郵輪婚禮（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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郵輪婚禮（下）
沐予有作為新娘的基本道德素養，下午沒玩游戲，早早到達拍婚紗照的地方準備化妝。
天使裙和其他普通婚紗擺在一起，她註意到這點，好奇問，“我晚上的主紗長什麽樣？”
林和謙並未直接回答，揭開簾子，展示裏面那件紅色長裙。
她就知道，她完全猜中了，因為答案只有一個。
緋紅魔王裙！
現代婚禮，沐予從未見過紅色主紗，更何況這件中二感十足又霸氣外露的魔王裙。
最初，緋紅公爵穿一條前短後長的紅色小裙子；後來，公爵進化為魔王，她又設計了一款超長大禮裙，pv宣傳圖就是這件。
沐予有些不好意思，這裙子好狂好囂張，而且上面的黑玫瑰，十字架，荊棘……這些元素哪能在正經婚禮出現？
“太美了！”
“簡直是凡爾賽宮裏的藝術品！”
“快點穿上我愛看！”
姐妹們嘰嘰喳喳，沐予也只好掩著狂喜答應。
反正婚禮賓客都是xp包容的二次元人，怕什麽！
“再挑挑頭冠。”林和謙拉開另一處簾子，“我找了三個美術顧問，但我認為毫無懸念。”
沒錯，映入沐予眼簾的，只有那頂黑色龍骨狀王冠。
由於太過黑暗、高貴、充滿攻擊性，她完全忽視了另外兩頂普通頭冠。
王冠雕刻出龍頭骨的形狀，眼睛處鑲嵌耀眼紅寶石，威嚴滿滿又令人驚恐；上面尖角高聳，立了一座哥特城堡，墻角處幾個鉆石粘合的骷髏頭。王冠正中央懸下一把黑色的劍作為吊墜，仿佛魔王在炫耀她的戰利品。
這不僅僅是二次元婚禮的範疇了，沐予好久沒感受到自己的呼吸，手指觸著王冠都覺涼意升起。
內心得多強大才敢戴上這頂……黑魔王王冠。
“你不喜歡嗎？”一向不主動開口說話的真夜，打破沈寂。
“真夜，你設計的？”沐予聲音顫抖，心跳很快。
“嗯，怎麽樣？”
“我結婚也得當大魔王嗎？”沐予記得，她很長一段時間都把真夜當姐姐看待。如今她成長升級，就要變成魔王守護姐姐了嗎？
“嗯！”真夜認真點頭，“在我們眼裏，你就是我們的大魔王。結婚，要用高高在上的姿態結！”
“哇，謝謝你……”
沐予不知道說什麽好，她轉向林和謙，擡頭深深看著他。
他呢？也喜歡魔王裙和魔王冠嗎？
林和謙為沐予戴上一條黑色手鏈，從手肘處延伸到手指關節，長如附魔裝備。他臉上是滿意的淡笑，似乎不覺得這樣的配飾有任何問題，“黑曜石，挺適合你。”
隨後，他又把沐予手上的王冠轉移到她頭頂，欣賞片刻。
“我還沒梳妝打扮。”她提醒。
他靜默片刻，血液如同被註入魔咒。
真美，一種不真實，不屬於現實的美。
完成她心願的同時，他同樣在滿足自己的心願。沒錯，他想擁有這樣獨一無二的她，世上僅有她一位緋紅魔女。
別人娶的不過胭脂俗粉而已，他沈淪於她的美貌，忍不住在心裏偷偷拉踩。
“阿謙，石化了？”
沐予欲摘下王冠，好重，而且沒卡住頭發，搖搖欲墜。
他按下手，聲音變得低沈如惡魔，“嗯，很好看。魔王的婚禮，就要有魔王的排場，讓世人和擁護者見證你的美麗和威嚴。”
沐予懷疑他把緋紅漫畫刷了好幾遍，才會這麽中二入腦。
不愧是他，特意辦場二次元婚禮來滿足自己xp。
“那你呢？新郎是龍裔劍聖嗎？”講完，她都覺得燙嘴。
婚禮並非漫展……他們太大膽了！她仿佛穿越進了異世界，和自己的宿敵在魔巢結婚。
“嗯。”林和謙神情雲淡風輕，“南沐予女士，你怕了？”
“羞恥感十足？”他低頭側目。
“沒有。”沐予定定心神，“我不覺得羞恥，我就是有點點緊張。”
她踮起腳，“集我xp大成所創造的龍裔劍聖，可從來沒有公諸於世過。第一次亮相就是真人，啊……次元壁破了！”
-
晚上的儀式涉及奧海內部未公開美術，因此賓客被禁止帶手機入內，參觀完儀式才可以取手機去隔壁廳吃飯。
婚禮沒開始前，一堆人站在門口閑聊。
冰橙：“我從沒參加過二次元婚禮！好期待呀！”
老白：“我也沒有！等下我還得扮演女方哥哥！”
冰橙：“羨慕你！我也想當刀神哥哥！都怪你當年不引薦！”
老白老婆不懂二次元，“是不是穿那種lolita結婚呀？”
冰橙搖搖頭，他認為天使禮服非常像婚紗，刀神肯定會cos天使結婚。林和謙之前請他做設計，他就設計了一頂純白的公主冠，無比適配羽毛裙。
