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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秘境生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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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秘境生變

怙惡谷外三百餘裏都沒有凡界村鎮, 廖無人煙,只有大片荒山。

在一處沼澤地裏倒是發現了許多的小鬼,只是這種低階邪物積分低, 清除起來費時費力,食之無味棄之可惜。

軒轅仲正準備飛過去, 忽聽玖瑤道:“停。”

他控制琉璃輦急停。

“玖瑤前輩何事?”

玖瑤也不回話, 只是徑直從輦車上躍下。

身體還在空中,已召出了她的法器精鐵琵琶,纖手一翻,鐵弦震出金戈相斫之音,攜著玉聲閣的精純靈力, 在虛空中蕩起層層音浪,所過之處,成片小鬼瞬間消散。

不等她落地,沼澤裏已經被清理幹凈了。

玖瑤不 能禦器, 軒轅仲便驅車下去接應。她落在樹上,借助枝條的韌性將自己重又高高彈起, 蕭念念伸出手, 將她穩穩地接回車內。

“沒想到你這麽厲害!有這種神技,咱們不拿第一怎麽說得過去?”

蕭念念由衷地道。

這種AOE技能,簡直太適合刷小怪升級了。

玖瑤十分受用,得意地一揚頭,向柳香香道:“小妖女,如何?”

柳香香本在打坐回覆靈氣,向她禮貌地道:“玖瑤前輩身手不凡。”

玖瑤撇撇嘴, 又去和蕭念念湊在一處,低聲說話:“你不知道, 她從前勾引我雲哥哥的時候,一張嘴能把事情講得雲山霧罩,天花亂墜。但把人睡到手之後就完全變了!”

蕭念念幹笑兩下:“是麽,我不知道。”

琉璃輦路過歸鶴嶺上空的時候,軒轅仲果然連速度都沒減,徑直飛了過去。

蕭念念和玖瑤一起扒著車沿向下看,聽嶼和孔聞秋也湊了過來,見山中諸多靈獸都似變異了一般在圍攻那些前來試煉的弟子們。

蕭念念想起當日和王呈一起去棲鳳山的時候,偷偷向他的方向看了一眼,見軒轅仲正低聲同他說著什麽,他偶爾回一兩句,軒轅仲總是傻楞一會,又露出喜不自勝的表情。

玖瑤問:“怎麽了你?害怕了?這有什麽好怕的,秘境裏的都不是真的。”

蕭念念:“我不是怕。”

聽嶼笑道:“那你幹嘛苦著臉,像被人搶了老公似的。”

感覺到王呈的目光若有似無地掃過來,蕭念念莫名地覺得臉上有點熱,於是將小猴子召了出來,幾個女人瞬間被吸引住,都去逗猴子了。

琉璃輦一路向南,沿途停了兩個宗門。

他們有飛行法器,又跳過了棲鳳山,是最先抵達這兩處的。

宗門內等級最高的邪物都還在,其中一個的修為甚至達到了元嬰巔峰。

眾人只能齊上。

這時才發現了隊伍的一個短板----沒有符修陣修,根本控制不住這個山洞石像異變之後的魔物。

蕭念念的石龍子和叢不憂的幾只靈寵先後被它震開重傷吐血,蕭念念還不及救治,石像已經拎起魔杵將眾人一通爆錘。

它先是打飛了運轉鼎陣給隊友攻擊加成的白薇,又把目光對準了給眾人施丹上藥的蕭念念。

江停雲仍是摘了兩片葉子,信手彈出,擦過它那張巖石化成的臉頰,石塊崩裂,滾落下來。

魔物受此一擊,瞬間轉了方位,船一般大的雙腳“砰砰”地踏在地上,兩步追到江停雲身邊,頂著它那張破碎的石臉,掄起石杵疾速砸下。

蕭念念看著那大如碾盤的杵頭,心想被砸這麽一下應該馬上就噶沒有痛苦,而且屍體會即刻消失也不用擔心被砸扁之後太過難看,比正巽的“死”法好了不是一點半點。

她下定決心,撇下手邊的叢不憂,縱身掠到王呈身前。

雖然有些畏懼,但蕭念念還是義無反顧地抽出折傘迎杵而上。

江停雲勃然色變。

那大石杵距離蕭念念不足一尺的時候,面前忽然亮起一道金色的龜甲符文,是孔聞秋!

