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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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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價

“洡洡,你進來一下。”代禺知站在書房門口招手叫楊洡。

楊洡聽見聲音後立刻從沙發上站起來,順手把懷裏的餅餅扔到地上,“怎麽了?”她邊走邊問道。

代禺知嗔了一眼,沒好氣的說:“靖妤剛剛給我發了探案館完整的設計圖。”

“嗯?是需要我幫什麽忙嗎?”楊洡頗有些好奇,設計圖紙她也看不懂,不知道代禺知叫她過來是什麽意思。

拉起楊洡的手腕就往裏走,之後又把楊洡安排在自己電腦旁邊提前準備好的椅子上。

“你過來我們一起看。”

“但...我不懂這個誒...”

代禺知沒轍,瞥了楊洡一眼之後小聲說道:“那也呆在這兒,我怕你晚上又發瘋。”

“......”楊洡被代禺知說得啞口無言,這幾天代禺知總是會提起那件的事,弄得她已經伏低做小好久了。

可最終楊洡還是閉嘴了,畢竟...她確實有點過分了。

看在...代禺知在家裏躺了兩天的份上,她也認了...不認也不行...

沈靖妤今天發過來的文件是已經修改過三次的全案設計圖紙,圖紙已經精細到了每個房間的小擺件,代禺知看得很細,最終也只標出來了兩個小問題,其他的她已經沒有意見了。

代禺知:靖妤,推理主題的那間房還需要增加兩個小細節,具體的我已經標註在了文件裏,其他的房間我這邊沒有意見。

沈靖妤:OK看到了,我們明天就可以安排師傅進場,樓裏的布局昨天已經全部改好了。

沈靖妤:對了禺知,你最近有時間嗎?圖紙裏的很多小擺件在網上買不到,我們要自己做一些,其中一部分道具可以去跳蚤市場看看,蜀城有一個中古賣場,那裏面的東西需要現場去淘。

沈靖妤:如果你沒時間的話也沒事,等我把施工圖和師傅們對好了之後,我去一趟也行。

代禺知:有時間的,你跟進裝修的事情就好。

“你有時間嗎?”代禺知回覆完沈靖妤的消息後就側頭看向楊洡,楊洡剛剛全程雲參與了她跟沈靖妤的對話,所以她也不需要再解釋什麽。

楊洡立刻點頭,順從的笑著說道:“有時間!必須有時間!我們幾點出發?”

代禺知掃了一眼時間,“半小時後?”

“好的領導!那我現在去換衣服!”楊洡動作很快,大步往外走去。

蜀城跳槽市場跟印象裏的跳蚤市場不太一樣,代禺知走進來後才發現別有洞天,整整五層樓,沒有臟亂差、沒有擁擠的過道,這裏面的商鋪整齊排列著,同類型的店家緊密相連,十分便於買家尋找。

“是要找擺件對吧?”楊洡站在一樓導視圖旁邊,指著牌子道:“那我們直接上三樓?”

“嗯,先去看看有沒有合適的就買下來。”代禺知邊走邊問楊洡:“你知道來這種店最重要的是什麽嗎?”

“什麽?”楊洡不懂就問。

“如果是兩個人來的話,看中某件物品後,其中一個人要表現得很喜歡、另外一個人要說反話。”代禺知解釋著:“這樣才能用跳樓價買下它。”

“我懂!殺價的藝術。”楊洡會意的點頭,她問:“那我需要扮演什麽角色?”

代禺知還沒答話,楊洡就自薦起來,“要不我還是殺價吧,畢竟我也不知道你看上了哪件東西;不過如果我殺得太厲害,你就稍微提醒我一下,我對這種物件的估值也不專業。”

說話間,兩人來到了第一家店鋪門口。

代禺知先一步走進去,老板熱情地迎了上來。

“美女,買點什麽?”老板是個穿西服套裝的中年男人,看得出來很有“藝術氣息”。

“隨便看看。”代禺知邊往裏走邊左右看著,店裏大部分是玻璃類的擺件,不太適合放在探案館裏,如果不小心被碰倒,很容易就碎了。

轉了一圈之後都沒有看到什麽有價值的東西,代禺知慢慢往店外走,卻正好看見一個擺在角落的銅制面具。

“這是什麽?”代禺知指著面具問道。

“前兩天剛從別的客人手裏收的,還沒有擺出來,暫時放在那兒沒想到還是被你看見了,你們挺有緣的。”老板說話很有藝術,把一件普通的擺件上升到緣分層面。

“怎麽賣的?”楊洡知道該自己表演了。

“800。”老板笑著開口。

“20。”

楊洡話音剛落,老板和代禺知同時看向她,代禺知的杏仁眼睜得圓圓的,甚至還用餘光偷偷瞄了一眼老板。

老板的表情可以用炸裂來形容,一個穿西裝打領帶的紳士,看起來要被楊洡逼得罵臟口。

男人的嘴角抽了抽,脖子緩緩轉動,他看了一眼代禺知又打量了一下楊洡,“美女...開玩笑了哈...哈哈..哈...”