“不，肯定是HelloKitty婚禮！沐沐姐姐包包上一直掛著HelloKitty！”老白的小不點女兒說。
遠遠的，蔔蔔拉拉裴曄的手，“爸爸，我以後也要辦二次元婚禮！”
裴曄白白女兒，“我家這麽有錢，你結什麽婚啊，養——”幾個男寵就行了的話被高筠茜捂住沒說出口。
鬧騰中，晚宴開始了。
沒人想到，現場會被布置成黑色巴洛克古堡風，高冷、神秘，威嚴。上面的燈經過特殊處理，在地上投射出一個魔法陣，讓賓客宛若置身魔法世界。
T臺兩旁，所有刀神畫過的角色都做了立牌佇立兩旁，觀賞他們的媽咪。
新郎新娘還未出場，前面的大屏幕先行放映緋紅漫畫。一頁一頁，講述異世界裏，新郎新娘的繽紛冒險。
冰橙參與過一部分美術設計，親臨現場亦是無比震撼。
好家夥，這婚禮對死宅來說太夢幻了。
“老白，你看那個……”冰橙頭一轉，老白已經不見，邊上毫無討論的親友，他好難受。
老白得去接新娘，他作為沙雕群老大哥，換古代還得背新娘上轎呢！
見到沐予那一瞬間，老白被這黑紅色大長裙和龍骨王冠閃瞎了眼。
“你……渾身充滿死亡氣息啊……”老白耿直，有話直言，這充滿殺氣的骷髏頭合適嗎？
“老白，新風科技的叛徒，out了吧？”芽芽不屑瞥瞥他，“咱們不死族的大魔王，永生不滅，哪來的死亡感！”
“醬紫……”他頓悟。
沐予不鹹不淡地笑著，努力鎮定優雅，“好了老大哥，帶我入場吧。”
她略帶冷酷的聲音，竟然讓老白抖了抖，仿佛接過的不是那位熟悉的老小妹。
要不她別喊他大哥了，換他當小弟。
那一頭的新郎，已在等待他的新娘。
新郎背上兩把劍、一把腰間匕首。老白怎麽看，都是一副要刺殺新娘的樣子。
你們真會玩呀，宿敵也能結婚嗎？
不過，當老白將新娘的手交給新郎，他所有的違和感突然消失無影。
雖然他們的服裝荒誕、誇張、叛逆，但站到一起時，他便看出這是天生的一對。
刀神不愧為刀神，她所設計的角色永遠充滿主角感，耀眼無邊。老白退下，把舞臺留給他們兩人。
沐予怔怔凝視林和謙，世界極其安靜。
她後臺見過他這身，玩笑說了句果然中二。可她自己知道，這套衣服是他離開後，她思念他而作。
衣服有保守的騎士風格，亦有不拘放蕩的劍聖風格。和他本人一樣，嚴謹理性中帶著些許野性和叛逆，她最喜歡了。
“沐沐。”林和謙這次的單膝下跪很認真，和真正的騎士一樣，清澈的眼裏帶著抑制不住的愛意，“你願意嫁給我麽。”
“我願意。”沐予用手擋住臉，深吸一口氣。她怕這一刻維持不了高冷的魔王人設，他的劍捅破她的防禦，讓她無處遁形。
她愛他，於是慢慢伸出手。
他柔情仰望她，為她戴上血紅色戒指，傳遞他聯結一生的渴望。
她眼眶一紅，當初對他一見鐘情的時候，她怎麽會想到有這樣一場別致的婚禮。
這一天，她永遠不會忘記。
儀式完成，司儀讓新郎新娘暢所欲言。
沐予主動接過話筒，想說點真心話。
“謝謝……大家來參加我的婚禮。”
沐予掃過臺下的朋友，還有她的孩子們，心中情緒翻湧。
“我今天特別高興，被最好的朋友們簇擁著，和最愛的人結婚。今年，我的畫作和游戲也算得上小成功，這些……都要感謝……”
沐予輕輕點去眼角的眼淚，“感謝你，我的老公，愛人，知己，林和謙先生。”
其實她還有很多話想對他說，謝謝他不計分手前嫌回頭找她；謝謝他一路培養她，即使養出個混世魔王也願意繼續慣著她；謝謝他贈送房產、股份、不簽婚前協議，坦蕩結婚，財產平分。
這些她不對賓客說了，留在自己心裏。
“你一直對我很好，好到每個朋友都知曉。”沐予一時失語，停下來又緩了緩，“但我愛你，更是因為……你本身就是個很好的人。自從和你在一起，我也變得越來越好，事業好，身體好，心情好！今後！我會努力讓你幸福，讓我們的日子持續向好！”
“我愛你！林先生！”
最後的最後，口號還是要喊的，邊喊邊拋飛吻給他，沐予此刻心如飛鳥，躍上青空。
對面的林和謙目不轉睛溫柔看她，仿佛這一刻所有付出和努力都值了，別無所求。
他一向是鐵血行動派，不太會說漂亮話。更何況此時，她由衷講了那麽多沈重而感人的話。
他短暫進入呆滯，cpu過載。
沐予也不指望他能說什麽，眨眨眼給他暗示。講兩句我愛你，我會一輩子對你好，糊弄糊弄得了，這總會吧？
“謝謝老婆，你從沒這麽正經和我說過話。”林和謙接過話筒。
“餵，別在臺上損我！”沐予回頂一句。
一路走來，有苦有甜，所幸得償所願。
林和謙不願和賓客煽情什麽，免得讓沐予尷尬，或者觸她心弦讓她哭泣。
