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秦尤，我恨死你了 放你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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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秦尤，我恨死你了 放你走
秦有白聽見沈棲生龍活虎的聲息, 心落地的同時，擡頭看向說話的人。
沈棲慢悠悠嚼著飯，要笑不笑地看著秦有白, 眼睛亮到在黑暗中都能窺見幾點亮光。
半個月沒見過光, 他除了除了瘦了些白了些, 沒有絲毫要餓死自己的跡象。
“沈棲……”
秦有白張口啞啞叫了一聲，一步一步挪到沈棲面前，低頭看著他的臉。
他剛才是真怕沈棲死了，心有餘悸到懷疑沈棲是不是餓得受不了才吃飯。
“你這些天, 有好好吃飯嗎？”
秦有白的聲音很小, 幾乎是嘆息著問出來的，卻帶著極力壓抑過後的不穩氣息。
他以為自己會更厭惡沈棲, 這一次竟然是用自己的生命來開玩笑，去探查他的內心。
可話到嘴邊，他卻只是問他，有沒有好好吃飯。
“看不出來嗎？”
沈棲環視自己一圈，除了在陰暗的地方呆太久了, 皮膚上顯現的病態蒼白外, 沒有任何不妥的地方。
雖然前幾天他確實說了不少難聽的話，但那只是為了刺激秦有白能夠清醒一點，好好和自己談一談。
秦有白狠不下心把他轉化成Omega，他也並沒想過真的要去死。
除非秦有白真的想用標記的方式控制他。
沈棲擡了擡眼睛，看見眼前迷茫中帶著擔憂的貓。
他確認他吃定秦有白了。
只是貓的嘴太硬, 脾氣太臭，連耳朵都是用水泥堵住了，只有已經馴服的身體行為，要誠實一些。
沈棲笑了笑, 突然問他，“你剛才是不是說要放我走？”
“我沒說。”
秦有白學會了不講信用，扭頭無視沈棲帶著期待的眼睛。
沈棲那麽言而無信，自己為什麽不可以。
“你說了。”
“我沒說。”
“你就是說了！”
“我就是沒說！”
“……”
好幼稚的小學生吵架。
沈棲仰頭看了固執的秦有白一眼，突然噗嗤一聲笑出來。
“秦有白，你都二十四歲了，怎麽還和小時候一樣幼稚。”
“呵、是沒有小時候好騙了吧。”
“……”
秦有白忽然冷笑一聲，總是莫名其妙戳到沈棲愧疚的痛點。
“在研究院的時候，我最好騙了。”
“……”
沈棲原本松懈的心境，忽然間緊緊巴巴皺在一起，強烈的窒息感湧上來，讓他覺得難受。
他知道秦有白介意D1試劑的事情，他最後悔的事情也是最自責的事情，就是在研究院的時候騙了秦有白。
因為自己制造出的D1試劑，給獸人種族帶去了傷害。
在季遲淩那躲避通緝的幾年裏，他沒辦法出門，但一向不關註聯邦實事的他，忽然熱衷於看每天的準點刷新的戰線新聞。
沈棲緊 緊抿著唇，脊背也不由自主繃緊。
他記得當時最醒目的一次新聞，是因為那一支小小的D1試劑，獸人軍隊被捕上千只黑藪貓，單種族獸人領首，被註射了D1試劑的程則重傷。
要是他沒猜錯，那個黑藪貓的單種族領首，可能就是秦有白。
