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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真是艹了,竟然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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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真是艹了,竟然是他??

浪花競逐, 烈日高懸。

蕭念念抱了兩個蒲團到閣樓外的淩波而建的臺軒上,招呼王呈坐下。

江停雲接過她手裏的蒲團安置在相對幹爽處,自己卻沒有坐, 站在她幾步之外。

若放平時,他既然不坐, 蕭念念估計會舒舒服服地坐一個靠一個。

但現在, 她覺得自己得端正態度,首先從端正坐姿開始。

從她的高度剛好能看到他纖塵不染的霜白色袍裾被海風浮動,銀絲暗紋上靈光流轉。

蕭念念道:“王師兄,我覺得我很喜歡你。”

江停雲負在身後的手收緊,扭頭盯住她的雙眼, 這一刻,海潮聲盡去,天地間闃寂。

蕭念念端正地回視。

表白這種事情對她來說再簡單不過了,上下嘴唇一碰的事, 哪像王呈,大晚上的費盡周章結果啥也沒說出來。

“但是……”

蕭念念轉折:“我之前也和你說過了, 我這個人不太能定得下心性來, 我沒辦法保證只喜歡你一個。”

周遭的空氣仿佛都變得沈重,讓蕭念念覺得呼吸有點困難,但她還是繼續道:“本來我是不想在修士裏找男人的,人家都築基、金丹了,怎麽可能來給我做小?凡界那些小郎君知情解意的,又不會占有欲那麽強,剛好適合我。”

“可心動了沒辦法, 所以我想和你商量一下。”

原本溫和的海風陡然橫劈而來,二人腳下的海水像千萬匹縐紗被反覆拉扯磋磨。

半晌後, 江停雲緩緩道:“商量?”

“對啊。其實主動權在你,你如果覺得不能接受,那就直說,不用怕會傷害我。如果覺得能接受,咱們兩個可以接觸下試試。”

“我這個人雖然渣,但勝在渣得明白,有什麽事情、有幾個男人,絕對第一時間和你坦白,這個你可以放心。”

“將來我肯定會住到凡界去,你不用一直和我在一起,畢竟你要修仙,要雲游嘛,每年來幾天散散心就好。若你不開心了,關系隨時可以結束,你覺得呢?”

江停雲不知道他到底該高興還是該憤怒,額間有紅紋隱現,他垂下頭將手指抵在眉心。

蕭念念自己說了一堆,對方只是微微低著頭始終沒有回話,她有點猜不透他在想什麽了。

“你不能這樣,要給我回應,怎麽想就怎麽說。”

江停雲閉著眼,再睜開時,額上火紋已經消失,海上風止、浪平。

他道:“你考慮得倒是周到。”

蕭念念:“對啊,想了很久的,我就當你是誇我了。所以,我這麽周到的女修,要不要處處看?”

江停雲移開眼望向海天盡頭,聲音輕卻堅定:“我不同意。”

“哦。”

蕭念念沒深究這句話的意思,也沒覺得有什麽可深究的,默默地消化了一會被拒絕的這個事實,然後把給他準備的那個蒲團拿到身後來靠上了。

“沒關系王師兄,買賣不成仁義在。”

江停雲:……

蕭念念說完全不沮喪是不可能的,但她這人自我調節能力極強,凡事努力過了就不後悔,想東想西除了內耗沒有半點用。

所以,沒過多久,她已經看著下方的淺灘開始琢磨晚上可不可以烤海鮮了。

她道:“王師兄,你們平時會抓螃蟹吃嗎?”

