版號危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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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霄實在無語，飯後婉拒了他們的邀請，並和西九瘋狂吐槽。
沐予奇怪，雲霄竟然不想加入覆仇者聯盟，打敗她？
西九輸入中……
[他去上海找機遇了]
[雲霄不討厭你，他單純嫉妒你]
[雖然他情商超低，眼高手低，但他確實熱愛游戲行業]
[他說，和林總相處過，他完全看不上那幾個狂妄自大的富二代，他們只會搞砸游戲]
太對了，沐予此時認可雲霄。
那幾個富二代覺得入行就能大賺一筆，他們是真不知道每年要死多少個游戲公司。
可能他們知道，但自大地認為輪不到自己，不然每年怎會有這麽多渣游前赴後繼地走向滅亡？
沐予笑著打下字：[很惦記林總啊，那怎麽不回來？]
西九：[你讓他認錯，不如殺了他]
沐予真服了雲霄，是個牛人。
穩定高薪不要，非得和她爭口氣。看到一群爛人進軍游戲行業，還正義凜然地過來提醒，讓她狠狠打敗那群人。
這叫什麽？以前叫傲嬌，現在……小鬼？
沐予只能祝他好運了，林和謙這種投資人可不好遇到第二個。
他只投錢不嗶嗶，尊重制作人意見，聆聽制作人難處。《黎明港灣》能有那麽多不合理私設，林和謙的隨和性格也要擔責……
當然，她就偷偷想想。
林和謙聽聞後評價，“你就順他們的意，讓他們覺得你是踩狗屎運。”
“沒錯。”
年後回到南城，沐予請了十個保潔去打掃魔巢，準備收拾收拾婚禮後入住。
她的園林管家是婆婆從洛杉磯空投過來的，一位種地養魚高手。另一位家政管家是問隔壁葉總拼的，明城地產之前賣了一家酒店，勤勞能幹的酒店經理姐妹被葉總要了下來。姐姐阿敏去葉總家，妹妹阿英來沐予家。
過幾天要植樹，院子裏盡是泥土和石塊。
外面亂糟糟，屋內歲月靜好。沐予坐茶房裏，跟阿英姐學泡花茶，順便閑聊。
林和謙把春節走親戚沒發的紅包發給了保潔阿姨和施工工人，然後他還要跑一趟隔壁沐予買的大平層。她在南城沒娘家，這套房要出嫁那天用。
回來時，林和謙遇到了唐總帶著一位女士，正從社區圖書館裏走出來。
“唐總，新年好。”他打招呼。
“林總好，這是我未婚妻程女士。”唐總介紹。
林和謙回到自家，馬上和沐予吃起瓜來。
他們平時待在游戲公司，天天接觸紙片人，很少有活人的瓜可以吃。
“他結婚會簽婚前協議嗎？幾百億身家誒！”沐予問。
“我猜會，他37歲才結婚，精得很。”
“程女士知道唐總有私生子嗎？”
“知道又如何，和幾百億結婚別想那麽多。”
“沒準人家是真愛呢？”
“那不是更好，愛情財富雙豐收。”林和謙表情平淡，“我們要祝福人家。”
正聊著，外面的人過來說，唐總請他們去喝茶。
沐予以前住在夏城時，幾乎不與鄰裏來往。而今的鄰裏全是人脈，她不得不出門社交。
唐柯文的莊園同樣很大，若無女主人管理，就他這每天十一二點下班的架勢確實不行。
“刀神！可以加我游戲好友嗎！”程女士激動地握住沐予的手，“我喜歡你好多年了！你的新游戲好棒我好喜歡！”
“可以呀，謝謝……！”沐予客氣客氣，“你老公的游戲更優秀！”
“還好吧，我不是很感興趣。”
“……？”
“……？”唐柯文無語，“能不能給我個面子？”
“你裏子面子都不缺，公司裏也有幾千人捧著你！”
“程垠羽！”
唐總的茶沒喝上，沐予就被程女士拉去打游戲了。
