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王之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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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王之恩
她的厲害，他逐漸深刻感知。
去掉第一個半天的安頓，日本的日子才算剛剛開始。
DAY1。
林和謙在陌生的床上早醒，翻個身沐予也醒了。
她湊過來給他一個早安吻，臉上的笑淡雅素靜。
他以為，這是美好的開始。
早飯是便利店買的豬排飯團和牛乳，吃完飯，沐予給他一萬日元。
“別亂跑哦。”她囑咐。
手機護照等物件依舊在她那裏，他可以使用電腦聯系別人和處理工作。如果他想出門，最好三思而後行，別走得太遠，以免語言不通迷路。
林和謙完全可以拒絕，只是他讀得懂她的眼神。拒絕她，違逆她，結局只有一個字。
她在鍋裏燉上牛腩，讓他一會切好土豆，順便遞上一份日本的垃圾分類指南。
做完這些，沐予頭也不回地出門辦事。
不就是宅家嗎？
沐予布置了不少工作，林和謙把筆記本放在客廳餐桌上，有事去回回消息。
沒消息打擾時，他就削土豆皮和切土豆。
原本他已決定要去香港分公司當總裁，突然之間，他被關在日本，研究土豆皮該如何垃圾分類。
做她的籠中鳥，好像也很有趣。
昨天購物匆忙，他們沒有買齊生活物品。林和謙正好下樓扔垃圾，然後逛逛附近的羅森。
他買了幾杯泡面、一些新奇飲料和花裏胡哨的小零食。泡面有HelloKitty聯動款，他猜，沐予會很喜歡。
中午她果然不回來，發消息讓他自己解決午飯。
不會講日語，吃膩山珍海味，他懶得去找飯館，直接泡面。
林和謙感覺自己在體驗沐予的留學生活，她當年住在附近的一間小公寓裏，總是一個人吃飯。
鍋裏的牛腩還在燉，他確認了一下火候，接著回工作消息。
晚上沐予回來後，並沒有告知他外出的工作成果，而是進廚房搗鼓她的咖喱土豆牛腩。
她像日本女人那樣溫柔婉約，端上做好的成品，“老公，我為你做了蓋澆飯。”
林和謙嘗了嘗，做得非常難吃。
她這雙巧手，看來不適合做飯。
沐予哈哈大笑，打開一瓶啤酒。
“我好不容易燉的，你多吃點嘛！”
他勉勉強強再吃幾口，受不了。
晚飯後無人打擾，兩個人窩進沙發打switch聯機。
沐予現在有錢買一籮筐switch卡帶，可沒時間玩。這樣放松悠閑的時光，十分難得。
玩到深夜，他放下手柄輕吻她耳朵，“補魔嗎？試試日本版超薄。”
“NO。”她高冷拒絕，“我是一縷魂魄，沒有□□。”
“你到底在扮演什麽？”他觸到後頸，明明很熱。
“扮演離家出走的你。”
她的小女人脾氣讓他十分動容，“我錯了，別生氣了好不好。”
“哼。”
沐予要有這麽好糊弄，就不會挾他來日本。
DAY2。
沐予又給他一萬日元，出門前把牛肉燉上，囑咐他切土豆，記得垃圾分類。他不理解，但照做。
林和謙昨天發摯友劉銳的消息，他今天才回。
[你不繼承家業了？]
[太好了！！！]
[像你這種腦子還湊合，但不咋頂尖的人，就適合當科技公司老總！]
[……]
摯友的情商似乎不漲反跌，林和謙無語，不過數學系這樣的人數不勝數，他習慣了。
[何時回國？UE引擎開發需要你]他問劉銳。
[只要你搞，我立刻回來！]
把摯友劉銳抓回來技術老總，配合沐予這位美術老總，林和謙頓時覺得他們的游戲天下無敵。
劉：[你們快結婚了，我送你老婆什麽禮物好？]
林：[不是，你在美國到底接受了什麽教育？]
林：[你送我老婆幹嗎？]
他資助劉銳上學，不該回報他？
劉：[你一個衣食無憂的大少爺能缺啥？]
劉：[你老婆比較窮]
林和謙無語，某些頂尖天才另一半腦子好弱智。
不過他倒是記起，有樣東西沐予提過，他們可以共同使用。
林：[那你送輛沃爾沃XC90]
劉：[你老婆居然喜歡沃爾沃，很惜命哦！]
閑著沒事，林和謙用模擬器登錄《兔子》去沐予家偷菜，不知她會不會發現他來過。
他玩游戲一向重氪滿圖鑒，所以他的衣櫃收集率是100%。看著一櫃子漂亮衣服，他想到沐予說江波沈迷給兔子畫裙子解壓，畫了100多條小裙子……人與人的差距確實很大。
他沒有審美，給小兔子穿上一件粉色洋裝，然後下線。
晚間，又是咖喱土豆牛腩，比昨天好了一丟丟，但依舊難吃。
“我偷你菜了！”林和謙很失落沐予沒發現。
