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無寧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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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無寧日
沐予仰頭躺在他懷裏，心頭亂跳，眼前霧水濃重。
他回來的讓她很安心，舒適。
果然獨樂樂不如眾樂樂，她的寶貝真好用。
十一點多，沐予想抱著林和謙再聊會天，結果看到一個熟悉的黑影。
大大的黑影快速竄過，她失聲尖叫。
為什麽，一億買的豪宅，也有蟑螂？
林和謙在旁笑個不停。
沐予緊抱他，不懂他笑的點，“你幸災樂禍什麽，你不是潔癖嗎？”
“我只是……”林和謙該怎麽描述心情，當他認為她能掌握全宇宙的時候，一只小蟑螂打敗了她。她驚慌失措，可愛的樣子和公司裏的完全不同。
沐予住不下去，“我們去你租的房子！為什麽為什麽……”
她明明很愛幹凈，阿姨也每天打掃。
“我們家幹凈不代表樓上樓下幹凈，可能是沿著水管……”
“不要說了！你認識樓上樓下的業主嗎？”
“不認識。”
沐予心頭一緊，“會不會發生兇殺案了啊，屍體爛了好幾天，所以……”
“……”林和謙無法理解她的腦回路，華南三月的回南天，出現只蟑螂不正常？
早飯時，沐予依舊悶悶不樂。
林和謙早已轉神，“小雲那之後怎麽樣了？”
“好像自閉了，把自己關在辦公室裏。”
沐予向老板匯報，那天她開完畫師大會，又找西九把所有立繪過了一遍。隨後她把恒星空降到黎明工作室當主美，另一位新畫師當主美助理，著手開始改立繪。
其他畫師不敢有言，認真配合新主美工作。至於雲霄，不知道他在幹什麽。
“如果他以後一直很老實……”沐予就不為難他了。
“家裏靜悄悄，不代表沒有蟑螂。”他冷不丁來一句。
“林和謙，你好欠打！！！”
他的話倒是提醒了她，“你認為小雲還會作妖？”
林和謙眉眼凝重，“他是低配版的你，性格高傲不服輸，不可能這樣認命。”
沐予總能從他那裏聽到大實話，和公司哇哇叫喊的迷弟迷妹不同。她笑著問，“誇我損我呢？”
“誇你，成大事者要有天命在我的覺悟，只是他眼高手低了點。”解釋完，他回到原話題，“連顏悅都知道你威風凜凜教訓雲霄，你認為公司只有一個蟑螂嗎？”
她停了勺子，“曾佳玲？”
“我不清楚。”沒有100%證據支持，他不妄下結論。
他們各自低頭吃了會飯。
沐予思索著，林董想把集團公司交給林和謙繼承，對顏悅母女來說確實不公平。
可她只想安靜做游戲，沒人指手畫腳，不想參與他們的家產爭奪戰。
“你爸對顏悅怎麽樣？”
林和謙實話實說，“我爸不會虧待顏悅，房子家產都給她留了。不過她本人不思進取，希望我繼承公司，一輩子養著她。”
“可以呀。”沐予不假思索，哥哥養妹妹沒問題，而且家產那麽多又不是養不起。她拋出自己的擔憂，“顏悅提過她媽一直補貼家裏，我只怕顏悅的家產最後進了三舅口袋。”
“據我所知，何老三沒有主業，大半輩子都在炒股。可能我和大哥這幾年事業運不錯，他和老仙也想創業。”
“來做游戲吧。”沐予勾勾手指。
“嗯，做游戲，順便把雲霄這位大佛挖走？”林和謙結合背景分析。
“你會不會舍不得人才？”她並非完全容不下雲霄，與他友善探討。
“不會，《黎明港灣》不是他一個人的游戲。”林和謙很清醒，“當初我，阿瑾，顧平，我們都參與了策劃。”
“食堂開業那天，你後媽過來了。”沐予回憶，“她仿佛有那種情節，她作為林太太不能管森明集團，而我這麽年輕卻能管奧海，憑什麽。這種情緒寫在她臉上，非常明顯。”
林和謙明白了。
吃完飯，兩人一起來到公司。
林和謙許久未來公司，直接去了微光工作室，對即將上線的《黎明港灣》置若罔聞。
沐予主觀上不想造成這種差距，但沒辦法，人不是機器，都會偏心的。
“下個月內測，你還缺什麽？”
“缺你陪伴！”
林和謙以為沐予開玩笑撒嬌，結果她沒有任何甜甜的表情，嚴肅無比。
“我一個人，可能會扛不住壓。”
“再等我幾個月。”林和謙無奈。
自從那次開會，仿佛所有人都接受了她是個冷酷絕情，能力非凡的女總監。
有沒有人想過，她才25歲？
有沒有人知道，去年這時候她還是個打招呼都青澀的宅女？
她奉為偶像的裴大總裁，25歲在幹嘛？趕畢業論文吧？
所以她的情緒價值在哪裏？
沐予免不了對他有怨氣，和理性無關，單純的小女孩脾氣。