只差一點，獸人就被徹底消滅了。
沈棲始終不知道為什麽，那年在SR研究院的時候，他明明在D1試劑的配比上做了調整，導致試劑的失效只能持續一分鐘。
為什麽最後還是因為最後那支D1試劑，還是起了作用。
他甚至去問了季遲淩，生效的D1試劑，是不是他當年交給他的那支。
懷疑了無數次，也問了無數次，從季遲淩口中得到的結果只有一句。
“主任，那麽多年只有你研制出過D1試劑，研究院交上去的，一直都是你讓我交給陳嶼青的那只D1試劑，沒有人動過。”
沈默又尷尬的氣氛，幾乎快要將空氣凝結。
沈棲可以解釋任何事的苦衷，唯獨沒辦法開脫D1試劑帶給秦有白的影響。
腺液是他親手抽的，試劑是他讓季遲淩交上去的，整個聯邦都認為試劑是他做出來的。
包括秦有白。
“秦有白，其實你應該恨我的，怎麽還這麽怕我死了。”
沈棲垂下眼眸苦笑，額前散碎的發絲遮住暗光，將他的情緒全都藏在陰影裏。
這一刻他的愧疚感，幾乎快要淹沒自己，令自己無法呼吸。
秦有白金黃的獸瞳轉動，敏銳地捕捉到，沈棲由高興到低落的情緒。
他卻沒有去開解，只是單膝跪地，和被鎖在床邊的沈棲平視。
“是啊，沈棲我應該恨你的。”
他停頓片刻，牽起沈棲的手，從衣擺下方滑入，游離過腹部肌肉，向上落在胸口，那幾道猙獰的疤痕上。
“秦尤，我恨死你了。”
當秦尤這個名字從秦有白嘴裏吐出來時，沈棲的掌心竟是抽搐般縮了縮。
這麽久以來，秦有白第一次叫他這個虛構出來頂罪，以為萬無一失的名字。
“這是什麽時候的傷？”
沈棲嗓音低啞，指腹在秦有白硬邦邦的心口處，緩慢描繪那些傷疤的輪廓。
是肉食動物鋒利的獸爪，以及巨大力量造成的創傷口。
“聯邦軍隊註射了D1試劑的時候。”
秦有白草草回了句，便將沈棲的手帶著抽離。
“所以秦尤，我真的恨死你了。”
秦有白叫著沈棲在研究院時的名字，嘴裏說著恨，好像真的恨透底了一般陰鷙。
沈棲卻有氣無力笑著，看著秦有白陰著臉色，帶著一身淩冽的氣息，伸手解開了自己腳腕上的枷鎖。
“所以恨死我了的秦有白先生，你這是在做什麽呢？”
沈棲心裏本就愧疚，在看見秦有白自顧自解開了他全身枷鎖時，漂亮的眉眼又笑著掉下眼淚。
他沒眨眼睛，晶瑩發亮的淚滴卻偷偷跳出眼眶，啪嗒一聲落在秦有白指尖。
秦有白握著鐵鏈的手指顫了顫，卻始終沒有擡頭，也沒有回頭。
“放你走。”
他恨死沈棲了，卻害怕沈棲真的死了。
時至今日，他突然悟了那天沈棲說的話。
籠中鳥感受不到愛意，只會覺得被剝奪了自由。
沈棲這樣的人，久久呆在片壓抑的空間裏，就算現在沒有想不開，日後遲早有那麽一天，會病怏怏的死去。
秦有白站起身，連眼神都沒往沈棲身上飄，自顧自強硬轉身面對門口。
“從這裏出去上一層樓，是我的臥室，你從臥室出去左轉，從那下樓梯出去就行了，我會通知季遲淩來接你。”
又是季遲淩，你和他就是過不去了是吧。
沈棲有十分的懷疑，秦有白就是故意在他面前提起季遲淩，讓他覺得在意的。
他望見秦有白似乎真的要走，順著他的話回了一句：“好。”
沈棲想以此觀察秦有白的微動作，確定他的想法。
可是秦有白在聽見這聲好之後，甚至沒有回頭，只是冷漠的離開，在門口處站定當著沈棲的面，讓屬下叫季遲淩來別墅接他。