這裏有種特別的緣分，桃源谷的三個女孩名字裏都帶yu，而且喜歡游戲和二次元。
沐予暢享著，以後可以多找鄰居約約打游戲。大家一樣二，就不用裝模作樣扮演什麽名媛太太，直接拿上手柄——殺殺殺！
另一邊，唐總和林和謙喝茶聊著天。先是說《星界》，後又提到《無垠》。
唐總說，《無垠》確實參考了她的名字，不過裴曄也很喜歡，因為這名字代表了廣闊無邊的開放世界。
然後他講了則冷笑話，裴總當年說，《無垠》=沒有程垠羽，果然他失去了她好幾年。
林和謙：……？還有這種玄學？他開始檢索自家游戲名。
聊到日落，沐予回家，聽林和謙轉述小故事。
唐總說，私生子和包養coser全是商務部前一任八卦王傳的謠言。但他本人未去澄清，多年來一直放任流言散播。
“他是不是有病？”沐予不理解。
“他說，以前總有各種人問他為什麽不結婚，不找女人玩，會不會身體有問題。有謠言後反而沒人問了，大家都默認大佬有風流韻事，覺得他更有人情味了。”
“太顛了吧？難道男人賺到錢，必須荒淫無度才行嗎？”
林和謙聳聳肩，“他肯定不會和別人說具體細節，你就吃個瓜，聽個樂。”
“是哦，我也算聽上百億大佬的第一手瓜了！”沐予搓搓手，“偶爾會見到網友評論，好奇大佬的生活。”
“你猜，網友好不好奇你的生活？”
“我不猜！”沐予捂上耳朵，逃進家裏。
“對了，春季的賽馬會你去嗎？”
“去！”
林和謙十分意外，“小南瓜，你不是討厭這些無聊的社交場合嗎？”
她吃起果盤，神態放松，“偶爾去去嘛，我不走唐總路線，我要模仿裴總。”
“你確定？他是社交恐/怖分子。”他認為這條路她走不通，“你知道他能喝幾兩白酒嗎？”
沐予拿車厘子的手微微一僵，“等等！我社交能力和儀態都跟莊老師學的，我應該走莊老師路線。”
她喜歡模仿莊老師的外柔內韌，含笑中帶威嚴。
不過，她最近又很欣賞林和謙的媽，瀟灑無拘，自由無邊。
想了想，沐予表示，“這樣，我縫合一下大家的長處，走一條獨一無二的路線！”
“這就對了，每個人的成神之路都不一樣，我們大魔王不用刻意模仿任何人。”
每當這時，沐予都想撲上去親親他。
可他輕描淡寫的，只是走遠去拉了拉窗簾。她只好原地優雅吃櫻桃，對他背影說，“阿謙阿謙，成功女人背後總有個很會捧場的男人，你真的從來不讓我掃興。”
-
年後上班第二周，沐予就接到一個塌天噩耗。
相關部門最近發文批判游戲對未成年人的嚴重危害，已收緊版號批覆。官話說得委婉，其實話背後的意思就是——版本號暫時停發。
游戲屆恐怕要再迎一次版號寒冬。
沐予聽到這消息的時候，心冰涼一片，不知停跳了多久。
“那寒冬會持續多久呢？”
“這個，沒人知道。”林和謙只比沐予早知道消息幾分鐘，暫無任何應對措施。
沐予癱倒在椅子上，思緒混亂。
幾分鐘後，她重回鎮定，打電話給司機，約好明日去花城starplay總部。
柳老板曾專門設了一個部門幫小游戲公司審批版號，部門老總姓陳，他一直在一線與出版社和相關部門對接。
第二天，奧海的四位股東一起來到花城，與陳總探討當下政策。
很早以前，游戲行業是老一輩人人喊打的行業，游戲=電子海luoyin的印象深入人心。
近幾年好了一點，但隨著未成年人逐漸擁有智能手機，市場再次混亂了起來。不少家長舉報、退款，發聲，將所有責任甩給游戲，要求禁止游戲。
沐予聽得頭疼。
陳總的意思，近期恐怕不會批覆新版號，至少大型游戲不會。
“不會停發太久的。”林和謙安慰沐予，“我們制作《緋紅》也要好些年。”
“嗯，是的。”沐予除了接受現實，毫無辦法，“《新生》和《拉面店》的版號過了嗎？”