“最少600塊賣給你。”老板還是穩住了自己的心態,笑著繼續溝通。

“60吧。”楊洡繼續出價,表情坦蕩得讓人覺得她真的認為那個面具只值60,代禺知在老板看不見的地方捏了一下楊洡的手,只是楊洡暫時沒理她。

男人臉上的笑瞬間凝固,他閉著眼睛嘆了口氣,這是他今天的第一個單子,他讓點利潤也沒關系,所以他說:“300!這面具是我280收的,我就賺你20塊錢,就當開單彩頭。”

“100,我讓你賺10塊。”楊洡認真開口,“你這個面具收成90。”

“?”老板一副活見鬼的表情,一動不動的盯著楊洡看,“你怎麽知道!”

楊洡沒回他,繼續問道:“你賣不賣,不賣我們走了。”

“賣賣賣!你們來之前是不是就看上這個面具了?之前在平臺上看到有人賣對吧?”老板抱起面具往收銀臺走,他這個面具是在網上二手平臺看到的,別人標價200,他好說歹說才講成90,原想著靠它小賺一筆,卻沒想到遇見了“識貨”的。

“我還要給你們找個包裝盒子來裝,裏裏外外算下來,我就賺了你5塊錢!”老板邊說邊把包好的面具遞給楊洡,雖然沒賺什麽錢,但他依舊開心今天賣出了第一單,還主動送兩人離開。

“慢走啊,下次再來!”

往前走出去幾步代禺知才小聲地問道:“你怎麽知道這個面具他只花了90就買回來了?”

老板說的那些代禺知顯然沒放心上,楊洡肯定看過二手平臺的東西。

楊洡心虛的往身後看了一眼,隨後她說道:“剛剛你們走在前面,我路過他電腦的時候看見他之前正在給這件面具入庫,上面寫了收購金額。”

“哈哈哈哈,真有你的!”代禺知有些開心的說道:“差一點我們就當了冤大頭,我真的以為這個面具它值600塊!”

“要是我沒看見他電腦的話估計就虧大了。”楊洡自信的說道:“不過這裏面的東西價格都很虛高,我感覺我已經找到了殺價的精髓。”

“什麽精髓?”代禺知問。

“把老板當日本人來整,把自己當神經病來報價。”楊洡總結道。

不知道是楊洡看起來很像內行人、還是跳蚤市場的價格太過離譜,兩人最終只花了五百塊錢,買走了一整車的東西,最後就連後備箱都裝不下,最貴的唱片機被放到了車後座。

但要提到楊洡今天的最高光時刻,還要從一塊精致的玉佩說起。

代禺知在一家專門賣古裝的店裏看上了一枚玉佩,那上面刻著一只四爪龍,應是古代太子的隨身物件;但這玉佩肯定是仿的,只是勝在做工精細,那只四爪龍被雕得栩栩如生。

原本老板是搭配著一套太子常服一起賣的,服裝加玉佩一起標價5000元,代禺知沒瞧上那套衣服,就問老板可不可以單獨買玉佩,老板也灑脫,轉頭就報了一個2000元。

老板沒什麽誠意,卻也在情理之中,大部分打包賣的東西,都要比單獨賣的便宜。

“你這玉佩成本最多5塊錢。”楊洡瞥了一眼玉佩,胸有成竹的跟老板交談道:“你這玉佩的原產地在南城,從雕刻工藝就可以看出是機雕,市面上不知道有多少跟你這塊玉一模一樣的。”

“15塊錢你賣給我們吧,這次過來正好一起帶回去了,免得又要單獨去買。”楊洡誠心建議道:“而且我看你每件衣服上面都配了一枚玉佩,應該就是隨衣服一起贈送的吧?老板,做生意還是要講點道理。”

“真的假的?”那老板有點懷疑楊洡說的,奈何真的被她說中了,玉佩也確實是隨衣服一起進的貨,原本以為仿真玉佩這麽精致應該價格貴,沒想到竟這麽便宜。

老板是個實在人,沒過多糾結就把玉佩賣給了楊洡,楊洡接過來之後道了謝,拉著代禺知慢慢往店外走;可剛走出去沒幾步,楊洡突然加快速度,拉著代禺知直接下了一樓。

“怎麽了這是?”代禺知問道。

“快走,待會讓老板查到了南城玉佩的價格,他可能要出來打我。”楊洡緊張的看了一眼樓上,暫時還沒發現什麽異常。

“啊?”代禺知不了解南城玉佩的行價,剛剛聽楊洡說得義正詞嚴,她真的以為玉佩只值10幾塊錢。

“前不久蜀城破獲了一起特大玉器造假案,用南城的玉佩以次充好,冒充真玉佩賣高價。”楊洡解釋著:“雖然南城的大部分玉佩確實很便宜,但我們剛剛買到的那枚一看品質就不一樣,應該賣家是不小心配錯的。”

