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3章 我在

關燈
第83章  我在

玉聲閣主峰高逾萬丈, 周圍數十裏範圍內都是雪峰林立。

強風卷起細碎的冰渣,將極頂籠罩其中。近在咫尺的流雲被強風吹成帶狀,如旗幟飄動。

江停雲等蕭念念站穩便撤了手, 但蕭念念害怕掉下去,回身攀在他脖子上, 瑟瑟地道:“這麽大風, 還是要扶穩站好啊!”

即使冰天雪地,狂風如哮,那一點近在咫尺的溫熱氣息卻仍是燙如烙印。

江停雲身形僵了一瞬,天狼豪略微顛簸了一下。

蕭念念便從扶著他的姿勢改成了抱著,整個人都貼了上去。腰間環佩碰在一起, 叮咚一聲輕響,像敲在人心上。

直到飛行逐漸平穩,她又主動退開了點距離。

從前對王呈的時候她有多狗多大膽,現在就有多慫多小心。

然後天狼豪就不知道出了什麽問題, 又在狂風裏忽上忽下了幾次。

嚇得蕭念念只能把他摟得更緊。

直到她忍受不住,嗚嗚地道:“前輩你到底行不行?”

這支發揮失常的法器才不抽風了, 迅速地載著二人穿破雲層, 落在主峰頂的平臺之上。

甫一沾地,蕭念念雙腿發軟,這比她第一次學禦器時候還嚇人。

江停雲伸手扶了一把,蕭念念穩住,擡頭正看到一片恢弘的玄冰宮觀。

巨大的玉石底座上嵌著瑩亮的靈珠,在通天徹地的黑暗裏點亮這一方區域。

風雪被屏蔽在峰頂結界之外,連氣溫都沒那麽冷了。

高大的冰砌山門下站著個容顏秾麗的白衣坤道, 她語含不滿:“等你半天了,這麽慢!”

江停雲向她略一稽首, 喚她“師叔祖”。

蕭念念見她與玖瑤容貌很是相似,倒是不難猜出她的身份。

江停雲在她背後輕輕一推,向她低聲介紹道:“琳瑯元君。”

蕭念念行過禮。

琳瑯打量了她幾眼,聲音中有玉聲閣特有的輕慢:“幹什麽的?”

江停雲道:“是她要見師祖。”

琳瑯失望之意頓顯。

“我見宗門令上顯示你要回來,還以為你終於想通了要來接我的班!”

江停雲道:“不是。”

他說得平靜,琳瑯卻一下子不平靜了:“我說你,可憐可憐我吧?這宗主真的是做不下去了。”

“我夫君,都快五十了,他一個凡人,還能活多少年?就不能讓我好好陪他?”

江停雲只問:“師叔祖,你通傳師祖了嗎?”

琳瑯暫時閉了嘴,帶蕭念念走到那扇幾十丈高的玄冰大門前,擡手按在法陣上,有幽藍色的古篆字亮起流動,又消失。

她問道:“名字,來意。”

蕭念念道:“弟子蕭黛,瓊瑤元君托我帶話給琰琿仙君。”

琳瑯拿開手回過頭:“蕭黛?我聽玖瑤說過,你想拜我為師來著。”

江停雲劍眉微凝,也看她。

蕭念念:?

“是玖瑤她……是玖瑤前輩的一番美意,可弟子已經有師門了。”

琳瑯毫不掩飾地嗤笑一聲。

江停雲道:“她師承百草門杜若真人。”

琳瑯眼中的輕視之意方才退去。

“這玖瑤倒是沒說過。”

她又轉向江停雲道:“不過她說你和一個合歡宗弟子有了情意,你要小心被騙。”

蕭念念不禁有些面紅耳赤,但又無可反駁。

江停雲卻只是敲了敲山門上的陣法。

琳瑯道:“是了,光顧著說話,忘了通稟。”

那陣法似乎僅限於宗主使用,她重新按上手掌,幽藍色的符文再次亮起流轉。

待靈光熄滅,她才扳動機關打開山門,又嘮叨道:

“我夫君常說,人老了不中用,什麽都記不得。你看,我現在就是這樣,都記不清我幾百歲了,早就該回家養老。”

“你若能來接我的班,我親自去找合歡宗的宗主,讓她每年送十個女弟子過來侍奉。正好她剛欠了我人情。”

蕭念念想翻白眼,被江停雲一瞥,忍住了。

她道:“我見試煉裏有許多靈秀聰慧的玉聲閣弟子,元君為何不從他們中找人接你的宗主位?”