“哦，我不知道。”沐予冷淡回應，“最早這個偷菜系統可以把菜偷完，一個明星發微博分享，一不小心漏了UID。大批粉絲加上他以後，蹲點偷他的菜，他又發微博吐槽。然後我讓程序員改了底層邏輯，不管怎麽偷菜，主人收的菜都不會少。”
“這故事你沒分享過。”
“你沒時間聽。”
林和謙可憐兮兮伸出手，“老婆，我在聽。”
他什麽時候能被她徹底原諒？
DAY3，重覆循環。
林和謙感覺自己陷入了夏日輪回，一萬日元、燉牛腩、切土豆、扔垃圾。
連帶著房子，他都懷疑起有沒有魔法結界。
為尋找不同，這次他出門去了另外一家便利店。
有個櫻花妹和他搭訕，他靠著日漫積累的語感，勉強聽出櫻花妹在說他帥。
他沒有搭話，很守夫德。
講道理，沐予給的錢是不是太少了點，三天才三萬日元，不夠他逛附近家電城。手裏沒錢，他只能扭幾個蛋。
回家後他登錄《兔子》，郵箱顯示：
「你的好友：小刀刀刀偷了你的4個南瓜」。
「你的好友：小刀刀刀送你一道糖醋裏脊」。
她終於來我家逛了，他心滿意足。
關掉游戲，他開始認真工作。
他正逐漸遷移starplay員工到自家國貿大廈辦公，但關於《星界》制作組要不要留，他一直很猶豫，晚點得請示下魔王意見。
晚上，林和謙對著咖喱土豆牛腩，難以下筷。
“沐沐，可以換道菜嗎？”
“不可以，你不是說專註才能成功嗎？我要做好一道菜，就得不停嘗試。”
誰說的！林和謙簡直要瘋了。
“《星界》制作組還要不要？”
“不要了。”
不要了。
林和謙聽著她冷淡的口吻心想，若他不是她愛人，惹到她是不是會被垃圾分類。
“《星界》用unity做的，太落後了。”她現在眼光高，當初聽冰橙講故事時的憐憫已全然不在。
“他們用心做了兩年，結果老板跑路……”林和謙的憐憫並未消失。
“你心好軟哦。”沐予語氣甜甜講著冰冷的話，“我可當不了救世主，拯救不了那些悲慘的人，我還要拯救自己。”
她語調一轉，如夏日的午後突然暴雨，臉也變得鋒利起來，“做慈善，你想清楚再做，別把自己搭進去。”
“知道了，除了特別好的人才我考慮留下，其他遣散。”
吃完飯，她又軟軟躺他懷裏進行switch之夜，今天玩《星之卡比》。
“今晚能不能？”他聞著她身上的淡香，情不自禁。
“不能。”
林和謙垂眸看著懷中的女孩，她手無縛雞之力，他行動自由，為何他要一遍遍懇求她能不能？
她玩她的卡比，他吻他的，從她耳朵開始，到他最喜歡的一角小肩。
“那你穿cos服。”沐予放下switch，轉過頭，“穿成我喜歡的樣子，勾/引我。”
“cos誰？”
“紅衣惡魔獵手。”她反手撩他下巴，“憑美色和實力誘惑我，讓我深陷其中……”
但丁那件cos服，林和謙根本不知道她幾時塞進的行李箱。他沒其他意見，除了穿著很熱。
坐落地窗前，他摟緊她，用道具槍抵著她腦袋。
“小魔王，今晚又是你的死期。”
“昂……”被他冷淡睥睨著，沐予臉潮紅一片，興奮得全身酥麻。
她輕撫他身體，觸到他腹肌。皮質的緊身褲子顯得他很克制，其實荒銀無度。槍在左太陽穴，他吻著右側臉，她心神蕩漾。
“でで（dede）……”
他不知道她在喊什麽，把她翻過來。紅色的長袍蓋住兩人，蓋住下面罪惡的行為和令人蒙羞的水漬聲。
她猛顫一下，快樂地要死了。
DAY4。
林和謙猜，昨天她很滿足，今天是不是該原諒他了？
他偷偷摸進廚房查看，牛腩和土豆告罄，昨天也沒有補貨，這場循環應該要結束了？
沐予蘇醒，她惺忪呆呆的樣子讓他無比愛戀。
“沐沐，我們什麽時候回國？”他忍不住問。
“不急。”
“你還要一個人出門？”
“你好好呆家裏，等我回來。”一旦徹底清醒，她又變成冷酷的精英lady。
林和謙放棄掙紮，愛咋咋地，她總不能關他在日本一輩子。
“沐沐，今天能不能多給點錢？”
“你要多少呀。”
“起碼五萬日元。”
沐予一下給他十萬日元，“省著點花哦。”
林和謙竟然覺得她好溫柔好大方好愛他，原來只要他求一求，她都會滿足他。
但下一秒，她說出讓他頭皮發麻的臺詞。
“你順便幫我買一下牛腩和土豆。”
她走後，他在沙發裏窩了很久，用xhs搜索如何制作好吃的咖喱土豆牛腩。
他得自救。
十點後，林和謙終於能出門逛逛隔壁電器城。電器城不僅有中文導購，還有中文標志，一些商品正在促銷。
十萬日元說多不多，他認真對比折扣，沈浸式體驗沐予的摳門留學生活。
最後他買了一個熱水壺，一臺咖啡機。然後他去隔壁超市買牛奶、咖啡豆、牛腩、土豆。
沐予不在的時光特別長，中午吃完泡面，他的人生陷入短暫的虛無主義。
沒想到他買來送她的公寓，會變成囚禁他精神的場所。