江停雲還在想她的上上一句,聞言眉端一跳,默默地順了口氣,沒有說話。

蕭念念等不到回應,也不再自討沒趣,又給柳香香等幾個人傳訊,還是沒有人回她。

她有點擔心柳香香她們,但想起原書中主角團經歷過的那一場場大戰,又覺得自己的擔心有點多餘。

海上的日頭將木質的廊檐烤出松脂的暖香,讓人昏昏欲睡,蕭念念卻難得精神,隔一段時間就傳訊過去一次。

直到日頭偏西,她終於坐不住了,起來焦躁地走了兩圈。

江停雲瞥了她一眼,道:“擔心她們,就出去找找看。”

蕭念念思來想去,還是搖了搖頭。

她覺得,作為修真成長文裏的炮灰,最大的覺悟就是不要在遇到危險的時候試圖保護主角,就像恐怖片裏的炮灰不要好奇一樣,都是保命要訣。

“不了,太危險了。”

面對危險,主角可以開掛,而她就只能是開席。

她見王呈臉色不太好看,問道:“怎麽?”

“蕭黛,你真是……沒有心。”

王呈的語調仍是波瀾不驚,但蕭念念還是聽出了點咬牙切齒的意思。

“不是的,你想多了。”

蕭念念道:“我不是說我沒有心這件事,我的確沒心沒肺。”

“我是說,我並非不擔心我師姐和朋友們,相反,我擔心的不得了,只不過……”

江停雲:“你擔心的不得了?”

蕭念念有些愁苦:“當然了,那都是我的親師姐,怎麽可能不想救她們?只不過有沒有心是一回事,有沒有力又是另一回事。”

江停雲盯了她片刻,幾不可聞地低聲嘆了一聲,擡手間已布好了一道靈力屏障。

“等著。”

蕭念念錯了個眼神的工夫,臺軒上已經沒了人影了。

“王師兄?你去哪裏啊又?王呈!?”

她沿著浮橋向外找了找,觸碰到了一面透明的柔軟屏障。

這種東西她也不陌生,在禁地的時候就被困住過。蕭念念拍了兩下,找不到出去的法子,只好又回到原地。

白薇說得沒錯,王呈這個人有點奇怪,他收服不了一只怨鬼,卻能搞這麽個屏障把她圈在裏面。

蕭念念私以為這種神秘勁兒也是吸引她的點之一,剛才若是倆人能更進一步,說不定她還能打聽打聽他到底有啥秘密。

真可惜。

海邊剩她一個人,焦慮之情更甚,她一邊不斷嘗試給隊友傳訊,一邊把石龍子召了出來陪她磕牙。

自然是石龍子吐槽她居多,吐著吐著,它將頭伏在地上:“噓,地氣有變,有什麽東西來了!”

蕭念念:……

她把石龍子的頭抓起來讓它直視前方:“別聽了,這麽大個人已經站這了!”

面前之人她見過,薛素素旁邊的那個綢布蒙臉的錦衣青年。

那人發出一聲輕笑上前兩步:“好妹妹,多日不見,我可想你得緊。”

蕭念念察覺到手下石龍子的身軀止不住地發顫,同時向她傳音道:

“他……他身上的氣息不對勁,不是人。”

蕭念念也有點慌,她偷偷試了下,屏障之氣沒有波動,這人怎麽鉆進來的?

她又出不去,這不是甕中捉鱉了麽?

雖然這個比喻好像哪裏不太對,但是她該怎麽逃跑啊請問!?

不過面子上還要撐住,蕭念念看起來很鎮定地笑了笑:“別這麽叫,你是薛師姐身邊的人,我和她還沒有好到能共用一個爐鼎的程度。”

“可她已經死了,你想用隨時都能用,妹妹不想試試?”

“死了?”蕭念念皺眉。

錦衣青年逼近兩步,扯下了臉上的綢布。

“何況,真論起來,還是我和妹妹相識在先。”

蕭念念認出來了,他是禁地那個修殺戮道的幽羅宗弟子孟寒!

之前就曾拉著她要雙修來著。

“還真是老熟人了?孟道友專程過來找我,有事?”

