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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你喜歡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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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你喜歡誰

叢不憂也用口型向她道:“好!”

蕭念念一走, 天元頓覺無趣,召出羽翼瞬間去得遠了。

軒轅仲過來問叢不憂道 :“叢道友,我們幾個商議過, 去寧虛秘境二層殺些妖鬼,你要一起來嗎?”

叢不憂雖然有傷, 但他身子強健, 也不以為意,應道:“好啊,不過我晚間還有點事,要先走。”

文成成當然知道他去做什麽,嘻嘻一笑。

江停雲在他傷處輕瞥了一眼。

餘光見軒轅仲又走到自己身邊, 略帶些遲疑地道:“王道友要來嗎?”

軒轅仲從來沒和百合宗這位道友說過話,見他同蕭道友一起時也算溫和,只是性子好像又很冷僻,不太喜歡和旁人接觸。

但組中十個人, 他又不想單獨落下哪一個。

江停雲搖了下頭,轉身走出幾步又停住。

回身淡然看了他一眼, 道:“借三分地火, 破境之際反照靈臺。”

沒頭沒尾的一句話,卻讓軒轅仲徹底楞在當場。

他離破境只有一線之遙,但卻始終無法突破。

師父沐仁說他機緣未到,讓他沈下心,他面上雖不說,總歸還是有些著急,越急便越囿於原地不前。

短短兩句, 嗓音如甘冽的冰泉,淌過胸中塊壘, 於他卻是振聾發聵,即刻便似有所悟。

孔聞秋見他始終傻站著,過來晃了晃他:“師兄?”

軒轅仲猛地驚醒,擡頭已經沒有那人半點蹤影了。

他定了定神,溫柔地道:“聞秋,你與大家先去,我晚些去找你。”

……

另一邊,蕭念念被白薇半強迫地帶回了芷蘭峰,杜若正在藥房對著三味藥物苦思,見了二人隨口問道:“怎麽回來了?”

蕭念念想說因為連日除魔太過辛苦,沐川特地放假讓眾人休息一日。

沒想到白薇搶道:“秘境損毀,沒法除魔,師妹她不想耽誤修煉,非要回來練習運鼎術。”

“哦?難得你這麽勤勉。”

杜若意外,還以為是自己先前的話引她“改邪歸正”了,便道:“很好,為師今日專心陪你們兩個。”

蕭念念被架在這,也只得道:“師父一番苦心,徒弟怎能辜負!”

杜若睨了她一眼,很受用地微笑起來,躍出藥櫃,悉心指導自己的兩位弟子。

這一練就是一天,傍晚時分蕭念念開始頻繁出問題,每一次鼎陣都持續不了多久。

杜若拿出之前為她買的細桿煙鬥,填上神仙草遞給她道:“運鼎之術不僅消耗靈力,更耗精力。吸一口試試,精力便上來了。”

“不,我不會。”

蕭念念第一反應是擺手拒絕。

白薇笑道:“這同吃飯喝水一樣,有什麽會不會的?”

蕭念念猶豫著接過來,試探著吸了一口,神仙草的清煙清涼醇香,一息之後,頭腦果然異常清明,同她想象中的熏嗆完全不同。

“原來這東西是這樣,怪不得好多師兄師姐都有這個習慣。掌門他吸得最勤,難道是因為他以前修煉最刻苦?”

“他單純饞!”

杜若哼道。

“感覺如何?放下煙再練會兒。”

直到天色漸漸暗沈下去,杜若才收了鼎和藥匆匆走了。

白薇高冷地道:“待會你是要在房間還是藥房?我留給你。”

蕭念念笑道:“好師姐,你回房間等我,我待會就來陪你打坐。”

白薇雖然面冷,但對她向來照顧,蕭念念也樂意哄她開心。

白薇:“你……不是要和禦寵那個小子……”

蕭念念本來是想的,但有點累了,只盼著睡覺,於是準備等叢不憂來了,簡單敷衍敷衍他的傷口,將人打發走。

“算了,再信你一次……”

白薇冷了臉出門。

蕭念念一個人將藥房簡單地收拾了一下,拿出寶貝蠱壇來一個個地看。

困意湧上來,她瞥見杜若給她的那支煙管仍在燃著,便拿起來又吸了一口,

房門一動。

蕭念念正緩緩吹出一口清煙,隨口道:“你來了?先坐。”

感受到來人迫近身畔,蕭念念剛放下煙管,就被人在腋下一托,帶著她閃出了藥房。

到了院中,那人沈聲道:“法器。”

“王師兄?你來找我煉丹嗎?”

