援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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援軍到了
可誰也沒想到，這樣的平靜日子只過了半年。
建寧三十一年。
這是雲翊與昭寧成婚的第三年。
這一年的夏天，西戎聯手北疆殘部，大舉入侵大周西北邊境。
大周已經五年沒有打過大仗，而這一次，西戎如有神助，勢如破竹。
短短四個月，連破邊關幾座城池，就連涼州城也被西戎占領了大半。
昭寧看著雲翊一天比一天低落，終於還是進宮找了建寧帝。
可出人意料的是，一向對長公主格外包容的建寧帝，這一次卻怎麽也不肯松口。
理由只有一個：駙馬絕不可以上戰場。
昭寧實在不解，在皇帝寢殿外連續跪了七個時辰，直至暈倒在地。
長生殿內，公主安置在龍榻上，下面跪了滿屋子的禦醫。
星紀方才來報：“鶉火鶉尾兩姐妹被長公主派去涼州護送長樂郡主和圻王世子回京了，現下尚且未歸。”
偏偏是在這個時候。
建寧帝大怒，“今天無論用什麽辦法，長公主的孩子若是保不住，你們就全部告老還鄉吧。”
“小寶子。”
寶公公連忙上前，“哎，陛下，奴才在呢。”
“派人去公主府傳話，今夜長公主在宮內留宿，讓駙馬無需掛念。多餘的話，一個字也不許說。”
“是，奴才明白。”
一群太醫忙活到快天明，公主終於醒了過來。
睜眼便看到了坐在自己床邊的建寧帝，雙目通紅，像是一宿沒睡。
“父皇，我怎麽了？”昭寧的聲音還有些虛弱。
太醫們這才被放出殿去，不過昨夜究竟發生了什麽，無人敢透露半分。
建寧帝握著昭寧的手，“躺著，別動。傻孩子，你要做母親了你知道嗎？”
昭寧這才徹底清醒了過來，摸著自己的小腹，“父皇，那孩子……”
“孩子沒事，好著呢。”
雙手握住昭寧的手，建寧帝眼中竟然泛著淚光，“朕的小長寧居然要做母親了。”
“父皇，其實我知道你為什麽不同意讓雲翊上戰場。不僅是因為他是我的駙馬，更因為他是我真心愛慕的人。父皇你是怕我萬一失去了他，會痛苦半生。就像……就像父皇您一樣。可是父皇，倘若我強行把他留下，此戰他父兄若是戰死，他這一生都會活在愧疚與悔恨當中。父皇覺得，那樣長寧能高興得起來嗎？”
建寧帝沒想到這個女兒不僅長得像她母親，連心思也如她母親那般玲瓏無二。
但他始終不能，也不願松這個口。
因為沒有人比他更清楚，失去摯愛後的餘生會有多痛苦。
昭寧也不為難他，因為她心中已有決斷。
之後三日，長公主都以陪伴皇太後為由，留宿在宮中。
再回到公主府時，神色已如常態。
但雲翊心中卻有一種很不好的預感，似乎有什麽東西正在離他而去。
昭寧不在府內的這四天晚上，他也沒怎麽睡覺，所以看起來十分疲憊。
“夫君，你怎麽了？沒有休息好嗎？”昭寧面容寫滿了擔憂。
雲翊抱著她，幽幽說道：“我沒事。就是你不在家，我睡不著。”
“那今晚早點睡吧，我陪著你。”
“好。”
還未到戌時，雲翊已經沈沈睡去。
昭寧撫摸著他的眉眼，他膚色偏白，顯得眼下的灰影更加突出。
昭寧把他的手輕輕地放在自己的小腹上，他那麽期待這個孩子，可是偏偏在這個時候。
昭寧心中默念：“孩子，你會原諒母親的吧？”
雲翊這一晚睡得很好，第二天醒來之時昭寧已經不在床上。