孟寒道:“借妹妹一樣東西用。”

他又迫近兩步,沈沈的威壓如同一只大手把蕭念念摁在地上,難動分毫。

她道:“只要不借項上人頭,其他都好說。”

孟寒勾唇一笑:“妹妹真聰明,一下就猜到我要什麽了。”

蕭念念:靠。

“我和你們幽羅宗的天元老祖有些交情,孟道友不如看在……”

“妹妹可能不知道,當世我最討厭的四個人裏面就有我的師尊大人,天元老不死。”

“不好意思當我沒說。我這顆腦袋沒用的很,倒是我有很多靈石,靈丹,孟道友和我也不是外人,拿去花拿去用就是,我再去賺錢煉丹給你。”

事已至此,只好破財免災。

孟寒道:“你這顆腦袋對你來說沒用,對我可是大有用處。”

蕭念念內心咆哮:你在講什麽鬼話!

面上卻掛起三分魅意和嬌憨,微側過身體道:“腦袋身子分家了就不好玩了,不如趁著我還全須全尾,來雙修啊。”

一向最擅長擠兌她的石龍子此時也不吐槽了,只顧發抖。

孟寒伸手挑起她的下巴:“死了再修不遲。”

蕭念念:??

只見他眼中黑氣彌漫,霎時間覆蓋了眼白,似要溢出眼眶。

蕭念念花容失色,背後的手悄悄握緊折傘想要放手一搏。

孟寒卻倏地扭頭收手,不等他做出防禦的姿勢,一道赤焰靈氣轟然砸在他身上。

餘勢仍舊淩厲無匹,推著他的身軀飛出百餘丈,直落入遠處的海域,騰地蒸起一陣白煙。

蕭念念望著臺軒上拖擦出的燃燒痕跡,還有點楞。

再回神就看見王呈正俯身來扶她。

蕭念念想也沒想地撲上去道:“王師兄快走,這人危險。”

江停雲攬住她的手微微一滯,還是把她推向自己身後,向跟著他的軒轅仲道:“帶人走。”

蕭念念此時方看到軒轅仲、柳香香白薇這些人。

大家或多或少都有點狼狽,但是沒有大傷,很符合主角團的待遇。

“師姐!”

蕭念念一手一個摟住柳香香和白薇。

柳香香也抱住她:“師妹下次別再亂走了,你不知道這秘境現在有多少天魔!”

白薇則冷靜地道:“別抱了。那位從海裏爬出來了,咱們先走,按原計劃離開百合宗,去出口。”

蕭念念隨二人上了琉璃輦,發現只有王呈沒跟過來。

可軒轅仲已發動了輦車,問她道:“蕭道友沒受傷吧?”

話聲裏有疲憊,更多的是不安。

他既擔心蕭念念被那個邪修所傷,又擔心玨珵師叔會出離憤怒。

軒轅仲從一早全力血戰至現在,靈氣消耗甚大,但卻絲毫不敢放松。

之前在正殿,所有的天魔瘋了一樣往他身邊湧,在察覺到這點後,他有意與隊友拉開距離。

在越戰越絕望之時,軒轅仲甚至想過自己引開這些天魔,然後聽天由命算了。

幸而玨珵師叔及時趕了回來,他將手搭在自己肩頭,靈力經由自己手中劍橫掃出去。

那一剎那,軒轅仲只覺得面前的空間仿佛都被斬斷了,數不清的天魔被劍氣絞成齏粉,瀕死的尖嘯又被湮滅在更宏大的劍鳴之中。

他心裏只有一個念頭,即使再難再苦,他也要成為師叔這樣的人。

簡單整頓後,師叔操縱琉璃輦帶他們向西。

他沒說去哪,軒轅仲也不敢問。從輦車的速度還有師叔的眼神來看,他心情很差。

軒轅仲小心地道:“王道友,剛才你沒和我們一起來正殿,蕭道友特別擔心你,甚至好幾次想要不顧安危出去找你。”

蕭念念當時只是提了幾句,軒轅仲覺得自己這是必要的誇大。

果然,江停雲側目看了他一眼,臉上仍是那副波瀾不驚的模樣,淩厲的眼神卻漸漸柔和下來。

軒轅仲忽然覺得自己師叔也挺可愛的。

他從前只覺得師叔是天邊月,可仰望不可靠近。熟悉了之後才發現,這月亮冷而疏離的清輝之下,是和他一樣活生生的人,會暗自開心,會偷偷得意,會深思不屬,會別扭生氣。

他道:“師……咳,我們去找她麽?”