石杵重重地擊在上面,震起的氣浪鼓蕩著向四面沖突,將這山洞也沖擊得搖搖欲墜。

幾乎是同時,蕭念念被人攥住手臂一把拉了回來。

王呈臉色陰著,似是壓著怒火一般沈沈道:“秘境之中法器並沒有那麽大的作用,這把破傘救不了你,你不知道麽?”

“我知道啊。”

蕭念念本來就是想死出去躺平的。

“你……”

蕭念念這四個字如同擊在江停雲的肺腑,讓話語硬生生凝結在他喉間。

說話之間,石杵砸出第二下、第三下,魔物的攻擊快且兇狠地落在符文護盾上。

孔聞秋咬著一口銀牙,將那金光龜甲越撐越大,盡量將十人都籠罩在其中。

嬌小的身軀似乎不勝其重般微微顫抖,喊道:“師兄快!”

軒轅仲壓下眼中的心疼,劍芒暴起,疾風驟雨般襲向石像的法身。

聽嶼和文成成等人也立刻起身竭力攻擊。

“嘭!”

又一計重錘落在金光護盾上,孔聞秋口中噴出一口鮮血。

江停雲沒有繼續剛才的話題,取出一道符紙來遞給蕭念念道:“貼在它身上。”

“我不會誒!”

蕭念念從來沒接觸過符修,完全不知道和石魔隔著這麽遠,該怎麽貼!

就這麽跑過去很難保證不被它一杵子砸死。死則死矣,就怕符還是沒貼上。

江停雲快速講了一遍指決,說道:“不用離得太近,在護盾之內釋放就可以。”

蕭念念正身處在險些團滅的恐慌之中,哪裏聽得進去。

感覺知識流過了她空空的頭腦,卻沒有留下一絲痕跡。

江停雲在她身後,以環住她的姿勢握住她的手,手把手地教她拈起薄薄的紙符,運轉靈力釋放出去。

符紙離手,全不似剛才那般軟綿綿的,反倒如疾矢一般“啪”地貼上石魔的肩膀。

“糟了,是不是貼錯位置了?”

蕭念念心裏惶恐。

江停雲低聲道:“無妨。”

溫熱氣息拂過耳畔,帶來一陣奇異的戰栗,蕭念念忍住了才沒有縮起脖子。

玖瑤最先喜道:“是我師伯的符!就算貼它的腳面,也能定住這個渣渣。”

果然石魔再也未動分毫。

軒轅仲帶著眾人暴起,攻勢盡出。

蕭念念壓下心底那一點暧昧的異樣,快步去扶起白薇,用靈力替她送服丹藥。

孔聞秋也終於可以撤掉龜甲護盾,癱在地上。

又過了半晌,石像魔物終於被徹底被擊潰,邪氣沖天而起,散於天地,身軀則碎裂成無數碎石,轟然塌了下來。

一時間洞內石子堆積,煙塵翻滾。

眾人各自閉住呼吸,許久之後,塵埃落定,才都長長地出了口氣。

人人都是一身灰土,更有幾個還滿身血汙。

軒轅仲看了眼洞外的天色,太陽已經落了下去,不知是不是因為受到石魔的邪氣擾動,天上聚起了厚厚的烏雲。

“師……蕭道友,天也不早了,咱們就在這洞中休息一晚如何?大家也能順便養傷,回覆體力。”

軒轅仲本想問江停雲,臨時改向了蕭念念。

蕭念念當然同意。

白薇傷重,她忙著給大家療傷補氣。

軒轅仲到底是劍修,比較抗打,剛才被揍成那樣,還能起來打著清潔咒將洞內簡單規整了一番。

他先到江停雲身邊道:“王道友,坐一會略作休息吧。”

他師叔沒有用靈力護盾避塵,也沒有用清潔咒,烏發上沾了一層浮土,在軒轅仲看來很像是蒙了塵的珍珠。

這會也不知他在想些什麽,心不在焉道:“好。”

還不等眾人安頓完,洞外狂風驟起,雨點也斜斜地打了下來。

蕭念念試著在洞口撐個靈力屏障避雨,果不其然失敗了。

幸好這處戰場是在山洞內,不然他們恐怕就要在外淋雨了。

蕭念念忙完人,又去忙獸,最後給石龍子包紮的時候見它一直懨懨的,都不吐槽她了。

她不放心地戳了戳石龍子滑滑的鱗片問:“還有哪裏不舒服?”