用完早膳，昭寧將他拉到書房，遞給他一樣東西。
整個早晨，她平靜得就如往常一般。
“和離書！？”
雲翊不敢相信，擡眼盯著昭寧，她眼神堅定，毫無波動。
“公主，是要舍棄臣了嗎？”雲翊顯然難以接受，握著和離書的手都開始發抖。
“雲翊，你不要激動，聽我說。”
昭寧握住他的手，讓他坐在榻上。
他也配合，就這樣看著她，乖乖地聽她說。
“我們先假意和離。我保證，你是我長寧這一生唯一的駙馬。”
雲翊的臉色這才緩和了一些，“什麽叫‘假意和離’？”
“父皇現在以你是駙馬為由，不許你上戰場。但我知道，如果這次你不去幫父親和大哥，這或許會成為你這一生的傷痛和遺憾。我不願看到你那樣，我也相信，我的夫君，一定會大敗西戎，畢竟你可是秦將軍帶出來的人。時機合適的時候，我也會去幫你的。”
雲翊還有些不確定，“真的嗎？只是假意和離，等我擊退了西戎，還可以回來做你的駙馬。”
“對。”昭寧點頭如搗蒜。
雲翊終於有了一個笑臉，緊緊抱住了她，“你嚇死我了。以後不許這樣了。”
“好。”
昭寧從他懷中掙開，“不過夫君，你剛才那句話是什麽意思？”
“哪句話？”
“什麽叫‘我要舍棄你了’？你又不是什麽用了就可以扔的物件，我容昭寧是那等薄情寡信之人嗎？”
昭寧頗有種你最好給我好好解釋的架勢。
“那我可不是陛下為公主安插在朝堂的工具嗎？難道我會相信陛下看上的是我的才華嗎？”他又不傻。
昭寧嗤笑出聲。
“你看吧，你也沒法否認是不是？”
昭寧托起他的臉龐，直視著自己，認真地說道：“你從來都不是誰的工具，你是這世上唯一的雲翊。”
這麽真誠地袒露心意，還把雲翊弄害羞了。把頭埋進她頸間，嘴角勾起一抹難以忽視的弧度。
“那這份和離書，準備怎麽用？”雲翊很嫌棄地拿起那張紙，只覺得晦氣。
“明日早朝，我會用它，為你求一道出征西北的聖旨。另外，八萬北府軍應該明日就到靈州了。這是北府軍令牌，你持令牌率領他們去支援涼州。”昭寧把自己的令牌交給了他。
“靈州？那我就算快馬加鞭、日夜兼程也來不及了。”
靈州已經快到涼州地界了。
“來得及，你騎‘追風’去，現在就出發。”昭寧說著便起身，連行囊都給他準備好了。
“不是明日上朝才能求到聖旨嗎？”雲翊被她這一頓安排給弄糊塗了。
“夫君，戰事每拖一天要多死多少人你知道嗎？等不及了，你現在就走。我只能先斬後奏了。”
“那若陛下怪罪，你怎麽辦？”雲翊還是放心不下她。
“放心，父皇那麽寵我，我不會有事的。”
雲翊看著昭寧，想著遠在西北的父兄還有圻王，深吸一口氣，“寧兒，等我回來。”
“好，我等你。”
涼州城。
軍中校尉來報，“將軍，我們又有一處糧倉被燒了。”
雲老將軍的眉毛皺得更深了。
雲霽在一旁問道：“父親，莫非是軍中又出了叛徒，不然西戎怎麽對我們的布防了解得這麽清楚。”
宋副將年初就已經被解除軍務，遣送回老家了。
知道邊境布防的也只剩下雲家父子和其餘三位將軍了。
但大敵當前，自己內部切不可再出亂子。
所以雲老將軍並未答話，而是以手勢制止了雲霽後面的話。
“清塵，你和圻王夫婦帶三千人將另外十九處糧倉中的這七處換地方，今晚就行動。”
雲霽有些不解，“父親，為何只換七處？”
“你按為父說的去做就是。”
“是，父親。”
“等一下。”雲霽剛轉身，便被雲老將軍喊住。
