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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觀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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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觀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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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關自西約定的周日濕地公園如期而至,似乎是怕陳崇忘記了,關自西提前幾個小時給他發信息提醒。

關自西:[陳崇,別忘記今天答應要來陪我觀鳥哦。]

陳崇:[嗯。]

關自西:[多跟我說點話嘛。]

陳崇:[說什麽?]

關自西:[沒話說就算了。]

關自西:[待會見吧。]

陳崇:[待會見。]

陳崇下樓拐彎去三河李阿姨那裏買了兩盒蛋糕,在店裏吃完後才又回的家,他拿上自己提前裝好的背包,到路口打車到濕地公園,到門口的時候,關自西還沒有來。

遲到成性。

陳崇坐在路邊的長椅上等待關自西,又過近十分鐘後,他才姍姍來遲。關自西從遠處走過來,耳垂上掛著金色流蘇耳鏈來回甩動,泛著層光慢慢聚焦在陳崇眼前。

“這邊不讓停車,稍微耽擱了一會,等很久了嗎?”關自西走到陳崇面前,彎腰俯身探向陳崇,眉眼彎彎地笑問道。

陳崇淡淡回視:“十分鐘。”

話落,陳崇將背包拎起來,自行往濕地公園內走。陳崇今天圖方便穿了防風防水的沖鋒衣,一身輕而簡便的運動裝,比平日裏的冷淡和萎靡多了點活力。

他似是隨意瞥瞥關自西的穿著打扮,說:“這裏的濕地環線走下來有八公裏,不是十幾米的T臺。”

“陳導游,出發前你怎麽不說?”關自西也並不著急,笑著反問他。

陳崇聽了他的話,像望白癡那樣覷了他一眼,聲音不高不低:“沒想過真有人會穿皮鞋來觀鳥,而且還什麽都不帶。”

關自西卻不是很滿意他的措辭,從包裏翻出來自己的設計畫本,對著陳崇揚了揚,又展示了下包裏塞著的相機:“誰說我什麽都沒帶?”

他把畫本掏出來後就沒再放回去,匆匆掠過幾頁,展開張空白的稿紙。關自西翻畫本時,幾張華麗漂亮的衣服手稿恍惚而過,陳崇下意識多看了關自西一眼。

陳崇以為,關自西名片上寫的設計師是誆人的,沒想到竟然是真的,這倒是很意外。

走進濕地公園,還要深入往裏走上一兩公裏才能到達鳥類聚集的邊界,越走近,越能清晰聽見鳥的叫聲,沿著路線,陳崇引著關自西抵達第一個觀鳥點。

如今已是秋日,成片的蘆葦蕩在微風中整齊地歪斜扇動,紛亂的鳥啼響起的同時,成片的反嘴鷸正好浩浩蕩蕩地略過蘆葦蕩。

陳崇將脖頸上掛著的望遠鏡放下,涼聲道:“這是反嘴鷸,通體以黑白配色為主,特色是長而尖,同時上翹的嘴巴。每年夏天的時候,雄鳥會用嘴巴敲雌鳥的嘴,以達到求偶的目的。”

關自西正拿著相機拍攝,聽他解釋,又忍不住偏頭去看陳崇。忽然的,眼前突然一晃,脖頸上被掛上個有些重量的家夥。

望遠鏡。

“用眼睛看吧。”陳崇沒有看他,插兜望向騰飛掠空的鳥群。

“那你能幫我拍照片嗎?”

陳崇沈默了一會,雙手無動於衷地揣在口袋裏,正當關自西要放棄的時候,面前攤開了一道手掌,上面有一道猙獰恐怖的疤痕。

“相機拿來。”

“你右邊的是白鷺,也是中型涉禽,不過膽子比較小,它旁邊脖子更長一些的是大白鷺,脖子常會凹出"S"型。”

關自西第一次觀鳥,光是走進來後見證成批的反嘴鷸掠過蘆葦蕩的風光,就足以震撼。肉眼看和用望遠鏡看的效果完全不同,他調節著焦距,順著陳崇說的方向去看他口中的白鷺,正好看見大白鷺彎著脖子,用尖嘴叮了白鷺的屁股。

他下意識笑了下,移動望遠鏡到別處被驚到,他小聲問道:“陳崇,那是什麽鳥?是鶴嗎?”

“白枕鶴,一級保護動物。”

“它們很漂亮。”

“白枕鶴是專情的生物,終生配對。過去有一只名叫胡桃的白枕鶴愛上了它的飼養員克羅,在胡桃眼裏,克羅是它的丈夫,這種感情持續了十七年,直至胡桃離世。”

關自西詫異地放下望遠鏡,難以置信地笑了出來:“白枕鶴?和人?”