“這玉佩怎麽也能值個八九百。”楊洡之前正好看到過這個案子,也簡單了解了一下關於南城的玉器制作工藝,沒想到這次恰好用上。

“剛剛那個老板明顯也不懂,不過他們這些人也太過分了,全是宰客的。”楊洡蹙著眉頭,“後天上班的時候,我得去找領導提一下,這裏確實該整治一下了。”

五天後,蜀城跳蚤市場迎來了一次非常大的抽檢行動,沒有事先通知、執法人員便衣抽檢,發現市場亂價、物品來源不清等多項問題,相關單位勒令市場內所有商家即日起開始自檢整改,為期三個月。

跳蚤市場就這麽“莫名其妙”的關停了三個月,當然...這些都是後事了。

從跳蚤市場出來後,兩人順路去了趟商場,買了一些普通的畫布畫框,準備在家裏做點創意掛畫。

*

“肌理畫?沒聽過...”楊洡坐在畫室裏,對面是正在整理畫布的代禺知,她從沒想過,自己這種兒童畫水平、畫火柴人的選手,還能被抓過來做創意掛畫,還要畫一種自己都沒有聽過的東西。

“這是什麽?”楊洡朝著代禺知挪了兩步,指著對方手裏的白沙問道:“現在你們學美術的已經發展成現在這樣了嗎?看起來好厲害的樣子。”

“這是石英砂。”代禺知將它們與顏料混合,調整比例以獲取粗細不同的肌理比例,“待會兒我把大致的背景先畫出來,你來做細節點綴就行。”

“我?細節點綴?”楊洡震驚極了,她擡手貼住代禺知的額頭,沒有發熱的跡象...

把楊洡的手拍開,代禺知解釋道:“我們不會畫太覆雜的東西,就是簡單的風景畫,山山水水這些,待會兒我把大範圍的背景先鋪開,你就用刮刀在畫布上面隨便刮一刮,然後再用一點顏料點綴就行。”

“我覺得...你口中的簡單和我想的簡單可能是兩回事。”楊洡爭取道:“代老師,要不我給你端茶送水吧?或者你需要音樂伴奏我也可以,但是畫畫這件事...實屬有些為難我了...”

“真的很簡單,待會兒你就知道了!”代禺知倒是自信,況且一幅肌理畫的成本也就十來塊錢,就算是畫毀了也沒什麽大問題。

有了代禺知的一對一教導,楊洡從每畫一筆都要問一次到後來自己琢磨著畫,全程用時不超過半小時,代禺知說的確實不錯,這玩意兒賊簡單!當然了,大部分原因還是代禺知的起草和底色鋪得好。

“洡洡,你畫到鼻子上了。”代禺知好笑的看著楊洡,她招招手讓對方湊過來,“你來我幫你擦掉。”

楊洡不疑有他,下意識地將自己的臉湊過去,然後親眼看見代禺知用沾了顏料的手指點到了自己鼻尖,原本幹凈的臉,這下徹底花了。

“代禺知!”楊洡放下手裏的筆,抓起手機打開攝像頭往自己臉上照。

之後她迅速丟開手機,一把抓住代禺知就往地上撲,手也沒閑著,沾了點顏料就往代禺知臉上抹。

五分鐘之後,兩個人無一幸免,臉上都是花花綠綠的,看起來十分滑稽。

其中最難受的那個人是楊洡,她現在哪哪兒都不舒服,哪哪兒都覺得不幹凈,一直拿紙巾不停地擦臉。

“別擦了,都紅了。”代禺知拉住楊洡的手,“走吧,我帶你去洗臉。”

“不畫了嗎?”楊洡指了指滿地的空畫板。

“今天不畫了,等你明天去上班我再來畫。”代禺知牽起楊洡往洗手間走,“再不去洗臉,你都要把自己的臉擦爛了。”

楊洡的潔癖,可謂是滲透到了她生活的方方面面。

“用這個洗吧。”代禺知把自己的洗面奶遞給楊洡。

楊洡沒接,只是把自己的臉伸過去,她說:“你弄花的,你洗。”

代禺知拿她沒辦法,把洗面奶擠到自己手裏,“你彎點腰,一直舉著手太累了。”代禺知捏住楊洡的臉頰,輕輕往下用力。

等洗幹凈楊洡的花臉,代禺知又拉著對方回到沙發上。

“躺下來吧。”代禺知拍了拍自己的腿,“我幫你敷個面膜,怕你對那個顏料過敏。”

楊洡順勢一躺,從下往上看著代禺知,嘴角微微咧開,“這個位置我都想了好久了,每次看餅餅我在這裏,我都挺羨慕的。”

“別笑!不然待會兒沒效果。”代禺知沒理會楊洡說的那些難為情的話,一味的想要讓對方閉嘴。

“你害羞了?”楊洡笑著問。

“你要是再說話,我就把面膜扯到。”代禺知輕捏楊洡的耳朵,命令道:“眼睛閉上!”

楊洡好笑地配合著她,聽話的把自己眼睛閉好,暫時收回自己眼裏透出去的愛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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