“朋友們。”林和謙笑容淡淡的，從容不迫地對臺下賓客開口，“我老婆刀神，是位不折不扣的天才。”
“？”
沐予身體僵直，硬吹？
“今天我們的婚服，伴娘伴郎的服裝，全出自她的筆下。有些你們見過，是《魔法公社》裏的卡牌；有些你們沒見過，是未來《緋紅》裏的人物。”
“你們肯定能理解我，和自己偶像結婚是種什麽心情，不對，你們不能。”林和謙畫風一轉，裝了一下，“你們不能和偶像結婚。”
臺下寂靜，沐予石化。
“我辦這場婚禮，不僅是給老婆一個終身難忘的紀念。也想向大家展示一場慶典，歡迎來到刀神的二次元帝國！”
太狂啦，快閉嘴呀！
沐予驚的再度捂住嘴。
哎呀，臺下怎麽還鼓掌，這多不好意思呀！
林和謙結語，“大家不用送什麽百年好合早生貴子之類的祝福，我和刀神會幸福的。大家多給游戲充錢就好，你們的氪金，是我們做《緋紅》的動力。”
言畢，林和謙話筒給到裴曄，他非常配合，“好的好的，等下我就氪648。”
林和謙提出異議，“裴總裁，您的實力應該乘個10000。”
裴曄笑得像個普通玩家，隨後他致辭，“大家好，我是證婚人裴曄。沒想到年僅37，我竟成了在場最德高望重之人，我們二次元……真年輕啊！”
臺下一堆人笑。
“回想十年前，我也是個年輕的普通死宅。那時候我去拉投資，說——我要搞二次元？投資人哈哈大笑，你搞毛呢？那幼稚東西搞出來給誰玩？”
臺下又有人笑出聲，也有游戲制作者共情，沈默心酸。
“慢慢的，當年幼稚的人長大，逐漸掌握財富和話語權，我們喜歡的文化也逐漸被更多人所接受。今天，我很高興能參加這場二次元婚禮。”
作為行業精英，裴曄亦是頭一回和紙片人一起參加婚禮，感慨萬分。
“那天我和新郎聊天，我特別感動他說的一句，他想給賽博女兒一個屬於她的完整世界。我特別喜歡這樣的游戲制作人，用中二說法就是，我在後輩身上看到了曾經的自己。”
“我想告訴這對新人，執著的人終會獲得成功。你們的起點比我更高，十年後的成就也一定會比我更好。”
“希望你們永遠堅持理想，永遠相信友誼和愛情，永遠攜手共進。最後，我已準備好藍綠修改器～快把新游戲端上來吧！”
沐予帶頭為證婚人鼓掌，裴總的腑府之言說的真好，沒有那些客套話，沒有公式化的新婚祝福。
最後伴娘伴郎簡單致辭，這場儀式就在歡聲笑語中結束了。
沐予會永遠記得她的二次元婚禮，永遠永遠。
宴會廳裏啟動最後流程——撒花撒幣。
這個流程沐予也很喜歡，伴娘愛結婚結，不愛結婚不結，拋繡球像逼人結婚似的。
她把花瓣和盲盒紅包一起往前撒去，讓所有人都撲進這場緋紅的氛圍裏。
-
見證完婚禮，冰橙愈發覺得寂寞。
一個人來，沒朋友沒伴侶，好羨慕那些人幾幾成群。老白是新娘座上賓，他只好……厚臉皮在某位同行身邊坐下。
“冰橙老師，一個人神傷？”江波笑問。
“我悶得慌，找個人閑聊。”冰橙大喝一口楊枝甘露，“江岐老師，林總找過你設計頭冠嗎？”
“嗯。”
冰橙向江波傾訴，“我真是自慚形愧啊，我設計了一頂……無比小家子氣的公主冠。這龍骨魔王冠是她自己設計的嗎？不過我看漫畫裏沒有，宣傳圖也沒有。”
“我聽說是真夜老師設計的。”
“哎！”他客觀欣賞那種美。
聊了幾句，新娘新郎來到了這桌。
冰橙回頭，沐予cos成了可愛風的草莓人，與剛才大魔王樣反差巨大。她手上的籃子，竟不是草莓而是一堆南瓜公仔。
“學長，幹個杯。”林和謙客氣遞杯，“我能和沐予結婚，也要感謝你去年的推波助瀾。”
“……”冰橙無話可說，去年五一漫展的相遇，好一場孽緣，他好大一個陪襯。
“冰神。”沐予燦笑著敬稱他，“你年紀不小了，早點請我去喝你的喜酒。”
故意的，非要剜他這老單身狗一句。
“刀神。”冰橙沒脾氣地接過南瓜仔，“這輩子遇到你，真乃我的晦氣，既生瑜……何生亮……”
“不至於吧。”沐予正色打量他，“你還夠不到瑜呢。”
“……”他差點被飲料嗆死。
“穿再可愛也沒用，她果然還是歹毒無比！”冰橙對著沐予背影吐槽，“我瞎了眼才設計白雪公主冠！她適合後媽王後冠！”
江波輕松聳聳肩，“我們南總既能當大魔王，也能當小公主。南總最大的自由，便是有為所欲為的自由。”
冰橙同意這點，她給他的壓迫感大多來源於她想怎樣就怎樣。所以哪怕她外表甜美、可愛，他亦覺得她深不見底，不怒而威。
“話說，江岐老師設計了什麽頭冠？”
“我嗎？我是水元素愛好者，設計了自由海神冠，可惜也落選啦。”