陳總點頭，“小游戲批的比較快，年前都弄好了。”
沐予心情稍微好轉了點，反正《緋紅》遠沒到申請版號的階段，其他游戲先養著妹妹。
講完政策相關，陳總問了個關鍵問題，“那《星界》還賣嗎？《星界》是有版號的，真到了萬不得已的地步，其實可以套號。”
“真會有那種境地嗎？”沐予權衡中。
“不知道。”陳總實話實說，“這事最扯淡的就是你不知道它會持續多久。幾個月？一年？兩年？我覺得最多兩三年吧，但我沒法給你保證，對吧。我們只能盡人事，聽天命。”
“所以……如果我們把《星界》留下，萬一《緋紅》一直等不到版號，就可以貍貓換太子？”顧平問。
陳總：“我是這個意思。”
林和謙不發表意見，看向沐予。
沐予思慮片刻，搖頭拒絕，“我們不搞套號，《緋紅》出版，就用《緋紅》這個名字。我可以等。”
“好。”林和謙馬上應下。
陳總嘆氣，版號停發，那他接下來是不是可以摸魚了？希望他不會被公司優化掉。
和陳總聊完，沐予讓助理把《星界》的人叫來，最後面談一次。
人在十字路口的每一次選擇都至關重要，她在選，項目組的人也在選。大家選到同一條路，才能繼續往下走。
老巖今日神采奕奕，容光煥發，人一下年輕了幾歲。他清楚版號停發對他來說意味著什麽，他談判將更有籌碼。
“林總，你還賣《星界》嗎？”老巖語氣乖張，透露著得意，“你收購starplay，其實是上天在指引你，去做正確的游戲。”
“賣。”林和謙面色平靜無波瀾，他見到這張臉就知道，以後做游戲，老巖天天貼臉開大，沐予肯定忍不了。
老巖一楞，“林總，你知道我一向尊重你。”
“尊重他給錢爽快，不欠薪，好說話？那你有沒有尊重他？”
“南總，是你先不尊重我。”老巖擡高聲音。“版號停發了，你的《緋紅》還能如期上線嗎？你不該勸勸林總，好好制作《星界》嗎？”
沐予回應，“柳老板的前秘書說了，你以前是做動畫的，打算和柳老板一起騙點投資。只能說柳老板關系確實硬，這種半成品都不算的游戲也能批下版號。”
“那只是最初的想法！”老巖反駁，“我現在希望《星界》能上線！”
“新老板會延續你的感情。”林和謙語氣冰冷，不想再聊。
沐予不喜歡老巖理直氣壯要錢，不喜歡《星界》搞ca邊se情。但在林和謙這邊，老巖最大的問題是與他理念不同。
奧海成立，合夥人最初的目的就是做出《緋紅》，尤其他。他很理想主義，與他理想背道而馳的人，他覺得沒必要留在公司。
沐予離開，去見川平。
川平已經交接好了絕大部分工作，也聽同事聊了版號的事情。
面對沐予，他說話簡潔有力，“我來。”
“誒？你倒是沒猶豫。”
“我很樂觀，版號過段時間肯定會重批。”
主程也過來安慰了沐予一句，這種事情在游戲界不罕見，他會和川平一起過來。
回家路上，身心俱疲的沐予睡了一覺。
夢裏有個黑色的夢魘抓住她的脖子，讓她窒息般難受。待她醒來，天果然黑了，他們剛到海灣府門口。
“我想吃頓火鍋，換換心情。”她揉揉疼痛的頭。
有些事在公司聊太沈重，她想和最親密的他單獨聊聊。
吵吵鬧鬧的火鍋店，沒人註意大廳邊角的兩個人。
沐予與林和謙同坐一邊，埋在他胸膛前。
“沐沐，怎麽哭了。”他停下筷子，“是因為壓力太大了嗎？”
“嗯，壓力有點大，所以我想發洩發洩。”
“好，你先哭哭，我把牛肉丸扔下去。”
沐予低頭靠著他，默不作聲。
“辣辣辣辣辣，等下辣爽你。”林和謙帶著笑，把吊龍和毛肚全扔下辣鍋，“牛蛙現在煮嗎？”
“嗯。”她小聲。
下完菜，林和謙騰出手把沐予摟住，像往常那樣溫柔順順她背。
“你確定賣掉《星界》？”