或許是今天沒有除魔試煉,他不覺得累?

但王呈沒答。

蕭念念又問:“什麽法器?”

王呈仍是沒有說話,只是低頭看她,眉眼籠在月色下,朦朦朧朧的。

蕭念念剛才那個問題是下意識的,再一細想,她的法器並不多,他應是在說那把傘,於是召出折傘來。

但她直覺王呈今天晚上有點不對,他以前從來不會這樣不答她的問題的。

不等她再問,王呈已經托著她手臂輕飄飄地躍上了傘身,折傘猝然升空,如電閃般飛速躍上天際。

蕭念念一聲驚呼,晃了一下,被身後人扶住。

她並沒禦使折傘升空啊!

她不太懂修真界的規矩,怎麽別人也能使動她的本命法器嗎?而且還飛得這麽快?

青花折傘速度疾逾流星,蕭念念都有點暈車了,強忍著道:“王師兄,你要去哪?”

傘身急墜,代替了他的回答。

是晴雲峰。

將至地面時,王呈攬著她的腰肢躍下,飄然落在一處園中。

這地方蕭念念也曾在瓊瑤的記憶中見過,只不過勝景不再。

面前的湖泊已近幹涸,滿池蓮花也都已枯萎,塘底鋪滿了銅錢狀的小葉片雜草,在夜風裏成片地搖動。

身後的假山也已經爬滿了不知名的藤蔓植物,開著些慘淡的小花。

折傘無人操控,浮在半空,蕭念念問:“我們來練習禦器嗎?”

王呈背對她,肩背繃得很緊。

要不是她現在身處淩絕宗,是個邪物莫近的地方,蕭念念都要懷疑他鬼上身了!大半夜一言不發把她帶到這麽個陰氣極重的地方來,還奇奇怪怪的。

她道:“王師兄,你今天不太對。”

“我有話同你說。”

江停雲轉過身,長靴踏碎了地上不知名的樹籽果子。

不知是不是禦器過快累著了,他呼吸略有些急,白玉般的面頰上浮著些微異樣的潮紅。

“好啊,你說。”蕭念念撥了下折傘,讓它浮到一邊去,但沒有收起來,準備等他說完就禦器回去。

那只手的手腕驀地被人攥住,江停雲向前逼了一步,問她:“你叫棲鳳山那個人來找你,做什麽?”

蕭念念秀眉挑起來,認真地回視他。

說起來,她本質上並不是個遲鈍的人,只不過太懶了,很多東西都懶得細想,懶得深究。

但現在,在這個問題的背後,有些情愫不用她深究,已經自己迫不及待地鉆出來了。

她眨了眨眼道:“給他上藥啊。”

好半晌,江停雲才勉強將語調控制平穩:“小傷而已,至於大費周章?”

蕭念念笑了,柔聲道:“王師兄不喜歡他?可我還挺喜歡的,不希望他的傷留下疤痕什麽的。”

下一刻,腰上一緊。江停雲另一只手冷不防地扣住她的腰,將她按在背後的假山上。

他聲音仍是冷靜,喉結卻重重滾了滾,沈沈地道:“你能不能……”

話說不下去,他深吸了口氣。

蕭念念不太喜歡這種氛圍。

“掐腰紅眼”文學用在搞暧昧上是可以的,搞皇皇也行。

但是像現在這樣被質問,則大可不必。

於是她的語氣也不怎麽好:“能不能什麽?能不能不要給他上藥?還是不要跟他接觸?或者……不要和別人、別的男人接觸?”