冰橙捏了把南瓜精，“你們公司吉祥物都成南瓜精了，看來，刀神一手遮天呀。”
江波點頭。
-
沐予好久沒體會過，社交電池徹底耗盡的感覺。
發完紅包，她一刻不想多待，只想回到安靜的房間放空自己。
二次元婚禮這點就很好，沒那麽多繁文縟節，不需要敬酒迎賓，來去如風。
沒走兩步，林和謙的手搭到她肩上，推她前進。
“你也不陪賓客？”
“有社交□□陪。”林和謙指楊瑾，“我們回房休息。”
“耶！”
今晚算他們的新婚之夜，他們躺下，一起放空，連玩手機的力氣都沒有。
好久之後沐予才記起一件事，“你沒換衣服就上床，潔癖人設不保。”
“你沒卸妝，別睡死過去。”他看出她睡眼惺忪。
沐予倚到他身上，“老公我不睡，晚上還有要事要幹。”
是那個嗎？林和謙沒有點破。
床上堆滿了小玩偶，他隨手拿起一個感嘆，“好多啊，再過幾年，一張床都擺不下。”
“嗯！趁我還沒卸妝，再幫我拍幾張照。”
沐予把她的玩偶們擺成一個圈，她坐中間，雙手做花朵狀。
拍完照，他撲上來，她咯咯笑著推開他。
“我要畫畫了！”
“新婚之夜畫畫？”他以為，她在故意和他玩躲貓貓。
“對呀。”她撥弄撥弄他的發絲，指尖停留在他的唇邊，“我的心臟一直撲騰撲騰亂跳，像有只小鹿在跑。我想畫個不一樣的人物，我要創造新的經典！”
林和謙明白了，心裏為妮露天使默哀一秒。
她說幹就幹，揮手間，行雲流水的草稿圖呈現在他面前。
他懂事地幫她卸妝，結束後，他放沐予自己畫一會，他去收拾房間，以及統計禮金。
安靜的夜，沐予一點聲音沒有。
林和謙抱上一只治愈的大南瓜，坐到她身邊，現場觀摩。
她剛畫完線稿，黑乎乎一團，林和謙暫時沒看出特點。
此時20：10，她沒理他。
20：26，第一遍上色完成。
21：15，初步光影完成，開始細化臉部
21：35，臉部完成。
縮放到合適大小後，林和謙初見神跡。
女孩頭上有對鹿角，她眼裏飽含星辰和碎鉆，看上去楚楚可憐，一觸即碎。
他第一次見她設計這種角色。
22：15，頭發和服裝初步細化完成，沐予停筆。
林和謙嘆為觀止，什麽神速之手，小鹿女已基本成型，粗糙點的手游可以直接拿來做立繪。
“哈，鹿神完成！”沐予爽到了，她基本一氣呵成，靈感沒有卡殼一秒。她想象中的這位某星球第一美女，就要這種感覺。
“委屈巴巴！破碎感十足！惹人憐愛！”她強調。
林和謙疑惑，“難道你今天是這樣的心情？”
“不。”沐予臉上是狡黠又可愛的小笑，絲毫沒有委屈，“不知為什麽，當大家都覺得我威風凜凜，霸道女魔頭時，我心裏反而想嘗試畫個女孩。見到喜歡的人心噗噗跳，膽小，驚恐；見不到喜歡的人就梨花帶雨，楚楚可憐。”
林和謙把她抱起，幫她洗個熱水澡。
網友說她畫風偏性冷淡，不止這樣，拋去甲方直接給設定的角色，其他原創人物大多冰冷、厭世、神秘、強大、智慧。
她的人設走向更多元，他覺得這是好事。
做《公社》這一年，她畫了一些比較可愛和充滿自然陽光氣息的角色。她的變化，他能感覺到。
“其實是你內心變強大了，可以包容和接受弱小，用上帝視角來畫圖。”
“誒？”
“以前你內心脆弱，畫的好多人……”林和謙提前往後一躲，“都是你內心想象的自己。”
“餵！”沐予朝他潑水。
林和謙躲過一劫，繼續向她進言，“老婆，我再提議一個你沒畫過的人設——蔑視一切的傲慢之神。”
沐予把浴室潑得滿地是水，“很好，你在拐彎抹角說我蠻橫。”
“你又代入了。”林和謙冷靜坐在洗手臺上，“那你怎麽不帶入梨花帶雨的鹿神，哭得像小溪一樣。”
“不要！”她心亂亂，不知自己代入了哪個空間，哪個次元。濕漉漉的人從浴池中站起，出來時差點滑了一跤。人沒摔痛，腳扭了。
“呆呆南瓜。”林和謙哭笑不得。
“……”沐予委屈，“扶我起來，我要去畫傲慢之神！”
神奇的夜晚，就這樣誕生了《緋紅》後來最被玩家津津樂道的雙神——鹿神和花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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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予有作為新娘的基本道德素養，下午沒玩游戲，早早到達拍婚紗照的地方準備化妝。
天使裙和其他普通婚紗擺在一起，她註意到這點，好奇問，“我晚上的主紗長什麽樣？”