琳瑯道:“玉聲閣是天下第一的宗門,宗主若不是化神境,多沒面子。如今我一直差半步化神,已經覺得對不起宗門了,最初我就死活不想接這差事,要不是他母親……唉,不提了,跟我來。”

山門大開,琳瑯帶著二人走入一個更為幽寂的空間。

沒有花木,沒有聲音,沒有任何活物氣息,只有幾百道玄冰回廊在臨近天際的空闊之中交錯延伸。

蕭念念四處打量幾眼,景物大差不差的有點單調,又收回目光,專心跟著。

琳瑯卻是連續走錯了好幾次,後來更是直接停下了。

她道:“這些玄冰隨我師兄心意而變,我已忘了怎麽走,認不得了。咱們幹脆在這裏等一會,等他收功出關,接咱們進去。”

“你要帶什麽話給他,很重要嗎?”

蕭念念想了想瓊瑤的遺言,好像就是很常規的一句感謝和致歉。

“弟子也不知對琰琿仙君來說重要不重要,或者我告知給元君你,你去……”

琳瑯打斷道:“我還沒化神,不敢去見他,你自己去。”

蕭念念只好安安分分地等著。

琳瑯又向江停雲道:“說起來,你為什麽十餘年沒有寸進?我前些年游歷人間、寄情山水,近些年打理宗門、教導弟子,修行才落下了。你母親把你困在禁地,十餘年枯寂,你該早已渡劫了才對。”

蕭念念也有點好奇。按照書裏的描述,在去禁地之前的短短十年,江停雲就從化神初期修到化神巔峰,但之後的十年,他的修行進度竟然停滯了。

江停雲淡然道:“根器魯鈍,靈臺蒙塵,難以破境。”

琳瑯笑道:“這話別人說來我或許信。你?哼。”

江停雲沒承認,也沒辯解。

琳瑯道:“我有時候也總這麽覺得,經文裏有句話怎麽說來著?小鳥只住在一個樹枝上就夠了。”

江停雲道:“鷦鷯巢林,不過一枝;鼴鼠飲河,不過滿腹。”

“對。天地之大靈氣何其多,修行永無止境,練到一定程度差不多就行了,何必還要枯坐空熬,不如陪陪身邊人。”

蕭念念聽著她的話,有種被貼臉凡爾賽的感覺,依稀想到了一位故人的那句“我對錢沒有概念。”

“錢賺夠了要停下來看看身邊的風景,陪陪家人。”

……

她沒忍住笑了笑。

琳瑯道:“怎麽了?是不是很同意?你小小年紀就金丹巔峰了,平時一定也很累吧?”

蕭念念心虛道:“不是很累。弟子倒是覺得,有了好的資源和天賦,應該珍惜和努力,畢竟那是許多人求而不得的。”

江停雲看過來,目光幽深,蕭念念給了他一個公式化的微笑。

琳瑯道:“我夫君也這樣說,他們凡人講什麽蜉蝣寄天地,疏忽化塵埃,總鼓勵我珍惜時間好好修煉。可等我修至化神,沒準他早已死了。”

蕭念念想到她夫妻二人免不了生死相隔,等愛人死後她還要自己獨面許許多多的歲月,也是一陣惋惜,同時更堅定了找老公寧多勿少的原則,免得死了一個要傷心好久。

琳瑯說到這裏也是沈默,隨後又嘆道:“我若能修至成仙成神,保他肉身不滅,離開他去修煉也沒什麽。可以我的資質註定此生難窺大道,不如就陪在他身邊過好這些年。”

蕭念念正想安慰幾句,身旁回廊陡然變化,堅硬的玄冰瞬間消融,又鋪成一片明鏡般的廣場。

這下再沒有迷宮般的回廊了。

“去吧。”

