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5章 藤鞭

關燈
第65章  藤鞭

作為一個、也可能是唯一一個不會飛的金丹, 蕭念念簡直嚇到魂飛魄散,一路尖叫著墜落。

所幸天元速度比她快得多,在中途又將她撈了回來, 仍是拎著,略顯嫌棄地道:

“你真是金丹嗎?”

蕭念念按著胸口將跳出嗓子眼的心臟手動歸位, 語氣也不太好了。

“老祖你鬧呢?你不知道我沒有法器嗎?咱們兩個騎我的鳥吧好不好?”

“誰讓你亂動了, 那樣碰我的脖子太癢了。”

天元不以為忤,但也毫無歉意,又道:“你自己騎,我在憫人鎮等你。”

蕭念念秒認慫,只好哀哀道:“弟子好不容易得來和老祖獨處的機會, 求老祖別扔下我。”

天元哼了一聲:“這有什麽不容易的,嘰~”

蕭念念不知道他後面要說什麽,但感覺到他越飛越低,落在地上收了翅膀。

“鳥呢?”

蕭念念召出青鳥, 先讓他上:“老祖請。”

天元又單手拎起她,一躍上去。

蕭念念趴在寬闊溫熱的鳥背上, 一顆心才落了地, 神授青鳥升空向東北去。

天元一直站著,在她後面問:“你還沒有本命法器?今天等你辦完了事情,帶你去怙惡谷挑一個。”

蕭念念再財迷也不敢用幽羅宗的東西當本命法器,她想起一物,淩空托出考核時得到的折傘來。

“這個東西怎麽樣?”

天元雖然不涉獵煉器,但化神期的眼界和見識在那,端詳片刻道:“這件法器雖主防禦, 但守中有攻,做本命法器也行, 只是……”

“只是什麽?”

蕭念念覺得只要缺點不太大,她都可以接受,畢竟這把傘很好看。

天元道:“只是這麽好的法器給你用,實在是暴嘰~……”

“……”

“暴殄天嘰~……”

“草,老子嘰~…”

蕭念念:行了別說了我知道了。

她為了避免天元尷尬,岔開話題道:“老祖,待會我進去見高人,你只要給我一滴鮮血便可,就不要跟進去了吧?”

天元本就不喜生人,覺得如此甚好,“嗯”了一聲。

有他在身邊,蕭念念安全感很足,甚至有心情欣賞了一下波浪般起起伏伏的寧虛山脈,領略到了一嶺分南北的磅礴氣勢。

飛了小半日到了地圖上標註的地方。

憫人鎮離淩絕宗說遠不遠,但中間隔著幾個郡縣,那點仙氣渡到這裏所剩無幾,是以修者並不多,維持住了凡界市鎮的模樣。

石板路上走的是擔著新劈松柴的挑夫,抱著大桶衣物的婦人,路旁的鐵匠鋪、藥鋪、當鋪清一色的灰瓦連綿。

二人趕到的時候正逢午時,各家各戶竈間的火氣蒸騰起來,混合著隔壁巷酒坊蒸騰的糟醅氣,蕭念念覺得辟谷多日的肚子又餓了。

她道:“老祖,吃點東西再去吧。”

“蘇老兒沒告訴過你辟谷之後不該吃凡食嗎?”

天元推著她快步走過。

蕭念念無可奈何,被他監督著錯過了一路的飯館酒肆,按照文成成給的圖找到一處巷落裏的人家。

蕭念念拿出剛才在青鳥身上拔的一根羽毛,向天元道:“老祖,取一滴血。”

天元用指甲劃破掌心,鮮血淋漓下來。

“噫,不用這麽多。”

蕭念念用中空的羽管吸取了一些,又給他用了藥,才道:“在這等我,不要亂走,以防高人隨時有什麽要求。”

得讓他在門外好好站崗才行。

天元不耐煩地揮手。

蕭念念扣響雕刻著簡單花紋的木門,門自行開了條縫。

她小心地進去,立刻布了個隔音結界。

院落不大,石子鋪路,只有一排正房,角落處有水井和竈臺,還有一個簡單的雞舍養著幾只雞崽,畢竟姜柔曾是凡人的小孩兒,生活氣息很濃。

她走近正房,聽到姜柔正嬌聲抱怨:“你就不能吭一聲?”

