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駙馬有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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駙馬有難

建寧帝特許圻王婚後暫不返回藩地,以便圻王妃陪伴病重的母親。

雲翊三天兩頭就往這圻王府跑。

今日更是五更天就來了。

圻王如今剛娶妻,新婚燕爾,蜜裏調油。

今日也才剛歇下。

司徒明月已經累極,但在軍中多年練就的警覺,還是讓她立刻清醒了過來。

聽到外面的動靜就知道,駙馬爺又來了。

容晅曄也聽到了,安撫道:“我去,你好好休息。”

雲翊一身玄色勁裝,不像是從公主府過來的。

“大半夜的,你怎麽這副打扮?”

“人我帶回來了。”雲翊語氣冰冷。

容晅曄立即反應過來他說的是誰。

“你這是連夜從相州城趕回來的?”

“今日要給昭寧療傷,我已經回過公主府了。”

容晅曄不知該哭還是該笑。

以往擔心他對昭寧不夠上心,現在是上心了,可是未免也太過了。

事事只考慮昭寧,反過來折磨他們這些人。

“昭寧就這樣放你半夜出來擾民?”

回家了不好好在家休息,什麽事非得半夜跑過來說?

雲翊像看傻子一樣看著他,“我夫人從不幹擾我做事。”

語氣中頗有幾分自豪。

容晅曄扶了扶額,自己這妹妹還真是被他拿捏得死死的。

“說吧,有什麽要緊事?”

“張采顏都招了,張相和太子有勾結北疆殘部的嫌疑。”

這事的確緊急。

容晅曄聞言連忙坐到他身旁,“你準備怎麽做?”

“太子先不論,張相必須付出代價。”雲翊眼神陰冷。

“你要親自向皇上告發他?”

雲翊點頭。

“此事萬不可走漏風聲。”

否則魚死網破,雲翊怕是有性命之危。

“所以,你來尋我是為何事?”

“如果,我有什麽萬一……替我照顧好昭寧。”

“雲翊!你在說什麽胡話。又不是上戰場,哪來什麽萬一。”

雲翊看著他,認真說道:“你我都知道張相的勢力,要扳倒他不是易事,何況他的背後是太子。這事……誰也說不準。”

“就不能不追究這件事了嗎?你跟昭寧現在不是也很好嗎?”

雲翊目光收緊,“我一定要讓真相水落日出,還雲家一個公道,還昭寧一個公道,還我自己一個公道。昭寧犧牲了自己的清白來保全我和太子,我決不能讓她一輩子都背負著汙點。”

容晅曄看他這副死倔的樣子,氣不打一處來。

“可萬一你要是出了什麽事,你讓昭寧怎麽辦?”

雲翊不語,拿起七星劍就往外走。

“等等。”容晅曄叫住了他,隨後吹響一記哨聲。

只等片刻,一個手持混元金剛棍的男子出現在二人面前。

星月閣十二守衛之一:降婁。

從容晅曄進京之日起,降婁就被派到了他身邊,專守圻王安危。

不過,就連容晅曄也是剛知曉不久。

雲翊有些震驚,“你怎麽會跟星月閣有關聯?”

容晅曄今日也是被他氣到了,壓根兒不想理他,直接忽視了他的疑問。

“降婁,通知其他十一人:從現在起,你們十二守衛的任務就是保護駙馬,絕不能出現任何紕漏。”

容晅曄自然沒有指揮星月閣十二守衛的資格,但若要保護的人是駙馬,那就另當別論了。

“是。”降婁立刻應下。

“這件事,暫且不必告訴你們閣主。往後她若怪罪起來,由本王一力承擔。”

“是。”

降婁很快便消失在夜色中,通知其他人去了。

雲翊在一旁看得雲裏霧裏,難道連容晅曄也有事瞞著他?

安排完這些,容晅曄才看向他。

“你腰間那塊玉佩,上面刻著鸞鳥紋。那是星月閣閣主鸞鳥的信物。”

容晅曄也不打算瞞著他了。

“這是昭寧給我的。難道……”

容晅曄將剛才吹過的木哨遞給他。

“這是我成婚那日,昭寧送給我和明月的新婚禮物。”

背面也刻有鸞鳥紋。

這個木哨,可以隨意驅使星月閣的人。

原來,從他們剛成婚時起,她就給了他一切,不僅是大周最重要的暗探網,還有大周最厲害的護衛。

三日後,公主府。

“公主,浮生樓玲瓏姑姑傳信來了。”許久不曾出現的析木突然來報。

“何事?”昭寧感覺有些不妙。

浮生樓的事情慣來由掌事姑姑全權負責,昭寧也只有在每年年末的時候會與她們會面一次,平日無事並不會聯絡,可是竟然把信兒都遞到公主府來了,想必是有要緊的事。

“關於駙馬。”

昭寧聞言立即擡頭,看向析木,二人眼神交匯間,析木朝昭寧點了點頭。

果然,他終究是不願看到雲家人因他蒙塵的。

她要他不要追究,對他何嘗不是一種殘忍呢。

誰犯的錯,終究還得是誰來擔不是?

