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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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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鄉

楊洡休了年假,代禺知手頭沒有項目,兩人離開京城一路北上,來到雪鄉 — 洛城。

盡管才剛剛初冬,洛城卻早已銀裝素裹,大眼望去皆是白皚皚的一片,二人入住的民宿外面是大片大片的林場,聽老板說在春天的時候,這裏還能看見到林場邊緣覓食的小鹿。

而現在並非節假日,路上的游客很少,楊洡、代禺知兩人從民宿走出來差不多半小時,也只碰上了一個“夕陽紅”旅行團,團裏老太太們的精神面貌非常好,路過代禺知的時候還貼心的問候了兩句。

“小姑娘你穿這麽薄不冷嗎?果然還是年輕人身體好!”

“還是要多穿點咯,年輕人也不能要風度不要溫度的呀~”

“就是,這小妹妹真的穿得太少了!”

一群面色紅潤的老太太嘻嘻哈哈的走了,留下代禺知站在原地挨訓。

“我說什麽了?從民宿出來,見到的每個人都在說你穿得太少了!”楊洡握住代禺知冰冷的手嘆氣道:“怎麽冷成這樣?”

楊洡把代禺知的雙手捧到自己嘴邊,連續哈出幾口熱氣,之後又快速搓著手,等代禺知的手掌溫度稍微升高了一點,她這才把自己的羊皮手套戴在代禺知手上,邊戴還邊警告道:“不準嫌它不好看就不戴!當時老板提醒我們買的時候,你就犟著不要,現在好了,你就不怕冷出凍瘡?”

“可是...老板賣的手套真的太難看了。”代禺知癟著嘴,還是不太情願的樣子,“這手套根本就帶不出門,手都只能揣進兜裏藏起來。”

“而且也很不方便,拍照的時候還要來回取,太麻煩了。”

“咱們走出來這麽久你還看見誰了?”

“剛剛那麽多阿姨看著呢~”

“那麽多阿姨,都說你穿得太薄了!”

“可是如果我穿那些難看的衣服,阿姨們就會說我穿得太醜了...”代禺知打著哈哈,“兩相比較之下,我還是願意她們說我穿得薄。”

楊洡扭頭就走,只丟下五個字。“你強詞奪理!”

代禺知含著笑追上去,主動挽起楊洡的手臂,整個人貼上去蹭著對方。

“哎呀,我這不是有你嗎?”

楊洡放慢自己的步子,側頭問她:“那我要是不在呢?”

“你怎麽會不在?你一定會在的。”代禺知指著不遠處的秋千,“我想玩那個!”

這件事就這麽被代禺知輕描淡寫的揭過,楊洡似乎也意識到了代禺知的“恃寵而驕”,因為她也確定自己,一定會在。

代禺知拉著楊洡的手跑向一個木質秋千,位置上沒有積雪,想來是雪停之後,已經有人來玩過了,也正好方便了後來人。

“後來人”代禺知踮腳坐上去,熱情地向楊洡招手,“洡洡,你快來推一下我!”

楊洡站在代禺知身側輕輕推動秋千,代禺知雙手抓緊扶手,隨著秋千的起伏,代禺知的長發隨風而起,好幾次路過楊洡的時候,發絲掃過她的臉頰,酥麻感頓起,心裏癢癢的。

“怎麽不推了?”代禺知轉頭看向身邊的楊洡,正疑惑對方為什麽突然停了動作。

楊洡走到代禺知面前,她擡手幫代禺知重新整理好亂掉的毛絨圍巾,“圍巾散了。”聲音從耳邊擦過,耳尖掠過一絲溫熱氣息。

手套給了代禺知,整理圍巾時楊洡凸起的腕骨在她眼前晃動,修長的手指慢條斯理地移動,貼上她的後頸...再插入她的發間。

楊洡手掌稍稍用力,將代禺知往自己懷裏帶。

輕輕低頭含住代禺知略微冰涼的唇,楊洡睫毛輕顫,舌尖相接之後兩人的呼吸開始慢慢交融,體溫升高...

直到一片雪花落到代禺知的鼻尖,又因為她的體溫融化成一滴水珠,代禺知側頭將鼻尖的水珠刮到楊洡的臉上,彎著嘴角開口道:“洡洡,下雪了。”

楊洡應聲擡頭,漫天的雪從天空中飄落,有愈下愈大的趨勢,她握住代禺知的手拉她起身。

“回去嗎?”楊洡問道。

代禺知站起來的時候恰好有一片雪花落到楊洡發間,她的臉上立刻露出一絲淺笑。

“你知道我們現在如果就這麽走回去的話,會變成什麽嗎?”