琳瑯向遠處正殿一指,想起什麽又道:“丫頭,這個給你。”

她解下自己腰間的門人玉令扔給蕭念念:“想拜師了可以用它給我傳訊。”

蕭念念自覺和杜若的關系很是□□,但不妨礙她收下琳瑯的傳訊玉令,萬一用得到呢。

她接過道謝,又往正殿方向去。

這冰面光滑如鏡,蕭念念怕自己會不小心摔倒,於是拽著江停雲的袖子一起向前。

走了幾步,她發現,畢竟自己已是金丹巔峰,溜這冰面完全沒覺得滑,也就放開了手。

一道幽藍色屏障轉瞬之間無聲罩下,只把江停雲困在其中。

蕭念念被靈風吹得退了幾步。

琳瑯道:“他是讓你一個人過去。”

江停雲站在屏障陣中向她溫聲道:“我在這等你。”

蕭念念這一路都是他陪著來的,現在讓她一個人,還有點不適應,但也只能點頭答應了。

前方冰面倒映著頭頂的夜幕星河,寬闊得仿佛無邊無際,蕭念念一個人踏上去向前,莫名有種獨行天地之間的蒼茫之感。

越靠近正殿,越能感受到一種無形的壓迫,仿佛前方黑暗中正蟄伏著一只噬人的妖獸。

不是遇冷之感,但後頸寒毛都已豎了起來。越走這感覺越明顯,蕭念念後知後覺想到,這會不會是人們常說的“修士感受到了殺氣”?

她嚇了一跳,立刻轉頭往回跑。

江停雲眉端蹙起,看著她跑到屏障之前,委委屈屈地道:“前輩,怎麽感覺……有點怕。”

琳瑯道:“怕什麽?我師兄跟你無冤無仇,還能吃了你不成?”

江停雲擡手在幾近透明的屏障上敲了一下,赤紅色的火紋騰地蔓延開去,像是一直通到了蒼穹之上,隨後就是裂帛般一聲輕響。

屏障碎了。

琳瑯:“哎你……”

江停雲提步向前,向她道:“走。”

蕭念念歡喜地跟了上去,一邊走一邊低聲道:“前輩,琰琿仙君是你師祖,你這樣,他不會生氣吧?”

“他向來不喜歡我。”

江停雲語氣中沒有什麽情緒。

蕭念念道:“正常,這個世界上有那麽多的人,就算做得再好也不可能被所有人喜歡的。像我就不害怕被別人討厭,他討厭他的,我開心我的。”

說完了才想,也不知道他需不需要安慰。

江停雲淡淡一笑,回道:“嗯。”

再往前走,蕭念念又有了那種膽戰心驚的感覺,她靠江停雲近了些,伸手抓住他垂在身側的手。

他手掌溫熱幹燥,一握之下,寒意頓減,讓蕭念念覺得仿佛周身都暖烘烘的。

江停雲垂頭看了一眼,反握住她,牽著她的手唰地閃到了正殿之前。

待他推開殿門,蕭念念看到偌大的殿中也是空無一物,只有滿地玄冰。

忽然堅冰消融成池,細微水聲中,自地底緩緩升起一張晶瑩的座椅,材質如冰似玉,花紋繁覆。

座椅一直上升,巨大的底座也逐漸浮現在水面之上。

又一轉眼,椅中已坐了個人,冰藍色長袍曳地,形貌俊美,只是眉間有兩道深深的豎紋,顯得人有點兇。

他看過來的一眼中蘊著重重威壓,蕭念念胸口發悶,要躲到江停雲身後才稍微好一些。

琰琿見到江停雲破了他的屏障,並沒追究,只冷聲道:“為何不破境?她舍棄自己前途去撫育你,教導你,難道就是為了讓你一直停在化神,碌碌無為的麽?”