如此,昭寧似乎是說服了自己一般。

“去把玲瓏叫來。”

兩柱香的時間後,公主府後院。

春風拂過湖面,卷起點點碧波,映照著夕陽昏黃的微光,吹起昭寧水藍色的襦裙。

玲瓏姑姑緊跟著春草的步伐,來到池塘中間的八角亭內。

析木和春草都退到了湖邊,安靜候著。

“主子。”玲瓏姑姑屈身行了一禮。

昭寧伸手示意她起身,沒有多餘的寒暄,直接問道:“他問了什麽?”

“張家二小姐的下落。”

“告訴他了?”

玲瓏姑姑立即跪在地上,“手下的人辦事不力,是屬下管教不嚴,請主子責罰。”

昭寧只低眉看了她一眼,未作言語。

隨即擡頭望向析木,析木點點頭,轉身離去。

“今後所有關於駙馬的事,都必須先請示過本宮。”昭寧冷冷說道。

平日總是一臉從容的玲瓏姑姑,此刻已經緊張得兩鬢都出了薄汗。

連忙叩首道:“是。”

“起來吧。”

玲瓏姑姑剛起身,便見公主府另一個大丫鬟夏蘭,神色匆匆地從前院走來,手裏握著一支箭矢,上面似乎還帶有一張字條。

走近後,夏蘭在春草耳邊說了一句什麽,春草的眼神也立即變得有些慌亂。

接過夏蘭手上的箭矢,春草立即走向湖心亭。

待她走近,還未開口,昭寧便開口問道:“何事?”

春草看了一眼玲瓏姑姑,她並不知道這位戴著面紗的女子是何來頭,不敢輕易開口。

只將手中的箭矢上的紙條取下,遞給了昭寧。

“朱雀門,駙馬有難。”

朱雀門是進皇城的主門,什麽人敢在這裏對當朝駙馬動手?

難道……

昭寧心裏立即升起一絲不安,人已經疾步往亭外走去。

“晅祚,你當真要做到如此地步嗎?”

春草見狀,先招呼夏蘭過來,將玲瓏姑姑送出府。

自己則快步跟上公主的步伐。

昭寧走進臥房,回身吩咐春草,“替本宮更衣。”

繁重的裙裝換下後,春草非常懂事地拿來一套赤色束袖便服。

能在公主府做到大丫鬟的人,這點眼力見兒必然是有的。

駙馬有難,公主必然是要出門。

“派人去一趟圻王府和雲府,傳本宮的話:今日無論聽到什麽消息,任何人都不許出府半步,尤其是圻王。”

絕不能再把雲家牽扯進來,而皇兄與雲翊交好,雲翊有難,他必然不會坐視不理。

但他剛剛得到一點父皇的信任,與太子正面沖突的代價,他恐怕還承受不起。

這件事,只能她去做。

昭寧如此想著,換好衣物,拿上承影劍就往房門外走去。

剛走到房門時,昭寧像是想起什麽,轉身吩咐春草:“拿著我的令牌,去找圻王妃,讓圻王妃去找她的三哥,金吾衛將軍司徒星雲,讓司徒星雲帶兵來朱雀門,多餘的什麽也不要說。”