“雪人嗎?”代禺知突然地問句讓楊洡只能想到這一個答案。

“不是。”代禺知認真的看著楊洡,她說:“在雪地裏散步,我們...終究會白頭。”

“那我們走慢一點,讓白頭更徹底一些。”楊洡意識到代禺知在說諧音梗,但不重要,因為她願意配合。

“不嫌我穿得少、不怕我冷了?”代禺知揶揄道。

“怕,所以你靠我近點,我抱你緊點。”

後來的雪越下越大,楊洡拉著代禺知往民宿飛奔起來,兩人濺起的雪花浸濕了褲腳,腳印也變得越來越明顯,若是此刻有背景音樂的話,那它的基調一定是自由與暢快。

代禺知穿得薄,回到民宿之後便被楊洡勒令洗熱水澡去了,而楊洡則是坐在椅子上改自己的微信置頂,她寫:我的使命是:愛你。

“每個人來到這個世界都有一個使命,我的使命是:愛你。”

*

民宿就她們兩個客人,老板很熱情的邀請了兩人加入他們的燒烤聚會,本是不太想去,但架不住老板熱情的勸說,人家都上門來請了,不去似乎也說不過去。

楊洡用自己的長款加厚羽絨服把代禺知整個人都裹起來,在對方不滿的眼神之下,滿意的往樓下走。

室外還在下雪,老板把燒烤爐子搬到了室內,除了楊、代兩人以外,還有老板一家四口,但真正有戰鬥力的也就四個人,老板家的兩個小朋友,一個還在坐搖搖車,另一個前兩天才剛滿三歲。

大的這個是個女孩兒,安安靜靜的在一邊畫畫,水汪汪的大眼睛特別可愛,嘴巴也很甜,看見楊洡和代禺知下來之後連忙叫著姐姐。

“你在畫什麽呀?”代禺知柔著嗓子,溫柔的坐到女孩身邊。

“畫我們家的房子,還有爸爸、媽媽、妹妹!”女孩眨著眼睛問道:“姐姐你也想畫畫嗎?”

楊洡就是在這時候拍了一下代禺知的肩膀,她指著旁邊正在燒烤的老板兩口子,“你陪她畫畫吧,我過去幫幫忙。”

代禺知點點頭回應,等楊洡離開之後她才轉過身回答女孩剛剛的問題,“姐姐看著你畫好不好呀?”

“好!”女孩聲音甜得很,開朗又大方,時不時蹦出來的天真爛漫,讓代禺知整個人都暖暖的,小孩子的世界很簡單,說出來的話帶著不加修飾的直白。

“姐姐,剛剛的那個姐姐是你的姐姐嗎?”女孩問她。

“嗯?為什麽要這麽說?”代禺知不解地問。

“那個姐姐一直在照顧你,幫你拉衣服的拉鏈,還把暖手寶拿給你。”女孩指了指睡在搖籃裏的妹妹,自豪地說道:“我就是這麽照顧我妹妹的,爸爸媽媽都說我是全世界最好的姐姐!”

“對!你一定是全世界最好的姐姐。”代禺知笑著捏捏女孩的臉頰,卻一臉可惜的說道:“不過你猜錯了,我才是她的姐姐。”

“她是我的妹妹喲~”

代禺知調皮地揚起頭,順帶吐了一下舌頭。

“妹妹也能照顧姐姐嗎?”女孩歪著頭,似乎觸及到了她的知識盲區。

“當然啦,姐姐可以照顧妹妹,妹妹也可以反過來照顧姐姐,等以後你的妹妹長大了,她也可以照顧你呀~”

“然後你們就可以相互扶持著一起往更好的未來奔跑。”

“姐姐,什麽是相互扶持?”

“就是當你累了的時候,也可以靠在妹妹的肩膀上休息。”

“我真的可以嗎?”

“當然啦,你看姐姐和那個姐姐不就是這樣嗎?”

兩人的對話結束在老板娘的招呼之下。

“只只,快點帶著姐姐過來吃燒烤了!”老板娘站在烤爐邊上,招呼著不遠處還在講話的兩個人。

一句只只,讓楊洡和代禺知兩個人同時挑眉,代禺知牽住只只小手,邊走邊問道:“你也叫只只嗎?”