沈棲皺了皺眉，秦有白表現的太灑脫了，好像是真的要放手一樣。
可是他剛才明明看見，秦有白說恨自己時，眼底那截然相反的情愫，摸上他心口時，感受到的狂躁心跳。
要走嗎？
秦有白離開之後很久，沈棲才從盤成毒蛇一樣覆雜的鐵鏈堆站起來，朝著屋外走去。
半個月沒活動，他的腳步變得虛浮，穿過幾處長梯，推開秦有白臥室的暗門時，還被強光刺痛了眼睛。
這麽隱蔽的地下室，不可能是自帶的。
沈棲回頭望了一眼，秦有白估計是早就算計好了要囚禁他。
＊
斯特蘭州，獸人區州政府廳。
淩峭看了一眼時鐘，午夜十二點了，秦有白還不打算下班嗎？
“秦有白，你不想下班，憑什麽帶著我加班！”
他最終還是對秦有白表達了抗議，早知道獸人聯邦這麽難混，還要陪失戀的領導加班，他還不如回暗區賣酒呢。
見秦有白依舊是埋頭苦幹，誰說話都不搭理，淩峭突然極速滑行到秦有白的辦公桌面前。
“秦有白，你說說你到底怎麽想的，明明Omega轉化試劑已經在其他人身上實驗成功了，你不趁熱打鐵標記沈棲，還把他放了，放了就放了吧，幹嘛要壓榨我啊，我只是一條蛇，不是貓頭鷹獸人。”
“閉嘴。”
秦有白意簡言賅叫淩峭閉嘴，他看了看手裏的文件，這是最後一個文件了，再想分散註意力也沒有東西了。
只能回家了。
沈棲應該已經走了吧。
秦有白側目望了望窗外高懸的月亮，斯特蘭州的夜還是那麽冷。
他轉頭合上文件，忍著心裏的冗堵，告訴政府廳的人員可以下班了。
如淩峭所說，是他要放走沈棲的，既然決定要放，就別做得那麽優柔寡斷。
秦有白閉了閉眼睛，起身隨著淩峭他們一起離開政府廳。
他才回到別墅門口，好不容易禁錮自己不去想沈棲的力氣，忽然盡數消散。
好像無論什麽時候，只要沒有事情能分散他的註意力時，他就只能想起來沈棲。
明明當年那麽恨，在來斯特蘭州之前，就已經做好了即使沈棲反抗，也要囚禁他一輩子的計劃。
可在想到沈棲會死的場景時，他竟輕而易舉放走了沈棲。
秦有白心中一陣鈍痛，站在門前的低頭苦笑。
到底是吃錯了什麽藥，竟然還是叫自己最討厭的季遲淩來帶走了沈棲。
那個可惡的Alpha，會不會喜歡上別的Omega，會不會因為沈棲是beta，日後厭倦了他。
會吧。
秦有白踏步進了別墅，卻沒有開燈，只是一路摸黑回到臥室。
他放空的腦子，一直在想，季遲淩會不會因為沈棲是beta，沒有吸引Alpha的甜美信息素，而拋棄沈棲出去亂搞。
他栓不住的人，可能會被別人厭棄。
越想越覺得生氣。
秦有白臉色陰沈，好像已經想到了日後沈棲淒慘的生活。
他關上臥室門，給淩峭播去電話。
“多派一些人，去監視季遲淩，如果沈棲出任何狀況，都要告訴我。”
“怎麽？你要去當接盤俠。”
“……”
淩峭的話，還是一如既往地心直口快。
秦有白不回答，在他眼裏幾乎是表示默認。
聽著對面毫不掩飾的狂笑聲，秦有白一聲不吭掛了電話。
他望著敞開的地下室暗門，沈默著扔掉電話。
沈棲走了。
秦有白咽了咽口水，卻覺得喉嚨緊得要命，疼得心發慌，眼發酸。
在再次親眼目睹沈棲離開的悲痛，快要蔓延到骨髓時，黑藪貓突出的夜視能力，忽然變得遲鈍。
秦有白後知後覺發現，他原本整齊的床亂糟糟的，好像躺著一個人。