門沒關,看到文成成溫柔哄她道:“我說過的,你不知道你當時那樣兒,誰能讓你停下?”

姜柔拱進他懷裏:“只好再去找蕭姐姐要些藥膏。”

文成成:“她到了。”

後宮空虛的蕭念念撇了撇嘴,帶著對小情侶的怨念道:“我也可以先不到,要不你們忙?”

文成成轉身招呼她,蕭念念進去細看,他脖子上果然又帶著幾道鞭痕。

姜柔見了她還是很歡喜的:“蕭姐姐原來長這個樣子?雖然沒有之前那張臉漂亮,但也還……”

文成成輕咳一聲道:“阿柔,把你炒的茶葉給蕭師妹泡一些好不好?”

姜柔便笑著給她沏了一碗粗茶:“蕭姐姐,我聽他說你已不在合歡宗了?不在好,合歡宗裏沒有好人。”

文成成無奈:“還有我。”

姜柔嬌嗔道:“你更壞。”

蕭念念:……

狗情侶!

不過姜柔對她的態度沒變,這是好事。不僅說明她克扣文成成靈石的事沒有暴露,還說明,江停雲沒有明確向她表明過對自己的厭惡仇恨等情緒。

她主動拿出一大瓶藥膏來給姜柔道:“阿柔妹妹,這藥煉制不易,對這種高階法器的傷痕很有效,給他上一些。”

之前文成成的藥都是蕭念念上的,他沒有避諱地脫了外衫露出前胸和脊背上累累鞭傷,姜柔也不在意地給他塗藥。

倆人脈脈低語,氣氛如膠似漆,蕭念念暗自翻了幾個白眼之後道:“我回避一下?”

姜柔:“他一個大男人怕……”

說到一半她想到什麽,直起身看了看她,道:“也好,蕭姐姐那就回避一下。”

蕭念念起身去院中摸了會小雞,聽見姜柔叫她,才轉了回去。

姜柔將藥還她:“多謝蕭姐姐,你現在真厲害,這麽高階的法器灼傷都能治。”

“哪裏。”

蕭念念難得大方:“藥你都收著,萬一以後有用得到的地方。”

文成成挪揄她:“這做派,還是我蕭師妹麽?”

在姜柔面前,蕭念念給他留面子,只是笑笑,向姜柔道:“我也沒什麽別的事,主要是禁地一別,太想阿柔妹妹了,聽文師兄說你在這,怎麽都要來看看。”

姜柔先後侍奉瓊瑤和江停雲,見慣了冷情冷性的人,被她說得一楞,然後略顯嬌羞地道:“是嗎?那姐姐常來找我玩好不好?”

蕭念念有點知道文成成是怎麽把人哄到手的了。

她笑道:“我也這麽想!不過,我現在被合歡宗宗主記恨上,不敢隨便出淩絕宗,怕是不能常來。”

姜柔:“湛若水那個老妖婆嗎?那是有點麻煩,我也打不過她。”

文成成道:“宗主這幾日在幫弟子們準備秘境的大試煉,你可以放松幾天。”

姜柔向他道:“那你還是多修煉,別總跑我這裏了。”

文成成摟住她的肩膀笑道:“不妨事。”

蕭念念快忍不了了,她打斷道:“還不知道阿柔妹妹是怎麽出的禁地?聽說那處禁錮是依古陣所改的,堅不可破。”

她雖然已經見過郎不厄和玖瑤,但礙於身份沒有細談過。

說起這個,姜柔面露愁緒道:“是我家公子。對了姐姐,你已經知道和你睡覺的那個是我家公子玨珵道君了,對吧?”

這個……知道是知道,你也不用說得這麽直白吧……

蕭念念幹笑了一聲。

姜柔在她身邊坐下:“夫人當年明明交代的是,要公子在禁地裏修過渡劫,然後飛升,可他不僅十幾年毫無進展,還……還把禁地打了個窟窿。”

“藏鋒處的禁制徹底壞了,我們也就都出來了。”

“我四處找沒有找到他人去了哪,只好在凡界先住下。”

原來姜柔也沒見過他。

下落不明的話,蕭念念更不放心了。

她道:“阿柔妹妹,你平時和你家公子的關系是不是很好啊?我看他還會指導你修煉。”

阿柔點頭:“當然了,我小時候公子還抱過我呢!不過後來公子修煉越來越刻苦,我們見面也就少了。後來夫人亡故,我隨他入禁地,他不要我侍奉,反倒讓我安心靜修。”

蕭念念:“那你平時若有什麽要求,你家公子是不是也會滿足你?”