從蕭念念的角度能看到江停雲下頜繃了起來,下一刻被他拽到了身前,向自己道:“說吧,說完我們走。”

“哦。”

威壓已經消退,蕭念念呼吸如常,也想要趕緊說完走人。

她道:“瓊瑤元君讓我帶話給仙君,她說:‘弟子一生幾次三番行差踏錯,深負師尊所期。此生……’呃……”

琰琿眉間皺紋更深。

江停雲在她身後道:“慢慢想,不用急。”

蕭念念道:“緣什麽難酬,若有來世,再報答仙君的眷顧栽培。”

江停雲一直沒有放開手,在她指間輕輕捏了一下。

蕭念念覺得大概是鼓勵誇獎的意思?

琰琿卻是冷笑:“她的確負我所期!欠我這麽多,輕飄飄的一句話就想揭過?”

瓊瑤畢竟是江停雲的生母,蕭念念生出維護之意,小心地道:“瓊瑤元君她已經身故,前塵功過也該一筆勾銷了。”

“一筆勾銷?說得容易。”

琰琿俯身向她道:“過來。”

蕭念念下意識地向後退了一步,撞進江停雲懷裏。

他松開手,在她手背上很輕地拍了拍。

癢意順著蕭念念的手臂直傳到心裏,她有被他安撫到,鼓起勇氣向那把威風到有點中二的巨大冰椅走去。

每邁出一步,水池都在她腳下迅速結冰,堅冰一直蔓延到琰琿座前。

待蕭念念邁上底座上的臺階,琰琿忽地伸出手攫住她的手腕,一把將她扯到了自己身邊。

“嗡”地一聲銳鳴響徹大殿,天狼毫裂開虛空,懸停在琰琿前方一尺處,寒芒吞吐。

琰琿擡眼看了看那飽含威脅之意的筆鋒,在蕭念念腕間握了握,冷笑一聲放開了她。

蕭念念這時腦子才跟上,跳下玉石底座,踉蹌著跑了回去,被江停雲接住,攬住腰肢扶好。

琰琿拋了一物過來:“戴上,溫養你的劍骨。”

蕭念念擡手接住,像是塊玉佩大小的冰,上面有些看不懂的符文,她正不知道這東西如何戴,那冰塊上又長出兩條玄冰凝成的“觸手”來,自動綁在了她腰間。

蕭念念覺得自己像是被融融的靈氣圍裹住,舒服極了。

江停雲卻扯下那枚冰塊隨手扔在了地上,攬住她肩膀道:“走。”

琰琿道:“劍骨與這具身體靈根剛好相克,若不是看在瓊瑤的面上,我才懶得管她。”

蕭念念停住腳步向江停雲道:“我覺得戴著並沒不舒服的感覺,或許真有好處?”

江停雲偏頭直視著她:“你來決定。”

琰琿是瓊瑤的師父,或許他比所有人都更清楚瓊瑤的靈根。蕭念念想了想,還是回頭撿起了那枚冰塊,佩在身側。

然後在琰琿的一聲冷笑裏和江停雲一起出了大殿。

天狼毫跟了出來懸在二人身前,身形急漲。

江停雲在她腰間一提,一起躍上筆身,頃刻間飛出了峰頂屏障,回到漫天風雨之中。

蕭念念問:“去哪?琳瑯宗主還在等我們吧?”

江停雲低沈的嗓音自她身後傳來。

“已走了。”

“前輩,這主峰有多高?”

“萬丈。”

那豈不是三萬多米?蕭念念心想還是修真界比較牛批一點,地球的地殼絕撐不起這麽大的山體。

法器又開始在亂流中顛簸,蕭念念可不想從三萬米的地方掉下去,仍是轉過來掛在他身上。

之後,天狼毫勉強還算平穩,飛了一陣後開始下落。

此時東方正升起一輪艷色的紅日,金芒劈裂雪霧,蕭念念視野更加開闊,但見群峰如劍,腳下是建在某個雪峰頂的一片宮觀。

“這是哪?”

她還攀掛在江停雲身上,說話間氣息打在耳畔,江停雲喉結微動,答道:“晴雲曉語。”

“晴雲曉語不是在寧虛山嗎?”