玄甲軍無令絕不可擅自進入宮城,否則會被視為謀反。

她不能拿玄甲軍士兵的性命去換自己丈夫的命。

金吾衛負責京城的安全巡查,找他們來完全合情合理合法。

昭寧說完,立即飛身出了院墻。

饒是從小跟在昭寧身邊的春草,也被她這番動作嚇了一跳。

急得連大門都不走,直接飛檐走壁了。

看來公主是真的很在乎駙馬。

入夜,平陽城已經進入了宵禁時間。

大街上空無一人。

明月當空,昭寧借著月光沿著各個屋檐飛奔向朱雀門。

但,她還是沒來得及阻止今晚這場沖突。

昭寧趕到朱雀門外時,那邊已經打作一團了。

訓練有素的黑衣人,全部以黑巾遮面。

正中間,雲翊已經被包圍了。

不過好在,星月閣十二守衛全都到齊了,此刻正圍在雲翊身邊。

昭寧迅速地觀察了一番周圍的情況,包圍他們的大約有一百人。

除此之外,城樓上至少還有兩百名弓箭手。

並且看這些人的身手,訓練有素,短期打鬥的話,戰鬥力應該不輸正規的玄甲軍士兵。

這個時候,能出現在皇城入口,且訓練有素的,絕不可能是江湖游俠,散兵殺手。

是東宮衛。

昭寧眼睛巡視一圈,沒看到太子和張相。

顧不上那麽多了。

這些弓箭手若是一同出手,縱使駙馬武功再高,也難保不會被射成篩子。

昭寧縱身躍入打鬥中心,十二守衛見到她來了,齊聲喚道:“閣主。”

雲翊也看到了她。

這是與公主成婚後,雲翊第一次再見到這番打扮的秦將軍。

析木已經在這裏了,她不是秦妧?

面具外的半張臉,他如今一眼便能認出。

長公主出現在人前時,總是妝容整齊。

可他是她的枕邊人,她不施粉黛時是什麽樣子,他再清楚不過。

當她站在他身側時,他側頭望去,那雙唇瓣,那麽熟悉。

真的是她。

雲翊此時心中百感交集。

自己曾經內心的掙紮,如今看來全是笑話。

這就是她瞞著他的事嗎?

自她出現後,外圍這些人便遲疑了。

銀制面具,難道是……

黑衣人中站出來一人,問道:“敢問閣下是?”

昭寧毫不客氣,雌雄難辨的聲音自面具下傳出:“你既然問了,那就是心中已有答案了。本將軍奉安國公之令護送駙馬回府,爾等竟然敢刺殺當朝駙馬,就不怕長公主降罪嗎?”

面前的人似乎並沒有被嚇到,“我們今日殺的就是駙馬。”

昭寧一聽這話,越發生氣,語氣也降到了冰點。

“要殺駙馬,先從我的屍體上踏過去。”

見此情形,隱藏在暗處的太子有點慌了。

殺自己的姐夫他根本不怕。

一來他覺得皇姐對此人不可能有多看重,二來他是儲君,再受寵的公主也成不了皇帝,而他可以。

可秦妧不一樣,安國公選定的繼承人,手握玄甲軍幾十萬兵力。

她若出了事,安國公和皇帝都一定會追查到底。

況且,秦妧既然來了,那說明消息已經走漏了,若是玄甲軍來馳援……

正值太子一籌莫展之際,張相對他的顧慮一目了然。

“殿下,今日雲翊若不死,日後必會死咬著我們不放。殿下莫不是忘了,他背後還有雲家軍和圻王。而這個秦妧,一直油鹽不進,如今居然明晃晃地站在了雲翊那邊,那不是等同於直接站在圻王那邊了嗎?不如就趁此機會,一不做二不休。左右皇上子嗣單薄,並且安國公又是您的親外公,總不能為了一個外人把您怎麽樣。”

張相一番言語,太子已經有些心動了。

張相見狀,繼續勸說道,“殿下,莫要猶豫了,再不速戰速決,若是秦妧的援兵來了,我們就麻煩了。”

“好!”太子終究還是答應了。

張相得到太子首肯,立刻飛身下去,黑衣人看到他來了,自覺地讓出了一條空道。

“果然是你。”雲翊看著張相,冷冰冰地說道。

“張相,太子敬你為師,平日裏對你禮遇有加。但私自調動東宮衛,暗殺駙馬。這樣的罪過,你有幾條命可以擔?”

昭寧此話一出,周圍的黑衣人明顯有些慌了,秦將軍是怎麽知道他們是東宮衛的?

但雲翊卻聽出來了,即便到了此時此刻,昭寧看似問責,實則句句話都是在替太子脫罪,她還真是看重太子這個弟弟。

“秦將軍,既然你今日來了,那就一起把命留下吧。”

張相臉上毫無慌亂,不愧是把持朝堂近二十年的老狐貍。

“我不會以為我毫無準備就來了吧?”昭寧冷冰冰回道。

張進此時眼神倏然收緊,“秦將軍,此話何意?”

“張相,趁今日還未造成不可挽回的結果,收手吧。駙馬我帶走,今日我便可以當作什麽都沒發生。”

“帶走?可以。帶走屍體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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