他試探著叫了一聲，“沈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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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有白聽見沈棲生龍活虎的聲息, 心落地的同時，擡頭看向說話的人。
沈棲慢悠悠嚼著飯，要笑不笑地看著秦有白, 眼睛亮到在黑暗中都能窺見幾點亮光。
半個月沒見過光, 他除了除了瘦了些白了些, 沒有絲毫要餓死自己的跡象。
“沈棲……”
秦有白張口啞啞叫了一聲，一步一步挪到沈棲面前，低頭看著他的臉。
他剛才是真怕沈棲死了，心有餘悸到懷疑沈棲是不是餓得受不了才吃飯。
“你這些天, 有好好吃飯嗎？”
秦有白的聲音很小, 幾乎是嘆息著問出來的，卻帶著極力壓抑過後的不穩氣息。
他以為自己會更厭惡沈棲, 這一次竟然是用自己的生命來開玩笑，去探查他的內心。
可話到嘴邊，他卻只是問他，有沒有好好吃飯。
“看不出來嗎？”
沈棲環視自己一圈，除了在陰暗的地方呆太久了, 皮膚上顯現的病態蒼白外, 沒有任何不妥的地方。
雖然前幾天他確實說了不少難聽的話，但那只是為了刺激秦有白能夠清醒一點，好好和自己談一談。
秦有白狠不下心把他轉化成Omega，他也並沒想過真的要去死。
除非秦有白真的想用標記的方式控制他。
沈棲擡了擡眼睛，看見眼前迷茫中帶著擔憂的貓。
他確認他吃定秦有白了。
只是貓的嘴太硬, 脾氣太臭，連耳朵都是用水泥堵住了，只有已經馴服的身體行為，要誠實一些。
沈棲笑了笑, 突然問他，“你剛才是不是說要放我走？”
“我沒說。”
秦有白學會了不講信用，扭頭無視沈棲帶著期待的眼睛。
沈棲那麽言而無信，自己為什麽不可以。
“你說了。”
“我沒說。”
“你就是說了！”
“我就是沒說！”
“……”
好幼稚的小學生吵架。
沈棲仰頭看了固執的秦有白一眼，突然噗嗤一聲笑出來。
“秦有白，你都二十四歲了，怎麽還和小時候一樣幼稚。”
“呵、是沒有小時候好騙了吧。”
“……”
秦有白忽然冷笑一聲，總是莫名其妙戳到沈棲愧疚的痛點。
“在研究院的時候，我最好騙了。”
“……”
沈棲原本松懈的心境，忽然間緊緊巴巴皺在一起，強烈的窒息感湧上來，讓他覺得難受。
他知道秦有白介意D1試劑的事情，他最後悔的事情也是最自責的事情，就是在研究院的時候騙了秦有白。
因為自己制造出的D1試劑，給獸人種族帶去了傷害。
在季遲淩那躲避通緝的幾年裏，他沒辦法出門，但一向不關註聯邦實事的他，忽然熱衷於看每天的準點刷新的戰線新聞。
沈棲緊 緊抿著唇，脊背也不由自主繃緊。
他記得當時最醒目的一次新聞，是因為那一支小小的D1試劑，獸人軍隊被捕上千只黑藪貓，單種族獸人領首，被註射了D1試劑的程則重傷。
要是他沒猜錯，那個黑藪貓的單種族領首，可能就是秦有白。
只差一點，獸人就被徹底消滅了。
沈棲始終不知道為什麽，那年在SR研究院的時候，他明明在D1試劑的配比上做了調整，導致試劑的失效只能持續一分鐘。