林和謙並未直接回答，揭開簾子，展示裏面那件紅色長裙。
她就知道，她完全猜中了，因為答案只有一個。
緋紅魔王裙！
現代婚禮，沐予從未見過紅色主紗，更何況這件中二感十足又霸氣外露的魔王裙。
最初，緋紅公爵穿一條前短後長的紅色小裙子；後來，公爵進化為魔王，她又設計了一款超長大禮裙，pv宣傳圖就是這件。
沐予有些不好意思，這裙子好狂好囂張，而且上面的黑玫瑰，十字架，荊棘……這些元素哪能在正經婚禮出現？
“太美了！”
“簡直是凡爾賽宮裏的藝術品！”
“快點穿上我愛看！”
姐妹們嘰嘰喳喳，沐予也只好掩著狂喜答應。
反正婚禮賓客都是xp包容的二次元人，怕什麽！
“再挑挑頭冠。”林和謙拉開另一處簾子，“我找了三個美術顧問，但我認為毫無懸念。”
沒錯，映入沐予眼簾的，只有那頂黑色龍骨狀王冠。
由於太過黑暗、高貴、充滿攻擊性，她完全忽視了另外兩頂普通頭冠。
王冠雕刻出龍頭骨的形狀，眼睛處鑲嵌耀眼紅寶石，威嚴滿滿又令人驚恐；上面尖角高聳，立了一座哥特城堡，墻角處幾個鉆石粘合的骷髏頭。王冠正中央懸下一把黑色的劍作為吊墜，仿佛魔王在炫耀她的戰利品。
這不僅僅是二次元婚禮的範疇了，沐予好久沒感受到自己的呼吸，手指觸著王冠都覺涼意升起。
內心得多強大才敢戴上這頂……黑魔王王冠。
“你不喜歡嗎？”一向不主動開口說話的真夜，打破沈寂。
“真夜，你設計的？”沐予聲音顫抖，心跳很快。
“嗯，怎麽樣？”
“我結婚也得當大魔王嗎？”沐予記得，她很長一段時間都把真夜當姐姐看待。如今她成長升級，就要變成魔王守護姐姐了嗎？
“嗯！”真夜認真點頭，“在我們眼裏，你就是我們的大魔王。結婚，要用高高在上的姿態結！”
“哇，謝謝你……”
沐予不知道說什麽好，她轉向林和謙，擡頭深深看著他。
他呢？也喜歡魔王裙和魔王冠嗎？
林和謙為沐予戴上一條黑色手鏈，從手肘處延伸到手指關節，長如附魔裝備。他臉上是滿意的淡笑，似乎不覺得這樣的配飾有任何問題，“黑曜石，挺適合你。”
隨後，他又把沐予手上的王冠轉移到她頭頂，欣賞片刻。
“我還沒梳妝打扮。”她提醒。
他靜默片刻，血液如同被註入魔咒。
真美，一種不真實，不屬於現實的美。
完成她心願的同時，他同樣在滿足自己的心願。沒錯，他想擁有這樣獨一無二的她，世上僅有她一位緋紅魔女。
別人娶的不過胭脂俗粉而已，他沈淪於她的美貌，忍不住在心裏偷偷拉踩。
“阿謙，石化了？”
沐予欲摘下王冠，好重，而且沒卡住頭發，搖搖欲墜。
他按下手，聲音變得低沈如惡魔，“嗯，很好看。魔王的婚禮，就要有魔王的排場，讓世人和擁護者見證你的美麗和威嚴。”
沐予懷疑他把緋紅漫畫刷了好幾遍，才會這麽中二入腦。
不愧是他，特意辦場二次元婚禮來滿足自己xp。
“那你呢？新郎是龍裔劍聖嗎？”講完，她都覺得燙嘴。
婚禮並非漫展……他們太大膽了！她仿佛穿越進了異世界，和自己的宿敵在魔巢結婚。
“嗯。”林和謙神情雲淡風輕，“南沐予女士，你怕了？”
“羞恥感十足？”他低頭側目。
“沒有。”沐予定定心神，“我不覺得羞恥，我就是有點點緊張。”
她踮起腳，“集我xp大成所創造的龍裔劍聖，可從來沒有公諸於世過。第一次亮相就是真人，啊……次元壁破了！”
-
晚上的儀式涉及奧海內部未公開美術，因此賓客被禁止帶手機入內，參觀完儀式才可以取手機去隔壁廳吃飯。
婚禮沒開始前，一堆人站在門口閑聊。
冰橙：“我從沒參加過二次元婚禮！好期待呀！”
老白：“我也沒有！等下我還得扮演女方哥哥！”
冰橙：“羨慕你！我也想當刀神哥哥！都怪你當年不引薦！”
老白老婆不懂二次元，“是不是穿那種lolita結婚呀？”
冰橙搖搖頭，他認為天使禮服非常像婚紗，刀神肯定會cos天使結婚。林和謙之前請他做設計，他就設計了一頂純白的公主冠，無比適配羽毛裙。
“不，肯定是HelloKitty婚禮！沐沐姐姐包包上一直掛著HelloKitty！”老白的小不點女兒說。
遠遠的，蔔蔔拉拉裴曄的手，“爸爸，我以後也要辦二次元婚禮！”
裴曄白白女兒，“我家這麽有錢，你結什麽婚啊，養——”幾個男寵就行了的話被高筠茜捂住沒說出口。
鬧騰中，晚宴開始了。
沒人想到，現場會被布置成黑色巴洛克古堡風，高冷、神秘，威嚴。上面的燈經過特殊處理，在地上投射出一個魔法陣，讓賓客宛若置身魔法世界。