“父親，還有何吩咐？”
雲老將軍望著夜空，嘆了口氣，“你娘和你媳婦兒都回京了，如果涼州城真的守不住了，爹留下，你走。”
雲霽眼中迅速覆上一層薄霧，“父親，兒子不走。”
“你總不能留郡主一個人在世上，你總得回去看看你還沒出世的孩子。”
雲霽立即跪在地上，“兒子，與父親同生死。”
雲老將軍苦笑兩聲，“我本以為你是最聽話的，沒想到跟你弟弟一樣，也是頭倔驢。罷了，去忙吧。”
雲翊連夜疾馳，只用了一天一夜便在靈州與北府兵會合了。
北府兵如今由趙含將軍帶隊，見到秦將軍令牌的時候，他便知道怎麽回事了。
“駙馬，秦將軍已經交代過了。這一仗，末將和八萬北府軍仍您調遣。”
“多謝趙將軍。”
“另外，由於西北邊境糧倉連連被毀，秦將軍還為雲家軍準備了九十萬石糧食，隨軍運送的有三十萬石，剩下的六十萬石會由玄甲軍從平陽城運過來。”
雲翊竟不知她已經做了這麽多。
“多謝趙將軍，也多謝秦將軍。”
“駙馬不必客氣，您一路趕來想必也沒有休息。大軍原地休整三個時辰，我們便出發，爭取明日便能抵達邊境。”
“好。”
連續騎了一天一夜的馬，雲翊確實已經很累了。
他便同士兵們一起，抱劍席地而睡了。
趙含看了眼席地而睡的雲翊，心想：“這個駙馬和公主倒是挺般配。”
翌日酉時，北府軍在涼州城外十裏處，發現前方有大批軍隊駐紮，約莫三萬人。
雲翊對西戎軍隊較為熟悉，很快便認出了前方乃是西戎王師，那麽帶隊的就應當是西戎大王子淳於昊了。
雲翊當下便做了決斷。
“趙將軍，這是個絕佳的機會。請您拿著我的令牌，親自帶一隊人馬從側路繞行進涼州城，向我父兄報信，讓我大哥帶一萬人出城迎敵，我帶著北府兵從後面夾擊，包圍他們。”
“可是駙馬，您……”趙含還是有些不放心雲翊，畢竟他還沒真正打過仗。
“趙將軍，相信我。”
罷了，公主選的人，應當可行。
“好，末將領命。”
涼州城內。
“父親，趙含將軍來了。”雲霽急忙去稟報。
“趙將軍？他不是在雁門關嗎，怎會來涼州？快，快請他進來。”
趙含見到雲老將軍便直說來意，完全不敢耽誤。
“雲將軍。我是奉秦將軍之命，率八萬北府兵來支援涼州的。”
這真是個天大的好消息。
雲璟趕緊扶起他，“我並未收到消息。那趙將軍帶的兵呢？”
“雲將軍，現在請少將軍帶一萬人出城門十裏外迎敵，駙馬帶了八萬北府軍在後方包圍，可以將西戎王師打個措手不及。”
“二弟也來了？”雲霽也沒想到，待趙將軍點頭，他便立刻出帳點兵去了。
雲霽走後，趙含才慢慢解釋道：“為防朝中有叛徒與西戎有來往，末將和北府軍的調動皆是秦將軍先斬後奏之舉。所以朝中尚且無人知曉，雲將軍自然不會收到消息。”
“原來如此，秦將軍考慮得倒是周全。”雲璟這下放心了許多。
雲家兩兄弟這一仗打得十分漂亮，只是唯一美中不足的是，沒有活捉淳於昊。
兩兄弟在戰場上相見的那一刻，皆紅了眼眶。
在雲翊的記憶中，大哥永遠是一副清風朗月的貴公子模樣，何時像現在這樣胡子都沒來得及刮，一副灰頭土臉的憔悴模樣。
清理戰場時，兩兄弟抱在一起的那一刻，雲霽知道，“他和父親都不會死，涼州城也不會倒。他們雲家三父子必將為大周守住西北這片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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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雲翊與昭寧成婚的第三年。