他能做的事情不少，沐予也沒限制他自由。可他總看著太陽留下的影子從長到短，再從短到長；半小時瞄一眼墻上覆古鐘的時針，再對比昨天她回來的時間點，分析今天她出現的大概區間。
他甚至讀完了咖啡機的英文說明書。
他明白，她在做服從性測試。他們倆一個願打，一個願挨，他只要她能消氣，什麽事都願意。
等她回來，他要快樂地擁上去。
不過，林和謙是真不想再吃咖喱土豆牛腩。
DAY5。
“沐沐！”
“待著。”
他眼神開始變得哀怨，又氣又惱又假裝溫柔地拿出一杯咖啡，遞給她。
喝完，沐予沒有點評味道好不好，而是得寸進尺，“研究下手打抹茶，我要喝抹茶拿鐵。”
剛學會一個，魔王又要求另一個，真嚴格。
“知道了。”他接下新任務。
沐予滿意，出門前給了他一個大麽麽。
被吻一下，他心頓時淪陷，心情恢覆燦爛。
手打抹茶很無聊，林和謙邊打邊看股票。
股票暴漲，他趕緊發消息給沐予。
可沐予沒回消息，股票是瘋狂up的，他心是慢慢down的。
今天的東京有37度，外邊也不想去了。
林和謙對著電腦辦公，沒多久就昏昏沈沈，只好以咖啡續命。
他開始明白，公司是座巨大的圍城，心愛的她被他困在裏面。他知道她性格強勢又手腕厲害，下意識以為公司有她一人足矣。
她掙紮著向他吶喊，他有時甚至隔岸觀火，欣賞她的姿態，所以她在懲罰他。
林和謙無法好好工作。
明明她近在眼前，他為什麽這麽想她？她施了什麽魔法？讓他魂不守舍？
今天第五天，平時周五晚上他也回家找她了，她能不能許他一個周末？
沈重的打擊來源於她的消息：[今天去了京都，晚點回來]
林和謙確信，沐予是故意的。
[老婆，我想你]他發送消息，等待回應。
她回：[要乖]
愛情確實不可能完全平等，至少在她面前，他屬於妥協的那一方。
林和謙走出公寓，走到附近公園，無聊觀賞日落。
現在總比那會好多了，他可以看到她笑，她哭，她吃飯，她睡覺，他好開心。
當年她走得無比決然，他實在不能接受斷聯，那感覺不如死了幹脆。
還好，她每次到了懸崖邊總會拉他一把，沒有真正切割關系。
他對自己說，無所謂了，她愛他就好。
回去吧，沐予加個班而已，總會回來的。
剛才有多想她，回去看到咖喱土豆牛腩就有多無語。
林和謙忍不住問，“你自己吃著不想吐？”
沐予搖搖頭，一口一口往嘴裏送。
“我今天放了洋蔥，你嘗嘗。”
DAY6。
“沐沐，你不能去上班。”林和謙抱著她，不讓她出門。
沐予不為所動，自顧自化妝。
“你帶我一起去見客戶，好嗎？”
沐予拿出二十萬日元，她越來越大方。
可林和謙對錢根本沒興趣，只想和她在一起，粘著她。
“我不要錢。”
說完，他忽然覺得，自己入她陷阱好深。
他完全被她pua了。
“不要嗎？”沐予假意收回錢，“那你人財兩空，豈不是很可憐。”
“人和錢我都要。”他學她說話。
“和我談條件？沒門。”
誰把她培養成這樣子？哦，恐怕是他自己。他不由的苦笑，她厲害，他也不想坐以待斃。
他一把將她拉回來，不準她獨自出門。
“阿謙，你好粘人。”她咯咯壞笑，“好嘛，那你當我的小助理，替我拎拎包。”
“好的。”他趕緊的答應。
仍舊是神田家那輛黑色豐田，林和謙只可惜自己沒有日本駕照，不能優化掉多餘的司機。
今天的目的地是橫濱。
“阿謙，記住這裏的風景，我們就以東京為原型做賽博都市吧。”
“東京嗎？”
“總不好選國內的，過不了審。選洛杉磯嘛，又太GTA了。”
沐予手指外邊的天際線，“橫濱港淪為外星人的租界地，幾個星球的列強雲集在此。”
林和謙瞥眼前面的司機，但願他聽不懂中文，聽不懂列強割據是什麽意思。
“所以緋紅公爵，設定上也是外星人，來自一個會魔法的星球？”他問。
“對！我打算在海上做一道魔法之門。”沐予用手筆畫筆畫，小臉帶著興奮，“做游戲多浪漫，一起瓜分日本啊。”
“你找日本人做瓜分日本的游戲？”
“日本人很扭的，你看動漫多年，東京被炸毀多少次？沒事的。”
晚上，林和謙看到咖喱土豆牛腩快吐了，生理性反胃。
救命。
他寧可吃毒藥，能不能拉黑這道菜。
“沐沐，放過我，我們出去吃頓好的。”林和謙既想強勢，又怕觸及她雷池。
好在她適時答應。
這個晚上美好得不像樣，沐予連手機都還給他了。
“這是我曾經租的公寓。”他們走過幾個街道，她說。
“我知道。”
“哦對，你知道。”
“你的遺書我還留著。”林和謙感嘆。
沐予臉色一白，“什……！那是發錯了！”
林和謙從手機裏翻出遺書，明明開頭寫的他名，還能有錯？
那天晚上，他看著遺書崩潰，急得流淚。什麽愛恨情仇都再作數，他好怕她真的出事。
