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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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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

代禺知帶著蜀城的深秋起飛,落地京城正式投入初冬的懷抱,北方的氣溫更低,她在楊洡的再三叮囑下,換上了羽絨服。

小半年沒見,萬振國帶著妻子柳如清前來接機。

“老師、幹媽。”代禺知推著行李箱站定在兩人面前,乖巧的叫人,“又麻煩你們了。”

萬振國朝代禺知後面看了看,頗有點不滿地問:“你那小女朋友呢?怎麽得獎這麽大的事兒她都不來?”

柳如清擋開萬振國,上前一步拉住代禺知的手,“禺知你別管他,一天說些有的沒的!”她打著圓場:“是不是要等你頒獎那天才來?”

代禺知搖頭,臉上沒有絲毫不開心,楊洡這幾天有很重要的會走不開,雖然沒有辦法陪著她過來領獎,但想起昨天晚上的事...她知道楊洡發自內心為她高興就已經足夠了,於是代禺知笑著回了柳如清一句,“最近她工作忙,就不來了。”

“忙忙忙!能有多忙?又不是多大的官!”萬振國不太高興,他們家拿代禺知當寶貝,怎麽到了楊洡那裏就這麽不受重視,他憤懣地問道:“她是不是不知道這個獎有多難拿?你可是國內第一個拿獎的!這麽厲害的獎...”

柳如清踢了一下萬振國的腿,語氣不善道:“哎呀!你少說兩句,人家孩子有工作也是好事,前段時間聽禺知說人家在體制內工作的時候,你不是挺滿意的嗎!”

“那再怎麽忙也該來呀!”萬振國還是過意不去。

“走走走!”柳如清拉過代禺知手裏的行李箱往萬振國懷裏塞,“你趕緊去把行李箱放了。”之後她又回過頭溫柔的牽起代禺知。

“禺知,咱們走。”

“幹媽...她對我很好的。”代禺知還是為楊洡說了一句,不想因為這點小事就影響了楊洡在老師和幹媽心裏的形象。

“我知道。”柳如清拍了拍代禺知的手背,湊過去小聲說:“你老師就是太期待了,以為這次大家能一起吃個飯,這不...願望落空了自己氣不過就要多說兩句!”

等回到車上的時候,萬振國將楊洡這件事翻了篇,轉而說起了第二天的私人聚會。

代禺知提前三天來京城,最大的原因就是明天的聚會。

因為TENA獎第一次在國內頒獎,吸引了行業內的大部分泰鬥齊聚京城,借此機會,美術協會的會長做東,邀請這些大佬一起品茗鬥畫。

萬振國和代禺知都在這份受邀名單之中,甚至不誇張的說,這次的聚會是因為代禺知才舉辦的。

如若是年紀、技藝差不多的人,或許會產生嫉妒、攀比的心理,但像這些半退的泰鬥,除了欣賞更多的是指點,隨便一句話,可能就是他的半生心得。

對此,代禺知有些憧憬明天的聚會。

“我看了一下,名單裏40歲以下的可就你這麽一個獨苗苗,太給我長臉了!”萬振國開著車,眉開眼笑道:“這小半年,你都不知道有多少老家夥誇我眼光毒辣!”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路上都是萬振國的笑聲,看起來早就把楊洡不能來的遺憾拋之腦後了。

*

“李老頭兒,你怎麽胖了這麽多?”萬振國大力拍到一個白胡子老頭的肩膀上,笑哈哈的調侃著。

“老萬!哎喲喲,春風得意喲!這就是禺知吧,水平好長得也好!真有靈氣!怎麽就被老萬拉去學油畫了呢!可惜可惜,早知道我也要去那什麽破夏令營,你來學國畫就好了!”

被叫李老頭兒的是美術協會國畫負責人李洲,他看了一眼萬振國身邊的女孩,溫柔得體、笑容一直掛在臉上,態度也恭敬,怎麽看怎麽喜歡,比自己家裏那一群臭小子好多了。

“要不你試試吧?才三十歲也不算晚,直接來我這裏當關門弟子怎麽樣?”李洲笑著打趣道。

“那不行!學那玩意兒找不到錢!”衛玄聽見幾人交談聲後湊了上來,“來跟我搞室內設計!禺知,以你的資質,我保你35歲實現財富自由。”

代禺知笑得溫和,衛玄也算是熟人了,她禮貌地打了個招呼,“衛老師,上午好。”

“聽見沒?你們都沒戲了!”衛玄昂首挺胸看著周圍的老朋友們,拇指上翻、一臉傲慢,語氣還有點賤嗖嗖的,他說:“禺知跟我熟,還跟我的乖徒兒是好朋友!”

之後他又介紹道:“西南歌舞劇院的《四季》知道吧?我親姐是院長知道吧?”

“爾等退下吧,你們已經輸在起跑線上了!”衛玄揮揮手,開著玩笑讓大家都散開。

老朋友見面總是愛開點玩笑,但架不住代禺知是第一次跟這麽多前輩一起交流,這種場面她還真沒見過...雖然來之前萬振國就提點了她兩句,可還是有些緊張。

好在萬振國是個護短的,他端起架子,“走開走開,別讓你的銅臭味兒熏著我們家禺知了,而且你不知道我老婆是她幹媽?難道你老婆也是她幹媽?”萬振國指著衛玄臭罵。

衛玄也不急,慢條斯理道:“那我當她幹爹不就好了。”

“禺知,你待會兒幫衛老師打一下120。”萬振國慢慢將代禺知挽著他的手放下去,活動了一下筋骨之後朝衛玄打去,“為師今天就要替天行道。”

衛玄看情況不對,拔腿就跑,一邊跑還一邊說萬振國惱羞成怒,萬振國則是罵罵咧咧的追在衛玄後面。

代禺知看著這一屋子的老小孩兒,忽然覺得網絡上的風評實在是錯得離譜,誰說搞藝術的都亂得很?這明明就很單純啊...