這一年的夏天，西戎聯手北疆殘部，大舉入侵大周西北邊境。
大周已經五年沒有打過大仗，而這一次，西戎如有神助，勢如破竹。
短短四個月，連破邊關幾座城池，就連涼州城也被西戎占領了大半。
昭寧看著雲翊一天比一天低落，終於還是進宮找了建寧帝。
可出人意料的是，一向對長公主格外包容的建寧帝，這一次卻怎麽也不肯松口。
理由只有一個：駙馬絕不可以上戰場。
昭寧實在不解，在皇帝寢殿外連續跪了七個時辰，直至暈倒在地。
長生殿內，公主安置在龍榻上，下面跪了滿屋子的禦醫。
星紀方才來報：“鶉火鶉尾兩姐妹被長公主派去涼州護送長樂郡主和圻王世子回京了，現下尚且未歸。”
偏偏是在這個時候。
建寧帝大怒，“今天無論用什麽辦法，長公主的孩子若是保不住，你們就全部告老還鄉吧。”
“小寶子。”
寶公公連忙上前，“哎，陛下，奴才在呢。”
“派人去公主府傳話，今夜長公主在宮內留宿，讓駙馬無需掛念。多餘的話，一個字也不許說。”
“是，奴才明白。”
一群太醫忙活到快天明，公主終於醒了過來。
睜眼便看到了坐在自己床邊的建寧帝，雙目通紅，像是一宿沒睡。
“父皇，我怎麽了？”昭寧的聲音還有些虛弱。
太醫們這才被放出殿去，不過昨夜究竟發生了什麽，無人敢透露半分。
建寧帝握著昭寧的手，“躺著，別動。傻孩子，你要做母親了你知道嗎？”
昭寧這才徹底清醒了過來，摸著自己的小腹，“父皇，那孩子……”
“孩子沒事，好著呢。”
雙手握住昭寧的手，建寧帝眼中竟然泛著淚光，“朕的小長寧居然要做母親了。”
“父皇，其實我知道你為什麽不同意讓雲翊上戰場。不僅是因為他是我的駙馬，更因為他是我真心愛慕的人。父皇你是怕我萬一失去了他，會痛苦半生。就像……就像父皇您一樣。可是父皇，倘若我強行把他留下，此戰他父兄若是戰死，他這一生都會活在愧疚與悔恨當中。父皇覺得，那樣長寧能高興得起來嗎？”
建寧帝沒想到這個女兒不僅長得像她母親，連心思也如她母親那般玲瓏無二。
但他始終不能，也不願松這個口。
因為沒有人比他更清楚，失去摯愛後的餘生會有多痛苦。
昭寧也不為難他，因為她心中已有決斷。
之後三日，長公主都以陪伴皇太後為由，留宿在宮中。
再回到公主府時，神色已如常態。
但雲翊心中卻有一種很不好的預感，似乎有什麽東西正在離他而去。
昭寧不在府內的這四天晚上，他也沒怎麽睡覺，所以看起來十分疲憊。
“夫君，你怎麽了？沒有休息好嗎？”昭寧面容寫滿了擔憂。
雲翊抱著她，幽幽說道：“我沒事。就是你不在家，我睡不著。”
“那今晚早點睡吧，我陪著你。”
“好。”
還未到戌時，雲翊已經沈沈睡去。
昭寧撫摸著他的眉眼，他膚色偏白，顯得眼下的灰影更加突出。
昭寧把他的手輕輕地放在自己的小腹上，他那麽期待這個孩子，可是偏偏在這個時候。
昭寧心中默念：“孩子，你會原諒母親的吧？”
雲翊這一晚睡得很好，第二天醒來之時昭寧已經不在床上。
用完早膳，昭寧將他拉到書房，遞給他一樣東西。
整個早晨，她平靜得就如往常一般。