[阿謙，你好不好？我很不好，我可能快死了。我身邊沒有人，沒有藥，我沒有力氣。我的**賬號密碼是**……請不要讓別人翻出我的黑歷史，求你幫我刪掉，謝謝]
[我想你，想拉菲，想我們一起做游戲的歲月。我以為再讀兩年碩士可以把源代碼翻新一遍，可我實在太累了，我沒有一點力氣。我對不起你，但我求求你，如果我死了，幫我完成這個遺願好不好]
時隔兩年，林和謙依舊內心翻湧，並找到新的盲點，“原來你那時候就向我求助過，你太累了。我一直漠視這一點，只想著讓你成長、升級、賺錢，追名逐利，很少考慮你會累。”
他頓了頓，反省自己，“對不起，沐沐，我走進了某種極端而不自知。”
“是啊，我很累，一邊讀計算機研，一邊畫畫，一邊努力一個人生活。”沐予鼻子酸酸，腦袋鉆進他胸膛，“我的人生從無停步之時，一直在往前趕。所以每次生病，毫無力氣，我都覺得自己要死了。”
林和謙用力抱住她。
另外，她的“遺願”，他一直沒忘。
“把遺書刪掉，快點。”沐予傷感完，尷尬包圍了她。
“刪了。”林和謙速度很快，反正他nas雲偷偷備份過。
“我們去深夜食堂。”
沐予帶他拐進一條小巷，繁華的東京都內藏著很多不引人註意的寶藏小店。
掀開簾子，他們走入一家小小的居酒屋。
經歷六天的咖喱土豆牛腩和泡面洗禮，這是林和謙最近吃過最好的一頓，讓他終身難忘。
喝酒必備的毛豆，海螺，生魚片；熱食有和牛鍋，豬肉雞肉燒鳥；還有些點心奇奇怪怪，他從未吃過，味道都很不錯。
沐予乖巧而慵懶地窩在他懷，他一口一口地餵她飯，偶爾飲幾口啤酒。她專註打著switch，趁現在把昨晚彌留的關卡打完。
屋子很小，其他喝酒的日本人挨得近。沐予打著打著突然停下，嘴貼在林和謙耳邊說。
“那邊的太君們居然在玩《魔法公社》，他們在抽卡！”
真的假的，他側頭往那看過去。
異國他鄉，見到幾個日本人圍著抽卡，玩的是自己做的游戲，那種感覺真奇妙。
“我卡關了。”沐予把switch塞他手裏，“幫幫我。”
這次換她把涼涼的葡萄餵給他。
他心肺脾俱是甜的，一時浮想聯翩，若能和她永遠定居在此，也是極美好的事。
DAY7。
我是誰，我在哪，我要幹什麽。
清早林和謙醒來，發現沐予不見，手機也再次被沒收，整個世界崩塌了。
他聯系不到沐予，急得發瘋。
她人呢？還是不肯原諒他？昨晚的甜蜜是為了讓他松懈，然後把他扔掉？
這幾天她從未和他說過日本工作的事，一如他瞞著她在香港工作。她拒絕溝通關鍵問題，一直甜美笑著打哈哈。
在他胡思亂想，萬念俱灰之時，沐予回來了。
“老婆，你去哪了。”他受不了這種日子了，需要一遍遍緊抱她確認她在。
“去超市呢。”她平靜且溫婉地回答，“幹什麽你。”
“看不到你，我沒有安全感，以為你走了。”
“你真傻，先幫我泡杯抹茶拿鐵。”
林和謙馬上照做。
怎麽萃咖啡，怎麽打抹茶，他都已爛熟於心。
“你看你，七天就受不了了。”
沐予心知肚明他不安什麽，她整天若即若離，他肯定惶恐不安，懷疑她策劃著一場盛大的別離。
事實上，她根本不會離開他，她只是稍稍訓誡他，小小任性一把。
“我每天回來，你一離開就是一周兩周。你把我一個人扔家裏，扔公司，沒想過我會不安麽？你一個人在香港那麽自在，應該不會想我才對，怎麽整天失魂落魄的？”
“我不是不想你，香港的日日夜夜我都想你，你一有事我就會趕回來，只是——”他嘗試解釋。
“好啦好啦，你不必多說。”沐予撇撇手。
林和謙此時覺得語言無比乏力，他不能再這樣患得患失下去。沐予有安全感，他們的感情才會穩固。
“我畫押，我歃血為盟。”
他把書架上的任務卡帶上，走進衛生間，在臺面上找到沐予買的清痘針，用力紮向自己的手。
沐予嚇了一跳，小跑上來，“幹嘛呀你，痛不痛？”
“打一針而已。”林和謙現在的臉略帶瘋感，呵呵笑了幾聲。
他把手指按在任務卡上，用力按下一個鮮紅的血手印，“我這樣保證，你可不可以相信我？我不會離開你，不會不打招呼擅自做決定，我會完成任務，陪你到世界末日。”
他像被殺死過一次，那種篤定的眼神在對她說，足夠了嗎？不夠我要采取反攻了。
沐予覺得夠了，她拿出創可貼替他貼上，心疼地呼呼他手。
“我相信你，你別傷害自己。”
“大魔王，我們回國好不好。”林和謙雙手捧住她的臉，她不答應就吻上去，直到她答應為止。
“好。”沐予輕抱他，“但我不是大魔王。”
“寶貝。”他聲音溫柔，哄她。
“把家裏收拾一下，我們明天回國。”
“謝魔王恩典，我現在就收拾。”
沐予看了看鏡子裏的自己。
臉白白凈凈，沒化妝的素顏是那麽的溫柔寧靜。