“嗯，換來的資金投入研發《緋紅》。”
林和謙很高興此刻他們站在一起，想在一塊，柔聲哄她，“沐沐，你很有勇氣，很堅強，很厲害。”
“別尬誇我。”她邊哭邊笑，“耍帥的人需要背後偷偷抹眼淚嗎？”
“需要。”他的胡言亂語開始，“偉大的拿破侖·波拿巴征服歐洲之時，寫給妻子的信活像個吃醋炸毛的小奶狗，他肯定也躲被子裏偷偷掉小珍珠。”
“誒，真的假的是正史嗎！”她頭仰起，睫毛上掛著一滴小珍珠。
林和謙抽出三十秒快速撈出毛肚，然後重新抱住她。
“沐沐，我的寶貝沐沐，沒事的。”
“不管版號停多久，我都會陪你等到《緋紅》上線的那天。”
“你這人不太適合講情話。”沐予被他逗笑，“人機感很重！”
“怎麽會，我真心的。”
沐予一口吃下毛肚，辣的她全身爆炸，再次流出眼淚。
她又是擦眼淚鼻涕又是喝冰可樂，足足兩分鐘沒說話。
“好了好了我沒事，壓力大的時候哭一哭很爽。”沐予為自己扇扇風，辣死了。
“我知道，大魔王不會就此倒下。”
沐予剛才有些難過，因為此次事件讓她認識到一點：人的努力固然重要，也要考慮歷史的進程。有些游戲就是運氣比較好，趕上版號寒冬一枝獨秀。
但難過哭泣是最無用的表現，很快她就恢覆神智。現在她能為《緋紅》做的，除了認真打磨、樂觀等待，還有破釜沈舟式斬斷《星界》。
“阿謙，一不做，二不休。”沐予又夾起一塊重辣牛肉，越吃越上頭，“大魔王接下來，有一些構想。”
“請講。”
“版號停發，你應該大幅提高《星界》售價。你讓陳總部門寫點公眾號文章，渲染版號寒冬的恐怖。”
“假如版號不停發，《星界》賺5億。版號停發，兩年內應該沒有其他游戲上線，《星界》肯定能賺20億。那我以前賣2億，現在要賣5億。”
林和謙講出他的客觀認知，“賣太貴，那幾個富二代拿不出錢，他們家長牢牢控制著錢。”
“那找一找富一代？”她不信中老年沒人對游戲項目感興趣。
“可以，不過餅畫太大，連我爸都會動心，他會問怎麽不自己留著。”
“你不畫，你讓老巖和買家私相授受，讓他去吹牛。其次，戀愛腦是個好幌子，你老婆執迷不悟做《緋紅》，這點老巖肯定也會說。最後，我們需要一點外界力量來推波助瀾。”
說著，沐予給林和謙看她和冰橙的聊天記錄。
冰橙說他好想跳了，藍游的資金壓力本身就很大，還碰上版號停發，他們的新作《彼之海》怎麽辦？
“讓藍游來蹚渾水？”
“讓他們假意來買《星界》，還有新風，多來點人，造成虛假繁榮。”
林和謙很快get到，“藍游資金困難，我可以和他們談談新協定。新風那邊，賣人情請裴總幫忙？”
沐予想好了，“很多小游戲為獲得版號和渠道曝光，賣身給了starplay。你去裏面找兩個推理策略向的上供給裴總，正好版號寒冬，他可以投兩個小游戲玩玩。小游戲那邊能被裴總投資，也能過上好日子。”
林和謙此時全然忘了火鍋裏煮的東西，感嘆一句，“刀神，你確實變態。”
“幹嘛！多賣點不好嘛。”
“好極了，來，吃肉肉。”
林和謙夾肉，沐予張口。
她吃得一本滿足，他也放下心裏的擔憂。
她身上的這股狠勁讓他佩服。
別人可能會留下《星界》作備胎，而她偏要賣掉，賭一手未來。
他能做的，只有陪她賭。
“這些事具體怎麽落實，交給你和阿瑾了，明天我要和大霧老師探討朝日城的城建設計。”