“和離書！？”
雲翊不敢相信，擡眼盯著昭寧，她眼神堅定，毫無波動。
“公主，是要舍棄臣了嗎？”雲翊顯然難以接受，握著和離書的手都開始發抖。
“雲翊，你不要激動，聽我說。”
昭寧握住他的手，讓他坐在榻上。
他也配合，就這樣看著她，乖乖地聽她說。
“我們先假意和離。我保證，你是我長寧這一生唯一的駙馬。”
雲翊的臉色這才緩和了一些，“什麽叫‘假意和離’？”
“父皇現在以你是駙馬為由，不許你上戰場。但我知道，如果這次你不去幫父親和大哥，這或許會成為你這一生的傷痛和遺憾。我不願看到你那樣，我也相信，我的夫君，一定會大敗西戎，畢竟你可是秦將軍帶出來的人。時機合適的時候，我也會去幫你的。”
雲翊還有些不確定，“真的嗎？只是假意和離，等我擊退了西戎，還可以回來做你的駙馬。”
“對。”昭寧點頭如搗蒜。
雲翊終於有了一個笑臉，緊緊抱住了她，“你嚇死我了。以後不許這樣了。”
“好。”
昭寧從他懷中掙開，“不過夫君，你剛才那句話是什麽意思？”
“哪句話？”
“什麽叫‘我要舍棄你了’？你又不是什麽用了就可以扔的物件，我容昭寧是那等薄情寡信之人嗎？”
昭寧頗有種你最好給我好好解釋的架勢。
“那我可不是陛下為公主安插在朝堂的工具嗎？難道我會相信陛下看上的是我的才華嗎？”他又不傻。
昭寧嗤笑出聲。
“你看吧，你也沒法否認是不是？”
昭寧托起他的臉龐，直視著自己，認真地說道：“你從來都不是誰的工具，你是這世上唯一的雲翊。”
這麽真誠地袒露心意，還把雲翊弄害羞了。把頭埋進她頸間，嘴角勾起一抹難以忽視的弧度。
“那這份和離書，準備怎麽用？”雲翊很嫌棄地拿起那張紙，只覺得晦氣。
“明日早朝，我會用它，為你求一道出征西北的聖旨。另外，八萬北府軍應該明日就到靈州了。這是北府軍令牌，你持令牌率領他們去支援涼州。”昭寧把自己的令牌交給了他。
“靈州？那我就算快馬加鞭、日夜兼程也來不及了。”
靈州已經快到涼州地界了。
“來得及，你騎‘追風’去，現在就出發。”昭寧說著便起身，連行囊都給他準備好了。
“不是明日上朝才能求到聖旨嗎？”雲翊被她這一頓安排給弄糊塗了。
“夫君，戰事每拖一天要多死多少人你知道嗎？等不及了，你現在就走。我只能先斬後奏了。”
“那若陛下怪罪，你怎麽辦？”雲翊還是放心不下她。
“放心，父皇那麽寵我，我不會有事的。”
雲翊看著昭寧，想著遠在西北的父兄還有圻王，深吸一口氣，“寧兒，等我回來。”
“好，我等你。”
涼州城。
軍中校尉來報，“將軍，我們又有一處糧倉被燒了。”
雲老將軍的眉毛皺得更深了。
雲霽在一旁問道：“父親，莫非是軍中又出了叛徒，不然西戎怎麽對我們的布防了解得這麽清楚。”
宋副將年初就已經被解除軍務，遣送回老家了。
知道邊境布防的也只剩下雲家父子和其餘三位將軍了。
但大敵當前，自己內部切不可再出亂子。
所以雲老將軍並未答話，而是以手勢制止了雲霽後面的話。
“清塵，你和圻王夫婦帶三千人將另外十九處糧倉中的這七處換地方，今晚就行動。”
雲霽有些不解，“父親，為何只換七處？”
“你按為父說的去做就是。”
“是，父親。”
“等一下。”雲霽剛轉身，便被雲老將軍喊住。
“父親，還有何吩咐？”
雲老將軍望著夜空，嘆了口氣，“你娘和你媳婦兒都回京了，如果涼州城真的守不住了，爹留下，你走。”