江停雲道:“嗯。”

琉璃輦在海灘外落下,他見師叔目光微凜,瞬閃消失,於是也跟了上去。

在樓閣屏障外只聽到蕭念念那句:

“來雙修啊。”

他瞥見師叔修長的手指蜷了蜷,而後擡起,那道駭人的靈氣將屏障內的男人打了出去。

軒轅仲暗道:完了,師叔得氣成什麽樣?

實際上江停雲的確很憤怒,慪到立刻就想殺人,但卻不是為蕭念念那句話。

她為了自保要和人雙修他一點都不介意,他只是氣自己怎麽會讓她陷入這種境地?

他的靈氣屏障沒有人和邪物能進得去,除非,那個不是人,也不是尋常的魔。

江停雲識念外放,向那人墜海處感知,同時伸出手拉蕭念念起來,卻冷不防被她撲進懷裏。

她語氣帶著關切和依賴,說:“王師兄快走,這人危險。”

江停雲手臂僵住片刻。

她之前跟自己說什麽

“咱倆試試”

“我有幾個男人一定和你坦白”

“你也不用一直和我在一起,一年來住幾天就行”

“你們會抓螃蟹吃麽”……的時候,他的確很氣。

再氣再恨,還是要出去救她師姐,還有叢不憂……他更窩火。

可現在,她溫軟的身體撲過來,江停雲立刻又想原諒她了。

他克制了一下才沒有擁她入懷,而是將她推給軒轅仲。

遠海處有黑氣絲絲縷縷地冒出來,急速匯聚,逃遁到南邊的深林裏。

江停雲身形閃動跟了過去,那道氣息卻消失了。

他停在林外,低頭看見腳邊有一從黃色的野百合花,花瓣小小的,淡雅活潑,開得好生熱鬧。

江停雲往旁邊挪了一步避免踩到,繞過花叢,緩緩步入林中。

“我知道你一直住在樂忘仙的目的,卻不知你到寧虛秘境來做什麽?是你身上那個東西讓你來的?要對付適才那個年輕弟子?”

藏鋒處禁地原本都是他的人,從孟寒被湛若水送進來那天,江停雲就知道他覬覦著自己的修為,想殺自己。

之所以一直留他到現在,是因為孟寒總能窺見他所不願見、不想聽之事。

江停雲很清楚自己這門功法的弊端,他已化神巔峰,想要再進一步,必須始終保持虛極靜篤的狀態。

他也說不上來自己出於什麽心理,一直放任孟寒在身邊做一些自己不喜歡的事,說一些擾動人心緒的話,幹擾他飛升渡劫。

如無必要,孟寒這種人他甚至懶得動手殺。

但今天,他卻非死不可。

他的語調和腳步一樣不疾不徐。

“還是說,它想找我?”

江停雲撥開一蓬長滿小洞的巨大葉片,停在一處山石前。

石下也開著百合,這一從顯然是百合宗弟子人為栽種的,行列整齊,花瓣卷曲繁覆,顏色艷麗濃香襲人。

他停住不動,風過叢林,搖起更馥郁的香氣。

江停雲微微皺眉,擡手扣住一發靈流,山石內響起人聲。

“我全說,你能留我一命嗎?”

江停雲順手薅下一朵百合,將花瓣在手中碾碎,過了片刻,他道:“你可以不說。”

他扔下殘破的花瓣,踩進塵埃裏,打了個清潔咒弄幹凈手上的花汁。

面前大石突然迸裂,黑氣滾滾向南逃去。

江停雲掌心有火焰翻騰,熾熱靈流帶起疾風,爆發著追上去,在擊中那團黑氣之前,砰然撞上了一股紅黑色毒霧一般的靈氣團。

有一人從天而降,落在孟寒身前。

被轟然四散的靈氣波及到的孟寒,正嘔出一大口鮮血,從地上爬起來,眸中黑煙退去,抱住那人大腿,哭道:“師尊!快救徒兒!”