“沒問題寶貝，希望朝日城的自動販賣機能出點好飲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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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予奇怪，雲霄竟然不想加入覆仇者聯盟，打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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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去上海找機遇了]
[雲霄不討厭你，他單純嫉妒你]
[雖然他情商超低，眼高手低，但他確實熱愛游戲行業]
[他說，和林總相處過，他完全看不上那幾個狂妄自大的富二代，他們只會搞砸游戲]
太對了，沐予此時認可雲霄。
那幾個富二代覺得入行就能大賺一筆，他們是真不知道每年要死多少個游戲公司。
可能他們知道，但自大地認為輪不到自己，不然每年怎會有這麽多渣游前赴後繼地走向滅亡？
沐予笑著打下字：[很惦記林總啊，那怎麽不回來？]
西九：[你讓他認錯，不如殺了他]
沐予真服了雲霄，是個牛人。
穩定高薪不要，非得和她爭口氣。看到一群爛人進軍游戲行業，還正義凜然地過來提醒，讓她狠狠打敗那群人。
這叫什麽？以前叫傲嬌，現在……小鬼？
沐予只能祝他好運了，林和謙這種投資人可不好遇到第二個。
他只投錢不嗶嗶，尊重制作人意見，聆聽制作人難處。《黎明港灣》能有那麽多不合理私設，林和謙的隨和性格也要擔責……
當然，她就偷偷想想。
林和謙聽聞後評價，“你就順他們的意，讓他們覺得你是踩狗屎運。”
“沒錯。”
年後回到南城，沐予請了十個保潔去打掃魔巢，準備收拾收拾婚禮後入住。
她的園林管家是婆婆從洛杉磯空投過來的，一位種地養魚高手。另一位家政管家是問隔壁葉總拼的，明城地產之前賣了一家酒店，勤勞能幹的酒店經理姐妹被葉總要了下來。姐姐阿敏去葉總家，妹妹阿英來沐予家。
過幾天要植樹，院子裏盡是泥土和石塊。
外面亂糟糟，屋內歲月靜好。沐予坐茶房裏，跟阿英姐學泡花茶，順便閑聊。
林和謙把春節走親戚沒發的紅包發給了保潔阿姨和施工工人，然後他還要跑一趟隔壁沐予買的大平層。她在南城沒娘家，這套房要出嫁那天用。
回來時，林和謙遇到了唐總帶著一位女士，正從社區圖書館裏走出來。
“唐總，新年好。”他打招呼。
“林總好，這是我未婚妻程女士。”唐總介紹。
林和謙回到自家，馬上和沐予吃起瓜來。
他們平時待在游戲公司，天天接觸紙片人，很少有活人的瓜可以吃。
“他結婚會簽婚前協議嗎？幾百億身家誒！”沐予問。
“我猜會，他37歲才結婚，精得很。”
“程女士知道唐總有私生子嗎？”
“知道又如何，和幾百億結婚別想那麽多。”
“沒準人家是真愛呢？”
“那不是更好，愛情財富雙豐收。”林和謙表情平淡，“我們要祝福人家。”
正聊著，外面的人過來說，唐總請他們去喝茶。
沐予以前住在夏城時，幾乎不與鄰裏來往。而今的鄰裏全是人脈，她不得不出門社交。
唐柯文的莊園同樣很大，若無女主人管理，就他這每天十一二點下班的架勢確實不行。
“刀神！可以加我游戲好友嗎！”程女士激動地握住沐予的手，“我喜歡你好多年了！你的新游戲好棒我好喜歡！”
“可以呀，謝謝……！”沐予客氣客氣，“你老公的游戲更優秀！”
“還好吧，我不是很感興趣。”
“……？”
“……？”唐柯文無語，“能不能給我個面子？”
“你裏子面子都不缺，公司裏也有幾千人捧著你！”
“程垠羽！”
唐總的茶沒喝上，沐予就被程女士拉去打游戲了。