為什麽最後還是因為最後那支D1試劑，還是起了作用。
他甚至去問了季遲淩，生效的D1試劑，是不是他當年交給他的那支。
懷疑了無數次，也問了無數次，從季遲淩口中得到的結果只有一句。
“主任，那麽多年只有你研制出過D1試劑，研究院交上去的，一直都是你讓我交給陳嶼青的那只D1試劑，沒有人動過。”
沈默又尷尬的氣氛，幾乎快要將空氣凝結。
沈棲可以解釋任何事的苦衷，唯獨沒辦法開脫D1試劑帶給秦有白的影響。
腺液是他親手抽的，試劑是他讓季遲淩交上去的，整個聯邦都認為試劑是他做出來的。
包括秦有白。
“秦有白，其實你應該恨我的，怎麽還這麽怕我死了。”
沈棲垂下眼眸苦笑，額前散碎的發絲遮住暗光，將他的情緒全都藏在陰影裏。
這一刻他的愧疚感，幾乎快要淹沒自己，令自己無法呼吸。
秦有白金黃的獸瞳轉動，敏銳地捕捉到，沈棲由高興到低落的情緒。
他卻沒有去開解，只是單膝跪地，和被鎖在床邊的沈棲平視。
“是啊，沈棲我應該恨你的。”
他停頓片刻，牽起沈棲的手，從衣擺下方滑入，游離過腹部肌肉，向上落在胸口，那幾道猙獰的疤痕上。
“秦尤，我恨死你了。”
當秦尤這個名字從秦有白嘴裏吐出來時，沈棲的掌心竟是抽搐般縮了縮。
這麽久以來，秦有白第一次叫他這個虛構出來頂罪，以為萬無一失的名字。
“這是什麽時候的傷？”
沈棲嗓音低啞，指腹在秦有白硬邦邦的心口處，緩慢描繪那些傷疤的輪廓。
是肉食動物鋒利的獸爪，以及巨大力量造成的創傷口。
“聯邦軍隊註射了D1試劑的時候。”
秦有白草草回了句，便將沈棲的手帶著抽離。
“所以秦尤，我真的恨死你了。”
秦有白叫著沈棲在研究院時的名字，嘴裏說著恨，好像真的恨透底了一般陰鷙。
沈棲卻有氣無力笑著，看著秦有白陰著臉色，帶著一身淩冽的氣息，伸手解開了自己腳腕上的枷鎖。
“所以恨死我了的秦有白先生，你這是在做什麽呢？”
沈棲心裏本就愧疚，在看見秦有白自顧自解開了他全身枷鎖時，漂亮的眉眼又笑著掉下眼淚。
他沒眨眼睛，晶瑩發亮的淚滴卻偷偷跳出眼眶，啪嗒一聲落在秦有白指尖。
秦有白握著鐵鏈的手指顫了顫，卻始終沒有擡頭，也沒有回頭。
“放你走。”
他恨死沈棲了，卻害怕沈棲真的死了。
時至今日，他突然悟了那天沈棲說的話。
籠中鳥感受不到愛意，只會覺得被剝奪了自由。
沈棲這樣的人，久久呆在片壓抑的空間裏，就算現在沒有想不開，日後遲早有那麽一天，會病怏怏的死去。
秦有白站起身，連眼神都沒往沈棲身上飄，自顧自強硬轉身面對門口。
“從這裏出去上一層樓，是我的臥室，你從臥室出去左轉，從那下樓梯出去就行了，我會通知季遲淩來接你。”
又是季遲淩，你和他就是過不去了是吧。
沈棲有十分的懷疑，秦有白就是故意在他面前提起季遲淩，讓他覺得在意的。
他望見秦有白似乎真的要走，順著他的話回了一句：“好。”
沈棲想以此觀察秦有白的微動作，確定他的想法。
可是秦有白在聽見這聲好之後，甚至沒有回頭，只是冷漠的離開，在門口處站定當著沈棲的面，讓屬下叫季遲淩來別墅接他。
沈棲皺了皺眉，秦有白表現的太灑脫了，好像是真的要放手一樣。
可是他剛才明明看見，秦有白說恨自己時，眼底那截然相反的情愫，摸上他心口時，感受到的狂躁心跳。
