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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家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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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家④

“這就是你一直喝的中藥嗎?”

黑乎乎的液體裝在保溫碗裏,滿滿當當的一大碗,聞起來苦的要命,徐伊榮有些咂舌,小小年紀喝這些東西真是受罪了。

徐臣澤沿著碗邊吹了吹,藥水泛起漣漪,他已經習慣了,這種苦澀。

“要不要試試,其實沒想象中的苦?”

徐伊榮搖搖頭,雖然徐臣澤一臉真誠不像是在說假話,但是,他又沒生病幹嘛要喝?

徐臣澤抿了抿唇一下子喝了半碗,然後把碗稍稍遞了過去,“真的不苦,試試?”

感覺對方沒安好心,畢竟自己沒病,為什麽還一直讓他喝啊,徐伊榮思忖著,不會有什麽陰謀吧,“我用筷子沾一下試試,你別再讓我喝了。”

“可以。”

入口的那一刻,徐伊榮把生平嘗過的甜味都回顧了一遍,才堪堪止住沖到喉嚨裏的吐意,“你是犯天條了嗎,給你喝這種藥?”

不疾不徐的遞過去一塊糖,徐臣澤語氣淡淡,“比天條還要嚴重。”

“到底是什麽病,能治好嗎?”聽他這麽說,徐伊榮真的有點擔憂。

“可以的。”又在說假話了,徐臣澤心裏明明清楚治不好的。

看著眼前飽含憂郁的漂亮眼睛,他不合時宜的想,這藥能讓男同變直,那會不會讓直男變彎啊,要是這樣那就太好了,徐伊榮剛剛喝了,他也會變得跟自己一樣嗎?

晚上,徐池樂在外邊買了煙花和一些威力巨大的炮,他興沖沖地跑過來,蹲到徐伊榮面前,伸出兩個拳頭,“小榮哥我在手裏放了一個寶貝,你猜是哪只手?”

對方的一雙眼睛亮晶晶的,有點像那只小白狗,徐伊榮裝模作樣的挑了一番,最後指了指他明顯鼓了起來的右手,“我猜這個。”

“哇喔,恭喜恭喜,你猜對了,那送給你了。”

一個‘□□’被塞進掌心,徐伊榮玩心大起,當著他的面,作勢要把火藥扔進火堆裏。

“別搞,哥,別搞!謀殺親弟了!”徐池樂害怕的竄到一邊抱著頭大喊,結果只聽到幾聲嘲笑,他放下手臂,正對上了徐伊榮含笑的眼睛。

氣的他把涼手塞進徐伊榮脖子裏,質問道:“哥,我待你不薄,你為什麽這麽對我!”

徐伊榮被他冰的一激靈,卻又怕他把脖子上的創口貼蹭掉,只能用手包裹著對方的手,誠心認錯,“我錯了池樂,哥哥不該辜負你的真心,那哥哥給你暖暖手,就當賠禮道歉了行嗎?”

那雙眼睛帶著示弱的意味,眉頭輕蹙,眼尾也低垂著,徐池樂一下子就被哄好了,乖乖的蹲在他面前,享受著從對方手上傳遞過來的熱意。

看著眼前這兄友弟恭的一幕,徐臣澤徹底失聲了,自己想要的東西,別人輕而易舉的就能擁有。

在醫院躺了一個星期,白樹自己給自己簽了保證書,孤零零的離開。

路邊光禿禿的樹枝上看不到一片葉子,這種天氣連鳥雀都少見。

24小時便利店還在營業,白樹推門走了進去。

在貨架上隨便選了一盒自熱米飯,他找了個靠窗的地方坐下,才下午三四點,便利店的人不多,周遭很安靜。

看著玻璃上倒映的那雙眼睛,空洞無神,白樹蒼白的指尖覆了上去,他問自己,鬧到這種地步,也沒有得到對方的一丁點愛意,值得嗎?

沒辦法回答,白樹也不想的,他只是太想有個家了。

年少時期經歷過的所有困苦,都在心上留了疤,母親想留住父親就給他下藥,從而有了孩子,但父親最後還是義無反顧的愛上別人。

而如今他走了母親的老路,把腦袋埋進臂彎裏,白樹知道自己錯了,他不該學母親的,母親是個失敗者,那麽自己也不會有好下場。

吃完飯,白樹去超市裏買了幾箱補品,開著車去了徐伊榮家,一趟一趟的上樓下樓,直到把他家門口堆滿禮品。

蒼白的手指不曾間斷的敲打著防盜門,哪怕敲得關節通紅,白樹也沒有停下,仿佛不知疲倦。

從菜市場回來的趙惜紅,正拎著紅色塑料袋上樓,大老遠的就聽到敲門聲,她還以為是鄰居呢,一看是自己家。

那年輕人帶著帽子,看不見臉,趙惜紅隔了十幾個臺階就開始喊:“誰啊誰啊,別敲了別敲了,屋裏沒人。”

聞聲,那人轉頭看了過來,趙惜紅一下子瞪大了眼,“小樹怎麽是你?你這是,你這是怎麽了?”

十分鐘後趙惜紅給白樹端了杯水,兩人面對面的坐在沙發上,“所以你們倆又鬧別扭了?”

白樹從沙發上滑下來,跪在地上,要給趙惜紅磕頭,“阿姨,阿姨你幫幫我,你幫幫我,我想跟徐伊榮和好的,你知道的我從小到大就他一個好朋友,我不想跟他鬧掰。”

“小樹,小樹!你這是幹嘛?”見他磕了兩三個個頭,趙惜紅直接被驚的不行,心臟都要從胸腔裏跳出來了,她連忙去扶人。

但白樹死死的扒著地板就是不起來,趙惜紅急的滿頭大汗,“你先起來,你先起來,什麽事兒你坐下了說,阿姨什麽都答應你,不就是幫你說說好話嗎,阿姨幫你,阿姨幫你!”

白樹神色倉惶的擡頭,“真的嗎?”

趙惜紅實在是怕了他了,連忙點頭,“真的,真的。”

這下白樹才肯從地上起來。

他坐在沙發上四處觀望,“阿姨,徐伊榮去哪裏了?”

趙惜紅剛剛說了那麽一大堆,嘴巴都說幹了,她拿起桌上的杯子抿了幾口,“他啊,前幾天非說待在家裏不好玩,背著我找他姐姐去了。”

“哦。”白樹放在衣服上的手收緊,“那他什麽時候回來?”

“估計跟她姐姐一塊回來吧,也就過年那幾天,畢竟誰不擱家過年啊,你說是不是?”

在醫院呆了好幾天,白樹明顯消瘦了,兩頰的顴骨下陷,笑起來帶著一種虛弱到了極致的病氣,“這樣啊,那我等他回來。”

掌心在衣服上搓了搓,趙惜紅不敢去看他的眼睛,含糊的應聲:“好好,到時候阿姨一定幫你勸他。”

從窗戶上往下看,等確定白樹真的離開了,趙惜紅才軟著腿坐到沙發上,她只覺得天都塌了,不用想她就知道白樹腦袋上的傷是誰打的。

剛剛真的把她嚇死了,她還以為對方尋仇來了。

好你個徐伊榮,怪不得急著跑啊,以前跟人打架,還知道挑著不疼的地方打,現在都敢往頭上打了,那再下一次是不是還要把人給打死啊。

想到這裏,趙惜紅心有餘悸的撥通了女兒的電話,跟她訴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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