整天魔王魔王的，她哪裏魔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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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厲害，他逐漸深刻感知。
去掉第一個半天的安頓，日本的日子才算剛剛開始。
DAY1。
林和謙在陌生的床上早醒，翻個身沐予也醒了。
她湊過來給他一個早安吻，臉上的笑淡雅素靜。
他以為，這是美好的開始。
早飯是便利店買的豬排飯團和牛乳，吃完飯，沐予給他一萬日元。
“別亂跑哦。”她囑咐。
手機護照等物件依舊在她那裏，他可以使用電腦聯系別人和處理工作。如果他想出門，最好三思而後行，別走得太遠，以免語言不通迷路。
林和謙完全可以拒絕，只是他讀得懂她的眼神。拒絕她，違逆她，結局只有一個字。
她在鍋裏燉上牛腩，讓他一會切好土豆，順便遞上一份日本的垃圾分類指南。
做完這些，沐予頭也不回地出門辦事。
不就是宅家嗎？
沐予布置了不少工作，林和謙把筆記本放在客廳餐桌上，有事去回回消息。
沒消息打擾時，他就削土豆皮和切土豆。
原本他已決定要去香港分公司當總裁，突然之間，他被關在日本，研究土豆皮該如何垃圾分類。
做她的籠中鳥，好像也很有趣。
昨天購物匆忙，他們沒有買齊生活物品。林和謙正好下樓扔垃圾，然後逛逛附近的羅森。
他買了幾杯泡面、一些新奇飲料和花裏胡哨的小零食。泡面有HelloKitty聯動款，他猜，沐予會很喜歡。
中午她果然不回來，發消息讓他自己解決午飯。
不會講日語，吃膩山珍海味，他懶得去找飯館，直接泡面。
林和謙感覺自己在體驗沐予的留學生活，她當年住在附近的一間小公寓裏，總是一個人吃飯。
鍋裏的牛腩還在燉，他確認了一下火候，接著回工作消息。
晚上沐予回來後，並沒有告知他外出的工作成果，而是進廚房搗鼓她的咖喱土豆牛腩。
她像日本女人那樣溫柔婉約，端上做好的成品，“老公，我為你做了蓋澆飯。”
林和謙嘗了嘗，做得非常難吃。
她這雙巧手，看來不適合做飯。
沐予哈哈大笑，打開一瓶啤酒。
“我好不容易燉的，你多吃點嘛！”
他勉勉強強再吃幾口，受不了。
晚飯後無人打擾，兩個人窩進沙發打switch聯機。
沐予現在有錢買一籮筐switch卡帶，可沒時間玩。這樣放松悠閑的時光，十分難得。
玩到深夜，他放下手柄輕吻她耳朵，“補魔嗎？試試日本版超薄。”
“NO。”她高冷拒絕，“我是一縷魂魄，沒有□□。”
“你到底在扮演什麽？”他觸到後頸，明明很熱。
“扮演離家出走的你。”
她的小女人脾氣讓他十分動容，“我錯了，別生氣了好不好。”
“哼。”
沐予要有這麽好糊弄，就不會挾他來日本。
DAY2。
沐予又給他一萬日元，出門前把牛肉燉上，囑咐他切土豆，記得垃圾分類。他不理解，但照做。
林和謙昨天發摯友劉銳的消息，他今天才回。
[你不繼承家業了？]
[太好了！！！]
[像你這種腦子還湊合，但不咋頂尖的人，就適合當科技公司老總！]
[……]
摯友的情商似乎不漲反跌，林和謙無語，不過數學系這樣的人數不勝數，他習慣了。
[何時回國？UE引擎開發需要你]他問劉銳。
[只要你搞，我立刻回來！]
把摯友劉銳抓回來技術老總，配合沐予這位美術老總，林和謙頓時覺得他們的游戲天下無敵。
劉：[你們快結婚了，我送你老婆什麽禮物好？]
林：[不是，你在美國到底接受了什麽教育？]
林：[你送我老婆幹嗎？]
他資助劉銳上學，不該回報他？
劉：[你一個衣食無憂的大少爺能缺啥？]
劉：[你老婆比較窮]
林和謙無語，某些頂尖天才另一半腦子好弱智。
不過他倒是記起，有樣東西沐予提過，他們可以共同使用。
林：[那你送輛沃爾沃XC90]
劉：[你老婆居然喜歡沃爾沃，很惜命哦！]
閑著沒事，林和謙用模擬器登錄《兔子》去沐予家偷菜，不知她會不會發現他來過。
他玩游戲一向重氪滿圖鑒，所以他的衣櫃收集率是100%。看著一櫃子漂亮衣服，他想到沐予說江波沈迷給兔子畫裙子解壓，畫了100多條小裙子……人與人的差距確實很大。
他沒有審美，給小兔子穿上一件粉色洋裝，然後下線。
晚間，又是咖喱土豆牛腩，比昨天好了一丟丟，但依舊難吃。
“我偷你菜了！”林和謙很失落沐予沒發現。
“哦，我不知道。”沐予冷淡回應，“最早這個偷菜系統可以把菜偷完，一個明星發微博分享，一不小心漏了UID。大批粉絲加上他以後，蹲點偷他的菜，他又發微博吐槽。然後我讓程序員改了底層邏輯，不管怎麽偷菜，主人收的菜都不會少。”