要走嗎？
秦有白離開之後很久，沈棲才從盤成毒蛇一樣覆雜的鐵鏈堆站起來，朝著屋外走去。
半個月沒活動，他的腳步變得虛浮，穿過幾處長梯，推開秦有白臥室的暗門時，還被強光刺痛了眼睛。
這麽隱蔽的地下室，不可能是自帶的。
沈棲回頭望了一眼，秦有白估計是早就算計好了要囚禁他。
＊
斯特蘭州，獸人區州政府廳。
淩峭看了一眼時鐘，午夜十二點了，秦有白還不打算下班嗎？
“秦有白，你不想下班，憑什麽帶著我加班！”
他最終還是對秦有白表達了抗議，早知道獸人聯邦這麽難混，還要陪失戀的領導加班，他還不如回暗區賣酒呢。
見秦有白依舊是埋頭苦幹，誰說話都不搭理，淩峭突然極速滑行到秦有白的辦公桌面前。
“秦有白，你說說你到底怎麽想的，明明Omega轉化試劑已經在其他人身上實驗成功了，你不趁熱打鐵標記沈棲，還把他放了，放了就放了吧，幹嘛要壓榨我啊，我只是一條蛇，不是貓頭鷹獸人。”
“閉嘴。”
秦有白意簡言賅叫淩峭閉嘴，他看了看手裏的文件，這是最後一個文件了，再想分散註意力也沒有東西了。
只能回家了。
沈棲應該已經走了吧。
秦有白側目望了望窗外高懸的月亮，斯特蘭州的夜還是那麽冷。
他轉頭合上文件，忍著心裏的冗堵，告訴政府廳的人員可以下班了。
如淩峭所說，是他要放走沈棲的，既然決定要放，就別做得那麽優柔寡斷。
秦有白閉了閉眼睛，起身隨著淩峭他們一起離開政府廳。
他才回到別墅門口，好不容易禁錮自己不去想沈棲的力氣，忽然盡數消散。
好像無論什麽時候，只要沒有事情能分散他的註意力時，他就只能想起來沈棲。
明明當年那麽恨，在來斯特蘭州之前，就已經做好了即使沈棲反抗，也要囚禁他一輩子的計劃。
可在想到沈棲會死的場景時，他竟輕而易舉放走了沈棲。
秦有白心中一陣鈍痛，站在門前的低頭苦笑。
到底是吃錯了什麽藥，竟然還是叫自己最討厭的季遲淩來帶走了沈棲。
那個可惡的Alpha，會不會喜歡上別的Omega，會不會因為沈棲是beta，日後厭倦了他。
會吧。
秦有白踏步進了別墅，卻沒有開燈，只是一路摸黑回到臥室。
他放空的腦子，一直在想，季遲淩會不會因為沈棲是beta，沒有吸引Alpha的甜美信息素，而拋棄沈棲出去亂搞。
他栓不住的人，可能會被別人厭棄。
越想越覺得生氣。
秦有白臉色陰沈，好像已經想到了日後沈棲淒慘的生活。
他關上臥室門，給淩峭播去電話。
“多派一些人，去監視季遲淩，如果沈棲出任何狀況，都要告訴我。”
“怎麽？你要去當接盤俠。”
“……”
淩峭的話，還是一如既往地心直口快。
秦有白不回答，在他眼裏幾乎是表示默認。
聽著對面毫不掩飾的狂笑聲，秦有白一聲不吭掛了電話。
他望著敞開的地下室暗門，沈默著扔掉電話。
沈棲走了。
秦有白咽了咽口水，卻覺得喉嚨緊得要命，疼得心發慌，眼發酸。
在再次親眼目睹沈棲離開的悲痛，快要蔓延到骨髓時，黑藪貓突出的夜視能力，忽然變得遲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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