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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2章 冷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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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2章 冷戰

42

關自西哽住,他沒想到陳崇會這樣說。

他有什麽值得陳崇死死糾纏著他的,他分明什麽都沒有,擁有的一切都是假的,他外表光鮮,似乎在所有地方都混得如魚得水,實際上內裏虛空一無所有。

陳崇接觸到的一切,關於他的一切都是假的。

他沒有所謂的“家裏給的股份”,沒有豐富的富人交際圈,沒有那套靠近市中心實際價值幾千萬的房子,沒有衣食無憂的生活。

關自西有更好的選擇,於是放棄了一無所有的陳崇。陳崇也有更好的選擇,為什麽不選擇放棄他?

關自西逃避他的眼睛,說:“……我們根本不同路,不合適,也不會走到一起去。我預設的未來裏根本不會有你,你這樣真的很沒勁。”

“不合適我會把它變得合適。”陳崇看向他,執拗地掰正關自西的臉,和他對視。

“你的未來一定會有我,除非我死。”

陳崇以前沒有未來,他沒有想過未來,他給自己標定了名為死亡的終點,或許在他還沒完成大學學業的某一天中,他會靜悄悄地死在這間臥室。

死在這間裝著他最喜歡的東西的臥室,死在這個他為自己打造的“棺材”之中。

因為關自西的存在,陳崇才決定擁有未來,所以他勢必會擠進關自西的人生裏,除非他沒有未來,除非他死了。

“你發神經病了……”

關自西被他的話驚得一震,只能下意識喃喃出聲。

隔得遠遠的手機突然劇烈震動,在木桌上發出“嗡嗡嗡”的巨響,這突然的動靜像只大手猛地掐住了他的心臟,嚇得他心一悸。

陳崇起身走去,那是關自西的手機,來電號碼沒有備註,是串陌生電話號碼。

陳崇辨認了片刻,望進自己腳邊的垃圾桶,那裏面躺著一張被折得有些面目全非的名片,他記憶力出眾,知道這就是名片上的號碼。

“陳聿溪給你打電話。”陳崇連名字都清楚記得,他說這句話時語氣不明,又背對著關自西,讓人捉摸不透他的想法和心情。

電話響了不到二十秒,便掛斷了。

緊隨其後的是這個電話號碼發來的短信。

[關先生,如果你同樣有意向的話,請到附近的索菲特酒店1812房間,我備好了酒,期待今夜你的到來。]

陳崇盯著消息片刻,說:“要看信息嗎?”

關自西說:“這本來就是我的手機,我本來就該看,少喧賓奪主了。”

陳崇握著手機走到關自西面前,過亮的屏幕閃得關自西不自在地眨眨眼,他迅速掃過這兩行字,露出古怪的表情來。

他們今夜才第一次見面,陳聿溪就發信息約他去酒店,這未免也太……

踩著香蕉皮滑出去的思路還沒溜出去太遠,關自西忽覺下巴一痛,他猛地回神過來,陳崇已經貼近他面前,黑漆漆的瞳孔緊緊盯著他,聲音語氣繃得直直的,像是根即將斷裂的弦。

“你改不好了是吧?”

陳崇的內心在看見關自西耐人尋味的表情後,幾近癲狂的不滿和憤怒立刻沖破了他的理智。

關自西向來是來者不拒,想要加他聯系方式想要追他的人有很多,他從不張口說拒絕。光是陳崇,就見過幾段暧昧不清的關系。

以前他在關自西身邊,管得嚴看得牢,現在不在他身邊了,在他看不到的地方,關自西是否也會像對待他一樣對待其他人?

僅僅是想到這裏,陳崇止不住地憤怒。

“陳崇你發什麽神經!你弄疼我了!”關自西下巴疼得厲害,手被鉗住動彈不得,掙紮起來效果甚微。

“我問你,今晚我要是沒來,你會去嗎?”

關自西心想這都什麽和什麽,兩個人清一水的神經病,他家祖上絕對和姓陳的犯沖!他又掙兩下,沒什麽耐性地對著陳崇吼出聲:“關你什麽事,和你有什麽關系!”

“怎麽和我沒關系?”陳崇氣得牙疼,怒極反笑。“說得難聽些,我是你的前任姘頭,了解一下你和誰接吻和誰上床,有什麽問題。”

關自西瞪圓了眼,頓時覺得臉上火辣辣的,他怒上心頭:“你什麽意思,你拐著彎罵我賤呢是吧?我告訴你,本來就他媽跟你沒關系,你算個屁!”

關自西的聲音驟然拔高,幾乎是怒吼出來。

“對,我實話就跟你說了,今天要不是你,我就和他去上床,怎麽樣,和你想得一樣賤是不是!”

氣氛被推到冰點,陳崇陰郁的目光停在關自西的身上良久,關自西被氣到發抖,唇下意識抖動著,他怨恨的目光緊緊咬著陳崇,兩人都不願意退讓。

關自西太明白陳崇的眼神是什麽意思了,這人現在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剝吃了。

不對,是生扒活剝操了。

關自西不覺得解氣,便又添上一把柴,自嘲一笑:“陳崇,全世界我就不樂意跟你上床,你要是逼我,你就是強奸。”

末尾那兩個字從關自西齒縫中擠出來,輕飄飄的。

眼前這張漂亮的臉笑得很艷麗,眉間卻微微攢著,笑容中讓人品出點兒苦來。

關自西本以為陳崇會發作,會被氣得不管不顧,可陳崇沸騰的眼卻逐漸冷卻下來,變得越來越冰、越來越冰。

陳崇冷漠地向他宣告:“你出不去了。”