“這故事你沒分享過。”
“你沒時間聽。”
林和謙可憐兮兮伸出手，“老婆，我在聽。”
他什麽時候能被她徹底原諒？
DAY3，重覆循環。
林和謙感覺自己陷入了夏日輪回，一萬日元、燉牛腩、切土豆、扔垃圾。
連帶著房子，他都懷疑起有沒有魔法結界。
為尋找不同，這次他出門去了另外一家便利店。
有個櫻花妹和他搭訕，他靠著日漫積累的語感，勉強聽出櫻花妹在說他帥。
他沒有搭話，很守夫德。
講道理，沐予給的錢是不是太少了點，三天才三萬日元，不夠他逛附近家電城。手裏沒錢，他只能扭幾個蛋。
回家後他登錄《兔子》，郵箱顯示：
「你的好友：小刀刀刀偷了你的4個南瓜」。
「你的好友：小刀刀刀送你一道糖醋裏脊」。
她終於來我家逛了，他心滿意足。
關掉游戲，他開始認真工作。
他正逐漸遷移starplay員工到自家國貿大廈辦公，但關於《星界》制作組要不要留，他一直很猶豫，晚點得請示下魔王意見。
晚上，林和謙對著咖喱土豆牛腩，難以下筷。
“沐沐，可以換道菜嗎？”
“不可以，你不是說專註才能成功嗎？我要做好一道菜，就得不停嘗試。”
誰說的！林和謙簡直要瘋了。
“《星界》制作組還要不要？”
“不要了。”
不要了。
林和謙聽著她冷淡的口吻心想，若他不是她愛人，惹到她是不是會被垃圾分類。
“《星界》用unity做的，太落後了。”她現在眼光高，當初聽冰橙講故事時的憐憫已全然不在。
“他們用心做了兩年，結果老板跑路……”林和謙的憐憫並未消失。
“你心好軟哦。”沐予語氣甜甜講著冰冷的話，“我可當不了救世主，拯救不了那些悲慘的人，我還要拯救自己。”
她語調一轉，如夏日的午後突然暴雨，臉也變得鋒利起來，“做慈善，你想清楚再做，別把自己搭進去。”
“知道了，除了特別好的人才我考慮留下，其他遣散。”
吃完飯，她又軟軟躺他懷裏進行switch之夜，今天玩《星之卡比》。
“今晚能不能？”他聞著她身上的淡香，情不自禁。
“不能。”
林和謙垂眸看著懷中的女孩，她手無縛雞之力，他行動自由，為何他要一遍遍懇求她能不能？
她玩她的卡比，他吻他的，從她耳朵開始，到他最喜歡的一角小肩。
“那你穿cos服。”沐予放下switch，轉過頭，“穿成我喜歡的樣子，勾/引我。”
“cos誰？”
“紅衣惡魔獵手。”她反手撩他下巴，“憑美色和實力誘惑我，讓我深陷其中……”
但丁那件cos服，林和謙根本不知道她幾時塞進的行李箱。他沒其他意見，除了穿著很熱。
坐落地窗前，他摟緊她，用道具槍抵著她腦袋。
“小魔王，今晚又是你的死期。”
“昂……”被他冷淡睥睨著，沐予臉潮紅一片，興奮得全身酥麻。
她輕撫他身體，觸到他腹肌。皮質的緊身褲子顯得他很克制，其實荒銀無度。槍在左太陽穴，他吻著右側臉，她心神蕩漾。
“でで（dede）……”
他不知道她在喊什麽，把她翻過來。紅色的長袍蓋住兩人，蓋住下面罪惡的行為和令人蒙羞的水漬聲。
她猛顫一下，快樂地要死了。
DAY4。
林和謙猜，昨天她很滿足，今天是不是該原諒他了？
他偷偷摸進廚房查看，牛腩和土豆告罄，昨天也沒有補貨，這場循環應該要結束了？
沐予蘇醒，她惺忪呆呆的樣子讓他無比愛戀。
“沐沐，我們什麽時候回國？”他忍不住問。
“不急。”
“你還要一個人出門？”
“你好好呆家裏，等我回來。”一旦徹底清醒，她又變成冷酷的精英lady。
林和謙放棄掙紮，愛咋咋地，她總不能關他在日本一輩子。
“沐沐，今天能不能多給點錢？”
“你要多少呀。”
“起碼五萬日元。”
沐予一下給他十萬日元，“省著點花哦。”
林和謙竟然覺得她好溫柔好大方好愛他，原來只要他求一求，她都會滿足他。
但下一秒，她說出讓他頭皮發麻的臺詞。
“你順便幫我買一下牛腩和土豆。”
她走後，他在沙發裏窩了很久，用xhs搜索如何制作好吃的咖喱土豆牛腩。
他得自救。
十點後，林和謙終於能出門逛逛隔壁電器城。電器城不僅有中文導購，還有中文標志，一些商品正在促銷。
十萬日元說多不多，他認真對比折扣，沈浸式體驗沐予的摳門留學生活。
最後他買了一個熱水壺，一臺咖啡機。然後他去隔壁超市買牛奶、咖啡豆、牛腩、土豆。
沐予不在的時光特別長，中午吃完泡面，他的人生陷入短暫的虛無主義。
沒想到他買來送她的公寓，會變成囚禁他精神的場所。
他能做的事情不少，沐予也沒限制他自由。可他總看著太陽留下的影子從長到短，再從短到長；半小時瞄一眼墻上覆古鐘的時針，再對比昨天她回來的時間點，分析今天她出現的大概區間。
他甚至讀完了咖啡機的英文說明書。