他抽不開身，她也是知道的。
邊走邊看吧。
下午，林和謙開車帶她去桃源谷。
桃源谷公區有個小圖書館，葉總約在此處見面。沐予進去就撞見唐柯文在喝茶，一時尷尬。
身後的林和謙摟住她，自我介紹，“唐董好，我是沐予的未婚夫，我姓林。”
“林先生好。”唐柯文微微擡眼，“之前裴總說，小南同學有我想不到的閃光點。你確實優秀，能找到讓你有底氣辭職的老公。”
沐予咋覺得，唐柯文這麽陰陽怪氣呢？
“唐總，沒有老公我也有底氣辭職。”她呵呵笑笑，然後大方承認，“不過我買不起這麽好的別墅，能和您當鄰居，都托我老公的福。”
“以後是鄰居了。”唐柯文沒有感情地重覆一遍，“對了，你們做的卡牌游戲不錯，什麽時候內測？”
“4月。”
一聊到游戲，唐柯文倒變得正經認真起來。沐予厚著臉皮問，“唐總有什麽創業心得嗎？”
“沒有，我創業全靠裴總。”唐柯文講話也不講虛的，“所有我做不來的難題都扔給他，我就成功了。”
“裴總真乃奇人異事，不僅能吃苦，還能——”林和謙話說一半。
唐柯文點頭認同，他此時非常有活人感，忍不住笑了下，“裴曄相當厲害，shi一樣的活都幹的下去，我不行。”
沐予很想給自己腦門上豎個大大的問號。
聊得有些熟了，葉總進來了。
最後一棟別墅出售給了一位姓宋的女總裁，她手下掌管著一個閱讀平臺，手握不少國漫ip。
沐予驚奇，看來葉總是真的喜歡二次元。
葉總簡單介紹工程概況，別墅的土建施工已完成，接下來需要業主配合做精裝修。
“我不懂裝修。”唐柯文困惑，“別墅不是有專門的室內設計師嗎？”
葉總走進廚房舉例，“比如，我們集團采購的洗碗機是A品牌，而你們喜歡B品牌。這種嵌入式家電後期改造覆雜，可以提前向我提需求，只要不超集團預算。”
沐予明白了葉總的好心，免得他們後期二次裝修返工。
林和謙對房子毫無要求，唐柯文這個單身漢更是只對電腦有需求。他倆第一次見面，結果聊程序語言聊一塊去了。
沐予相當無語，男人對裝修好不上道。
葉總笑著說，“小予妹妹，裝修這件事，一家人只能出一張嘴，不然一定會吵架。”
沐予若有所思，這是過來人的寶貴經驗？
“園林你有什麽需求？”葉總問。
沐予搖搖頭，“沒什麽特別需求，有地方能畫畫就好，聽設計師的。”
“你性格很隨和。”葉總呵呵笑。
林和謙與唐柯文聊完，回到沐予身邊。她靠著他小聲嘀咕，“葉總說我隨和，可你最近老說我強勢霸道。”
“不矛盾的，你在自己擅長的領域有主見，不擅長的不多嘴，多好。”
沐予發現，唐柯文好像也是如此。他管自己部門極其強勢，她覺得在他手下做事痛苦。今日來看裝修，他卻半句未提，全憑設計師做主。
裴總當時的話還在影響她，專業的事給專業的人做，人是無法兼顧所有事的。
“想什麽？”林和謙捕捉一個發呆的沐予。
“觀察百億總裁。”她傻傻笑笑，“他有幾百億，但沒有老婆，一個人住一千平不害怕嗎？”
唐柯文一個人站在樹下，仰頭拍照。他穿了件普通T恤和牛仔褲，遠遠看著像名設計師。
沐予想到自己孤獨的日本歲月，靜看花開葉落，卻永遠等不到那個人。
她下意識抓緊那個人的手，聽他講了句，“你怎麽知道人家沒老婆？”
臨走前，沐予註意到唐柯文的車，有些老舊。
“他開的什麽豪車？”
“不是豪車，沃爾沃S90，只要幾十萬。”
沐予十分詫異，“他這麽有錢，怎麽。”
怎麽一點沒百億總裁的樣子。
林和謙想了想，“沃爾沃安全系數高，坦克一樣撞不爛，踏實穩固，很受實用主義者歡迎。”
沐予眼睛發光。
“你喜歡的話也買一輛。”林和謙準確猜到她內心，“一輛大大的，紅色的SUV，結實耐撞。”
“哇，沒錯！”沐予畫了個大圈圈，“等游戲流水突破十億！”
回去路上，她感嘆，“我是不是很幼稚？”
“嗯？”
“唐柯文的樣子讓我思索，嗯……只要足夠有錢，就可以活成自己喜歡的樣子，不需要做世俗眼裏西裝革履，一本正經的總裁。我不想被條條框框束縛得太多，想做我自己，能做嗎？”
林和謙投來溫柔的目光，“為什麽今天才有感悟？你不是第一天認識他。”
“因為，今天的我，和他身份接近對等了。”沐予愜意地展開微笑，“我思考的立場不同了。”
-
林和謙呆兩天又走了，沐予又成了風雨飄搖中的小船。
林太請沐予去家裏吃飯，她煩的不行，和芽芽聊天抱怨。芽芽是個會勸的人，說掌權者都免不了應酬交際，忍忍吧。
道理是這樣沒錯，進了豪門各種人脈關系都得處理。沐予有時真想關起門來和林和謙過小日子，大學時和他談戀愛，她是真不知道他有這麽富，純喜歡他那個人啊。
如今，算了，不談了。
作為夫妻，以後要一體，要共患難。親戚後媽為難她，實則在為難阿謙，在搶蛋糕分。