江停雲不語,只是手上更加用力。

捏得蕭念念腕骨都微微疼起來。

若放在平時,她大概會嬌滴滴地撒嬌說“誒呀你捏疼人家了”……

但現在她不想。

王呈和她雖然在說叢不憂,但已經觸及到了一個深層的問題!

他對這件事表現出這麽深的醋意,再結合之前的一些表現,蕭念念有百分之九十九的把握能斷定王呈是喜歡她的。

她對王呈當然也有意思,從最開始跟他組隊的時候,她就起過色心。

可她絕不能容忍任何人擾亂她三夫四妾的計劃!

這種妒夫是萬不能留在後宅的!

雖然他長得不錯,身材能饞哭她,雖然他悶悶的調戲起來有幾分味道,雖然他好像也還挺有錢。

但蕭念念絕不妥協。

還是叢不憂那種比較好,好哄好糊弄,倒可以考慮收下。

箍在腰間的力道猛然加重,神游的蕭念念回過神,與他對視。

“如果你想問的是這些,那我告訴你,不能。”

蕭念念忍著疼,盡量說出幾分氣勢來。

江停雲眼角噙著寒霜,控制不住的靈力波動掀起陰風,廣袖翻湧糾纏住她的裙裾,連月華仿佛都變得忽明忽暗了起來。

蕭念念被這氛圍嚇得語氣又軟了一些,道:“你不說話,我怎麽知道你怎麽想的?人類進化了百萬年才有了語言,幹嘛不用呢?”

“之前我就告訴過你,人和人之間是要溝通的,你看你又這樣!”

“你是不是想問我為什麽?”

“為什麽?”

江停雲語聲有些幹澀。

“這樣吧,告訴你個秘密。”

蕭念念仰起頭,略顯神秘地道:“我以前並不是百草門的人,我是合歡宗的。”

“那又怎樣?”

“你不知道合歡宗嗎?”

蕭念念又靠上假山,動了動被他攥得死緊的手腕,緩緩道:“合歡宗的人,性子輕浮浪蕩,水性楊花,是不可能定下心來的。”

江停雲松了手。

“你也不必妄自菲薄。”

“我沒有啊。”

江停雲微皺起眉,月光在他眼窩投下深紫的暗影。

蕭念念笑道:“我從來不覺得那兩個成語是貶義。”

“追名逐利者世人美其名曰‘上進’,一門心思賺錢的也被人說‘不寒磣’,可食與色才是本性,喜歡男人有什麽見不得人的?”

憑什麽女人搞錢就是高尚,搞男人就是low了?

她還就要兩手抓,而且兩手都要硬。

許久,江停雲才道:“你喜歡誰?”

她道:“有那麽幾個吧,讓我想想……”

周圍的空氣驟然陰寒下去,仿佛粘稠的游魂貼在身上,讓蕭念念無端打了個哆嗦。

江停雲長出了口氣,清瘦的手攀上她纖細柔嫩的脖子,扣在她頸側重穴上。

他記起在她那個世界,她的房間裏,曾翻過的那些話本。書封微皺,顯然是她常讀的,裏面的人愛恨糾葛,恨不得又求不得。

現在想來,書中筆墨竟是如此貼切。愛恨的確只在一念間,越是愛,越是投入,越是將自己一顆心都系在對方身上,越容易萌生出恨。

便如此刻,他看著往日最愛的紅唇說出這樣的話來,恨不得將之死死捂住,抑或將手指抵進去,狠狠蹂躪、討伐踐踏。

愛欲無法滿足,痛苦便開始泛濫,灼灼焚人,難以平息,一步步將人推進深淵。

但他終究什麽都沒做。

他不是通透的人,但在控制情緒一事上,卻足夠擅長。

從小到大,喜歡的、不喜歡的、想做的、不想做的,皆可化作淡漠。

即使胸臆間是噴薄燃燒的烈火,他也能將之冰封遏制。

只不過這一次不像以往那般輕描淡寫,幾乎耗盡了他所有的力氣。

江停雲深深看了蕭念念一眼,松開了她,低聲道:“別說了,我不想聽。”

不是你問的?