雲霽眼中迅速覆上一層薄霧，“父親，兒子不走。”
“你總不能留郡主一個人在世上，你總得回去看看你還沒出世的孩子。”
雲霽立即跪在地上，“兒子，與父親同生死。”
雲老將軍苦笑兩聲，“我本以為你是最聽話的，沒想到跟你弟弟一樣，也是頭倔驢。罷了，去忙吧。”
雲翊連夜疾馳，只用了一天一夜便在靈州與北府兵會合了。
北府兵如今由趙含將軍帶隊，見到秦將軍令牌的時候，他便知道怎麽回事了。
“駙馬，秦將軍已經交代過了。這一仗，末將和八萬北府軍仍您調遣。”
“多謝趙將軍。”
“另外，由於西北邊境糧倉連連被毀，秦將軍還為雲家軍準備了九十萬石糧食，隨軍運送的有三十萬石，剩下的六十萬石會由玄甲軍從平陽城運過來。”
雲翊竟不知她已經做了這麽多。
“多謝趙將軍，也多謝秦將軍。”
“駙馬不必客氣，您一路趕來想必也沒有休息。大軍原地休整三個時辰，我們便出發，爭取明日便能抵達邊境。”
“好。”
連續騎了一天一夜的馬，雲翊確實已經很累了。
他便同士兵們一起，抱劍席地而睡了。
趙含看了眼席地而睡的雲翊，心想：“這個駙馬和公主倒是挺般配。”
翌日酉時，北府軍在涼州城外十裏處，發現前方有大批軍隊駐紮，約莫三萬人。
雲翊對西戎軍隊較為熟悉，很快便認出了前方乃是西戎王師，那麽帶隊的就應當是西戎大王子淳於昊了。
雲翊當下便做了決斷。
“趙將軍，這是個絕佳的機會。請您拿著我的令牌，親自帶一隊人馬從側路繞行進涼州城，向我父兄報信，讓我大哥帶一萬人出城迎敵，我帶著北府兵從後面夾擊，包圍他們。”
“可是駙馬，您……”趙含還是有些不放心雲翊，畢竟他還沒真正打過仗。
“趙將軍，相信我。”
罷了，公主選的人，應當可行。
“好，末將領命。”
涼州城內。
“父親，趙含將軍來了。”雲霽急忙去稟報。
“趙將軍？他不是在雁門關嗎，怎會來涼州？快，快請他進來。”
趙含見到雲老將軍便直說來意，完全不敢耽誤。
“雲將軍。我是奉秦將軍之命，率八萬北府兵來支援涼州的。”
這真是個天大的好消息。
雲璟趕緊扶起他，“我並未收到消息。那趙將軍帶的兵呢？”
“雲將軍，現在請少將軍帶一萬人出城門十裏外迎敵，駙馬帶了八萬北府軍在後方包圍，可以將西戎王師打個措手不及。”
“二弟也來了？”雲霽也沒想到，待趙將軍點頭，他便立刻出帳點兵去了。
雲霽走後，趙含才慢慢解釋道：“為防朝中有叛徒與西戎有來往，末將和北府軍的調動皆是秦將軍先斬後奏之舉。所以朝中尚且無人知曉，雲將軍自然不會收到消息。”
“原來如此，秦將軍考慮得倒是周全。”雲璟這下放心了許多。
雲家兩兄弟這一仗打得十分漂亮，只是唯一美中不足的是，沒有活捉淳於昊。
兩兄弟在戰場上相見的那一刻，皆紅了眼眶。
在雲翊的記憶中，大哥永遠是一副清風朗月的貴公子模樣，何時像現在這樣胡子都沒來得及刮，一副灰頭土臉的憔悴模樣。
清理戰場時，兩兄弟抱在一起的那一刻，雲霽知道，“他和父親都不會死，涼州城也不會倒。他們雲家三父子必將為大周守住西北這片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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