T臺兩旁，所有刀神畫過的角色都做了立牌佇立兩旁，觀賞他們的媽咪。
新郎新娘還未出場，前面的大屏幕先行放映緋紅漫畫。一頁一頁，講述異世界裏，新郎新娘的繽紛冒險。
冰橙參與過一部分美術設計，親臨現場亦是無比震撼。
好家夥，這婚禮對死宅來說太夢幻了。
“老白，你看那個……”冰橙頭一轉，老白已經不見，邊上毫無討論的親友，他好難受。
老白得去接新娘，他作為沙雕群老大哥，換古代還得背新娘上轎呢！
見到沐予那一瞬間，老白被這黑紅色大長裙和龍骨王冠閃瞎了眼。
“你……渾身充滿死亡氣息啊……”老白耿直，有話直言，這充滿殺氣的骷髏頭合適嗎？
“老白，新風科技的叛徒，out了吧？”芽芽不屑瞥瞥他，“咱們不死族的大魔王，永生不滅，哪來的死亡感！”
“醬紫……”他頓悟。
沐予不鹹不淡地笑著，努力鎮定優雅，“好了老大哥，帶我入場吧。”
她略帶冷酷的聲音，竟然讓老白抖了抖，仿佛接過的不是那位熟悉的老小妹。
要不她別喊他大哥了，換他當小弟。
那一頭的新郎，已在等待他的新娘。
新郎背上兩把劍、一把腰間匕首。老白怎麽看，都是一副要刺殺新娘的樣子。
你們真會玩呀，宿敵也能結婚嗎？
不過，當老白將新娘的手交給新郎，他所有的違和感突然消失無影。
雖然他們的服裝荒誕、誇張、叛逆，但站到一起時，他便看出這是天生的一對。
刀神不愧為刀神，她所設計的角色永遠充滿主角感，耀眼無邊。老白退下，把舞臺留給他們兩人。
沐予怔怔凝視林和謙，世界極其安靜。
她後臺見過他這身，玩笑說了句果然中二。可她自己知道，這套衣服是他離開後，她思念他而作。
衣服有保守的騎士風格，亦有不拘放蕩的劍聖風格。和他本人一樣，嚴謹理性中帶著些許野性和叛逆，她最喜歡了。
“沐沐。”林和謙這次的單膝下跪很認真，和真正的騎士一樣，清澈的眼裏帶著抑制不住的愛意，“你願意嫁給我麽。”
“我願意。”沐予用手擋住臉，深吸一口氣。她怕這一刻維持不了高冷的魔王人設，他的劍捅破她的防禦，讓她無處遁形。
她愛他，於是慢慢伸出手。
他柔情仰望她，為她戴上血紅色戒指，傳遞他聯結一生的渴望。
她眼眶一紅，當初對他一見鐘情的時候，她怎麽會想到有這樣一場別致的婚禮。
這一天，她永遠不會忘記。
儀式完成，司儀讓新郎新娘暢所欲言。
沐予主動接過話筒，想說點真心話。
“謝謝……大家來參加我的婚禮。”
沐予掃過臺下的朋友，還有她的孩子們，心中情緒翻湧。
“我今天特別高興，被最好的朋友們簇擁著，和最愛的人結婚。今年，我的畫作和游戲也算得上小成功，這些……都要感謝……”
沐予輕輕點去眼角的眼淚，“感謝你，我的老公，愛人，知己，林和謙先生。”
其實她還有很多話想對他說，謝謝他不計分手前嫌回頭找她；謝謝他一路培養她，即使養出個混世魔王也願意繼續慣著她；謝謝他贈送房產、股份、不簽婚前協議，坦蕩結婚，財產平分。
這些她不對賓客說了，留在自己心裏。
“你一直對我很好，好到每個朋友都知曉。”沐予一時失語，停下來又緩了緩，“但我愛你，更是因為……你本身就是個很好的人。自從和你在一起，我也變得越來越好，事業好，身體好，心情好！今後！我會努力讓你幸福，讓我們的日子持續向好！”
“我愛你！林先生！”
最後的最後，口號還是要喊的，邊喊邊拋飛吻給他，沐予此刻心如飛鳥，躍上青空。
對面的林和謙目不轉睛溫柔看她，仿佛這一刻所有付出和努力都值了，別無所求。
他一向是鐵血行動派，不太會說漂亮話。更何況此時，她由衷講了那麽多沈重而感人的話。
他短暫進入呆滯，cpu過載。
沐予也不指望他能說什麽，眨眨眼給他暗示。講兩句我愛你，我會一輩子對你好，糊弄糊弄得了，這總會吧？
“謝謝老婆，你從沒這麽正經和我說過話。”林和謙接過話筒。
“餵，別在臺上損我！”沐予回頂一句。
一路走來，有苦有甜，所幸得償所願。
林和謙不願和賓客煽情什麽，免得讓沐予尷尬，或者觸她心弦讓她哭泣。
“朋友們。”林和謙笑容淡淡的，從容不迫地對臺下賓客開口，“我老婆刀神，是位不折不扣的天才。”
“？”
沐予身體僵直，硬吹？
“今天我們的婚服，伴娘伴郎的服裝，全出自她的筆下。有些你們見過，是《魔法公社》裏的卡牌；有些你們沒見過，是未來《緋紅》裏的人物。”
“你們肯定能理解我，和自己偶像結婚是種什麽心情，不對，你們不能。”林和謙畫風一轉，裝了一下，“你們不能和偶像結婚。”