陳崇說到做到,他白日裏出去的時候會把門鎖好,他從家裏的監控看見關自西經常千方百計地去試著撬鎖,每次都以失敗告終,以至於關自西每天見到他都很憤怒。

他記恨陳崇,每每陳崇靠近他時,關自西總是動不動甩他一巴掌,或者是給他幾拳,兩個人常常扭打在一塊兒,弄得很狼狽。

於是陳崇不會和關自西睡在一起。

陳崇睡在外面的沙發上,會在臥室裏待到關自西睡著再走。但新環境,關自西睡得不踏實,晚上常常翻身,呼吸也淺淺的。

第三天的時候,陳崇買回來了一張新床墊,是關自西家裏睡的同款,這次店裏沒有斷貨。

關自西不老實,一開始陳崇還願意放他在這裏自由活動,後來慢慢地,銬起來的時間就比松開的時間更多了些。

關自西在這裏待得並不習慣,從簡入奢易,從奢入儉難,這個地方,對於他而言方方面面都值得被挑剔。

於是關自西常常出言諷刺,他認為他的刻薄是天生的,說出難聽的話去刺痛對方是一件手到擒來的事。

陳崇很少還嘴,漠然的看著他,任由他罵個痛快,等他罵完了之後便會拿著從高級餐廳裏打包回來的餐食坐到關自西面前。

一口一口餵關自西吃。

關自西頭兩天鬧過絕食,把陳崇給他帶的精致高級餐食給打翻了,陳崇什麽也沒說,坐在書桌前安靜的吃十二塊一碗的炒面。

炒面很香,磨得關自西一晚上都沒有睡著。

關自西不是什麽千金之軀,但自從到關家之後衣食住行上沒過過苦日子,也算是養尊處優慣了,以絕食明志,他根本做不到。

陳崇也跟他肚子裏的蛔蟲似的,在打翻後的第二天早上給他煮了一碗很香的清湯面,用了個比關自西臉還大的海碗。

關自西一開始總覺得陳崇非法監禁他,可時間才過去幾天,他就不這麽認為了。

與其說自己被囚禁在這裏,關自西更願意說他就像個被關在這裏的透明人,他每天的生活都很平常、無聊。

自上次吵架後陳崇沒有再主動開口跟他說過話,沒碰過他,只有在解銬、重新銬上的時候才會有些肢體接觸。

關自西氣沖沖地罵他,陳崇聽完後就去忙自己的事,第二天就會效率相當高地搬來新的、好的東西來。

比如關自西說床單被罩枕頭和被子都太糙了,睡著不舒服,陳崇就會換新的。

關自西說浴室裏的沐浴露是超市打折二十幾塊一大瓶的打折促銷款,陳崇就買了愛馬仕的沐浴露、洗發水回來。

舊的陳崇也沒有丟,留置在旁邊自己用。

關自西每天做的事就是圍觀著陳崇的一天,早上睜眼醒來時陳崇可能在可能不在,取決於他有沒有早八的課程。

中午陳崇會抽空回來一趟,下午沒課的話就待在書桌面前搗鼓他的東西,有課的話就去上課,晚上給關自西弄完晚飯後會出門一趟,十一點回家。

陳崇不說話,冷靜冷漠得有些過分,過分到關自西反而覺得自己是個無理取鬧無故發瘋的神經病。

好像陳崇什麽也不在乎。

他唯二兩次真正的失態就是得知不要再聯系後滿身傷痕找上門的那次,和前幾天對他出言不遜的時候。

關自西躺在這裏無事可做,無人可說,和人交流這樣平常的事情,他竟然很久沒有做過了。

想到陳崇、想到自己的處境,他恨得牙癢癢,卻又被這種孤獨寂寞纏繞得很想哭。

骨子裏帶著幾分高傲和倔的關自西甚至幻想過要不要朝著陳崇低個頭,答應讓他繼續待在自己的生活裏,他只需要背著陳崇再找個有錢的下家就好了。

到時候真攀上高枝,什麽樣的人甩不掉?

但是他就是不想低頭,不分青紅皂白把他綁在這裏的人是陳崇,憑什麽讓他關自西跟陳崇低頭?

“嘎吱——”

外面傳來開門聲,陳崇回來了。

今天比昨天晚了一個小時十六分鐘,關自西盯著墻上的掛鐘這樣想。

陳崇將臥室門打開,身上不知哪裏來的白襯衫和西褲,下午出門時穿得還不是這套衣服。

關自西多看了兩眼,默不作聲地視線挪開,一副眼不見心為靜的模樣,硬邦邦地說:“給我解開,我要去上廁所。”

陳崇走上來給他解手銬,俯身湊上來時,他身體上淡淡的古龍香水味鉆進關自西鼻腔內,散發著陣陣幽香。

他幾乎是一下子就能聞出來這是哪個牌子的香水,在聯想到陳崇最近天天晚歸,今天又莫名其妙搜羅來這麽件衣服、噴這麽騷包的香水,還有他貧瘠的財力竟然天天花那麽多錢買這買那……

關自西臉色有些難看,想著陳崇總不至於為了他信口胡扯的挑剔去出賣色相。

但他還是沒忍住開口質問:“你最近忙裏忙外的,不會是出去靠賣色相賺錢了吧?我鄙視你。”

這也是關自西這幾天除了問候陳崇祖宗十八代以外,唯一提及的和陳崇有關的事。

陳崇:“沒有。”

他回答得冷淡,整個人都顯得冷冰冰的,被挽到小臂的襯衫隱約有點松散的勢頭,他指腹溫度有些高,臂上血管也不可受控地賁張著,大概是被熱的。

關自西惱了:“那你穿這麽騷包給誰看!”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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