“對,這是我的小名!媽媽說我小時候像一只小猴子,所以叫我只只。”

“知知,是個好聽的名字。”

楊洡說完後看向代禺知,兩人相視一笑。

燒烤和啤酒是最好的組合,一頓燒烤吃下來,楊洡喝得臉隱隱發紅,代禺知因為沒喝幾杯,看起來沒什麽變化。

老板這裏沒有勸酒文化,看兩人吃得差不多後就讓兩人回樓上休息去了。

楊洡握著代禺知的手往上走,雖說腳步有些虛浮但腦子異常清醒,只是歪歪扭扭的樣子看起來有點像喝醉了;代禺知抱住楊洡的手臂,讓對方能稍微借點自己的力。

等回到房間,代禺知脫下楊洡給她套上的羽絨服之後,伸手想要幫楊洡也脫掉外套;楊洡半瞇著眼看代禺知,規規矩矩的站著配合對方幫自己脫衣服。

洗完澡之後楊洡是穿著外套出來的,所以代禺知並不知道她裏面穿的什麽,這會兒把外套脫了之後代禺知才發現,在外套裏面,楊洡穿了一件白色紅條紋襯衫,規整的打著一根領帶,這一套,還是她給楊洡買的。

“知知。”楊洡將下巴頂在代禺知肩膀處,微微偏頭吐氣,頗有些意亂情迷地說道:“我知道你喜歡看我打領帶,所以我今天...”

“故意穿的。”楊洡的聲音慢慢變小,最後只剩下喘息。

天旋地轉之後,代禺知躺在了楊洡身下,她是怎麽過來的已經不必在意了,楊洡此刻正跪趴在她眼前,領帶前後晃著,一下一下輕捧著代禺知的鎖骨。

代禺知擡起手,食指拂過楊洡紅潤的薄唇,突然,楊洡張嘴輕咬住代禺知的指尖,眼神帶著鎖定獵物般的侵略,以一種不容抗拒的姿態,強勢吻了下去。

她緊緊拉住楊洡的領帶,以求縮短兩人之間的距離,楊洡配合著她,附身而下輕咬代禺知的耳朵,熱氣打在她的耳後,室內的溫度再一次升高。

平時解開一根領帶或許只需要十幾秒,但今天,代禺知解了三分鐘;領帶之後是從上往下的紐扣,楊洡也沒閑著,手直直往下,找到代禺知褲子的紐扣。

小腹忽然涼涼的,代禺知沒由來的沈了下腰,楊洡喘著氣提醒她,“知知,擡起來一點。”

“可是...我沒力氣了。”

回應楊洡的,是她熟悉的嬌氣。

楊洡用力擡起代禺知的腰,褪去自己最後的阻擋,再之後...是在愛意漩渦裏沈淪、是兩個相愛靈魂的碰撞、是急切又纏綿的動作、是只留下喘息聲的房間。

火熱的夜晚結束之後,陽光被厚厚的雲霧包裹,凜冽的寒風中夾雜著細碎的雪花;楊洡圈住代禺知,兩人裹著被子站在落地窗前看雪,這裏的視線很好,窗外沒有別的建築物遮擋,一眼望出去,隱隱能體會到千裏冰封、萬裏雪飄的北國風光。

代禺知窩在楊洡懷裏,對著飄雪問道:“如果有一天,我老到記不得你了怎麽辦?”

昨天晚上吃飯的時候,老板提到了一個故事。

故事的主人公,是一個82歲、患有老年癡呆的老爺爺和他81歲的妻子,因為老奶奶身體原因,兩人一生無子,互相是對方的監護人。

老奶奶告訴老板,她和老爺爺年輕的時候有過一個約定,兩人如果能夠白頭到老,就一定要去雪鄉看看,直到老爺爺患病前,他們每一年都會過來小住一段時日。

而當初老奶奶聯系老板說想要過來住一段時間的時候,老板起初有些猶豫,他怕萬一出什麽事,擔不起責。

代禺知問過老板最後為什麽會答應對方前來。

老板答:當時老奶奶跟我說這可能是她和老爺爺這輩子最後一次來雪鄉了,這之前她已經給很多民宿都打過電話了,無一例外,在聽說他們的具體情況之後基本上都拒絕了。

昨天聽老板說完這個故事之後代禺知的情緒就有點低落,所以她現在問出這個問題楊洡也並不覺得奇怪。

“那對你會不會不太公平?”楊洡有些答非所問。

“嗯?”代禺知顯然沒有理清這背後的邏輯。

楊洡笑著解釋道:“這樣你就會忘記我的缺點、忘記我們的爭吵,然後再次愛上一個更'完美'的我。”

她收起笑容,目光篤定,“我一定會讓你再次愛上我的。”

“所以,你不用擔心。”

代禺知不再看窗外冰冷的雪,她轉身環住楊洡溫熱的腰,並收緊自己的手臂。

她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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