雖然但是，她還是很煩。
好幾個女人聚在一起，唯一的男人只有林太的弟弟，何老三。
“沐予，公司最近咋樣啊？”
“挺好的呢。”沐予敷衍一句。
“要不要三舅過來幫幫你啊？”何老三問，“年輕人忙不過來吧？”
“這個……公司是阿謙做主的呢。”沐予委婉提醒。
林太瞪了何老三一眼。
曾媽也傲慢地教育沐予，“沐予啊，女人最好別這麽忙，要把身體養好，不然以後怎麽生孩子？”
“我聽說你經常在公司加班到很晚，這樣可不行喔。”林太與姐姐一唱一和。
聽說？沐予給曾佳玲一個眼神。
她展開笑容，不急不慢地搭話何老三，“三舅，阿華上了國際學校，以後去哪裏留學呀？”
何老三和善回答，“英國，最好能去顏悅那個學校。”
“太好了。”沐予假假賠笑，隨後同情瞥過曾佳玲，“佳玲，你當初為什麽不申請國外學校呢？鍍個金學歷會好看點。”
林太明裏暗裏總提林董重男輕女，不給顏悅一家公司。那她明明有錢幫扶娘家，為何不幫大姐的女兒，只補貼弟弟？
沐予是完全想不通。
曾媽楞住，請教沐予，“去英國留學難嗎？我和她爸不懂，一直忙著服裝生意。”
沐予壓根不懂英國留學，隨口亂編，“牛津劍橋難，其他學校有錢隨便上！學歷可以買！”
曾媽信了，東京大學高材生能騙人嗎？
“老三，你兒子能去英國，佳玲為什麽不能？佳玲，你想不想去英國？”
“當然想啊！”佳玲趕緊應和，“小姨，你確實偏心，怎麽只管外甥不管我呢？”
沐予無聊地喝了口紅茶。
“阿姨，我看佳玲工作挺機靈的，當年肯定是高考失誤。”她繼續胡謅，“佳玲如果能學歷鍍層金，將來也好找高富帥！”
曾媽和曾佳玲顯然是信了，她們之前從未想過這條路。
沐予沒有純騙，多讀書總歸是好的，弟弟能讀書姐姐不能嗎？
你們趕緊出國吧，別來煩我。
離開林家，沐予呼吸都通暢了。
回去路上，沐予再度和芽芽打電話抱怨，“我寧可在公司開會，也不想和一幫不熟的親戚聊家長裏短。”
“不，其實是商戰，你們在搶林董給的資源。”
沐予遙想未來。
“即使以後林和謙當董事長，也要大戰各種股東，一輩子活在鬥爭裏……”
“鬥啊！女人就要為金錢和權力而鬥！”芽芽熱血沸騰。
“狗東西，你說的倒輕巧，有本事你也嫁入豪門陪我鬥！”沐予看芽芽就是大樹底下好乘涼。
“行呀，你幫我介紹介紹！不過我不想嫁繼承人，我想嫁閑散王爺。我做不了當家主母，也做不了總裁夫人。”
“你吃shi吧。”沐予掛掉電話，什麽狗頭軍師，盡想著自己好。
無窮無盡的鬥爭……想想頭就大了。
沐予印象裏，林和謙不喜歡過這種日子，他和她本質上是一類人。只是他現在一副不會逃的樣子，盲猜他和父親達成了妥協。他娶她，他們困在圍城，一起經營家業。
他當上金融集團董事長，還能陪她去逛漫展嗎？
還能陪她玩游戲嗎？
還能舉辦二次元派對嗎？
……
沐予一瞬間閃過一個自私的念頭，游戲上線後套現跑人，是不是既有財富又有自由？
這樣不用虛情假意討好林董事長，不用裝模作樣和後媽客氣，不用處理一大堆破事，只需……昧著良心拋棄他，狠下心離開他。
她回到海灣府臥室，把自己扔在床上靜靜休息。
自己怎麽會有這種想法，可能最近一個人管公司太累，林太又不停伸手幹擾。
沐予沈沈睡去，醒來後收到林和謙消息。
[老婆，以後你可以翻牌子]
幹嘛？
她想翻他牌子，人呢？
[starplay的首頁推薦，你想推哪個游戲就哪個，誰不乖就撤掉誰]
[爽嗎]
沐予對著手機笑起來，那確實挺爽的。
她回覆：[不過我覺得，應該是誰塞錢多我就推誰]
他批評：[無恥]
她問：[收購starplay要多少]
他答：[13億]
她猛地坐起，覺得心裏冰冰涼涼的，恐懼像道網從天上落下來。
13億！
她猶記得當初兩人為了投資5億的事吵架。她埋怨他野心太大，布局太廣，不守好家裏的一畝三分田一直往外跑。
收購starplay，她認為比藍游好一點，至少有個平臺更利於游戲宣發！但13億啊！
不能等現存兩個游戲賺錢了再花錢嗎？
他背後若沒有林氏集團兜底，誰遭得住他這樣花錢？
她這次沒有和他吵架，誇誇他以後，心裏滋生的黑暗告訴她，狂風暴雨將要來襲。
她得為自己留條後路。
林和謙短暫地回來，沐予告訴他倆游戲進度均為良好，員工也積極上班，活像一位溫柔敦厚的皇後。
而她，想要一家子公司，做個新企劃，順便幫姐妹入股。
林和謙沒其他意見，“你忙的過來？”
忙不過來也要忙。
沐予白白眼，“芝麻小的游戲我還搞不定？到時記得給我首頁推薦。”
林和謙一陣恍然。
去年，他帶著她出門，她連講句話都要斟酌好久。《黑暗之心》投資50w，她畏畏縮縮，最後憑著對他的信任勉強上了賊船。
