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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失憶迷宮(七) 開心果小團子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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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失憶迷宮(七) 開心果小團子哭了。……

鐘珩沒有他那“犯規”的道具, 所以沒有看到諸葛延眼睛裏帶著的近乎病態和瘋癲的對這場“狂歡”的渴望與興奮。

這種喧鬧持續了幾天,直到最後體力和物資都消耗殆盡才停止。

其中有人企圖將鐘珩也拉進去,但他站在比諸葛延還後面的位置, 要想拉他, 就必須要先經過諸葛延。

而後者明顯不是一個好對付的人,最後這兩個人像看戲一樣看完了這場鬧劇。

戰火逐漸平息,被小糯米團子護著的兩個人已經挨著在臺階上睡著了。

鐘珩轉頭一看,小團子四腳著地地趴在臺階上,兩只大眼睛瞇成一條縫, 迷糊地強撐著。

他退後兩步, 也想撐著墻休息一會兒, 但沒成功。

剛一閉眼, 四周的燈光炸得亮起,像醫院的無影燈一樣,從四面八方晃到人毛孔裏。

鐘珩被迫睜眼, 手握虛拳擋在眼前,半垂下的眸剛好能看到前面一片躺倒的人, 剩餘一些半躺在地上, 一側手臂撐起來, 證明自己還活著。

哦, 還有一雙筆直的腿。

等適應了光線, 鐘珩又撩起一點眼皮來, 諸葛延掐著自己的手指,十分精神地站著, 似乎幾天不吃不睡都不會對他有任何影響一樣。

通往二樓的門悄無聲息地開了。

兩扇纏滿了花的門向內轉動,貼上了墻面。

被光照醒的一大一小還沒搞清什麽情況呢,後面靠的東西突然撤走了, 兩人齊齊往下一栽,剛好同後面來的人碰了個臉對臉。

……臉對面具。

曾明眨了兩下眼,小糯米團子毛一炸,幾根觸手彈出去把顧佳拉了起來。

曾明看著旁邊空下來的位置還沒反應過來,頭頂傳來一聲嗤笑,他目光緩緩移到上方,只見那人長袍下面的一條腿微微擡起,馬上就要朝他踹過來。

曾明連忙連滾帶爬從地上起來,一步一摔地滾到了鐘珩旁邊。

空氣逐漸冰冷,呼吸中都帶著些涼涼的白霧,幹燥冰涼的空氣順著人鼻孔鉆進去,將鼻腔刺得澀痛。直到此時,那些躺屍在地上的人也不得不起來了,行屍走肉般撐著沒精打采的身體,胃裏翻滾叫囂著,還要瑟瑟發抖地在面具人的腳下當小雞仔。

剛剛搶東西的時候還厲害著的人此刻都見著天敵似的,被一股無形的恐懼籠罩著。

但其實主神根本沒有看他們,他的目光一直落在鐘珩身上,面具上唯一露出的眼睛裏仿佛帶著一點可惜和憐愛,片刻後發出了第一聲:“嘖。”

諸葛延在一旁抱著臂,視線若有所思地在兩人之間逡巡,隨意地掃過那只小糯米團子又收回來,繼續盯著主神。

“幸運兒?哈,”面具人一字一頓地叫出這個黎夜給他起的外號,輕笑了一下,不屑地動動手指,“我看你瘦了不少,真可惜,也沒幸運到哪兒去。”

他的話像是專門往人痛處點,鐘珩讀懂了他的言外之意,面上卻沒什麽變化,依舊沒有表情地和他對視。

“沒意思,”面具人語氣裏最後一點笑意也沒了,勾起的唇角被扯平,他掀了下手,環視四周,在所有人身上打量了一圈,“跟我走吧,歡迎你們來我的花園玩。”

一行人踟躕著跟在鐘珩和諸葛延後面上了樓,再往後瞅瞅,已經沒有退路了。

小糯米團子從見著面具人那一刻身體就發熱,窩在鐘珩冰涼的手上不動了。

鐘珩低頭看著樓梯,走兩步就要看看它,小東西身上白色的毛變成淡粉色,越靠近裏面顏色越深。鐘珩動手扒了扒,見著它細毛根部貼著皮膚的那裏已經成了熟粉色,跟剛被人架在火上烤了似的。

小糯米團子被他摸得一抖,粉毛簌簌落了一地。

面具人突然停住腳步,回頭掃了一眼,然後目光定在了鐘珩手上托著的東西身上。

小糯米團子的觸手卷在鐘珩手腕上,感受到那對視線纏得更緊,甚至往上卷了卷,一直卷到他的小臂。

主神大人借著別人看不見自己的表情,扯了個自認為人畜無害的笑,冒著寒氣的手拉住小團子的一根觸手,陰森愉快地商量道:“別掉毛了,我不喜歡我的花園被搞臟,好嗎?”

