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1章 第 51 章 世界上沒有十全十美的事……

關燈
第51章 第 51 章 世界上沒有十全十美的事……

沈檸表情微沈, 手指輕敲桌面,壓著語氣問:“為什麽?”

“我不想再糾纏你了。”姜斷難堪地說。

“姜斷,我要的是具體原因。”沈檸慢條斯理。

姜斷整個人像是霜打的茄子,無聲的淚一滴接著一滴, 嗓音幹啞像是老舊的風箱, “你早就知道了, 何必要我親口說出來。”

沈檸雙手在長桌上交疊,平靜敘述,“我知道什麽,是你一直在欺瞞我。”

她打量著姜斷, 望著他棱角分明的側臉, 借著燈光打落的光影, 能看見掛在他下頜的晶瑩剔透的淚珠, 像是被風雨摧殘的鈴蘭,漂亮脆弱。

沈檸扯了扯唇角, 輕描淡寫的評價,“小騙子。”

姜斷渾身僵住,瞳孔放大,猛然意識到沈檸多次說他是騙子, 原來是這個意思。

姜斷呆楞楞的,眼中又直直落下兩行淚來。

他的確是滿嘴謊言的騙子, 是徹頭徹尾的爛人、表子。

自卑和難過將他鯨吞蠶食,他猛地撇過臉去, 倉皇從餐桌前起身。

“是、是我一直在騙你, 隱瞞病情,隱瞞身體的殘缺,你不用幫我治病的, 我的病不是因你而起,我也不會因為離開就……就死掉,沈檸,我們分開吧,我不會糾纏你,所以你不用有任何顧慮。”姜斷說的艱澀緩慢,像是用盡了所有的力氣。

“我不會打擾你,也不會讓你為難,我會離開的……”姜斷倉皇地擦了把臉上的淚,害怕面對沈檸嫌惡異樣的模樣,強撐著體面說,“我去收拾東西。”

轉身要走,手腕倏然一緊,沈檸不知道什麽時候走到他身邊,攥緊了他的手腕。

不等姜斷反應,沈檸已經施加力道,按著他坐回了扶手椅上。

“離開我,你想去哪裏?”沈檸眸色沈沈,冷冷地問。

“我……”姜斷語塞,眼中露出仿徨。

“姜斷,離開我你能去哪裏?”沈檸慢條斯理又問一遍。

“你身上帶著我送你的項圈,穿著我給你買的衣服,連鎖那處的鑰匙都在我手上,我沒有跟你說過嗎,項圈裏有定位,你去哪裏都在我的掌控下,人要為自己的行為負責,我不如把醜話說在前面,鑰匙我是不會給你的,你只能留在我身邊。”

“你知道我卑劣惡心,還要留我嗎?”姜斷怔然過後,習慣性地去想最壞的可能,“你一定也覺得我惡心活該,所以要這樣羞辱我。”

沈檸凝視姜斷灰敗的面容,將他牢牢圈在椅子上,不給他逃走的機會。

羞辱?

她對姜斷的行為離羞辱尚隔了很遠的距離,她只是在報覆姜斷,他明知道她喜歡毫無保留的情感,竟敢對她有所隱瞞,但不可否認,在報覆的過程中,她也享受著欺負姜斷給她帶來的安全感。無論怎樣捏扁搓圓,他的目光永遠追隨著她,他的所有註意力永遠在她身上,他永遠是屬於她的。當從伊森口中得知姜斷的病因她而起時,沈檸心中的喜意遠大於憂心,姜斷的病是他深愛她的最有力證明。

她迷戀著像是為她量身定制,和她無比契合的姜斷,所以拍板決定為姜斷治病,她已經認可了姜斷的愛,但她希望她的戀人是健康穩定的,而不是什麽易碎的瓷器,朝不保夕。

如果不是註射劑有副作用,姜斷的疑心一日勝過一日,沈檸會一直隱瞞治病的行為,直到姜斷徹底好轉。

把窗戶紙捅開也無妨,姜斷本不是脆弱的人,就算崩潰也只是一時的,何況這小騙子哪裏有那麽多底氣同她對峙,這事本就是他理虧,但沈檸沒想到他獨自作困獸之鬥,驚慌焦懼之下,竟然玩起了鴕鳥那套,遇事便要退縮逃避。

明明離不得她半步,竟然還敢提出分開。

“如果我在羞辱你,為什麽還要跟你□□?你覺得我會委屈自己?”沈檸問。

姜斷神情苦澀,絕望的眼神已經告訴沈檸答案。

沈檸扯了扯唇角,沒料到姜斷當真覺得她是會受委屈的那類人。

怒氣上來,又存了懲戒的心思,沈檸懶得和他多說,按著肩膀粗暴得吻了上去。

攻城略地的吻,涵蓋所有原始的沖動,像是野獸的撕咬。

姜斷被困在椅子上,被動地承受,喉嚨發出低低的嗚咽和哀鳴。

面對沈檸,他從來升不起反抗的心思,仿佛靈魂早就認她為主。

幾個晃神的功夫,手腕被沈檸用風衣上的系帶束住,高高舉過頭頂,姜斷維持著屈辱的姿勢,反倒安靜許多,茫然又有些膽怯地盯著她看。

沈檸從房間取出因為型號過大,她從來不給姜斷用的那款,穿戴之後輕松扯下他身上的睡衣。

姜斷反應過來,猛烈掙紮起來,眼眶紅腫,又有淚水不斷落下,“放開我,我不做……沈檸,不行。”

“不!別看那!”