“滾到一邊兒等著,你的事回去再說。”

天元收起羽翼,手腕一翻吸走了孟寒的匕首,再一推,那匕首“噗嗤”一聲洞穿了他的小腿將他定在了地上。

孟寒大叫一聲,之後緊緊咬著牙,動彈不得。

天元與江停雲遙遙相對,冷聲道:“早覺得你這人不對勁。”

江停雲轉而問他:“境外有什麽異狀?你們看見那些天魔了?還是秘境之眼關閉了什麽都沒見到?”

天元道:“這些事就用不著你操心了!趕緊去找個旮旯躲好,別死在這裏面。”

江停雲不再多說,眼光盯住孟寒道:“我要殺這個人。”

天元:“他?我徒弟!”

江停雲:“所以呢?你要收屍嗎?”

天元被他逗笑了:“你知道你在跟誰說話?是不是從前我在蕭黛跟前太給你面子了?”

江停雲語氣冷靜:“你不讓開,我可要動手了。”

天元冷笑道:“這是我的弟子,他有什麽問題我自會管教,輪不到……”

他的話只說了半句,就同適才的孟寒一樣被擊飛了近百丈,一路撞斷花木樹幹無數,直摔出了林外。

天元身經千萬戰,即使再過驚駭,再突然,也能在極短的時間內做出反應,直刃刀出鞘,拖著長長的黑紅色刀罡重重斬下,再次攔下了江停雲。

天元瞪大了眼睛重新審視著這個青衫劍修:“你到底是什麽人?”

江停雲:“殺他的人。”

天元:“要殺他,先過我這關!”

江停雲退了半步,看他片刻,輕聲一笑。

天元:“你什麽意思?嘲諷本座?你的法器呢?拿出來!”

江停雲側身折了一支百合,信手摘掉花枝上的綠葉,長而纖細花蕊小幅度地震顫著。

他道:“出手。”

天元:“你開玩笑?你不要攻人不備,本座讓你三招!”

江停雲點頭道:“多謝。”

隨著他身形陡移,林中花木唰然倒伏,十裏海風聚於一處盡為劍軌。

天元突然知道他是誰了!

回神時,只看到近在眼前的百合花瓣邊緣處已冒起自燃的青煙,柔軟花瓣拂過他橫在胸前的刀刃,磅礴劍意如星河倒懸般擊在胸口。

他比上一次飛得更遠更狼狽,直墜入沙灘上的淺海裏。

天元泡在潮起潮湧的水中,有那麽一瞬間生出心灰意冷的念頭來。

從他修習血剎術的那天,幽羅老魔頭對他說過最多的話就是:

“你生來便沒有靈根,能走修仙一途靠得全是本座給你的毒脈,就算再努力,窮盡你一生,跟人家正兒八經的修士也沒法比。永遠也沒得比。”

他不信,他非要證明給世人看,沒有靈根一樣可以天下第一。

直到此刻,他才覺得或許幽羅老兒說得對,即使他已經化神,他也打不過那些踏踏實實走出來的化神境劍修。

可這念頭只持續了很短的時間,天元呸掉口中血水和鹹水,取出鹿不平給他的珍獸法器,薅了一只妖獸出來,指甲劃過那妖物的頸側,又將自己手心割破,傷口相對。

江停雲還是第一次見到血剎修習者換血,對方還是天元這樣的大能,不禁多看了一眼。

不出片刻,天元就從委頓的狀態恢覆了生龍活虎的模樣,一腳踢開奄奄一息的妖獸,重新架起佩刀道:“再來!”

江停雲問:“尚餘兩招,還讓麽?”