他明白，她在做服從性測試。他們倆一個願打，一個願挨，他只要她能消氣，什麽事都願意。
等她回來，他要快樂地擁上去。
不過，林和謙是真不想再吃咖喱土豆牛腩。
DAY5。
“沐沐！”
“待著。”
他眼神開始變得哀怨，又氣又惱又假裝溫柔地拿出一杯咖啡，遞給她。
喝完，沐予沒有點評味道好不好，而是得寸進尺，“研究下手打抹茶，我要喝抹茶拿鐵。”
剛學會一個，魔王又要求另一個，真嚴格。
“知道了。”他接下新任務。
沐予滿意，出門前給了他一個大麽麽。
被吻一下，他心頓時淪陷，心情恢覆燦爛。
手打抹茶很無聊，林和謙邊打邊看股票。
股票暴漲，他趕緊發消息給沐予。
可沐予沒回消息，股票是瘋狂up的，他心是慢慢down的。
今天的東京有37度，外邊也不想去了。
林和謙對著電腦辦公，沒多久就昏昏沈沈，只好以咖啡續命。
他開始明白，公司是座巨大的圍城，心愛的她被他困在裏面。他知道她性格強勢又手腕厲害，下意識以為公司有她一人足矣。
她掙紮著向他吶喊，他有時甚至隔岸觀火，欣賞她的姿態，所以她在懲罰他。
林和謙無法好好工作。
明明她近在眼前，他為什麽這麽想她？她施了什麽魔法？讓他魂不守舍？
今天第五天，平時周五晚上他也回家找她了，她能不能許他一個周末？
沈重的打擊來源於她的消息：[今天去了京都，晚點回來]
林和謙確信，沐予是故意的。
[老婆，我想你]他發送消息，等待回應。
她回：[要乖]
愛情確實不可能完全平等，至少在她面前，他屬於妥協的那一方。
林和謙走出公寓，走到附近公園，無聊觀賞日落。
現在總比那會好多了，他可以看到她笑，她哭，她吃飯，她睡覺，他好開心。
當年她走得無比決然，他實在不能接受斷聯，那感覺不如死了幹脆。
還好，她每次到了懸崖邊總會拉他一把，沒有真正切割關系。
他對自己說，無所謂了，她愛他就好。
回去吧，沐予加個班而已，總會回來的。
剛才有多想她，回去看到咖喱土豆牛腩就有多無語。
林和謙忍不住問，“你自己吃著不想吐？”
沐予搖搖頭，一口一口往嘴裏送。
“我今天放了洋蔥，你嘗嘗。”
DAY6。
“沐沐，你不能去上班。”林和謙抱著她，不讓她出門。
沐予不為所動，自顧自化妝。
“你帶我一起去見客戶，好嗎？”
沐予拿出二十萬日元，她越來越大方。
可林和謙對錢根本沒興趣，只想和她在一起，粘著她。
“我不要錢。”
說完，他忽然覺得，自己入她陷阱好深。
他完全被她pua了。
“不要嗎？”沐予假意收回錢，“那你人財兩空，豈不是很可憐。”
“人和錢我都要。”他學她說話。
“和我談條件？沒門。”
誰把她培養成這樣子？哦，恐怕是他自己。他不由的苦笑，她厲害，他也不想坐以待斃。
他一把將她拉回來，不準她獨自出門。
“阿謙，你好粘人。”她咯咯壞笑，“好嘛，那你當我的小助理，替我拎拎包。”
“好的。”他趕緊的答應。
仍舊是神田家那輛黑色豐田，林和謙只可惜自己沒有日本駕照，不能優化掉多餘的司機。
今天的目的地是橫濱。
“阿謙，記住這裏的風景，我們就以東京為原型做賽博都市吧。”
“東京嗎？”
“總不好選國內的，過不了審。選洛杉磯嘛，又太GTA了。”
沐予手指外邊的天際線，“橫濱港淪為外星人的租界地，幾個星球的列強雲集在此。”
林和謙瞥眼前面的司機，但願他聽不懂中文，聽不懂列強割據是什麽意思。
“所以緋紅公爵，設定上也是外星人，來自一個會魔法的星球？”他問。
“對！我打算在海上做一道魔法之門。”沐予用手筆畫筆畫，小臉帶著興奮，“做游戲多浪漫，一起瓜分日本啊。”
“你找日本人做瓜分日本的游戲？”
“日本人很扭的，你看動漫多年，東京被炸毀多少次？沒事的。”
晚上，林和謙看到咖喱土豆牛腩快吐了，生理性反胃。
救命。
他寧可吃毒藥，能不能拉黑這道菜。
“沐沐，放過我，我們出去吃頓好的。”林和謙既想強勢，又怕觸及她雷池。
好在她適時答應。
這個晚上美好得不像樣，沐予連手機都還給他了。
“這是我曾經租的公寓。”他們走過幾個街道，她說。
“我知道。”
“哦對，你知道。”
“你的遺書我還留著。”林和謙感嘆。
沐予臉色一白，“什……！那是發錯了！”
林和謙從手機裏翻出遺書，明明開頭寫的他名，還能有錯？
那天晚上，他看著遺書崩潰，急得流淚。什麽愛恨情仇都再作數，他好怕她真的出事。
[阿謙，你好不好？我很不好，我可能快死了。我身邊沒有人，沒有藥，我沒有力氣。我的**賬號密碼是**……請不要讓別人翻出我的黑歷史，求你幫我刪掉，謝謝]