什麽時候開始，她講著「我要全資控股」，「成本最多幾千萬」這些話不帶任何感情和猶豫，只是給他下達指令。
“沐沐，走吧。”林和謙手攬住她後背，出門。
人在前面跑，妖在後面追。
林和謙一走，林太又又又邀請沐予回家吃飯。她心裏清楚這是鴻門宴，吃就吃吧，說怕誰呢。
老仙一家人齊齊整整坐著，主母氣勢洶洶。
沐予內心冷笑，什麽嘛，審問犯人？
她的優等生思維已經到頭了，前路沒有參照範本，摸著石頭過河。
林太上來就感嘆，“和老林結婚這麽多年，他都沒給我幾個錢。你們沒結婚，他倒是幾億幾億地散出去。”
沐予不著急回答，觀察幾秒討債鬼們，笑答，“林董是培養他兒子。”
“阿謙這麽喜歡你，給他錢不就是給你？”
“不是吧，林爺爺當年給林董一家公司，有您的份嗎？”沐予理性反對。
“你！”林太被戳到脊梁骨，不悅地冷笑，“挺伶牙俐齒的。”
“哎呀。”何老三接茬，“我聽說高材生都這樣，眼高手低，以為自己很牛逼就胡亂投資創業……”
“聊什麽呢。”
林董走過來，何老三馬上閉上嘴。
他笑瞇瞇地問沐予，“最近身體好些了嗎？”
沐予無法判斷林董和誰一條心，只客氣作答，“好多了。”
“我半小時後去機場，你想說什麽？”林董轉向林太，他皺著眉頭神情不悅，“以後少帶親戚回來，我不喜歡。”
沐予內心一驚，原來可以當親戚面這樣直白，有錢有權就是好，曾媽何老三一句話不敢反駁。
林太顧不上面子，向林董抱怨。
“老林，你光顧著兒子，你女兒呢？”
“你讓兒子繼承森明集團，游戲公司以後全給兒媳，你是一個子不給顏悅留，給我留啊！”
“十幾億投資，你瘋了？”
林董淡定問，“十幾億怎麽了？”
林太：“……”
沐予也楞住。
“多嗎？高材生。”林董轉問沐予。
高材生不知道，高材生是小鎮做題家，沒見過那麽多錢！
“感覺挺多的……”沐予不覺得少。
“以前房地產火熱，南城市中區買塊地100億，咋了，十幾億出去公司就倒閉了？”林董夾了片綠葉菜，“一點點小事在飯桌上鬧，浪費我時間。”
沐予一直在觀察林董這個人，他似乎是鐵血工作狂，不主觀偏向誰。誰能賺錢，誰就是好的，所有人都要為林家增產增值。
“那好那好，你覺得十幾億不是事，你也給我十幾億。”林太急急開口。
“阿仙，這十幾億是阿謙自己做項目賺來的，你能賺嗎？”林董問。
“反正我不樂意，你只給他們小夫妻錢。”林太回。
沐予打算為林太助助力。
“林董，不管誰賺來的錢，終究是林家的錢。咱們一家人最好講究公平，阿姨想投資，你不如支持她一次。”
林太頓時困惑地看向沐予，這女孩子真心還假意？
“你真這麽想？”林董眼裏更是帶著懷疑。
當然，不然呢？
林家的錢又不是沐予賺來的，她認為分一半現金給林太和顏悅合情合理，她若有兒有女也不會虧待女兒。
沐予喜歡獨享權力，就像有些人寧願降級去地方二級公司，也不願在總公司受氣，土皇帝多爽啊。
“真的，真的。”沐予表現得極為真誠。
讓從沒工作過的人去創業，這無疑是搞笑行為。
不過林董不想駁了沐予的“公平論”，他認為她通情達理。
“你想投資什麽？”林董問太太。
何老三代替林太回答，“我們也想做游戲。”
“是嗎。”林董不動聲色，“不想開美容院了？”
“美容院利潤低，回本周期長。”何老三之前被林董駁了沒有市場調研，這次他像模像樣拿出一份策劃文件。
林董掃了幾眼，然後扔給沐予。
沐予一看就知道，何老三抄的她的報告。
前不久她隨便編了幾份「新游戲策劃書」放在財務小哥桌上，讓他暗示給曾佳玲。
Plan A，成本300w，制作周期8個月，公測首月1億，往後月均2kw。
Plan B，成本2-3kw，制作周期15個月，公測首月3.5億，往後月均7kw。
利潤吊打傳統行業，誰能看了不心動。
A，沐予根據《黑暗之心》編的。成本差不多，制作周期是2.5年，而且她沒寫實際千萬的宣發費用。
何老三看不到刀神的帶貨能力和游戲好玩的內核，絕無可能覆刻小成本逆襲1億的輝煌。
至於B，她更是隨便亂填，不負任何責任。她只知道當下的手游環境，想開服3億，宣發起碼1億，成本根本不低。
“你怎麽看？”林董親切詢問。
“問她幹什麽，剛畢業的小丫頭，哪有大人懂得多。”林太傲慢搶話。
林董聽秘書說沐予是游戲界的“大神”，他其實很好奇，怎樣的大神？
“這樣吧，我們玩個游戲。”沐予拿起策劃書，淡然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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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予仰頭躺在他懷裏，心頭亂跳，眼前霧水濃重。
