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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真相(三) 祝大家平安喜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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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真相(三) 祝大家平安喜樂

鐘珩的防範意識更高些, 他不會因為這是個剛和他說了不知真假的心裏話的小姑娘而放松警惕,也不會告訴她自己叫什麽,而關於她的名字……鐘珩實際上也不關心。

兩個人的緣分就那麽短, 他們這輩子估計也就碰見這一次了。

鐘珩微微點頭, 等著小姑娘走遠。

雪在他身上的時候總是化得很慢,不多時就在肩頭鋪了一層,天完全黑下來,月亮被雲遮蔽住,只有來自路燈的光。

側臉在路燈下暖了幾分, 黑發從帽子邊上探出頭, 弄得鐘珩有些癢, 擡手將頭發掩到耳後去。

這些天鐘珩的作息都嚴格按照養生作息來的, 每晚睡前兩個小時不吃不喝,十點上床,在十點半之前進入睡眠。

今天他回去得稍晚了些, 快九點,鐘渺和媽媽先回了家, 鐘爸等鐘珩回來後給妻子報了個平安, 就準備洗漱睡了。

但鐘珩出去這一趟出了不少汗, 洗了澡, 吹完頭發就快十點了, 接著又喝了不少水, 這個時候不適合立刻睡覺,於是靠坐在病床上閉目養神。

隔壁床傳來微重的呼吸聲, 鐘珩聽著,臉緩緩偏到另一頭。

窗外一片雲悠悠飄走,露出下面的滿圓的月亮, 不多會兒,又被下一片雲遮住。

鐘珩放空地楞著,什麽都沒想,就數著一片一片雲過去,不知不覺就睡著了。

或許是心裏有事兒,昨晚雖然睡得晚了些,但還是第一個醒的。鐘珩睡覺格外老實,幾乎睡著什麽樣,睡醒就是什麽樣。

天還黑著,鐘珩突然驚醒,發覺自己還坐著,擡眼往墻上的掛鐘看了眼。

——五點十分。

冬日裏天亮得晚,所以說是最適合睡懶覺的時候,平時鐘珩要六七點才起,不知道今天為什麽這麽早就醒了。

好像有什麽事兒忘了幹,但鐘珩思慮一圈,想不起有什麽,最後放下了自己的枕頭,身子往下完整地埋進了被子裏,準備睡個回籠覺。

但最終這個回籠覺還是沒睡成,他本就睡意不高,閉眼瞇了十多分鐘也沒瞇著,在第二十分鐘時,旁邊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音。

鐘爸起來了,他盡量地放小了聲,但因為鐘珩瞇著眼,越想睡越註意那邊越覺得聲音大,最後索性起來了。

“把你吵醒了?還早,再睡會兒?”鐘爸怕把他的睡意驅散,小聲道。

“沒有,今天醒得早。”鐘珩已經醒了一會兒,又喝了水,此時聲音清亮。

“你怎麽也起這麽早?”鐘珩坐著,看那邊的人疊被。

鐘爸熟練地把被都疊好,床單抹平,“你今天不是出院麽,你媽喊我回家幫忙,今天也把你奶奶接回來,好好給你慶祝重獲新生。”

鐘珩被這“重獲新生”給雷了下,好像他經歷了什麽慘無人道的折磨一樣。後來仔細想想,也算死了一次,合理。

見他沒搭話,鐘爸一時間也把自己噎了一下,鐘珩怎麽說也才二十出頭,還是個標標準準的大學生,他不過試圖用年輕人誇張的手法和自己兒子插科打諢,不過想到鐘珩記憶的問題——

鐘爸無聲嘆了口氣,這孩子從醒來就一副老成的不愛說話的樣子,這倒也算了,他剛提到的“奶奶”,也不知道鐘珩還記得嗎?

鐘母把鐘渺送到學校,就匆匆來換丈夫,最後又去和大夫溝通了一番,確定鐘珩身體已經沒問題可以放心出院、正常生活了之後,滿臉笑意地哼著曲兒收拾行李。

鐘珩被她影響,暗中彎了彎唇,貪懶地在床上坐著,問:“今天什麽事兒這麽開心啊?”

“你出院了還不算好事?”鐘母把衣服疊好收到行李箱裏,“回去想吃什麽?媽給你做。”

鐘珩楞了會兒,這些天被照顧得已經能適應這個“愛子”的身份了,不過在這兒他們一直吃的醫院食堂,清淡又健康,突然說要自己做……

以前鐘珩沒有過這種待遇,但還是覺得這種等吃的生活十分熟悉。

應該是習慣覆蘇了吧,他微微一笑,道:“山藥排骨?”

“成!”聽見人家點菜,喜出望外的反而是做飯的人,“正好,不油膩,適合你吃。再加個蘑菇湯,喝不喝?”