這裏有種特別的緣分，桃源谷的三個女孩名字裏都帶yu，而且喜歡游戲和二次元。
沐予暢享著，以後可以多找鄰居約約打游戲。大家一樣二，就不用裝模作樣扮演什麽名媛太太，直接拿上手柄——殺殺殺！
另一邊，唐總和林和謙喝茶聊著天。先是說《星界》，後又提到《無垠》。
唐總說，《無垠》確實參考了她的名字，不過裴曄也很喜歡，因為這名字代表了廣闊無邊的開放世界。
然後他講了則冷笑話，裴總當年說，《無垠》=沒有程垠羽，果然他失去了她好幾年。
林和謙：……？還有這種玄學？他開始檢索自家游戲名。
聊到日落，沐予回家，聽林和謙轉述小故事。
唐總說，私生子和包養coser全是商務部前一任八卦王傳的謠言。但他本人未去澄清，多年來一直放任流言散播。
“他是不是有病？”沐予不理解。
“他說，以前總有各種人問他為什麽不結婚，不找女人玩，會不會身體有問題。有謠言後反而沒人問了，大家都默認大佬有風流韻事，覺得他更有人情味了。”
“太顛了吧？難道男人賺到錢，必須荒淫無度才行嗎？”
林和謙聳聳肩，“他肯定不會和別人說具體細節，你就吃個瓜，聽個樂。”
“是哦，我也算聽上百億大佬的第一手瓜了！”沐予搓搓手，“偶爾會見到網友評論，好奇大佬的生活。”
“你猜，網友好不好奇你的生活？”
“我不猜！”沐予捂上耳朵，逃進家裏。
“對了，春季的賽馬會你去嗎？”
“去！”
林和謙十分意外，“小南瓜，你不是討厭這些無聊的社交場合嗎？”
她吃起果盤，神態放松，“偶爾去去嘛，我不走唐總路線，我要模仿裴總。”
“你確定？他是社交恐/怖分子。”他認為這條路她走不通，“你知道他能喝幾兩白酒嗎？”
沐予拿車厘子的手微微一僵，“等等！我社交能力和儀態都跟莊老師學的，我應該走莊老師路線。”
她喜歡模仿莊老師的外柔內韌，含笑中帶威嚴。
不過，她最近又很欣賞林和謙的媽，瀟灑無拘，自由無邊。
想了想，沐予表示，“這樣，我縫合一下大家的長處，走一條獨一無二的路線！”
“這就對了，每個人的成神之路都不一樣，我們大魔王不用刻意模仿任何人。”
每當這時，沐予都想撲上去親親他。
可他輕描淡寫的，只是走遠去拉了拉窗簾。她只好原地優雅吃櫻桃，對他背影說，“阿謙阿謙，成功女人背後總有個很會捧場的男人，你真的從來不讓我掃興。”
-
年後上班第二周，沐予就接到一個塌天噩耗。
相關部門最近發文批判游戲對未成年人的嚴重危害，已收緊版號批覆。官話說得委婉，其實話背後的意思就是——版本號暫時停發。
游戲屆恐怕要再迎一次版號寒冬。
沐予聽到這消息的時候，心冰涼一片，不知停跳了多久。
“那寒冬會持續多久呢？”
“這個，沒人知道。”林和謙只比沐予早知道消息幾分鐘，暫無任何應對措施。
沐予癱倒在椅子上，思緒混亂。
幾分鐘後，她重回鎮定，打電話給司機，約好明日去花城starplay總部。
柳老板曾專門設了一個部門幫小游戲公司審批版號，部門老總姓陳，他一直在一線與出版社和相關部門對接。
第二天，奧海的四位股東一起來到花城，與陳總探討當下政策。
很早以前，游戲行業是老一輩人人喊打的行業，游戲=電子海luoyin的印象深入人心。
近幾年好了一點，但隨著未成年人逐漸擁有智能手機，市場再次混亂了起來。不少家長舉報、退款，發聲，將所有責任甩給游戲，要求禁止游戲。
沐予聽得頭疼。
陳總的意思，近期恐怕不會批覆新版號，至少大型游戲不會。
“不會停發太久的。”林和謙安慰沐予，“我們制作《緋紅》也要好些年。”
“嗯，是的。”沐予除了接受現實，毫無辦法，“《新生》和《拉面店》的版號過了嗎？”