臺下寂靜，沐予石化。
“我辦這場婚禮，不僅是給老婆一個終身難忘的紀念。也想向大家展示一場慶典，歡迎來到刀神的二次元帝國！”
太狂啦，快閉嘴呀！
沐予驚的再度捂住嘴。
哎呀，臺下怎麽還鼓掌，這多不好意思呀！
林和謙結語，“大家不用送什麽百年好合早生貴子之類的祝福，我和刀神會幸福的。大家多給游戲充錢就好，你們的氪金，是我們做《緋紅》的動力。”
言畢，林和謙話筒給到裴曄，他非常配合，“好的好的，等下我就氪648。”
林和謙提出異議，“裴總裁，您的實力應該乘個10000。”
裴曄笑得像個普通玩家，隨後他致辭，“大家好，我是證婚人裴曄。沒想到年僅37，我竟成了在場最德高望重之人，我們二次元……真年輕啊！”
臺下一堆人笑。
“回想十年前，我也是個年輕的普通死宅。那時候我去拉投資，說——我要搞二次元？投資人哈哈大笑，你搞毛呢？那幼稚東西搞出來給誰玩？”
臺下又有人笑出聲，也有游戲制作者共情，沈默心酸。
“慢慢的，當年幼稚的人長大，逐漸掌握財富和話語權，我們喜歡的文化也逐漸被更多人所接受。今天，我很高興能參加這場二次元婚禮。”
作為行業精英，裴曄亦是頭一回和紙片人一起參加婚禮，感慨萬分。
“那天我和新郎聊天，我特別感動他說的一句，他想給賽博女兒一個屬於她的完整世界。我特別喜歡這樣的游戲制作人，用中二說法就是，我在後輩身上看到了曾經的自己。”
“我想告訴這對新人，執著的人終會獲得成功。你們的起點比我更高，十年後的成就也一定會比我更好。”
“希望你們永遠堅持理想，永遠相信友誼和愛情，永遠攜手共進。最後，我已準備好藍綠修改器～快把新游戲端上來吧！”
沐予帶頭為證婚人鼓掌，裴總的腑府之言說的真好，沒有那些客套話，沒有公式化的新婚祝福。
最後伴娘伴郎簡單致辭，這場儀式就在歡聲笑語中結束了。
沐予會永遠記得她的二次元婚禮，永遠永遠。
宴會廳裏啟動最後流程——撒花撒幣。
這個流程沐予也很喜歡，伴娘愛結婚結，不愛結婚不結，拋繡球像逼人結婚似的。
她把花瓣和盲盒紅包一起往前撒去，讓所有人都撲進這場緋紅的氛圍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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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證完婚禮，冰橙愈發覺得寂寞。
一個人來，沒朋友沒伴侶，好羨慕那些人幾幾成群。老白是新娘座上賓，他只好……厚臉皮在某位同行身邊坐下。
“冰橙老師，一個人神傷？”江波笑問。
“我悶得慌，找個人閑聊。”冰橙大喝一口楊枝甘露，“江岐老師，林總找過你設計頭冠嗎？”
“嗯。”
冰橙向江波傾訴，“我真是自慚形愧啊，我設計了一頂……無比小家子氣的公主冠。這龍骨魔王冠是她自己設計的嗎？不過我看漫畫裏沒有，宣傳圖也沒有。”
“我聽說是真夜老師設計的。”
“哎！”他客觀欣賞那種美。
聊了幾句，新娘新郎來到了這桌。
冰橙回頭，沐予cos成了可愛風的草莓人，與剛才大魔王樣反差巨大。她手上的籃子，竟不是草莓而是一堆南瓜公仔。
“學長，幹個杯。”林和謙客氣遞杯，“我能和沐予結婚，也要感謝你去年的推波助瀾。”
“……”冰橙無話可說，去年五一漫展的相遇，好一場孽緣，他好大一個陪襯。
“冰神。”沐予燦笑著敬稱他，“你年紀不小了，早點請我去喝你的喜酒。”
故意的，非要剜他這老單身狗一句。
“刀神。”冰橙沒脾氣地接過南瓜仔，“這輩子遇到你，真乃我的晦氣，既生瑜……何生亮……”
“不至於吧。”沐予正色打量他，“你還夠不到瑜呢。”
“……”他差點被飲料嗆死。
“穿再可愛也沒用，她果然還是歹毒無比！”冰橙對著沐予背影吐槽，“我瞎了眼才設計白雪公主冠！她適合後媽王後冠！”
江波輕松聳聳肩，“我們南總既能當大魔王，也能當小公主。南總最大的自由，便是有為所欲為的自由。”
冰橙同意這點，她給他的壓迫感大多來源於她想怎樣就怎樣。所以哪怕她外表甜美、可愛，他亦覺得她深不見底，不怒而威。
“話說，江岐老師設計了什麽頭冠？”
“我嗎？我是水元素愛好者，設計了自由海神冠，可惜也落選啦。”
冰橙捏了把南瓜精，“你們公司吉祥物都成南瓜精了，看來，刀神一手遮天呀。”