石龍子道:“太冷了啊笨蛋。我是冷血!”

蕭念念這才發現,在秘境之中他們無法用靈氣來抵禦冷暖了。

剛才她幹活幹得火熱,現在一停下來,感覺到冷風嗖嗖地刮進洞來,吹得她立刻打了個寒戰。

再看其他人,也沒好到哪去,孔聞秋披著軒轅仲的外袍縮在他懷裏,聽嶼穿得最少,凍得最厲害,正在邊罵邊抖。

叢不憂道:“蕭道友,我把衣服借你。”

江停雲撫了撫額心,探手懷中,不等他取出法器來,蕭念念先道:“不用,我想起來了,我有件好東西。”

她從乾坤袋裏摸了半天,找出了在禁地裏訛到的那一方端硯。

這東西一拿出來,石洞內頓時靈氣盈滿,溫暖如春。

女子大多畏寒,高興得齊呼了一聲。

只有玖瑤酸溜溜道:“咦?你和小妖女還真是關系好啊!她送你的吧?”

蕭念念笑笑,將自己的石龍子往硯臺旁推了推,讓它能盡快好起來。

過了會,孔聞秋身體暖了,與眾人一起借著端硯的靈氣打坐恢覆。

軒轅仲披上外袍,又到山洞角落處找到江停雲,見他望著那方硯臺,面上仍是那副淡然之色,眼中神采卻似乎與往常不同,好像……很高興似的。

他小聲道:“師叔,昨日你的話,弟子領會了一些,但不知對不對,請師叔批示。”

江停雲隨口道:“好。”

軒轅仲將自己對劍意的領悟一一說來,忽聽到極輕而短促的一聲笑。

他心頭一震,心想莫非自己犯了什麽淺顯可笑的錯誤?誠惶誠恐地擡頭,卻見江停雲目光溫柔,仍籠罩在硯臺左近。

他偷眼一瞥,硯臺旁只有一雙蔥綠色的繡鞋,鞋尖在地上一點一點的。

再往上看,蕭念念手捧一卷書,正讀得認真。

軒轅仲收回目光道:“蕭道友敏而好學,是弟子的楷模。”

江停雲道:“好。”

軒轅仲又道:“師叔,我們明日是繼續南下,還是折而向西去咱們淩絕宗?”

江停雲道:“嗯。”

軒轅仲:……

他現在知道了,師叔臉色雖然端方嚴謹,可根本就沒聽他在說什麽,那一笑自然也不是為他。

軒轅仲無奈地笑笑,默默回到了孔聞秋身邊。

洞外風狂雨驟,洞內祥和如春,這是蕭念念最喜歡的氛圍。

上輩子她就喜歡陰雨天的時候縮在被窩裏追劇,若是再能打閃打雷,就更好了。

仿佛為了回應她心中所想,洞外果然傳來幾聲隆隆的悶雷。

蕭念念滿意地翻出話本來。

《霸道王爺偏寵代嫁王妃》??

雖然不太喜歡,不過聊勝於無。

蕭念念美滋滋地翻開,看了一會,就越來越困,靠在石壁上睡了過去。

洞內打坐的打坐,睡覺的睡覺,一片安靜之中,江停雲的目光也安靜地撫過她微顫的長睫,柔軟的紅唇。

良久,他側目看了下依偎在一起的軒轅仲和孔聞秋二人,瞇了瞇眼。

有端硯助力,第二天一早眾人不說滿血覆活,但也恢覆了個七八成。

軒轅仲昨晚在江停雲處沒有得到答案,又來問蕭念念。

“蕭道友,我們繼續向南,還是向西去淩絕宗?”

“向南吧。”

蕭念念喜歡新鮮的事物,想到沒去過的地方看看。

洞外天高氣清,一掃昨夜的淫雨陰霾,太陽出來後溫度也變得宜人了。

蕭念念收起端硯,眾人整隊繼續向南,途徑幾個漁村之後,聽嶼眼尖,在一座小島上發現了一個仙家宗門。

琉璃輦飛馳過去,落在小島邊緣的沙灘上。

聽嶼先跳了下去,問:“這又是什麽宗?”