陳總點頭，“小游戲批的比較快，年前都弄好了。”
沐予心情稍微好轉了點，反正《緋紅》遠沒到申請版號的階段，其他游戲先養著妹妹。
講完政策相關，陳總問了個關鍵問題，“那《星界》還賣嗎？《星界》是有版號的，真到了萬不得已的地步，其實可以套號。”
“真會有那種境地嗎？”沐予權衡中。
“不知道。”陳總實話實說，“這事最扯淡的就是你不知道它會持續多久。幾個月？一年？兩年？我覺得最多兩三年吧，但我沒法給你保證，對吧。我們只能盡人事，聽天命。”
“所以……如果我們把《星界》留下，萬一《緋紅》一直等不到版號，就可以貍貓換太子？”顧平問。
陳總：“我是這個意思。”
林和謙不發表意見，看向沐予。
沐予思慮片刻，搖頭拒絕，“我們不搞套號，《緋紅》出版，就用《緋紅》這個名字。我可以等。”
“好。”林和謙馬上應下。
陳總嘆氣，版號停發，那他接下來是不是可以摸魚了？希望他不會被公司優化掉。
和陳總聊完，沐予讓助理把《星界》的人叫來，最後面談一次。
人在十字路口的每一次選擇都至關重要，她在選，項目組的人也在選。大家選到同一條路，才能繼續往下走。
老巖今日神采奕奕，容光煥發，人一下年輕了幾歲。他清楚版號停發對他來說意味著什麽，他談判將更有籌碼。
“林總，你還賣《星界》嗎？”老巖語氣乖張，透露著得意，“你收購starplay，其實是上天在指引你，去做正確的游戲。”
“賣。”林和謙面色平靜無波瀾，他見到這張臉就知道，以後做游戲，老巖天天貼臉開大，沐予肯定忍不了。
老巖一楞，“林總，你知道我一向尊重你。”
“尊重他給錢爽快，不欠薪，好說話？那你有沒有尊重他？”
“南總，是你先不尊重我。”老巖擡高聲音。“版號停發了，你的《緋紅》還能如期上線嗎？你不該勸勸林總，好好制作《星界》嗎？”
沐予回應，“柳老板的前秘書說了，你以前是做動畫的，打算和柳老板一起騙點投資。只能說柳老板關系確實硬，這種半成品都不算的游戲也能批下版號。”
“那只是最初的想法！”老巖反駁，“我現在希望《星界》能上線！”
“新老板會延續你的感情。”林和謙語氣冰冷，不想再聊。
沐予不喜歡老巖理直氣壯要錢，不喜歡《星界》搞ca邊se情。但在林和謙這邊，老巖最大的問題是與他理念不同。
奧海成立，合夥人最初的目的就是做出《緋紅》，尤其他。他很理想主義，與他理想背道而馳的人，他覺得沒必要留在公司。
沐予離開，去見川平。
川平已經交接好了絕大部分工作，也聽同事聊了版號的事情。
面對沐予，他說話簡潔有力，“我來。”
“誒？你倒是沒猶豫。”
“我很樂觀，版號過段時間肯定會重批。”
主程也過來安慰了沐予一句，這種事情在游戲界不罕見，他會和川平一起過來。
回家路上，身心俱疲的沐予睡了一覺。
夢裏有個黑色的夢魘抓住她的脖子，讓她窒息般難受。待她醒來，天果然黑了，他們剛到海灣府門口。
“我想吃頓火鍋，換換心情。”她揉揉疼痛的頭。
有些事在公司聊太沈重，她想和最親密的他單獨聊聊。
吵吵鬧鬧的火鍋店，沒人註意大廳邊角的兩個人。
沐予與林和謙同坐一邊，埋在他胸膛前。
“沐沐，怎麽哭了。”他停下筷子，“是因為壓力太大了嗎？”
“嗯，壓力有點大，所以我想發洩發洩。”
“好，你先哭哭，我把牛肉丸扔下去。”
沐予低頭靠著他，默不作聲。
“辣辣辣辣辣，等下辣爽你。”林和謙帶著笑，把吊龍和毛肚全扔下辣鍋，“牛蛙現在煮嗎？”
“嗯。”她小聲。
下完菜，林和謙騰出手把沐予摟住，像往常那樣溫柔順順她背。
“你確定賣掉《星界》？”