“喝。”鐘珩緩緩端起水杯嘬了一口。

老家離市裏不遠,來回一個多小時的路程,只不過鄉下土道雪沒人清,路滑了些,沒辦法開快,再加上市中心現在正是早高峰,去的時間長了點兒。

鐘珩慢悠悠起床,把被疊了,然後坐在窗邊聽著母親給鐘爸打電話說要買什麽東西,一邊往外看。

雪還在下,聽外面路過的人說,半夜似乎停了會兒,後來就繼續下了。

這是蓉城下得最長的一次雪了。

雖然不大,飄飄悠悠下得時間長了,該蓋的地方也都蓋上了。

馬路邊上停的一直沒人開的車已經被淹了軲轆,綠化帶樹坑裏面堆了厚厚一層雪,街道上都是一條一條化了一半的黑乎乎的雪印。

臨近中午,鐘爸抱著一大束花出現在病房門口。

鐘珩感動不形於色,甚至略為尷尬地抱著花紅著脖子說:“這……這多大了還搞這個。”

“你就說開不開心嗎?”鐘爸停頓一下,補充道:“說實話啊,你爹這點兒承受能力還是有的,你不喜歡下次給你換個別的。”

鐘珩還沒說什麽,他媽就開口了,“哪兒來的下次,沒有下次了!”

“哎呀我說的是下次見著寶貝兒子。”

兩個人齊刷刷用期待的眼神看著鐘珩,鐘珩原本還想嘴硬一下,這會兒突然說不出口了,最後屏著氣僵硬地點了下頭。

“哎——喜歡就好奧。”

在醫院裏煎熬了太久的人似乎都有一個共同點,那就是想盡早離開醫院。

這夫妻倆也是一樣的,鐘珩大病初愈,好容易能出院了,真是一刻都不想耽擱,倒算不上晦氣,或許只是急切地想證明自己的孩子是健康的吧。

所以一家人都沒耽誤時間,三兩句聊完,套上外套就走了。

鐘珩跟著父母進了這個不在他記憶中的家門,還沒仔細看看,就發現原來這兩人還沒放棄那個所謂除穢的土方子。

結果就是鐘珩一進門就被一個精神矍鑠的老太太逼著跨了個用艾草燒的火盆,猝不及防之下把鐘珩嚇得連著踉蹌幾步,差點兒沒把家燒了。

之後又在老太太不可反駁的命令下泡了個藥草澡,起來時鐘珩聞了聞自己身上,感覺自己要被艾草腌入味了。

接著就沒什麽了,午餐是早上說好的山藥燉排骨和蘑菇湯,晚餐更是豐富,鐘渺回來之後一家人算是終於齊了,晚飯便成了歡迎鐘珩回來的正餐。

滿桌的菜,五口人吃到第二天晚上才吃完。

冬天天冷,人的身體機能都在下降,骨頭和肌肉都容易受傷,鐘珩從醫院回來,奶奶也接過來了,鐘爸鐘媽便停了休假,回公司上班了。

鐘珩依言在家裏蹲,出行被限制在小區裏面。

但奶奶對他們倆這個過於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的行為表示不滿,用老太太的話說就是:“孩子這麽大了,有自己的思想,有自己的生活,還限制上人身自由了,難道還跟你們一輩子不成?要你們這麽樣得養成廢物,看他以後恨不恨你們就完了。”

鐘珩畢竟是他們的孩子,是小輩,偏又病好之後不愛說話,表達也委婉,每次只是悄悄說一聲要出去,被拒絕了之後便不再提。

不過鐘珩確實也沒地方想去,他對這裏陌生得不像一個在這兒住了快二十年的人,就是在屋裏憋得實在沒意思,想出去透透氣,樓下就不錯,所以也沒太和父母爭論。

但奶奶是個過來人,有經驗,又是長輩,才不慣著自己兒子兒媳這點兒關心過度的掌控欲,話也直白,心疼地給孫子爭取了隨意外出的權利。

拿到外出權利之後鐘珩做的最多的就是陪奶奶去逛商場。

祖孫倆逛街沒有目的性,就是純逛,鐘珩目不斜視,老太太倒是四處看看,但問起來又是“不喜歡”,“不想要”,“不買”。

老人上了年紀也要適當運動,越是不動越容易被老年病找上門,平時在鄉下還能養養花溜溜狗,到了城裏在樓上更是無事可做,大部分時間都在睡覺。

鐘珩覺得每天這樣陪老太太出門逛一會兒也不錯,既讓老太太鍛煉了,自己又沒在家憋死,一舉兩得。

他爸媽是自己開公司當老板的,家裏還算富裕,但不是上市公司,大部分重要工作還要親力親為,前段時間為了照顧鐘珩丟了好多工作給下面的人,一部分還好,據說還有一部分做得狗屁不是,以至於夫妻倆好容易養好的作息再次變回了整天整天熬夜。

不過他倆忙起來還沒忘了給一家人做飯,短暫的溫存之後又把自己關進了書房。

鐘珩白天陪奶奶逛街,晚上教鐘渺學習,日子過得算是充實。

就這樣過了一周,鐘渺放寒假了,白天逛街從兩個人變成了三個人,晚上祖孫仨就去地下室打乒乓球,好不開心。

又過了半個多月,鐘爸鐘媽堆積的工作終於趕完了,這時也過年了。

員工放假,老板也放假,最後一個離開公司的人把電閘拉了,低頭一看亮起的手機——

群裏老板一連發了好幾個大紅包。

寫著:除夕快樂。

平安健康,萬事如意。

鐘珩也迎來了記憶中和一家人過的第一個年,吃的第一頓年夜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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