沈檸掐住他的脖頸,固定住他扭動的身體,“你在怕什麽,那裏存在與否,對你來說有什麽意義,就因為這點事鬧了這麽久,是覺得我會一直縱容你嗎?”

“恃寵而驕。”沈檸抹去他眼尾湧出的淚,如是點評。

狂風驟雨席卷過境,就算是新生的健壯枝條都難以抵擋,更何況脆弱又瀕臨雕零的鈴蘭。

沈檸是惡獸,也是貪獸,即便平日打盹蟄伏,顯得溫和寵溺,也不能忽視本質。

時間不知道過去多久,長桌上殘羹冷炙無人光顧,地上一片狼藉,項圈上那枚珍貴的藍鉆被隨意丟在角落。

兩人從餐廳轉戰至陽臺、客廳,處處都是溫存的痕跡。

到最後,姜斷精疲力竭,陷在柔軟的真皮沙發間,盯著天花板,瞳孔僵直放大,久久不能聚焦。

沈檸似乎離開了,他想要跟上去,想要看著她,被綁住的手指動了動,又徒勞地縮回掌心。

她走了嗎,終於發現他的殘缺和惡心,想明白後還是把他扔掉了嗎。

為什麽他不能被沈檸做死,至少到他思想停止的最後一刻,他還是在她懷裏,哪怕是以屈辱的方式。

不行,他怎麽又開始想那些糟糕的事情,他不能拖累沈檸,他怎麽敢用死亡的方式和沈檸永遠掛鉤。

他果然腌臜泥濘,他才不是什麽小白花。

姜斷自嘲地想著。

幸運的是,沈檸還沒有徹底扔掉他,她去而覆返,似乎在旁邊拆著某種包裝盒。

發現沈檸在做什麽後,姜斷又陡然驚懼起來,“不、不行!我不打,我不打針,走開!”

他不知道哪裏來的力氣,劇烈的掙紮險些打飛沈檸手中針管。

沈檸手中這枚是新版撫慰針,對於平覆心緒有極佳的效果,數量稀少,便是她也只拿到三針。

沈檸擰眉,眼眸閃過冷色,將他的胳膊舉回頭頂,順勢壓住他的四肢。

“鬧什麽,不僅要從我身邊逃走,這下連針也不打了,姜斷,是我平時太寵你了嗎。”沈檸冷冷地說。

針管利落插入他的肌肉,將冰冷的藥物送入他的身體。

因為掙紮,他吃了不少的苦,痛感是平日裏的幾倍大,姜斷急促呼吸著像是擱淺的魚,身體發顫,冷汗一下子從他額角冒了出來。

“疼……”他無意識喃喃,逐漸止了掙紮。

沈檸見他學乖,指腹描摹他蒼白卻更顯昳麗的美艷,“不疼,你可以堅持的,我不喜歡半途而廢的人。”

沈檸語氣緩和,姜斷對上她滿懷珍視的目光,內心忽然湧現一股極大的委屈。

“我沒有恃寵而驕,也沒有鬧很久……我只是很害怕。”姜斷開始用幹澀的嗓音為自己分辨,“我以後不治病了好不好,我想做一個正常人。”

“治好了你才能成為一個正常人。”沈檸不給任何談判的餘地,“姜斷,你是鴕鳥嗎,遇事便要退縮,都是誰教你的。”

“我現在的樣子很爛……”姜斷說。

沈檸解開困住他雙手的系帶,用手掌包裹住,有一下沒一下按摩著,“哪裏爛了,你明明是上蒼饋贈的珍寶,不許自輕自賤。”

頓了下,沈檸捧起他的臉,強迫他對上她的視線。

“要我說得再明白點嗎,我不在乎你的精神疾病,你不會攻擊別人,我練過散打格鬥,也不怕你的攻擊,至於你的身體,那東西有沒有用,你心裏沒有數嗎,它只起到助興作用而已。”

姜斷呼吸一滯。

沈檸的視線掃過他微微起伏的腹肌,漫不經心地補充,“就這麽鎖著也還不錯。”

姜斷的表情頓時緊張起來,恢覆自由的手腕悄悄環住沈檸的腰,用哀求的目光望她。

“不……”他蒼白的掙紮,“不行,會壞。”

沈檸眼中溢出笑意,“不說分開了?”

姜斷睫毛輕顫,忍了又忍,啞聲說:“你就一味欺負我。”

沈檸微微收斂笑意,手指插入他柔軟的發絲,是一個完全掌控的姿態。

她早習慣了制定游戲規則,游戲由她宣告開始和結束,哪怕只有一個參與者,也由她審判。

世界上沒有十全十美的事物,沈檸的愛便是如此。

“姜斷,你要怎樣才能明白呢,”沈檸發出一聲無奈的喟嘆。

“我希望你快點好起來,並不是因為生病的你殘缺,我信任我的眼睛,我能看見全部的你,不卑劣,也不腌臜,或許我從前不該限制你從前那些小心思,你是一個有思想的人,不是我的提線木偶。”沈檸說。

“我……我怕我回不去。”姜斷語氣澀然。

“沒關系,我會慢慢治好你。”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