玖瑤跟著下來,一腳踢開爬到自己腳邊的螃蟹,哼道:“小門小戶的,誰知道呢?”

這個島嶼呈橢圓,東西向約有五十裏,南北狹長足有百餘裏,宗門占地不算小,但門面卻著實不氣派,只有個簡易的門樓。

軒轅仲過去以靈氣破門,擡頭一看匾額,怔了片刻。

孔聞秋:“怎麽了師兄?”

“沒什麽,這匾上的字被人毀去了。”

軒轅仲擡手摘下匾來,聽嶼卻快他一步奔到近前,說道:“哪裏毀去了?百合宗?這不是王道友的宗門麽?”

江停雲微滯,應道:“是。”

聽嶼:“那這次你來帶大家找邪物!”

軒轅仲頗為歉意地看了江停雲一眼。

都怪他沒有處理好,萬一師叔露了餡,會不會心中埋怨他?

江停雲向他安慰性地點了下頭,說道:“好。”

他雖然並不熟悉百合宗的地勢地形,但他的識念在秘境之中不受壓制,識念外放,很容易辨別出哪裏有邪祟,同時還感知到了百合宗內已有了好幾支隊伍。

他不動聲色地道:“走吧。”

蕭念念頗覺新鮮地打量著這片海域,還有岸上那些氣根虬結、葉片碩大的植物,向王呈笑道:“你只說百合宗在東南,沒說過你們是島民啊。”

說完之後又想:他這個人向來話少,自己沒問,他不說也正常。

自從進了秘境,二人說過的話一只手都能數得過來。

江停雲頓了頓,問她:“你喜歡島上?”

他在冒用這個叫曾慕寒的修士身份之前,從來沒聽說過百合宗。那日她問,不過隨口一答,誰想還真的對上了。

上輩子的蕭念念只有在旅游的時候去過兩次熱帶海灘,對這種地方帶著幾分度假的濾鏡。

“喜歡啊,海邊不是最適合吃吃玩玩了?”

江停雲剛想再說些什麽,軒轅仲怕他露出破綻,十分“貼心”地喊他:“王道友,我們出發吧。”

蕭念念也道:“走吧王師兄。”

江停雲上了琉璃輦,奔著邪氣最重的地方飛去。

那裏還有二十幾道活人氣息,但無所謂,大不了將主要的邪祟搶過來。

不過片刻,輦車懸停在小島正東的高崖上。

崖下是綿延裏許的黑色礁石,崖上已經亂做一團,有二十幾個修士各自為戰,他們面對的邪物是一群蠶蛹一樣的屍體,還有一個通體鮮紅的小孩兒。

江停雲見蕭念念又面露新奇,低聲道:“繭衣幹屍,這種東西攻擊很弱,主要是繭衣刀槍不入十分難殺。”

蕭念念:“難怪,他們不理幹屍都在搶那個boss。”

“什麽?”

“就是那個看起來等級很高的小孩兒。”

玖瑤道:“那是血嬰,邪修用純陽男童的屍體煉成的,只有怨怒,沒有神魂,近乎魔與鬼之間。”

有人搶話,江停雲便閉口不言。

聽嶼又第一個跳下車去,高聲道:“餵餵,這只大妖是姑奶奶先看到的!”

早上出發時軒轅仲才看過積分榜,他們同榜首還差著好些積分,玖瑤心裏著急。

當然,就算不著急,她搶起別人東西來也從不手軟。

崖上這三組人沒有一個是幽羅宗的,可見他們並不喜歡邪修。

有人道:“你們幽羅宗的人還真是會信口開河!想搶邪物,這幾只幹屍給你玩吧。”

玖瑤也跳下去道:“我作證,血嬰就是我們的!”

那些修士中有人認得她,喊道:“玖瑤師叔,你怎麽也跟妖女一起撒謊了?”

玖瑤板著臉,一時答不上來。

聽嶼已經抽出窄刃刀沖上去向血嬰動手了,一邊道:“放你娘的屁,有這麽跟師叔說話的嗎?若是在秘境外面,姑奶奶先打得你找娘!”