阿柔杏目圓睜,奇道:“我怎麽可能會對公子提要求?”

“如果呢?假如你養了只小貓或者小狗,咬了他一口,他要殺它,你求情……”

阿柔打斷她:“小貓小狗怎麽可能咬到我家公子?”

文成成笑道:“蕭師妹是怕道君哪天翻臉無情,想讓你屆時幫她說幾句好話,求道君高擡貴手放過她這只阿貓阿狗。”

阿柔笑道:“怎麽可能?”

蕭念念沒懂她說的是什麽不可能,她道:“你現在也不知道他在哪,最好可以給我件信物,讓他一看就能想起你來的那種。”

萬一哪天真的遇到了,她有瓊瑤的劍骨和姜柔的信物,他這輩子最親近的人都有重要東西給了她,是非曲直全憑她一張嘴,大概率……能保命。

姜柔考慮了一下,直接走到墻邊的貢桌上,拿了條鞭子過來。

“這是公子當年煉給我的,他一定認得!”

蕭念念細看,鞭子手柄是玄鐵所制,形狀簡單,鞭身似木似藤,不算柔軟,但質地輕盈,堅韌無比。

剛一接過,就能感受到上面強橫囂然的火屬靈氣。

她立刻知道這就是造就文成成那一身鞭痕的那一條了。

“這麽珍貴的東西,妹妹就送給我了?”

畢竟是江停雲的法器,就算拿去賣錢也能要個好價。

姜柔笑道:“我習慣用弓,我的弓也是公子打給我的。何況送給姐姐又沒什麽!”

蕭念念看了看文成成,他似乎松了口氣。

她問:“那你們以後……?”

姜柔臉上一紅:“沒有了這個正好,免得我總是誤拿。”

蕭念念求之不得,謝過姜柔,滿心歡喜地收了,心裏已經在起草將來真遇到江停雲時該說的稿子了。

略坐了一會,蕭念念起身告辭。

文成成要送,被她按住了。

不能讓天元看見“高人”。

她把吸著鮮血的羽毛扔進雞舍,一幅求得寶道的模樣出了門。

天元問:“如何?”

蕭念念點頭:“有所悟!晚上回到芷蘭峰,我立刻實踐一下。”

天元道:“把你的嘰嘰嘰~”

蕭念念趁機道:“老祖你是不是想說我們可以去吃頓好的,再喝幾杯?”

天元不能說話,但可以拎她。

他個子又高,提起她出了鎮子,又道:“把你那把傘拿出來。”

“做什麽?”

“學禦器!你都金丹巔峰了,還想將來做個不會飛的元嬰?”

有人教,蕭念念當然樂意,召出折傘來,在他時斷時續的指導下,將法器納入識海,再用識念控制折傘升空。

“你也上去。”

天元拎起她飛著追上折傘將她往上一扔。

蕭念念一個沒站穩,“啊啊啊啊”地掉下去,在半空被他抓住又扔了一次。

這次蕭念念總算站住了,按照他教的辦法磕磕絆絆地飛著。

終於越飛越順,她又驚又喜,正自得意,天元飛到她前面道:“這麽松垮垮,隨便來陣風都能把你吹下去。”

“哪裏松垮垮了……”

蕭念念不服氣,辯駁了半句,只見他猛地鼓動羽翅,一陣強風撲面襲來。

她:“啊啊啊啊啊……”

又掉了下去。

“老祖你是不是閑的!?算了,我騎鳥。”

在第N次被他撈起來之後,蕭念念覺得沒吃東西是對的,否則她肯定會吐。

天元道:“嘰嘰嘰嘰~”

蕭念念:“好好好,就知道你會同意的,老祖最好了。”

天元不說話了。

蕭念念召出青鳥來,半死不活地趴上去,天元收了翅膀,仍是站在她身後。

她在淩絕宗山門外落腳,收了青鳥準備規規矩矩地走進去,天元卻又一把拎起她,幻出羽翼直接飛到了芷蘭峰,在山頂的藥房外落下。

蕭念念沾地時腿還軟著,腳步虛浮地踉蹌了一下。

身邊忽然多了道人影,托住她手臂,沈聲道:“怎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