話音剛落,身後一樓那裏轟得著了一大片,火光從狹窄的樓梯間照上來,隱隱能感覺到身後的熱浪。

主神眉毛耷下來,裝出一副無辜的樣子,用令人毛骨悚然的委屈聲音說:“你看,一樓臟了,我的花園沒了一半,好可惜。”

小糯米團子沒出聲,實際是被嚇得說不出話來,跟個被訓了的三歲小孩兒一樣,僵著身體攀在鐘珩胳膊上,一滴溫熱的液體“啪嗒”一下滴在鐘珩胳膊上。

鐘珩低頭,隨後一驚,心尖被人掐了一樣——這小團子哭了。

開心果小團子哭了。

平時鐘珩其實並不會將小團子和黎夜視作同一個人,因為他們倆個雖然理論上是一個人,但小團子更像黎夜的孩子,很多行為和黎夜本身都不太一樣,每一個小動作中都能隱隱感受到它的幼稚。

所以鐘珩對它的感情和對黎夜的感情還是不一樣的,它就像自己領養的一個小孩子,雖然沒有血緣關系,但有養育之情,自己平時都不舍得訓的孩子被人這麽嚇哭了,換誰都不會心情好。

但那個面具人明顯還沒恐嚇夠,拽著小團子觸手的手用力拉了拉,將那只觸手抻直了,一副想將它從鐘珩身上扯下來的樣子,笑著說:“別太用力,小心幸運兒胳膊回不過血,可要截肢的。”

鐘珩皺眉,眼底乘了幾番怒火瞪向面具人,但手上動作輕柔,在小團子頭上摸了兩下。

不過小東西並沒有因為他的動作而放松多少,聞言瞬間撒開觸手,隨即又是一滴眼淚“啪嗒”一下落在鐘珩胳膊上。

鐘珩的手從它頭上離開,輕輕抓住了被面具人握在手裏的那根觸手,不太高興地說:“放手。”

身後的熱浪翻滾,掀起一瞬又忽得降下,一樓被燒了個精光,旋即又恢覆了那個冰冷的溫度。面具人沒再和他拉鋸,一攤手聳肩,轉回身繼續帶路。

鐘珩和諸葛延跟在他後面一米的地方,諸葛延還要落後鐘珩半步,剛好能將這兩個人的動作都收入眼底。

二樓比一樓要寬敞不少,沒了那麽多房間墻面隔著,人站在裏面也不會覺得很憋屈。

一個大概有兩千平方大小的空間,只有最邊上隔出了幾個小房間,中間除了供人走的小道,全都是半米高的花,這些花被放置在階梯形的臺子上,從高到低,每一朵都能完整地露出自己的美貌。

主神對自己的這片花園十分滿意,心情不錯地朝一行人展示,“怎麽樣?是不是很漂亮?”他彎腰隨手撈起一朵花,放進手心撚碎了,汁液將他的手掌染紅,“這些在你們的世界可見不著吧?”

鐘珩這時才將註意力放在這些花上,發現這些花看著眼熟,但其實和普通的花還有些不一樣,放眼望去,總得來說,奇形怪狀。

總之一定不是光觀賞一個用處。

“我也不和你們繞彎子,”面具人甩了一下自己的長袍,坐在中間的一個椅子上,“你們不就是想活著出去?”

他雙腿交疊,手肘撐在上面的那條腿上,下巴抵在手背上支著,懶散地說:“我就是這個副本的大boss,過關也很簡單,不用殺人,沒有詭怪,”他閑下來的那只手撥了下旁邊的花,弄得那一小片的花連著顫,說到“殺人”的時候看了鐘珩一眼,好像是專門說給他聽的,“幫我養花就行了。”

面具人擡手指向旁邊,“那裏有幾間小屋子,裏面有最近才搬來的花,你們幫我好好養養,養好了搬出來,”他說完了站起身,在寬大袖子的遮擋下又薅了一朵開得正好的花,半點兒愛花的樣子都沒有,“房間有些少,幾個人一起進無所謂。”

他意有所指,但這時候並沒有人反應過來,更多的人是松了口氣,覺得幾個人一起進還是比單線任務安全點兒。

面具人往後退了幾步,身後出現了一團黑霧,將他半籠罩到其中,身形快完全消失時,他才忽然想起什麽一樣,補充道:“哦對了,十分抱歉,沒給你們準備吃的。”

然後笑著消失在了一片恍然的震驚和恐懼聲中。

鐘珩對此倒是沒有太多的反應,因為他還藏了點兒東西,大概還能夠他們三個人撐 幾天,總之是餓不死。

不過這裏估計也很難能找到黎夜了,他視線飄忽,無意識地握著小團子的觸手摩挲,直到被諸葛延叫了一聲才回神。

“鐘珩?我們一起吧?”諸葛延直直地盯著他,目光裏像是有什麽東西在蟄伏,隱隱期待著。

“……好。”

忽略諸葛延在外面做過的那些事,在副本裏的確是一個非常好的合作夥伴——前提是他不會背刺合夥人的話。

不過鐘珩也不太怕這件事,不說這件事發生的概率不大,就算真的會有,那一定是形勢所逼,如果是那種情況,就算換了個人結果也是一樣,所以倒不如找個實力強的,還省些力氣。

這下他就能將大部分的心思放在找黎夜和安排自己兜裏的那個東西的去向上了。

鐘珩這麽想著,“拖家帶口”地和諸葛延進了同一個房間。

沒想到的是他一語成讖,剛進房間沒多久,就被這個“不錯”的合作夥伴背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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