緊衣衫,覷視四下,她一人是不敢走夜路的,“這鬼地方,不知怎的,說不出的陰森。”表妹說著,滑稽的抖了抖身子。魯西西瞅著好笑,故捉弄她,編排說:“就在剛才,你一人穿過走道,光暈晃動,老覺著身後有人跟著,腳步踢嗒踢嗒清晰可辨,轉頭來看,又空無人跡。”表妹瞪著她,魯西西強忍住笑,來勁的說:“你的心突突跳,疾步跑著,冰冷的鐵電梯裏,抱緊胳膊,緊張的到處察看。你瞧,頂上蠕動著一團黑影,一只毛茸茸的手……”魯西西說的正起勁,電梯門開,一個灰衣人,風帽遮臉,一動不動,猛不丁立在她眼皮底下,鬼飄影過來似的,倒嚇了魯西西一大跳。貓眼“噗嗤”一聲笑了,鬼子說她:“笑的像襠炸了線。”出了電梯,活寶也笑著說:“我剛從8樓步行上9樓,有扇門進去是一屋子管道,蹊蹺得很,找不著病房!換了你們,腿肚子抖篩糠了。”鬼子打個驚嘆,“呀!要是躺著一屋子屍體……”“別說了!”表妹推她,喪氣的說:“□□了嘛,心情讓你們搞壞了,今晚上要失眠。明天打不起精神,搓麻註定輸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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