江波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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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予好久沒體會過，社交電池徹底耗盡的感覺。
發完紅包，她一刻不想多待，只想回到安靜的房間放空自己。
二次元婚禮這點就很好，沒那麽多繁文縟節，不需要敬酒迎賓，來去如風。
沒走兩步，林和謙的手搭到她肩上，推她前進。
“你也不陪賓客？”
“有社交□□陪。”林和謙指楊瑾，“我們回房休息。”
“耶！”
今晚算他們的新婚之夜，他們躺下，一起放空，連玩手機的力氣都沒有。
好久之後沐予才記起一件事，“你沒換衣服就上床，潔癖人設不保。”
“你沒卸妝，別睡死過去。”他看出她睡眼惺忪。
沐予倚到他身上，“老公我不睡，晚上還有要事要幹。”
是那個嗎？林和謙沒有點破。
床上堆滿了小玩偶，他隨手拿起一個感嘆，“好多啊，再過幾年，一張床都擺不下。”
“嗯！趁我還沒卸妝，再幫我拍幾張照。”
沐予把她的玩偶們擺成一個圈，她坐中間，雙手做花朵狀。
拍完照，他撲上來，她咯咯笑著推開他。
“我要畫畫了！”
“新婚之夜畫畫？”他以為，她在故意和他玩躲貓貓。
“對呀。”她撥弄撥弄他的發絲，指尖停留在他的唇邊，“我的心臟一直撲騰撲騰亂跳，像有只小鹿在跑。我想畫個不一樣的人物，我要創造新的經典！”
林和謙明白了，心裏為妮露天使默哀一秒。
她說幹就幹，揮手間，行雲流水的草稿圖呈現在他面前。
他懂事地幫她卸妝，結束後，他放沐予自己畫一會，他去收拾房間，以及統計禮金。
安靜的夜，沐予一點聲音沒有。
林和謙抱上一只治愈的大南瓜，坐到她身邊，現場觀摩。
她剛畫完線稿，黑乎乎一團，林和謙暫時沒看出特點。
此時20：10，她沒理他。
20：26，第一遍上色完成。
21：15，初步光影完成，開始細化臉部
21：35，臉部完成。
縮放到合適大小後，林和謙初見神跡。
女孩頭上有對鹿角，她眼裏飽含星辰和碎鉆，看上去楚楚可憐，一觸即碎。
他第一次見她設計這種角色。
22：15，頭發和服裝初步細化完成，沐予停筆。
林和謙嘆為觀止，什麽神速之手，小鹿女已基本成型，粗糙點的手游可以直接拿來做立繪。
“哈，鹿神完成！”沐予爽到了，她基本一氣呵成，靈感沒有卡殼一秒。她想象中的這位某星球第一美女，就要這種感覺。
“委屈巴巴！破碎感十足！惹人憐愛！”她強調。
林和謙疑惑，“難道你今天是這樣的心情？”
“不。”沐予臉上是狡黠又可愛的小笑，絲毫沒有委屈，“不知為什麽，當大家都覺得我威風凜凜，霸道女魔頭時，我心裏反而想嘗試畫個女孩。見到喜歡的人心噗噗跳，膽小，驚恐；見不到喜歡的人就梨花帶雨，楚楚可憐。”
林和謙把她抱起，幫她洗個熱水澡。
網友說她畫風偏性冷淡，不止這樣，拋去甲方直接給設定的角色，其他原創人物大多冰冷、厭世、神秘、強大、智慧。
她的人設走向更多元，他覺得這是好事。
做《公社》這一年，她畫了一些比較可愛和充滿自然陽光氣息的角色。她的變化，他能感覺到。
“其實是你內心變強大了，可以包容和接受弱小，用上帝視角來畫圖。”
“誒？”
“以前你內心脆弱，畫的好多人……”林和謙提前往後一躲，“都是你內心想象的自己。”
“餵！”沐予朝他潑水。
林和謙躲過一劫，繼續向她進言，“老婆，我再提議一個你沒畫過的人設——蔑視一切的傲慢之神。”
沐予把浴室潑得滿地是水，“很好，你在拐彎抹角說我蠻橫。”
“你又代入了。”林和謙冷靜坐在洗手臺上，“那你怎麽不帶入梨花帶雨的鹿神，哭得像小溪一樣。”
“不要！”她心亂亂，不知自己代入了哪個空間，哪個次元。濕漉漉的人從浴池中站起，出來時差點滑了一跤。人沒摔痛，腳扭了。
“呆呆南瓜。”林和謙哭笑不得。
“……”沐予委屈，“扶我起來，我要去畫傲慢之神！”
神奇的夜晚，就這樣誕生了《緋紅》後來最被玩家津津樂道的雙神——鹿神和花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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