回酒店之後,代禺知跟楊洡分享了今天的所見所聞,想象中很嚴肅的聚會,最後竟是輕輕松松的一筆帶過,沒有一個人倚老賣老,對她都很和善。

“今天有個老師,問我有沒有對象,說要給我介紹男朋友。”代禺知看向視頻裏的楊洡,這會兒對方正半躺在床上。

“那你是怎麽說的?”楊洡好奇地問道。

“我就把手舉起來了呀,給她看了我的戒指。”代禺知笑著舉起自己的手,把戒指亮出來,“我跟她說我已經有愛人了。”

“說到這個,我也有個事要跟你分享。”楊洡還沒講,就有點憋不住想笑的樣子,她迅速調整了一下,說道:“今天開大會,旁邊坐的是之前那個找你要畫的同事,不過她到現在都不知道那張卡片是你畫的。”

“她應該也在關註你,所以一眼就認出了我手上戴的戒指和你的是同款。”

“然後呢?”代禺知問,

“然後她說她悟了,她以為我也是你的粉絲,還說自己之後也要買一個一模一樣的來戴...”楊洡有些哭笑不得,她明明是正室,怎麽還又爭又搶的?

“對了,是周五晚上八點直播對吧?”楊洡提起TENA獎,眼裏都是笑意,“到時候我一定會準時守在電視機前的!”

代禺知牽起一抹笑,兩人都默契的沒有提及不能一同分享喜悅的遺憾,可生活就是這樣,充滿了不確定...

試禮服、彩排...代禺知抽空把頭發染回了黑色,少了一分俏皮、多了一份成熟。

頒獎當天,叁三的名字再次登上熱搜,代禺知的禮服照被大肆傳播,絕大部分網友都在感嘆老天爺的不公,一個如此有才華的女人、居然還擁有如此絕美的臉龐。

再之後...因為代禺知無名指的戒指,引起了一個著名話題的討論,話題名為《奪妻之仇不共戴天》。

在一片哀嚎和叫好聲中,TENA獎的頒獎典禮正式開始。

除了最後的金獎外,還有10餘個獎項會依次頒發,楊洡打開手機直播的時候,正好頒到倒數第二個獎項。

楊洡將註意力放在手機上,腳下動作卻沒停,提著包快步走著。

沒走多久,就到了她最期待的時刻,她停在路邊,全神貫註的盯著手機屏幕,屏住呼吸,不敢錯過一幀畫面。

攝像師大概早就知道了最終的金獎得主,他的攝像頭一直停留在代禺知身上,楊洡這才發現代禺知把頭發染回來了,黑色長卷發給她平添了一份知性優雅;她一直含著笑,手指輕輕的揉著虎口,楊洡發現後輕輕一笑,代禺知在緊張,這是她慣有的小動作。

就好像在一場盛大的宴會中,楊洡找到了自己與代禺知之間的聯結點,以此來將自己和其他人區分開來,因為這個小小的細節,楊洡成功的哄好自己,不再把那些叫代禺知老婆的網友放在心上。

萬眾矚目之下,代禺知伴著雷鳴般的掌聲朝著舞臺走去,她穿著一身純白的禮服長裙,胸前的羽毛隨著她的動作飛舞,也許是紅氣養人,她在鏡頭裏都沒有一點瑕疵。

也有可能,這是楊洡視野下的代禺知,怎麽可能不完美?

“首先,我要謝謝我的老師,萬振國教授,是他帶著我一步一步走到了今天,當我走錯路的時候沒有想過放棄我;也要謝謝師母,我的幹媽!是她的鼓勵和愛護,才有了今天的叁三。”

“我還要謝謝成長路上教過我的老師們、身邊包容我的朋友們,也謝謝沒有放棄的我自己。”

“在這裏,我要特別謝謝一個人。”代禺知舉起自己的右手,她笑起來,帶著說不盡的溫柔與愛意,她說:“謝謝你,帶我找到最重要的東西。”

代禺知說得很隱晦,可楊洡聽懂了,代禺知找到了靈感、也找到了自己。

楊洡勾起嘴角,眼角卻滑落了一滴眼淚,她極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緒,擡手擦去眼淚。

這時,從不遠處飛快跑來一個男孩,不小心撞到楊洡擡起的手臂。

“對不起姐姐!”男孩連忙道歉。

楊洡擡起頭,雖然眼角還有淚水,她卻依舊笑得燦爛,“沒事。”

代禺知的聲音還在楊洡耳機裏回蕩著,剩下的發言代禺知在頭一天晚上就已經說給她聽了,也當著她的面練習了很久。

TENA金獎的含金量不必多說,代禺知對它也非常上心,發言稿是提前很久寫好的,而現在的這份喜悅,是代禺知給她的意料之外...

現場直播在九點鐘正式結束,楊洡收好手機,拎著包繼續往目的地走。

半小時後,楊洡收到了代禺知發來的消息。

代禺知:洡洡,我這邊剛剛結束,20分鐘之後回酒店,到時候再給你打電話!

楊洡:不著急,註意安全。

楊洡回完消息,坐了會兒之後似乎想起些什麽,帶著一件外套下了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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