“嗯，換來的資金投入研發《緋紅》。”
林和謙很高興此刻他們站在一起，想在一塊，柔聲哄她，“沐沐，你很有勇氣，很堅強，很厲害。”
“別尬誇我。”她邊哭邊笑，“耍帥的人需要背後偷偷抹眼淚嗎？”
“需要。”他的胡言亂語開始，“偉大的拿破侖·波拿巴征服歐洲之時，寫給妻子的信活像個吃醋炸毛的小奶狗，他肯定也躲被子裏偷偷掉小珍珠。”
“誒，真的假的是正史嗎！”她頭仰起，睫毛上掛著一滴小珍珠。
林和謙抽出三十秒快速撈出毛肚，然後重新抱住她。
“沐沐，我的寶貝沐沐，沒事的。”
“不管版號停多久，我都會陪你等到《緋紅》上線的那天。”
“你這人不太適合講情話。”沐予被他逗笑，“人機感很重！”
“怎麽會，我真心的。”
沐予一口吃下毛肚，辣的她全身爆炸，再次流出眼淚。
她又是擦眼淚鼻涕又是喝冰可樂，足足兩分鐘沒說話。
“好了好了我沒事，壓力大的時候哭一哭很爽。”沐予為自己扇扇風，辣死了。
“我知道，大魔王不會就此倒下。”
沐予剛才有些難過，因為此次事件讓她認識到一點：人的努力固然重要，也要考慮歷史的進程。有些游戲就是運氣比較好，趕上版號寒冬一枝獨秀。
但難過哭泣是最無用的表現，很快她就恢覆神智。現在她能為《緋紅》做的，除了認真打磨、樂觀等待，還有破釜沈舟式斬斷《星界》。
“阿謙，一不做，二不休。”沐予又夾起一塊重辣牛肉，越吃越上頭，“大魔王接下來，有一些構想。”
“請講。”
“版號停發，你應該大幅提高《星界》售價。你讓陳總部門寫點公眾號文章，渲染版號寒冬的恐怖。”
“假如版號不停發，《星界》賺5億。版號停發，兩年內應該沒有其他游戲上線，《星界》肯定能賺20億。那我以前賣2億，現在要賣5億。”
林和謙講出他的客觀認知，“賣太貴，那幾個富二代拿不出錢，他們家長牢牢控制著錢。”
“那找一找富一代？”她不信中老年沒人對游戲項目感興趣。
“可以，不過餅畫太大，連我爸都會動心，他會問怎麽不自己留著。”
“你不畫，你讓老巖和買家私相授受，讓他去吹牛。其次，戀愛腦是個好幌子，你老婆執迷不悟做《緋紅》，這點老巖肯定也會說。最後，我們需要一點外界力量來推波助瀾。”
說著，沐予給林和謙看她和冰橙的聊天記錄。
冰橙說他好想跳了，藍游的資金壓力本身就很大，還碰上版號停發，他們的新作《彼之海》怎麽辦？
“讓藍游來蹚渾水？”
“讓他們假意來買《星界》，還有新風，多來點人，造成虛假繁榮。”
林和謙很快get到，“藍游資金困難，我可以和他們談談新協定。新風那邊，賣人情請裴總幫忙？”
沐予想好了，“很多小游戲為獲得版號和渠道曝光，賣身給了starplay。你去裏面找兩個推理策略向的上供給裴總，正好版號寒冬，他可以投兩個小游戲玩玩。小游戲那邊能被裴總投資，也能過上好日子。”
林和謙此時全然忘了火鍋裏煮的東西，感嘆一句，“刀神，你確實變態。”
“幹嘛！多賣點不好嘛。”
“好極了，來，吃肉肉。”
林和謙夾肉，沐予張口。
她吃得一本滿足，他也放下心裏的擔憂。
她身上的這股狠勁讓他佩服。
別人可能會留下《星界》作備胎，而她偏要賣掉，賭一手未來。
他能做的，只有陪她賭。
“這些事具體怎麽落實，交給你和阿瑾了，明天我要和大霧老師探討朝日城的城建設計。”
“沒問題寶貝，希望朝日城的自動販賣機能出點好飲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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