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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是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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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是錯了

做易容珠的事, 蕭念念暫時不想讓人知道,便道:“我想找他修理一下我的防禦法器。”

江停雲點頭問:“是什麽?”

蕭念念便掏出了那柄被鬼抓得破破爛爛的折傘。

江停雲認真地看了看,目光柔和地道:“做你的本命法器倒是合適。”

郎不厄大聲嘲笑道:“這破玩意還能做本命法器?”

蕭念念便將傘收了起來說道:“是, 它現在這副樣子想做我的本命法器的確有點僭越了,但曾經也高光過的, 又不能扔了。畢竟‘人不如新, 物不如故’嘛。”

江停雲的面色微微沈下去。

郎不厄道:“好像哪裏不對。”

蕭念念抱著手臂道:“當然不對了。我幫了你這麽大的忙,自掏腰包支援你靈石,還不辭勞苦拉著你去棲鳳山,甚至冒著名聲掃地的危險陪你去偷掌門法器,你就給我兩只靈獸?湧泉之恩滴水報, 這豈非大大的不對?”

郎不厄急道:“我不是說這個不對,唉,算了不想了。咱們不是說好了,靈石算我借的, 來日十倍還你?”

蕭念念全然一副面對不肖子的傷心模樣:“我師承修真界第一丹修,會缺那點錢麽?我只不過是要看看你的誠意!”

“你沒聽說過嗎:錢能解決的事都不是大事。真正難能可貴的是我在你身上付出的這些時間, 做出的這些努力。”

郎不厄顯然被她說動了, 楞怔了片刻後道:“好吧,如果你真得了隨身空間,你能帶多少只,我就給你多少只。只不過在我被囚禁之前,它們的契約全部轉到了鹿不平的身上,還得讓鹿不平同意再轉到你身上才行。”

青鳥飛車霎時間停住,郎不厄沒防備, 他又沒坐在座位上,高大的身軀“砰”地撞上了車廂前壁。

蕭念念第一次操作這種急剎, 經驗欠缺,她坐在側方,也是猛地向車前滑去。

江停雲本來靠在廂壁上闔著眼聽她胡攪蠻纏,車停時眼也沒擡地伸手將她拉住,拽了回來。

郎不厄翻身而起,破口罵了句“扁毛雞”,然後想到了什麽,又問:“你這車……”

“它們既不能認我為主你怎麽不早說?你這不是虛假營銷、欺騙人麽?”

蕭念念剛坐穩就迫不及待地討伐郎不厄。

郎不厄立刻被她帶跑了話題,辯解道:“輔助獸易主需要新舊主人和靈獸三方同時同意,這是修真界常識吧?”

“那你為什麽說你是這些妖獸從前的主人?”

“我本來就是。”

“如此說來,這些妖獸易主鹿不平也是你同意的嘍?”

“我、我、那是因為……”郎不厄一張方臉漸漸漲紅,卻接不下去。

蕭念念察言觀色,挑眉道:“不會真的是你自願的吧?”

“啊嗚嗚嗚嗚……”

蕭念念:……她怎麽忘了這哥們是個哭包來著。

她雖然不想哄這種落淚猛男,但怎麽說也算是她弄哭的,蕭念念語氣裏便帶了些慈祥之意:“好了別哭了,多大人了,多大點事,多丟人……”

郎不厄咧著嘴邊哭邊道:“又不怪我!是你自己說的:有沒有輔助獸都無所謂,你主要是看它們可憐,想盡可能地幫我們一把!”

蕭念念一時無語,忽聽身後傳來極短促的一聲笑,很低很輕。

她回頭見王呈坐在原處,好整以暇地看著二人。

對上她的目光,江停雲道:“按常理來講,下一次試煉是有獎勵的。”

說這個幹嘛?

蕭念念問:“獎勵是什麽?和鹿不平有關?”

郎不厄問:“試煉?啊我知道了,你們是在淩絕宗參加百家試煉的弟子!你到張家來是為了完成任務,不是雲游行善!”

蕭念念略顯尷尬地輕咳一聲道:“做任務和做好事都是一樣的,別管我的目的是什麽,我是不是幫了你?‘有心行善,小善亦賞’,沒聽過麽?”

郎不厄又迷惑了,喃喃道:“不對,道君明明說的是‘有心為善,雖善不賞。無心為惡,雖惡不罰。’”

他肚子裏有限的一點墨水,幾乎都是在禁地時聽偶爾和江停雲講話聽來的。

蕭念念自然知道他說的是誰,撅了撅嘴道:“那就是他說錯了嘛。”

郎不厄對江停雲一向無腦維護:“怎麽可能?道君才不可能出錯。”

“怎麽不可能?神仙、聖人都會出錯,何況是他。”

“他若沒錯,當初為什麽會被囚於禁地中?起碼他曾殺了那麽多人就是不對。”

“那是因為……”

郎不厄想反駁,但蕭念念已經轉向面色淡漠的王呈。

“王師兄,你說是不是?”