“胡桃出生時是人工孵化的,在它眼裏自己就是人類,於是理所應當也要尋找人類伴侶。兩次配種相親失敗後,胡桃遇見了它的飼養員克羅,為克羅跳了它的第一只求偶舞。”

“在胡桃眼裏,克羅應該是個不算稱職的愛人,物種上的差異讓克羅無法跳出好看的舞、唱出好看的歌,甚至每個假期克羅都會離開胡桃。但是胡桃包容且堅定地選擇了克羅,這個選擇直至它死亡都沒有改變。”

陳崇的聲音也跟著關自西放輕,停頓兩秒後又開始介紹其他的鳥。

江市地處南方,很多在本地長大的孩子說話時都會都會下意識帶點兒不清爽的尾音,仔細分辨是能夠分出來的,譬如關自西,自認普通話很標準,發聲時也會帶有這樣的特點。

而陳崇是一口很標準的普通話,聲音懶洋洋的,收音時幹脆利落,發聲很好聽。在替關自西介紹時,聲音像一汪清澈泉水湧過關自西的心頭。

他肯定不是江市人。

關自西忍不住多側目去看陳崇,看他高挺的鼻梁、飽滿的唇峰和清晰的下頜線,以及他漫不經心介紹鳥兒種類的姿態。

“為什麽看我。”陳崇甚至沒有回頭看他,就能察覺到落在自己臉上火辣辣的視線。

關自西笑:“你怎麽知道我在看你?”

“直覺。”

“那你的直覺告訴你,我為什麽看你?”

陳崇偏頭過來,看著他不語。片刻後,他轉移話題道:“還看不看?”

“鳥還是你?”

“……鳥。”

關自西低聲笑個不停,險些眼淚都要笑出來,他連忙點點頭,像小雞嘬米似的。

陳崇繃著臉從他身邊擦肩過去,開始往上走,眼見著陳崇走出去很遠了,關自西連忙追上去,小聲低呼著:“陳崇,等等我!”

這裏濕地公園環線長達八公裏,竟然不是陳崇騙他的,關自西行至大半,走走停停畫了幾張簡圖,腳就有些受不了了。

皮鞋的底薄,走不了太久,這雙皮鞋還是找意大利皮鞋手工工匠定制的,關自西心裏在滴血,但也顧及不上太多,蹲在地上歇腳。

“陳崇……我走不動了。”關自西很想把自己的畫本墊在屁股下面,然後那麽沒形象地坐在地上,但礙於眼前的人是陳崇,他還是忍住了。

忍到腿都要蹲麻了。

“天快黑了,我沒帶手電筒,得早點出去。”

天邊已經被染成橙紅色,太陽幾近落山,天色慢慢暗了下來,行夜路不太方便,也不安全,陳崇還是建議現在就走。

關自西抿抿唇,咬咬牙:“行吧……”

大不了回去磨點水泡出來,也無所謂,雖然他覺得自己腳上已經有水泡了,皮鞋這種東西,果然也算是另外一種形式的刑具。本來以為出來看鳥就是找個板凳坐坐,眼睛擡擡,鳥飛一飛……

誰曾想還是個體力活。

關自西撐著地站起身來,腳上一麻,險些重重摔在地上,索性陳崇站在他面前。於是關自西重重砸在他的胸口上,小腿使不上勁險些跪在地上,被陳崇及時兜住了。

“腿麻了。”關自西有些窘,扶著陳崇蹬腿,試圖甩掉那股麻意。

陳崇任由他抱著,半晌後無可奈何嘆了口氣,說:“我背你吧。”

關自西很詫異,倒是沒想到陳崇會這麽熱心腸。

“不想天黑了還出不去。”陳崇淡淡解釋,卻將眼睛挪向了別處。“背你一段路,等你休息夠了,自己再下來走。”

“好啊,謝謝你。”關自西楞住兩秒後,沖著陳崇淺淺笑笑,站在原地張開了雙臂。陳崇順著他的動作,背對著他,下一秒,關自西就蹦到了他的背上。

陳崇的手穩穩托住了關自西的大腿,將關自西輕松地背住。

陳崇的背很寬,結結實實地將關自西兜在背上,從他衣領間,散出來淡淡的清香。關自西將下巴搭在陳崇肩旁,安靜地看著陳崇的側臉。

陳崇沒什麽表情,冷淡地斜覷了關自西一眼,他什麽也沒說。

關自西耳朵上的流蘇耳墜掉進了他的衣領裏,弄得陳崇有些癢癢的,他下意識蹙蹙眉,動手掐了掐關自西的腿根,說:“把耳墜挑出來。”

關自西被他捏得一癢,忍不住抖了兩下:“你故意的吧。”

“故意什麽?”

“捏我大腿。”

“不能捏?”

“……當然不能了!”

“那你想怎麽樣。”

關自西埋頭,炙熱的呼吸均勻地噴灑在陳崇的脖頸上,陳崇的雙手還停在腿根的位置,那處的觸感越發清晰起來,弄得關自西渾身熱熱的,他的身體不受控地發生著變化。

人在背上,陳崇想感知不到都難。

於是陳崇緩緩站定,淡淡地覷了關自西一眼。這人正埋在自己的肩上,只能看見他面上那為數不多裸露出的皮膚有些紅紅的,大有一副死也不肯擡頭的架勢。

“你還會不好意思?”陳崇略帶嘲弄,困惑地反問他,又用力把他往上兜了兜,他耳朵上的流蘇耳墜沙沙作響。

關自西:“……”

一不做二不休,關自西索性湊了上來,軟綿綿地親了親陳崇的臉,緩緩道:“陳崇,等會來我家吧,你來看看我好不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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