蕭念念暗自腹誹,覺得他大概是對自己失望了。

她也不想這樣挑明鬧掰了的,不過為了她的大森林,也只好舍棄王呈這一顆樹了。

蕭念念:“好吧,我們回去?”

她召來折傘法器,卻忽然被他攔腰抱起,閃進亂草叢後面假山上的一處窄洞裏。

雖然有點刺激,蕭念念也的確興奮了,但她的原則不能丟!

她道:“你非要這樣也不是不行,但你得清楚,我不可能只有你一個男人的……”

江停雲一手將她圈在身下,一手撈住青色折傘拽進來,頗為無語地道:“有人來了,別說話。”

“是嗎?我怎麽沒聽到?”

江停雲看了她一眼,將折傘放在她身側,用那只手捂住了她的嘴。

蕭念念覺得他或許有故意的成分,明明做個噤聲的手勢就可以了,卻非要這樣!

但她沒動,就靠在山石上,維持著這麽個斜斜的姿勢。

因為確實感覺到了一股氣息落在了晴雲峰,還是一股很強的氣息。

她可不想被人發現她大晚上無視淩絕宗的規矩瞎溜達!於是不自覺地收斂了氣息,屏住呼吸,暗暗祈禱來人不要修為太高才好,否則她就算縮進殼裏,也一樣要被人揪出來。

那道氣息越來越近,竟是奔這座荒園而來。直到聽見橐橐的腳步聲,蕭念念的心都提了起來。

所幸那人似乎並沒有察覺到這裏還藏著兩個人,而是沿著游廊,徑直走入了湖心亭中。

蕭念念松了口氣,溫熱的氣息打在江停雲手上,修長的手指微蜷了蜷。

從蕭念念的這個角度,並不能看到來人是誰,於是心思又放回眼前人身上。

但王呈的註意力顯然不在這,他眸光無意識地落在身側的尖石上,似乎在全神感知著那邊的動靜,神情一點一點變得嚴肅。

蕭念念還是得承認,王呈長得不錯,很不錯。

只可惜今晚一過,二人算是徹底無緣了。

以他這種古板的性格,既然知道了她是什麽樣的人,打得又是什麽主意,暧昧關系是肯定維持不住了。

往好處想,欠他的速進丹估計不用還了,他看起來不像斤斤計較的人。

往壞處想,他那副板板正正的好身材也和自己沒關系了。

蕭念念有些惋惜。

她盯著王呈看了片刻,費勁地挪了挪被他壓在身下的手,調整了個位置,剛好貼在他的上腹部,隔著絲緞,清晰地感覺到腹肌的輪廓。

江停雲眉端陡然一跳,視線挪到她臉上。

蕭念念無畏地迎上他的目光,眼神無辜。

雖然她做得不太對,但他把她帶到這兒來在先,都是他的錯!

何況這只手在哪放著不是放嘛。

王呈捂著她的那只手緊了緊,更密不可分地貼住她的臉頰,眼睫微顫,瞳孔深處映著她的身影,熱切得灼人。

蕭念念身體雖然被他壓在下面,但一顆心卻有點飄起來了。

此時此刻的感覺矛盾又神奇,身下是冰涼的山石,身上是溫熱的□□。二人的呼吸都被囿在這窄窄的天地間,急促,卻又無聲。

她覺得又冷,又暖。

情難自制,蕭念念伸另一只手環住他的腰。

江停雲周身驟然一僵,眼神慢慢清明,也慢慢冷下去,從熾烈的地火變成雪頂的玄冰。

蕭念念在他這樣的目光註視下,也冷靜了,默默地收回了手。

有那麽一瞬間,她發現自己對王呈的喜歡或許比想象中的要多一點。

可除了這一點喜歡,也沒啥了,他們不是一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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