玉聲閣向來自詡名門之最,這樣粗俗的話光是聽一聽也要皺眉,幾名玉聲閣的弟子默默地離聽嶼遠了一些。

其餘人都絲毫不退。

他們沒有和幽羅宗的人組隊,進山門的時候已經耽誤了不少時間,必須全力爭取。

玖瑤見狀翻出琵琶來加入戰團。

蕭念念等人也都從琉璃輦下到山崖之上。

判定一只邪物是被那只隊伍所殺,主要看它受到來自哪支隊伍的傷害最大。

所以搶怪這種事光靠聽嶼和玖瑤二人當然不行,叢不憂問軒轅仲道:“軒轅道友,我們搶麽?”

軒轅仲有些拿不定主意,去搶,有違他仁義本心,不去搶,又拿不到積分。

他用眼神征詢著江停雲的意思。

江停雲低聲同他講了幾句。

軒轅仲望著戰團中間的血嬰,面上一喜,露出躍躍欲試的神色來。

他傳音叫回了玖瑤和聽嶼,朗聲道:“諸位道友,後來者爭先非君子所為,但弟子也真的很想要這只血嬰的積分。”

“不如我們自退一步,只我一人出戰,搶不到,就當我為諸位助陣,搶到了,大家也莫有怨氣,如何?”

孔聞秋:“師兄?”

聽嶼道:“你急傻了?”

蕭念念卻是毫不懷疑。

男主嘛,總要有點驚人之舉才對,關鍵時刻是要力挽狂瀾,要出風頭的。

軒轅仲這麽說,戰團之中的二十幾人無一人反對,當然也無一人理他,根本就沒人認為他一個毛頭小子能翻起什麽浪花來。

那只血嬰只有半人高,通體赤紅像是剝了皮的獼猴一般,頭顱巨大,仔細看去那張血紅的臉上掛著嬰靈哭泣的表情,蕭念念光看一眼都覺得不適。

它雖然手短腳短,但極其靈活,身上混著胎脂的紫褐色凝血有著劇毒,且隨著它的動作四處迸濺,漸漸的有修士傷重不支,倒在地上。

軒轅仲又回看了一眼江停雲,這才召出本命長劍,足踏禹步,閃入戰陣,劍光瞬間暴漲如銀瓶乍破。

他是隊長,既然這麽說了,旁人都不好再上前參與,但眾人都揪著心,緊張兮兮地關註著戰局。

只有蕭念念有閑心這兒望望,那兒瞧瞧。

察覺到山崖靠近小島一側的密林中似有道視線在註視自己,蕭念念偏頭仔細看了看,低聲道:“阿西吧呀煩人精。”

江停雲道:“什麽?”

蕭念念向林中一指。

薛素素一個人施施然地走出來,蔥指拂過雲鬢。

“文師兄好,蕭師妹好,柳師妹好。”

她媚眼如絲,勾連過江停雲的身上又道:“王道友也好。”

蕭念念本來對她是可有可無的討厭,現在忽然覺得她那副嬌態如此礙眼,真就像眼中釘肉中刺一般了。

她想,大概是量變產生了質變。

她拉下臉道:“薛素素,你不是揚言要一直搶我的怪麽?有本事去搶血嬰啊!”

她就不信誰能勝得過男主光環。

薛素素道:“我看大可不必……”

話音未落,軒轅仲已經一劍刺入了血嬰囟門,同時身形急旋躲開了噴濺出的血水。

有兩個修士反應稍慢,被汙血濺了滿臉,痛苦地大叫。

各自有隊友上前救治。

軒轅仲收劍,滿臉欣然雀躍想向江停雲覆命。

但顧忌眾人在場,只向他點了點頭,接住了撲過來的孔聞秋。

包括薛素素在內,崖上二十幾人都不禁重新審視了一遍這個初出茅廬的小夥子。

蕭念念道:“姓薛的,還有點幹屍,要不要搶?”