瓊瑤和他之前住過的地方,蕭念念去過好幾次。

“玉振山脈橫亙數千裏,都是些沒名字的雪峰,想叫什麽便叫什麽。”

天狼毫直接落在宮觀正門之內,蕭念念這次比之前狀態好得多,腿沒軟。

她跟著江停雲走入一座院中,這裏最少也在萬米以上,遍覆積雪,只在墻角種著幾樹橫斜的老梅。

蕭念念問:“這裏可以睡覺嗎前輩?”

太陽出來了,正是進入深睡眠的好時候。

“可以。”

江停雲推開房門,他帶她來就是想讓她休息一會。

室內陳設和他在藏鋒處禁地的洞府一樣清簡,一張床榻,一處桌案。

桌上花瓶中長著幾株細竹徑,彎出禪意的弧度。

窗邊擺著張玉石棋枰,上面還有一局殘棋。江停雲站在旁邊垂眸看了一會,蕭念念也湊到他身邊,指指點點道:“這是當年沒下完嗎?黑子走這怎樣?”

江停雲問:“你會下棋?”

“我下過十九路圍空。”

這下輪到江停雲不懂了。

蕭念念見他面露疑惑,笑道:“大概相當於少兒業餘組的水平。圍棋太難了,我學不來這種枯燥的東西。”

江停雲點了下頭。

蕭念念坐下了,撥弄著棋枰上的棋子,像中學時候轉筆一樣把棋子夾在指間翻來翻去,又問:“前輩,這個地方也算玉聲閣範圍內嗎?”

江停雲盯著她的手,黑色棋子更襯得她手指蔥白。

片刻後,他方道:“算。”

“玉振山脈這麽大的地方,若是弟子們不守門規什麽的,琰琿仙君他能管得過來嗎?”

江停雲:“他已化神,識念到處法身皆可隨至,只要他想,都能管得到。”

“也就是說他可以在閃念間出現在玉振山脈的任何地方?”

蕭念念很難忘記靠近正殿時那種壓迫感,一想到還是在琰琿的地盤上,總覺得有點拘束。

“嗯。”

“前輩你也是化神,你能嗎?閃念間來去。”

江停雲:“可以。”

“那我們為什麽要禦器飛過來,不直接閃過來呢?”

蕭念念隨口一問。

江停雲頓了頓,沒有回。視線落在她腰間那塊玄冰掛佩上,問她:

“你戴著,可有什麽異樣的感覺?”

蕭念念也低頭看了看,覺得它似乎小了一點似的。

她仔細感受了一下,說道:“只有被正道靈氣包圍的感覺,挺舒服的。你懷疑這個東西不好嗎?”

“我不知道。”

江停雲輕搖了下頭,眉頭微皺,但很快又舒展開,說道:“但也無妨。”

“為什麽?怎麽無妨?”

“我在,他傷不到你。”

蕭念念略略安心,笑了笑道:“前輩,其實我有點害怕琰琿仙君,之所以會戴著這個東西,是因為我覺得這樣可能對瓊瑤元君的劍骨有好處。畢竟是她留下的遺物,我會好好愛惜的。”

她低著頭,鬢發垂落,露出一段雪白的後頸,江停雲看了一眼,沒說話。

蕭念念又道:“前輩,你說,琰琿仙君對你母親……你師父,會不會有什麽特殊的感情?”

琰琿雖然態度惡劣,說話又難聽,但蕭念念總覺得裏面有點被拋棄的怨夫味。

江停雲答得果斷:“怎麽可能?他是瓊瑤真人的師尊。”

師尊和徒弟正是談戀愛的重災區啊!

蕭念念覺得跟他說不明白。

她想起玖瑤的話,說他這人面對師叔時總是一副恭敬刻板的模樣。

心裏八卦的念頭壓不住,又問道:

“前輩,你從前不喜歡玖瑤,只是因為她是你師叔嗎?”

江停雲捏了捏眉心,之後擡手置於棋枰上,黑子白子自行躍起,劈裏啪啦地掉回各自的棋盒中,其中也包括一直被蕭念念夾在指間的那一枚。

他道:“你不是要睡覺?”

“是要睡的!但是,你能不能別走?我不敢一個人。”

不知道為什麽,她總是心緒不寧,不然也不會東拉西扯說這麽多有的沒的。

江停雲低聲道:“自然。”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