鷓鴣坡上死於江停雲手下的人大多來自還算數得上的宗門,像百合宗這種,大概率連當年的圍剿都沒有參與。

王呈對那位的恨意不會那麽具體,但江停雲那一日的輕蔑與狂傲,狠絕與冷漠已經隨著恐懼植入了修士們的心裏,徹底顛覆了他過往高嶺之花的形象,也讓他在修真界的口碑低穿了地心。

隨便抓一個人,對他的評價也好不到哪去。

這一點,蕭念念還是有信心的。

她略帶期許地看著王呈,見他凝視自己,眸光清淺,讓她莫名地想到雪山之巔的小溪,卷著飄搖回旋的落雪、碎裂堆疊的冰霜一路靜默地流下去。

王呈五官已算出色,但蕭念念卻覺得,那神情讓他整個人既高高在上又帶著誘惑,充滿了擰巴又難得的魅力。

蕭念念:就說見一個愛一個這種事不能怪她叭,只怪這些男人太會勾引人。

郎不厄也不哭了,幹瞅著他。

江停雲的目光在二人之間帶過,轉向車外。

青鳥飛車急停之後落於一片還算平坦的山巔之上,夜霧之中,群山不語。

他道:“是錯了。”

蕭念念向郎不厄揚起眉,露出“我就說吧”的表情。

郎不厄哼道:“他也不過是個小弟子,又能代表哪個了?咱們剛才在說啥?怎麽扯到這來了。”

“在說怎麽才能讓鹿不平同意把那些靈獸轉契給我。”

美男也不能讓蕭念念迷失初衷,她太需要攻擊型寶寶了!

郎不厄道:“對,在說鹿不平。”

“淩絕宗誅邪的下一次試煉是把你們都扔進滿是妖魔鬼怪的秘境裏,殺得最多的,可以任選一位仙首學習他的成名之技。”

淩絕宗試煉的目的本就是為了促進門派之間交流合作,舉各家之力培養尖端人才,有這種獎勵機制也很正常。

她問:“然後呢?”

郎不厄:“如果你能得第一名,就可以向棲鳳山的仙首索要靈獸。”

棲鳳山的禦獸道估計沒人學,但那些剛猛無儔的攻擊型寶寶,肉厚血多的防禦型寶寶,任誰都沒法拒絕。

蕭念念眼睛亮了亮,忽地想到了什麽,又暗下去。

她這水平,別說第一,能茍活下來就算勝利。

江停雲忽道:“規則是組隊制,六至十人一組。”

那豈不意味著可以抱大腿?她身邊男女主一大堆,哪一條腿都比腰粗!

蕭念念眼睛又亮了亮,想到了什麽,又暗下去。

說到組隊制,她記起原書中類似的情節,男主團隊裏的男二就是選擇了向棲鳳山求要靈獸,棲鳳山也算慷慨,但也不過給了兩只。

就是說,哪怕她跟著大腿團隊茍贏了,最多也就得到兩只而已。

江停雲看似仍在望著車外,卻道:“一般修者只能帶兩只,卻並沒有明文規定可以索要幾只。”

那豈不是可以多要?只要自身能帶得了。

蕭念念來了點動力。

只是不知道鹿不平看到這些本該死了的靈獸妖獸會是什麽反應。

她重新振奮起精神來。

“好,咱們出發。”

青鳥又毫無征兆地振翅。

被坑過一次的郎不厄借力一滾,坐到了車子後方的主位上。

“待會落在歸鶴谷東北方的湖旁。”

蕭念念應了,又道:“能神不知鬼不覺地偷到最好。如果不順利被人發現了,千萬別起沖突知道麽?你就……”

郎不厄:“怎麽可能不起沖突?我們棲鳳山靈一派與妖一派已經徹底撕破臉了。”

雖然對棲鳳山的恩怨不太了解,但蕭念念從他的遭遇和話語中猜到了大概。

世人皆以靈獸稱呼輔助獸,但在棲鳳山內部大概還分裂成靈獸與妖獸兩派。

她才不管是靈還是妖,能幫她打架的就是好寶寶。

她道:“怎麽不可能?萬一,我是說萬一,咱們真的被人抓住了,你要好好利用昔日同門對你的那點愧疚之心,要哭,要裝可憐,要博同情,要求那人放你一馬最好可以直接把法器給了你。”

郎不厄感覺受到了冒犯,大聲反駁道:“怎麽可能?我在道君那裏聽說過‘志士不飲盜泉之水,廉者不受嗟來之食。‘我才不會低三下四求他們!”

蕭念念“咦”了一聲道:“怎麽他又說錯了?這句話本來該是‘形格勢禁,志士可飲盜泉。時趨事迫,廉者亦受咄嗟。‘”

江停雲仍是閉著眼靠在原處假寐,聽她一路上東拉西扯,唇角不禁勾起。

蕭念念看郎不厄一副懵逼模樣,不知如何反駁她,更得意了些,說道:“咱們三個人單勢薄,貿然闖進人家大本營可是很吃虧的,幹脆你也別說話了,到時都聽我的好了。”

書中對棲鳳山之人著墨並不多,是以蕭念念也不太了解。

好在她現在是百草門的弟子,百草門、棲鳳山同在淩絕宗試煉,彼此間總得留幾分顏面,性命之憂是不會有的。至於能不能偷到或者騙到個鹿不平的貼身法器,她也是沒底。

郎不厄從鼻子裏哼了一聲。

不讓他說話沒問題,他只動手就是了。若真與老仇家頭碰頭,不打一架他如何忍得了?

二人各懷心思地靜了一會,又開始你一句我一句了。

江停雲睜開眼。

前方五十裏便是歸鶴谷的護衛大陣。

他本已扣好了指訣,看見蕭念念一副憂思狀,便隱而不發,問道:“你想要靈獸還是妖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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