他回來的讓她很安心，舒適。
果然獨樂樂不如眾樂樂，她的寶貝真好用。
十一點多，沐予想抱著林和謙再聊會天，結果看到一個熟悉的黑影。
大大的黑影快速竄過，她失聲尖叫。
為什麽，一億買的豪宅，也有蟑螂？
林和謙在旁笑個不停。
沐予緊抱他，不懂他笑的點，“你幸災樂禍什麽，你不是潔癖嗎？”
“我只是……”林和謙該怎麽描述心情，當他認為她能掌握全宇宙的時候，一只小蟑螂打敗了她。她驚慌失措，可愛的樣子和公司裏的完全不同。
沐予住不下去，“我們去你租的房子！為什麽為什麽……”
她明明很愛幹凈，阿姨也每天打掃。
“我們家幹凈不代表樓上樓下幹凈，可能是沿著水管……”
“不要說了！你認識樓上樓下的業主嗎？”
“不認識。”
沐予心頭一緊，“會不會發生兇殺案了啊，屍體爛了好幾天，所以……”
“……”林和謙無法理解她的腦回路，華南三月的回南天，出現只蟑螂不正常？
早飯時，沐予依舊悶悶不樂。
林和謙早已轉神，“小雲那之後怎麽樣了？”
“好像自閉了，把自己關在辦公室裏。”
沐予向老板匯報，那天她開完畫師大會，又找西九把所有立繪過了一遍。隨後她把恒星空降到黎明工作室當主美，另一位新畫師當主美助理，著手開始改立繪。
其他畫師不敢有言，認真配合新主美工作。至於雲霄，不知道他在幹什麽。
“如果他以後一直很老實……”沐予就不為難他了。
“家裏靜悄悄，不代表沒有蟑螂。”他冷不丁來一句。
“林和謙，你好欠打！！！”
他的話倒是提醒了她，“你認為小雲還會作妖？”
林和謙眉眼凝重，“他是低配版的你，性格高傲不服輸，不可能這樣認命。”
沐予總能從他那裏聽到大實話，和公司哇哇叫喊的迷弟迷妹不同。她笑著問，“誇我損我呢？”
“誇你，成大事者要有天命在我的覺悟，只是他眼高手低了點。”解釋完，他回到原話題，“連顏悅都知道你威風凜凜教訓雲霄，你認為公司只有一個蟑螂嗎？”
她停了勺子，“曾佳玲？”
“我不清楚。”沒有100%證據支持，他不妄下結論。
他們各自低頭吃了會飯。
沐予思索著，林董想把集團公司交給林和謙繼承，對顏悅母女來說確實不公平。
可她只想安靜做游戲，沒人指手畫腳，不想參與他們的家產爭奪戰。
“你爸對顏悅怎麽樣？”
林和謙實話實說，“我爸不會虧待顏悅，房子家產都給她留了。不過她本人不思進取，希望我繼承公司，一輩子養著她。”
“可以呀。”沐予不假思索，哥哥養妹妹沒問題，而且家產那麽多又不是養不起。她拋出自己的擔憂，“顏悅提過她媽一直補貼家裏，我只怕顏悅的家產最後進了三舅口袋。”
“據我所知，何老三沒有主業，大半輩子都在炒股。可能我和大哥這幾年事業運不錯，他和老仙也想創業。”
“來做游戲吧。”沐予勾勾手指。
“嗯，做游戲，順便把雲霄這位大佛挖走？”林和謙結合背景分析。
“你會不會舍不得人才？”她並非完全容不下雲霄，與他友善探討。
“不會，《黎明港灣》不是他一個人的游戲。”林和謙很清醒，“當初我，阿瑾，顧平，我們都參與了策劃。”
“食堂開業那天，你後媽過來了。”沐予回憶，“她仿佛有那種情節，她作為林太太不能管森明集團，而我這麽年輕卻能管奧海，憑什麽。這種情緒寫在她臉上，非常明顯。”
林和謙明白了。
吃完飯，兩人一起來到公司。
林和謙許久未來公司，直接去了微光工作室，對即將上線的《黎明港灣》置若罔聞。
沐予主觀上不想造成這種差距，但沒辦法，人不是機器，都會偏心的。
“下個月內測，你還缺什麽？”
“缺你陪伴！”
林和謙以為沐予開玩笑撒嬌，結果她沒有任何甜甜的表情，嚴肅無比。
“我一個人，可能會扛不住壓。”
“再等我幾個月。”林和謙無奈。
自從那次開會，仿佛所有人都接受了她是個冷酷絕情，能力非凡的女總監。
有沒有人想過，她才25歲？
有沒有人知道，去年這時候她還是個打招呼都青澀的宅女？
她奉為偶像的裴大總裁，25歲在幹嘛？趕畢業論文吧？
所以她的情緒價值在哪裏？
沐予免不了對他有怨氣，和理性無關，單純的小女孩脾氣。
他抽不開身，她也是知道的。
邊走邊看吧。
下午，林和謙開車帶她去桃源谷。
桃源谷公區有個小圖書館，葉總約在此處見面。沐予進去就撞見唐柯文在喝茶，一時尷尬。
身後的林和謙摟住她，自我介紹，“唐董好，我是沐予的未婚夫，我姓林。”
“林先生好。”唐柯文微微擡眼，“之前裴總說，小南同學有我想不到的閃光點。你確實優秀，能找到讓你有底氣辭職的老公。”