[我想你，想拉菲，想我們一起做游戲的歲月。我以為再讀兩年碩士可以把源代碼翻新一遍，可我實在太累了，我沒有一點力氣。我對不起你，但我求求你，如果我死了，幫我完成這個遺願好不好]
時隔兩年，林和謙依舊內心翻湧，並找到新的盲點，“原來你那時候就向我求助過，你太累了。我一直漠視這一點，只想著讓你成長、升級、賺錢，追名逐利，很少考慮你會累。”
他頓了頓，反省自己，“對不起，沐沐，我走進了某種極端而不自知。”
“是啊，我很累，一邊讀計算機研，一邊畫畫，一邊努力一個人生活。”沐予鼻子酸酸，腦袋鉆進他胸膛，“我的人生從無停步之時，一直在往前趕。所以每次生病，毫無力氣，我都覺得自己要死了。”
林和謙用力抱住她。
另外，她的“遺願”，他一直沒忘。
“把遺書刪掉，快點。”沐予傷感完，尷尬包圍了她。
“刪了。”林和謙速度很快，反正他nas雲偷偷備份過。
“我們去深夜食堂。”
沐予帶他拐進一條小巷，繁華的東京都內藏著很多不引人註意的寶藏小店。
掀開簾子，他們走入一家小小的居酒屋。
經歷六天的咖喱土豆牛腩和泡面洗禮，這是林和謙最近吃過最好的一頓，讓他終身難忘。
喝酒必備的毛豆，海螺，生魚片；熱食有和牛鍋，豬肉雞肉燒鳥；還有些點心奇奇怪怪，他從未吃過，味道都很不錯。
沐予乖巧而慵懶地窩在他懷，他一口一口地餵她飯，偶爾飲幾口啤酒。她專註打著switch，趁現在把昨晚彌留的關卡打完。
屋子很小，其他喝酒的日本人挨得近。沐予打著打著突然停下，嘴貼在林和謙耳邊說。
“那邊的太君們居然在玩《魔法公社》，他們在抽卡！”
真的假的，他側頭往那看過去。
異國他鄉，見到幾個日本人圍著抽卡，玩的是自己做的游戲，那種感覺真奇妙。
“我卡關了。”沐予把switch塞他手裏，“幫幫我。”
這次換她把涼涼的葡萄餵給他。
他心肺脾俱是甜的，一時浮想聯翩，若能和她永遠定居在此，也是極美好的事。
DAY7。
我是誰，我在哪，我要幹什麽。
清早林和謙醒來，發現沐予不見，手機也再次被沒收，整個世界崩塌了。
他聯系不到沐予，急得發瘋。
她人呢？還是不肯原諒他？昨晚的甜蜜是為了讓他松懈，然後把他扔掉？
這幾天她從未和他說過日本工作的事，一如他瞞著她在香港工作。她拒絕溝通關鍵問題，一直甜美笑著打哈哈。
在他胡思亂想，萬念俱灰之時，沐予回來了。
“老婆，你去哪了。”他受不了這種日子了，需要一遍遍緊抱她確認她在。
“去超市呢。”她平靜且溫婉地回答，“幹什麽你。”
“看不到你，我沒有安全感，以為你走了。”
“你真傻，先幫我泡杯抹茶拿鐵。”
林和謙馬上照做。
怎麽萃咖啡，怎麽打抹茶，他都已爛熟於心。
“你看你，七天就受不了了。”
沐予心知肚明他不安什麽，她整天若即若離，他肯定惶恐不安，懷疑她策劃著一場盛大的別離。
事實上，她根本不會離開他，她只是稍稍訓誡他，小小任性一把。
“我每天回來，你一離開就是一周兩周。你把我一個人扔家裏，扔公司，沒想過我會不安麽？你一個人在香港那麽自在，應該不會想我才對，怎麽整天失魂落魄的？”
“我不是不想你，香港的日日夜夜我都想你，你一有事我就會趕回來，只是——”他嘗試解釋。
“好啦好啦，你不必多說。”沐予撇撇手。
林和謙此時覺得語言無比乏力，他不能再這樣患得患失下去。沐予有安全感，他們的感情才會穩固。
“我畫押，我歃血為盟。”
他把書架上的任務卡帶上，走進衛生間，在臺面上找到沐予買的清痘針，用力紮向自己的手。
沐予嚇了一跳，小跑上來，“幹嘛呀你，痛不痛？”
“打一針而已。”林和謙現在的臉略帶瘋感，呵呵笑了幾聲。
他把手指按在任務卡上，用力按下一個鮮紅的血手印，“我這樣保證，你可不可以相信我？我不會離開你，不會不打招呼擅自做決定，我會完成任務，陪你到世界末日。”
他像被殺死過一次，那種篤定的眼神在對她說，足夠了嗎？不夠我要采取反攻了。
沐予覺得夠了，她拿出創可貼替他貼上，心疼地呼呼他手。
“我相信你，你別傷害自己。”
“大魔王，我們回國好不好。”林和謙雙手捧住她的臉，她不答應就吻上去，直到她答應為止。
“好。”沐予輕抱他，“但我不是大魔王。”
“寶貝。”他聲音溫柔，哄她。
“把家裏收拾一下，我們明天回國。”
“謝魔王恩典，我現在就收拾。”
沐予看了看鏡子裏的自己。
臉白白凈凈，沒化妝的素顏是那麽的溫柔寧靜。
整天魔王魔王的，她哪裏魔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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