薛素素冷哼一聲,她有她的計劃,不必與蕭念念爭一時短長,只向江停雲挑了挑眉眼道:“王道友,出了秘境我們再會。”

江停雲自是不予理睬。

等薛素素消失在林中,他冷不防聽到蕭念念“哼”了一聲,語聲語調與她平日的嬌柔戲謔有所不同。

他道:“我和她並不熟,也沒有什麽再會之約。”

蕭念念不知為什麽不太想理他,同時又被自己心裏冒出來的這個想法嚇了一跳。

她不會是……吃醋了吧?

她立即深刻反思了自己,同時調整態度誠摯地道:“無妨無妨,你們的私事我不幹預。”

軒轅仲難得不分時候地插話道:“師……王道友,我有事要同你說。”

江停雲又看過蕭念念的臉色,確認她沒有誤會,才跟著軒轅仲走到一旁崖邊,向他道:“你劍意古拙且無殺伐戾氣,做得不錯。”

“弟子不是為這個事。弟子想……弟子覺得……”

軒轅仲囁嚅半天。

江停雲道:“直說。”

“是,弟子覺得師叔或許不應該就這麽跟蕭道友解釋清楚。”

“那位合歡宗的道友向師叔示好,我看蕭道友她好像有些醋意,師叔正好可以借此機會試探一下!反正我看蕭道友也總是和別人……”

餘下的話他便不敢說出口了。

江停雲望著山崖底下,萬千朵浪花奮不顧身地沖向礁石面,被拍散撞碎,過不多久又義無反顧地卷土重來。

片刻之後他淡然開口道:“我不會做這種事。”

軒轅仲道:“是。是弟子狹隘了。”

他以為師叔不會再說什麽,卻沒想又聽見他道:

“她也不是為了試探我而和別人暧昧。她、不知道。”

軒轅仲有些不懂了,但他不敢問,只道:“是。”

那邊傳來一陣驚呼:“為何師弟的屍體不會消失了?”

“對,我師姐的屍體也還在!”

江停雲二人對視一眼,快步回到崖上。

蕭念念等人都圍攏聚集在幾具屍體旁邊,她和白薇還有另外幾名丹修醫修都探查過,地上幾名死者已經完全沒有了呼吸和脈搏,按照以往的經驗,這樣的人早該被傳送到陣外了。

此刻他們卻安安靜靜地在這裏躺著。

有人聲音發顫:“不會……不會是……他們不會真的死了吧?”

蕭念念從聽嶼腰間抽出窄刃刀來在那人身上輕刺了一下。

那人叫了一聲,後退幾步,捂著流血的傷口怒斥道:“平白無故,你向我發什麽瘋?”

已經有人反應了過來,人群中響起此起彼伏的抽氣聲。

那人也明白了,大驚道:“你能傷到我?為什麽弟子之間可以互相傷害了?陣法失靈了嗎?”

一時間人人驚懼,或以小組,或以宗門為單位聚在一起,急切地商議著。

崖上重又亂做一團,各有各的急,只有一群繭衣幹屍還在兢兢業業地騷擾著眾人,摸摸這個杵杵那個,但卻無人理會。

蕭念念本來對她們小隊能得第一這件事沒有疑慮。但此時的問題是,秘境似乎被人修改了,很有可能死在這裏面就是真正的死亡。

如此一來,她可就沒那麽自信了。

畢竟她只是炮灰來著,死她一個也完全不影響男女主們發揮。

想到這,她有點怕,往柳香香和白薇身邊縮了縮。

心道:阿彌陀佛,女主大法一定要保佑我茍到秘境結束!

江停雲望著地上幾具屍體,卻是微微揚起唇角,向軒轅仲道:“你們上輦車,在宗門內找一處安全的地方等我,別分開。”

畢竟此時除了要面對邪物,還要堤防其他別有用心的弟子,危險程度比從前增加了許多。

軒轅仲應是,將組內眾人集在琉璃輦中。

蕭念念道:“等等,王師兄呢?”

“王道友隨後便到。”

軒轅仲不多做解釋,發動法器,來到百合宗的正殿。

這裏建築較之威嚴的淩絕宗、柔婉的合歡宗又有不同,用色靈動大膽,正殿前是一片百合花海,香氣沖得蕭念念頭都有點暈了。

她道:“我還是擔心王師兄。”

畢竟在這種變故陡生的劇情裏,主角出去閑逛會收獲奇遇,配角閑逛可是會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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