沐予咋覺得，唐柯文這麽陰陽怪氣呢？
“唐總，沒有老公我也有底氣辭職。”她呵呵笑笑，然後大方承認，“不過我買不起這麽好的別墅，能和您當鄰居，都托我老公的福。”
“以後是鄰居了。”唐柯文沒有感情地重覆一遍，“對了，你們做的卡牌游戲不錯，什麽時候內測？”
“4月。”
一聊到游戲，唐柯文倒變得正經認真起來。沐予厚著臉皮問，“唐總有什麽創業心得嗎？”
“沒有，我創業全靠裴總。”唐柯文講話也不講虛的，“所有我做不來的難題都扔給他，我就成功了。”
“裴總真乃奇人異事，不僅能吃苦，還能——”林和謙話說一半。
唐柯文點頭認同，他此時非常有活人感，忍不住笑了下，“裴曄相當厲害，shi一樣的活都幹的下去，我不行。”
沐予很想給自己腦門上豎個大大的問號。
聊得有些熟了，葉總進來了。
最後一棟別墅出售給了一位姓宋的女總裁，她手下掌管著一個閱讀平臺，手握不少國漫ip。
沐予驚奇，看來葉總是真的喜歡二次元。
葉總簡單介紹工程概況，別墅的土建施工已完成，接下來需要業主配合做精裝修。
“我不懂裝修。”唐柯文困惑，“別墅不是有專門的室內設計師嗎？”
葉總走進廚房舉例，“比如，我們集團采購的洗碗機是A品牌，而你們喜歡B品牌。這種嵌入式家電後期改造覆雜，可以提前向我提需求，只要不超集團預算。”
沐予明白了葉總的好心，免得他們後期二次裝修返工。
林和謙對房子毫無要求，唐柯文這個單身漢更是只對電腦有需求。他倆第一次見面，結果聊程序語言聊一塊去了。
沐予相當無語，男人對裝修好不上道。
葉總笑著說，“小予妹妹，裝修這件事，一家人只能出一張嘴，不然一定會吵架。”
沐予若有所思，這是過來人的寶貴經驗？
“園林你有什麽需求？”葉總問。
沐予搖搖頭，“沒什麽特別需求，有地方能畫畫就好，聽設計師的。”
“你性格很隨和。”葉總呵呵笑。
林和謙與唐柯文聊完，回到沐予身邊。她靠著他小聲嘀咕，“葉總說我隨和，可你最近老說我強勢霸道。”
“不矛盾的，你在自己擅長的領域有主見，不擅長的不多嘴，多好。”
沐予發現，唐柯文好像也是如此。他管自己部門極其強勢，她覺得在他手下做事痛苦。今日來看裝修，他卻半句未提，全憑設計師做主。
裴總當時的話還在影響她，專業的事給專業的人做，人是無法兼顧所有事的。
“想什麽？”林和謙捕捉一個發呆的沐予。
“觀察百億總裁。”她傻傻笑笑，“他有幾百億，但沒有老婆，一個人住一千平不害怕嗎？”
唐柯文一個人站在樹下，仰頭拍照。他穿了件普通T恤和牛仔褲，遠遠看著像名設計師。
沐予想到自己孤獨的日本歲月，靜看花開葉落，卻永遠等不到那個人。
她下意識抓緊那個人的手，聽他講了句，“你怎麽知道人家沒老婆？”
臨走前，沐予註意到唐柯文的車，有些老舊。
“他開的什麽豪車？”
“不是豪車，沃爾沃S90，只要幾十萬。”
沐予十分詫異，“他這麽有錢，怎麽。”
怎麽一點沒百億總裁的樣子。
林和謙想了想，“沃爾沃安全系數高，坦克一樣撞不爛，踏實穩固，很受實用主義者歡迎。”
沐予眼睛發光。
“你喜歡的話也買一輛。”林和謙準確猜到她內心，“一輛大大的，紅色的SUV，結實耐撞。”
“哇，沒錯！”沐予畫了個大圈圈，“等游戲流水突破十億！”
回去路上，她感嘆，“我是不是很幼稚？”
“嗯？”
“唐柯文的樣子讓我思索，嗯……只要足夠有錢，就可以活成自己喜歡的樣子，不需要做世俗眼裏西裝革履，一本正經的總裁。我不想被條條框框束縛得太多，想做我自己，能做嗎？”
林和謙投來溫柔的目光，“為什麽今天才有感悟？你不是第一天認識他。”
“因為，今天的我，和他身份接近對等了。”沐予愜意地展開微笑，“我思考的立場不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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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和謙呆兩天又走了，沐予又成了風雨飄搖中的小船。
林太請沐予去家裏吃飯，她煩的不行，和芽芽聊天抱怨。芽芽是個會勸的人，說掌權者都免不了應酬交際，忍忍吧。
道理是這樣沒錯，進了豪門各種人脈關系都得處理。沐予有時真想關起門來和林和謙過小日子，大學時和他談戀愛，她是真不知道他有這麽富，純喜歡他那個人啊。
如今，算了，不談了。
作為夫妻，以後要一體，要共患難。親戚後媽為難她，實則在為難阿謙，在搶蛋糕分。