天元哼笑一聲,率先動了,仿佛無數鬼哭縈繞於他刀身之下,身周的海水如血海翻湧,千百道刀氣縱橫而來。

江停雲扔掉手中焦黑的百合花,擡手又折斷一截樹枝,靈力揮灑間便是劍陣火海。

等天元再次被狠狠砸進海中時,孟寒正在燃起大火的林子裏號著救命。

江停雲擡手揮滅那從野百合旁邊的火勢,向孟寒處去。

身後傳來天元的聲音:“慢著,我還沒認輸!”

江停雲回頭,看見他正甩開一頭碩大的妖鹿,喘了幾口粗氣,涉水走了出來。

神識裏,軒轅仲正急迫地叫他,江停雲側耳聽了聽,神色掛上幾許無奈。

“非要打?”

天元道:“非要!”

江停雲道:“我若殺了你呢?”

天元擡手欲抹去面上血跡,但他手上滿是自己和妖獸的血,一抹之下反而滿臉血紅,唯有眼睛雪亮。

“那也不退。”

“好。”

江停雲又丟掉樹枝,翻手間多了一支一尺多長的玄鐵毛筆在手中。

天元濃黑的長眉揚起,揮起千頃海水湧入樹林撲滅山火,大笑道:“到海上來!”

繼續在岸上相鬥,火勢怕是會燒了這個小島。

江停雲閃身來到海面,淡然立於虛空之上。

迎接他的是陰風呼嘯,紅黑色的陰氣蒸騰在蒼穹瀚海,天空之上烏雲凝滯,濃雲之中仿佛有千萬只腐爛的手臂向他探來。

江停雲筆尖連點,漫天行書墨痕交錯,熾烈的劍意縱橫睥睨,如同萬古春秋壓面而來。

陰風嚎啕,山海皆顫。

蕭念念趕回來的時候看到的正是這麽一幕。

她本來在琉璃輦上讓軒轅仲回頭接上王呈,軒轅仲雖然態度恭敬,卻是不反駁也不照做。

她正疑惑男主是不是ooc了,不應該是正義仁善的人設嗎?

聽嶼打斷二人道:“老祖怎麽進來了?秘境開了嗎?”

蕭念念等人聞聲看過去,一人黑翼鼓蕩,迅疾如流星般向南而去,真是天元。

軒轅仲思維清晰:“他是化神境,本就能出入秘境。宗主既然讓他進來,說明秘境當真出問題了。”

蕭念念道:“剛才那人是他徒弟,王師兄不會有危險吧?快,跟過去看看。”

軒轅仲本來對江停雲是極放心的,但天元老祖也是化神境,師叔若跟他對上會如何,他也不清楚,心裏的確有些擔憂。

傳訊給他又得不到回應。

於是軒轅仲把琉璃輦交給柳香香,讓她帶著蕭念念等人先行離開百合宗,獨自一人返回去看看。

沒想到蕭念念也跟來了。

他道:“蕭道友你不能跟著我,太危險了,你若有閃失,弟子……我沒法交代。”

蕭念念自有自己的考量。

只要軒轅仲在,天魔都只奔著他一個人去,他就是個帶男主光環的活靶子。

自己只要跟他保持一點距離,茍住就好。

軒轅仲無奈,只好帶她一同折返。

一路上打退了幾波天魔,磕磕絆絆回到海灘時,正看到海面上鋪天蓋地的法芒。

天穹仿佛都被撕開了血與火的裂痕。

軒轅仲被那樣的炫目的威力所懾,楞在當地說不出話。

蕭念念則有一瞬間短路,然後懶散的大腦被迫動了起來。

王呈?他正在把天元打進海裏?他劍斷了?他拿著一支平平無奇的毛筆?

棲鳳山莫名破碎的護山陣、他能將自己的法器驅馳若飛、沐川對他別樣的青眼……

一件件事串在一起。

蕭念念喃喃道:“真是艹了,我剛才竟然和江停雲商量讓他給我做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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