雖然但是，她還是很煩。
好幾個女人聚在一起，唯一的男人只有林太的弟弟，何老三。
“沐予，公司最近咋樣啊？”
“挺好的呢。”沐予敷衍一句。
“要不要三舅過來幫幫你啊？”何老三問，“年輕人忙不過來吧？”
“這個……公司是阿謙做主的呢。”沐予委婉提醒。
林太瞪了何老三一眼。
曾媽也傲慢地教育沐予，“沐予啊，女人最好別這麽忙，要把身體養好，不然以後怎麽生孩子？”
“我聽說你經常在公司加班到很晚，這樣可不行喔。”林太與姐姐一唱一和。
聽說？沐予給曾佳玲一個眼神。
她展開笑容，不急不慢地搭話何老三，“三舅，阿華上了國際學校，以後去哪裏留學呀？”
何老三和善回答，“英國，最好能去顏悅那個學校。”
“太好了。”沐予假假賠笑，隨後同情瞥過曾佳玲，“佳玲，你當初為什麽不申請國外學校呢？鍍個金學歷會好看點。”
林太明裏暗裏總提林董重男輕女，不給顏悅一家公司。那她明明有錢幫扶娘家，為何不幫大姐的女兒，只補貼弟弟？
沐予是完全想不通。
曾媽楞住，請教沐予，“去英國留學難嗎？我和她爸不懂，一直忙著服裝生意。”
沐予壓根不懂英國留學，隨口亂編，“牛津劍橋難，其他學校有錢隨便上！學歷可以買！”
曾媽信了，東京大學高材生能騙人嗎？
“老三，你兒子能去英國，佳玲為什麽不能？佳玲，你想不想去英國？”
“當然想啊！”佳玲趕緊應和，“小姨，你確實偏心，怎麽只管外甥不管我呢？”
沐予無聊地喝了口紅茶。
“阿姨，我看佳玲工作挺機靈的，當年肯定是高考失誤。”她繼續胡謅，“佳玲如果能學歷鍍層金，將來也好找高富帥！”
曾媽和曾佳玲顯然是信了，她們之前從未想過這條路。
沐予沒有純騙，多讀書總歸是好的，弟弟能讀書姐姐不能嗎？
你們趕緊出國吧，別來煩我。
離開林家，沐予呼吸都通暢了。
回去路上，沐予再度和芽芽打電話抱怨，“我寧可在公司開會，也不想和一幫不熟的親戚聊家長裏短。”
“不，其實是商戰，你們在搶林董給的資源。”
沐予遙想未來。
“即使以後林和謙當董事長，也要大戰各種股東，一輩子活在鬥爭裏……”
“鬥啊！女人就要為金錢和權力而鬥！”芽芽熱血沸騰。
“狗東西，你說的倒輕巧，有本事你也嫁入豪門陪我鬥！”沐予看芽芽就是大樹底下好乘涼。
“行呀，你幫我介紹介紹！不過我不想嫁繼承人，我想嫁閑散王爺。我做不了當家主母，也做不了總裁夫人。”
“你吃shi吧。”沐予掛掉電話，什麽狗頭軍師，盡想著自己好。
無窮無盡的鬥爭……想想頭就大了。
沐予印象裏，林和謙不喜歡過這種日子，他和她本質上是一類人。只是他現在一副不會逃的樣子，盲猜他和父親達成了妥協。他娶她，他們困在圍城，一起經營家業。
他當上金融集團董事長，還能陪她去逛漫展嗎？
還能陪她玩游戲嗎？
還能舉辦二次元派對嗎？
……
沐予一瞬間閃過一個自私的念頭，游戲上線後套現跑人，是不是既有財富又有自由？
這樣不用虛情假意討好林董事長，不用裝模作樣和後媽客氣，不用處理一大堆破事，只需……昧著良心拋棄他，狠下心離開他。
她回到海灣府臥室，把自己扔在床上靜靜休息。
自己怎麽會有這種想法，可能最近一個人管公司太累，林太又不停伸手幹擾。
沐予沈沈睡去，醒來後收到林和謙消息。
[老婆，以後你可以翻牌子]
幹嘛？
她想翻他牌子，人呢？
[starplay的首頁推薦，你想推哪個游戲就哪個，誰不乖就撤掉誰]
[爽嗎]
沐予對著手機笑起來，那確實挺爽的。
她回覆：[不過我覺得，應該是誰塞錢多我就推誰]
他批評：[無恥]
她問：[收購starplay要多少]
他答：[13億]
她猛地坐起，覺得心裏冰冰涼涼的，恐懼像道網從天上落下來。
13億！
她猶記得當初兩人為了投資5億的事吵架。她埋怨他野心太大，布局太廣，不守好家裏的一畝三分田一直往外跑。
收購starplay，她認為比藍游好一點，至少有個平臺更利於游戲宣發！但13億啊！
不能等現存兩個游戲賺錢了再花錢嗎？
他背後若沒有林氏集團兜底，誰遭得住他這樣花錢？
她這次沒有和他吵架，誇誇他以後，心裏滋生的黑暗告訴她，狂風暴雨將要來襲。
她得為自己留條後路。
林和謙短暫地回來，沐予告訴他倆游戲進度均為良好，員工也積極上班，活像一位溫柔敦厚的皇後。
而她，想要一家子公司，做個新企劃，順便幫姐妹入股。
林和謙沒其他意見，“你忙的過來？”
忙不過來也要忙。
沐予白白眼，“芝麻小的游戲我還搞不定？到時記得給我首頁推薦。”
林和謙一陣恍然。
去年，他帶著她出門，她連講句話都要斟酌好久。《黑暗之心》投資50w，她畏畏縮縮，最後憑著對他的信任勉強上了賊船。
什麽時候開始，她講著「我要全資控股」，「成本最多幾千萬」這些話不帶任何感情和猶豫，只是給他下達指令。
“沐沐，走吧。”林和謙手攬住她後背，出門。
人在前面跑，妖在後面追。
林和謙一走，林太又又又邀請沐予回家吃飯。她心裏清楚這是鴻門宴，吃就吃吧，說怕誰呢。
老仙一家人齊齊整整坐著，主母氣勢洶洶。
沐予內心冷笑，什麽嘛，審問犯人？
她的優等生思維已經到頭了，前路沒有參照範本，摸著石頭過河。
林太上來就感嘆，“和老林結婚這麽多年，他都沒給我幾個錢。你們沒結婚，他倒是幾億幾億地散出去。”
沐予不著急回答，觀察幾秒討債鬼們，笑答，“林董是培養他兒子。”
“阿謙這麽喜歡你，給他錢不就是給你？”
“不是吧，林爺爺當年給林董一家公司，有您的份嗎？”沐予理性反對。
“你！”林太被戳到脊梁骨，不悅地冷笑，“挺伶牙俐齒的。”
“哎呀。”何老三接茬，“我聽說高材生都這樣，眼高手低，以為自己很牛逼就胡亂投資創業……”
“聊什麽呢。”
林董走過來，何老三馬上閉上嘴。
他笑瞇瞇地問沐予，“最近身體好些了嗎？”
沐予無法判斷林董和誰一條心，只客氣作答，“好多了。”
“我半小時後去機場，你想說什麽？”林董轉向林太，他皺著眉頭神情不悅，“以後少帶親戚回來，我不喜歡。”
沐予內心一驚，原來可以當親戚面這樣直白，有錢有權就是好，曾媽何老三一句話不敢反駁。
林太顧不上面子，向林董抱怨。
“老林，你光顧著兒子，你女兒呢？”
“你讓兒子繼承森明集團，游戲公司以後全給兒媳，你是一個子不給顏悅留，給我留啊！”
“十幾億投資，你瘋了？”
林董淡定問，“十幾億怎麽了？”
林太：“……”
沐予也楞住。
“多嗎？高材生。”林董轉問沐予。
高材生不知道，高材生是小鎮做題家，沒見過那麽多錢！
“感覺挺多的……”沐予不覺得少。
“以前房地產火熱，南城市中區買塊地100億，咋了，十幾億出去公司就倒閉了？”林董夾了片綠葉菜，“一點點小事在飯桌上鬧，浪費我時間。”
沐予一直在觀察林董這個人，他似乎是鐵血工作狂，不主觀偏向誰。誰能賺錢，誰就是好的，所有人都要為林家增產增值。
“那好那好，你覺得十幾億不是事，你也給我十幾億。”林太急急開口。
“阿仙，這十幾億是阿謙自己做項目賺來的，你能賺嗎？”林董問。
“反正我不樂意，你只給他們小夫妻錢。”林太回。
沐予打算為林太助助力。
“林董，不管誰賺來的錢，終究是林家的錢。咱們一家人最好講究公平，阿姨想投資，你不如支持她一次。”
林太頓時困惑地看向沐予，這女孩子真心還假意？
“你真這麽想？”林董眼裏更是帶著懷疑。
當然，不然呢？
林家的錢又不是沐予賺來的，她認為分一半現金給林太和顏悅合情合理，她若有兒有女也不會虧待女兒。
沐予喜歡獨享權力，就像有些人寧願降級去地方二級公司，也不願在總公司受氣，土皇帝多爽啊。
“真的，真的。”沐予表現得極為真誠。
讓從沒工作過的人去創業，這無疑是搞笑行為。
不過林董不想駁了沐予的“公平論”，他認為她通情達理。
“你想投資什麽？”林董問太太。
何老三代替林太回答，“我們也想做游戲。”
“是嗎。”林董不動聲色，“不想開美容院了？”
“美容院利潤低，回本周期長。”何老三之前被林董駁了沒有市場調研，這次他像模像樣拿出一份策劃文件。
林董掃了幾眼，然後扔給沐予。
沐予一看就知道，何老三抄的她的報告。
前不久她隨便編了幾份「新游戲策劃書」放在財務小哥桌上，讓他暗示給曾佳玲。
Plan A，成本300w，制作周期8個月，公測首月1億，往後月均2kw。
Plan B，成本2-3kw，制作周期15個月，公測首月3.5億，往後月均7kw。
利潤吊打傳統行業，誰能看了不心動。
A，沐予根據《黑暗之心》編的。成本差不多，制作周期是2.5年，而且她沒寫實際千萬的宣發費用。
何老三看不到刀神的帶貨能力和游戲好玩的內核，絕無可能覆刻小成本逆襲1億的輝煌。
至於B，她更是隨便亂填，不負任何責任。她只知道當下的手游環境，想開服3億，宣發起碼1億，成本根本不低。
“你怎麽看？”林董親切詢問。
“問她幹什麽，剛畢業的小丫頭，哪有大人懂得多。”林太傲慢搶話。
林董聽秘書說沐予是游戲界的“大神”，他其實很好奇，怎樣的大神？
“這樣吧，我們玩個游戲。”沐予拿起策劃書，淡然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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